第167章 希望
“魔法少女之神，即是魔神。”
少女淡淡的语气如同在嚼着薄荷糖，清甜的声音中带着透骨的冷意，让在场之人如坠冰窟。
“这，这怎么可能？！”茉子抓着头发，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敌我同源，不是很常见的设定吗？”经常看漫画的时音肘了肘茉子，让她闭上了嘴巴，眼下局面不容乐观，还是少说话为妙。
对方与她们想象中美好的女神完全不同，是漠视一切的混沌神明，搞不好真打算重塑世界。
“我不会允许你毁灭这个世界的。”樱决然地迈出一步。
“只要我想，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魔神少女云淡风轻地说道。
看到樱站了出来，三女对视一眼，也跟着站了出来，毫无惧意地直面神明。
魔神少女笑了笑，“我很理解你们这种精神，毕竟是源自我光明的一面，但你们的行为是否太过于愚蠢了呢？”
少女露出了怜悯的目光，“即便伱们全盛时期，加起来也不是我的一合之敌，更何况你们连心之宝石都失去了，我可不记得，正义之心会让人变得愚蠢。”
樱目光微微一闪，开口道，“连你也觉得，我们阻止你是正义之举，说明你内心很清楚，毁灭世界是邪恶的，请你放弃这个邪恶的念头，这个世界虽不完美，但不至于需要推到重来。”
樱知道，正常的交手绝不会是魔神少女的对手，唯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才有机会改变局势。
魔神少女没有急于行动，而是慢慢开口道：“正义与邪恶从来没有明确的分界线，从你们的角度看是邪恶的，但新世界的人民，他们会觉得我做的这个决定是如此正确。”
“淘汰社会的蛀虫与败类，唯有通过我考核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新世界，新世界的人民，无一不是如同魔法少女一样的人，你想象不出这样的世界会有多么美好。”
唐枫在一旁暗中点头，如果不是魔神少女准备将他一起处理掉，他都想站队魔神了，只有魔法少女的世界，太对他胃口了！
樱反驳道，“可你有没有想过，除去败类和品德高尚之人，更多的人是处于中间地带的普通人，你要将这些普通人一起毁灭吗？”
“人类需要进化，平庸之人同样会被淘汰。”
“简直荒谬得可笑！”樱愤怒地开口，“我原先敬你是魔法少女之神，没想到只是一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这世间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他们每一个都过着平淡的日子，或幸福或不幸，你有什么资格剥夺他们各自的生活？”
“我看的要比你长远得多。”魔神少女不再过多解释，将两手背在身后，昂首道，“不用试图说服我，我意已决，你们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站到我身边来，或者……与我为敌。”
樱抿了抿嘴唇，站在原地没有动，其她三人都是如此。
看到这一幕，魔神少女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轻轻一笑。
“那么，让你们见识一下，神所拥有的力量。”
魔神少女两手高举，对着天空，轻轻一拍。
一道不知名的能量从她掌心射入天空，很快，天色暗了下来，黑色的涟漪如同墨水一般，从少女掌心的方向向东西南北扩散而去，渐渐覆盖了整片天空。
短短一天内经历了两次天黑，忙碌的人们都惊诧地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天空，地上各类照明灯一排排亮起，驱散着世界的黑暗。
只不过这次不是什么乌云，而是如同浓墨般漆黑的帷幕，遮住了天空。
不仅仅是京都，各个城市上空迅速被黑幕遮盖，黑暗笼罩了大地。
“这片黑幕的范围看起来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大。”时音忧心忡忡地开口。
“不过是天地异象而已，樱姐姐也能做到将一座城市的天空遮盖。”茉子的嘴巴依旧没有服输。
魔神少女淡然一笑。
“用不了多久，它将覆盖整个世界。”
“你想干什么？！”茉子惊骇道。
少女没有理她，而是轻轻吟诵着。
“长夜将至，
黎明不知何时到来，
身陷囹圄之人
都将被永久抛弃于此
融入漆黑的夜
吾将踏过这片黑暗
去往新的神国
吾之庇佑者
将身披神辉，穿过黑暗
共同沐浴在新世界的阳光之下。”
废墟之中，少女赤着双足，踩在工业化的砖砺之上，清冷空灵的声音在黑暗中奏响着，仿若灭世的歌谣。
虽然歌词很难以评价，但大家都听懂了大意。
这片世界将永远失去日光了。
“真傻*”唐枫忍不住骂了一句。
下一刻，唐枫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横飞了出去，直到撞击在黑暗中一堵不知名的墙壁，才缓缓滑落。
“咳……”唐枫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语气轻佻，“我没有骂你，我是在说这首歌，太傻*了，是你编的吗？”
“挑衅我，要付出很严重的代价。”魔神少女冷冷地开口。
“可你不是本来就准备消灭世界上99%的人吗？说的好像顺从你就能放过我一样。”唐枫确定他没在对方的存活名单上，所以对魔神少女毫不客气。
“那可不一定。”
少女的话让唐枫微微一愣。
“不敢相信？”魔神少女笑着道，“新人类也是需要繁衍的，只有魔法少女可不行，如果你臣服于我，你就是新世界里唯一的男性，你觉得如何？”
在这一刻，唐枫承认，他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但唐枫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很清楚，对方说的绝不是真话，只是在抱着耍猴一样的心态在愚弄他。
谁信谁傻*。
“我觉得不怎么样。”唐枫毫无感情地回道。
魔神少女略带诧异地看了唐枫一眼，她很清楚这个条件对唐枫的吸引力，没想到会被拒绝。
“没意思。”她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樱几人。
“你们以为我会直接杀人吗？那太无趣了。”
少女指了指漆黑的天空，“想毁灭人类很简单，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人类可以离开太阳生存多久？一天，两天，可如果是一个月，一年，甚至……永远呢？你们猜猜人类的秩序要多久崩溃？”
樱盯着对方，坚定地开口，“黑夜永远不会长存，一定会有人撕裂黑暗，将光明带向人间。”
“可笑，你能做到吗？”
“做不到。”
“你们呢？”魔神少女转向其她几人。
几女沉默。
“连你们都做不到，还指望其他人站出来？”
“会有人站出来的。”樱说。
“哦？我倒想看看，是什么让你拥有如此强烈的信心。”魔神少女语气带上了一丝好奇，“还是说，你在指望四周的那些魔法少女？”
樱没有丝毫意外，对方能发现魔法少女们在附近太正常不过了。
早在之前和血肉傀儡交战时，就有其她魔法少女被战斗波动吸引了过来，只不过由于战斗太过激烈，魔法少女们只能远观，无法接近战斗中心。
随后魔神少女降临后的一幕也被她们看在眼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魔法少女来到了这里。
现在，京都一半以上的魔法少女都驻足在附近，关注着这边局势的发展，数量足足有三十多位。
此刻樱的声音响起。
“诸位同伴，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撕开黑夜，与神明为战吗？”
随着樱的声音落下，场面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阴凉的冷风刮过废墟上空，在黑暗中让人感到丝丝寒意。
樱没有多说话，她在静静等待。
很快，远处有人回应。
“怎么可能让前辈一个人独自战斗？”
越来越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不就是神明吗？和大家一起，一点都感觉不到害怕。”
“守护世界，本就是魔法少女的职责所在啊！”
“魔法少女，是绝不会轻易投降认输的！”
与之一同回应的是密密麻麻的心之宝石，如同繁星般在黑夜中闪耀。
“魔法少女霜舞，变身！”
“魔法少女希茜，变身！”
“魔法少女星澜，变身！”
……
……
数十颗心之宝石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驱散了这片地域的黑暗，一个个精致华美的魔法少女从天而降，落在废墟中心，对魔神少女形成了包围之势。
魔神少女环视着众人，嘴角微微上扬，“真有意思，你们不会以为，靠着人多就能战胜我吧？”
魔法少女们没有说话，一个个眼中绽放着无比昂扬的斗志，她们知道，她们是人类最后的希望。
一旦她们败了，这片世界将陷入永久的黑夜。
她们，将背负着人类的命运，进行最后一战！
看到魔法少女们孤注一掷的眼神，魔神少女收敛起笑容，声音也冰冷了下来，“不知所谓！你们连自己的能力来自哪里都不清楚吗？”
魔神少女精致的赤足轻点在地，一道无形的波动以她为圆心极速蔓延开来，涟漪一闪而过，下一刻，数十颗闪耀的心之宝石无声无息地熄灭，就像微弱的火苗被一桶冷水当头浇下，瞬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魔法少女们在这一刻尽数跌退，被打回原型，连与心之宝石的沟通都被彻底斩断。
她们，被剥夺了变身的能力。
“这就是神明的权柄，我只是在回收属于我的东西罢了。”魔神少女轻描淡写道。
魔法少女们眼中渐渐泛起绝望，这样的对手，要怎么打？
看不到任何希望，连一丝反抗的资格的没有。
唐枫想要有所行动，却发现，他的魔力在刚刚波纹产生的一瞬间，同样的消失了。
看来对方取走的不仅仅是魔法少女的力量，也包括怪人的。
魔神少女说的没错，她果然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神明。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唐枫仔细观察着在场所有人，大脑飞速运转着。
魔神少女丝毫没有将唐枫放在眼里，而是转向了樱，“你甚至连变身都做不到，还要决心与我为敌吗？”
樱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再度睁眼时，瞳孔里似乎有炽白色的火焰在狂躁地撩动着。
樱缓步上前，步履沉重而坚定。
路过一名魔法少女的身边时候，对方忧心地伸出一只手，“樱前辈……”
樱反手轻轻握住对方，“没事，相信我。”
她记得对方的代号，萤子，是一位新晋的魔法少女，单纯可爱，甚至没参与过正式战斗。
没想到初次踏入战场就要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
即便如此，萤子还是紧紧跟随大家一起站了出来，直面恐怖的敌人。
也许对方的小脑瓜可能还想不明白站在神明的对面代表着什么，只知道前辈们都站出来了，她也应该站出来。
这种时候，就需要她这种可靠的前辈挺身而出，打倒敌人，留下一个让后辈无比安心的背影呀！
萤子惊诧地发现，樱的身体变得无比灼热，浑身缭绕起炽白的光晕，萤子感到与樱接触的手掌烫得厉害，下意识缩回了手。
樱没有在意，轻轻拍了拍萤子，昂起头，目光扫向四周的魔法少女们。
魔法少女们经历了刚刚的打击，此时一个个垂头丧气，神色有着不同程度的低落和晦暗。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向后退缩一步。
樱笑了。
曾经她成为魔法少女的理由很简单，仅仅是因为那个男孩喜欢魔法少女。
当了这么多年魔法少女，从天赋异禀的后辈到万人敬仰的前辈，她渐渐习惯了这个身份，习惯了去背负这些责任，可终究没有守护一切的热忱之心。
在一次次的经历后，在一次次面对魔法少女们纯真的笑颜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很喜欢这些坚贞不屈，心地善良的魔法少女同伴们。
在那一刻，樱理解了唐枫的感受，原来魔法少女是这么美好的事物。
魔法少女的职责是守护世界和平，那就由她这个最强魔法少女，来守护她们。
守护魔法少女想要守护的一切，这就是她的憧愿。
她绝不允许她们热爱的这片世界毁于一旦！哪怕是神明，也不行！
樱提起一口气，高亢的声音直透云霄。
“谢谢你们，你们的觉悟我已经收到了，你们让我知道了，我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即便面对神明，我也不会有丝毫恐惧，因为你们与我同在！你们的意志将由我继承下去！我会全力以赴，取得最终的胜利！”
听到樱慷慨的发言，魔法少女们眼中逐渐燃起了希望，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不断响起。
“加油啊，樱前辈！”
“不要输给她！”
“如果可以的话，请带上我们所有人的力量，击败她！”
听着魔法少女们一句句暖心的祝福，樱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继续前进吧，樱，你是最强的。
你是最强的魔法少女，不必拘泥于神明赐予的心之宝石，你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因为魔法少女，生来就是要创造奇迹的啊！
樱缓缓抬起被光芒笼罩的右手，落在胸口上，那里，是心脏所在之处，炽热的鲜血早已沸腾，在胸腔内狂乱涌动。
“冬日之樱，”
“繁——开！”
刺目的白光从樱的心脏涌出，如利剑般划破黑夜，樱的全身被这神秘的白光笼罩，奇特的变化正在里面发生着。
看到这一幕，魔神少女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强烈的惊诧之色。
“你……”
她的话音未落，下一秒，一道极速的身影裹挟着白光向她直射而来。
魔神少女抬手，挡下了这道攻击，两人一触即分。
白光变得稍淡，不再那么刺目，在场的人终于看清了这道身影。
那是魔法少女形态的樱，不同于过往的粉色魔法礼裙，此刻的她，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华丽长裙，裙摆摇曳，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色彩，而这些色彩交织融合，最终形成了通透耀眼的白。
白色长裙上绣着精致的魔法符文，它们在黑夜中轻轻闪烁着，似乎蕴含着强大而神秘的力量，裙摆的边缘点缀金色与银色的丝线，编织出细腻的蕾丝花边，两截素白的藕臂从精致的泡泡袖口中伸出，握住一只镶嵌着巨大魔法水晶的华美魔杖。
如瀑布般的长发倾泻而下，直至腰间，发丝也被染成了雪一般的白色，其间点缀着细小的魔法光芒，如同夜空中灵动的繁星，让本就绝美的女子更显超凡脱俗。
也许，这是世上诞生的第一位，真正的魔法少女。
樱举起手中的魔杖，遥遥指向魔神少女。
“请赐教。”
魔神少女淡然一笑，“正好，我已经不记得上次能让我提起兴致的人是谁了。”
“你有资格知道吾之名讳——夤萝。”
樱显然对魔神少女的名字不感兴趣，她比了个请的手势，“登天一战。”
“你在害怕地面被毁灭？其实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夤萝开口道，“到了这个层面，更多的是规则与权柄的交锋，不会产生多大的战斗余波。”
“请。”樱坚持道。
“随你。”
夤萝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天际之中，樱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地面重归寂静，数十名魔法少女正仰望着漆黑的天幕，内心默默祈祷着樱的胜利归来。
唐枫也在抬头看天，在场的魔法少女有一半以上都和他有过深入的交流，只不过眼下这个场面不太方便去打招呼。
樱和魔神的战斗，他没有插手的余地。
那是神级的战斗。
不过，经过刚才的观察，夤萝身上的疑点变多了，唐枫隐隐有几个猜测。
“爸爸，你说，妈妈会赢吗？”琉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唐枫附近，她身边还跟着紫菀和锦橘。
在场的魔法少女顿时将目光投向了这边，装作不感兴趣的魔法少女也偷偷将耳朵竖了起来。
唐枫有些尴尬，不过眼下严肃的局面不适合处理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他看着琉黄三人，忽然眼神一动。
原来如此……
“樱，大概率会输。”唐枫说道。
“怎么会……”
“等会我们这样，这样……”唐枫附在几个女孩的耳边，低声道。
“啊？这，这，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锦橘瞪圆了眼睛。
“别多问，照我说的做。”
这时，几枚带血的樱花瓣缓缓飘落，唐枫神色凝重地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天幕。
不多时，一道白光坠地，樱的身影出现在其中，只不过她此时连站都站不稳，刚一落地，脚下便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大家，我失败了……”
听着樱虚弱的声音，在场的所有魔法少女都沉默了。
连寄托着所有人期望的樱都失败了，难道这个世界真要面临毁灭的命运吗？
绝望，恐惧的气氛在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樱从地上扶起，唐枫轻轻拥了她一下，伸手将她嘴角的血渍擦去，“没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后面交给我。”
樱没有多问，既然唐枫这样说了，她便选择相信，她对唐枫抱有盲目的信任。
这是她看上的男人，理应如此。
“我更好奇了，是什么给你勇气，让你说出这番话的？”魔神少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此刻依旧赤着双足，一袭素白的长裙纤尘不染，仿佛没有经历过刚刚的战斗一样。
唐枫看着少女绝美到不真实的容颜，嘴角的渐渐露出一抹狞笑。
明明在不久之前，他还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
这说明对方掌握的权柄，并不是无懈可击的！
两只手掌交叠。
“领域展开，极乐天国。”
。
夤萝抬头四顾，看着四周鸟语花香的梦幻场景，微微颔首，“领域吗……在凡人之中已经算是一个相当强大的手段了，可惜对我无用。”
很快，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对，我明明已经剥夺了你的魔力，为什么你还能展开领域？”
“呵呵……”
唐枫的笑声出现在四面八方。
“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唐枫顿了一下，笑声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只不过，代价是十分惨烈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