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地上天国

“杀掉……耐萨尼尔?”

议员们低声重复着这个提议,不待他们思考这意味着什么,一股深邃的恶寒感便从他们的体内扩散。

女人轻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某个可笑的笑话,“杀死他?当我们向耐萨尼尔拔剑的那一刻起,就代表我们要对秩序局全面开战了!”

先贤议会很清楚秩序局的强大,即便暗地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他们依旧不认为自己有对抗秩序局的能力。

“更何况,你觉得耐萨尼尔会被我们乖乖杀死吗?”女人进一步地追问着,“他可是荣光者,哪怕我们有所胜算,可一旦在隐秘之土内开战,这意味着我们多年搭建的一切,都将毁于以太的风暴!”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声音临近了,伴随着清晰的脚步声,他走出阴影,出现在了议员们的眼前。

男人穿着一席漆黑的长袍,将身体完全地笼罩了起来,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留着一头棕色的短发,猩红的眼瞳如同宝石般镶嵌在眼中。

淡淡的血腥气息萦绕在空气中,仿佛男人的衣襟下浸满了血液,只要轻轻地挤压,就剩渗出一道道猩红的汁水。

男人提议道,“既然如此,只要把耐萨尼尔放逐此界,不就可以了吗?”

“放逐此界?你指的是什么?乔斯。”女人质问道。

“哦,你们还不知道这条情报,”乔斯明白了女人的困惑,自言自语道,“这倒也是,这可是秩序局搞出来的东西。”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很简单,现在我们所处的至圣枢纽内,就有着数颗集合在一起的以太涡流点,伱们通过它,把它打造成了一处以太熔炉,为极光之路提供无穷无尽的能源。

只要把耐萨尼尔引到以太涡流点处,再想办法增强以太涡流点的以太浓度,令其突破临界,与以太界接触、重叠。”

乔斯双手比划着,面带笑意畅想着对耐萨尼尔的围猎。

“我们甚至不需要完全打通两界,只要处于重叠点的边缘处,就可以对耐萨尼尔进行狩猎,那会是一处干净的战场,任何肆虐的以太风暴,都会直接灌入以太界内,不会对物质界造成任何影响。”

“以太界……”

女人低声念叨着,随着以太浓度的攀升,不止有秩序局注意到了世界的变化,诸秘之团也是如此,他们也曾对其展开调查,推测出了以太界的存在,但从未直接观测到过。

每个势力的利益不同,主导的研究方向也不同,先贤议会们显然不会在意以太界这种无法延续自身长存的东西,但也不是对其完全一无所知。

“你确定吗?”女人问。

“我确定,而且,你们除了相信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乔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秩序局已经对你们起了疑心,就算你们老老实实,什么也不做,那么你觉得你们能通过耐萨尼尔的审查吗?还敢直面耐萨尼尔、强硬地表示诸秘之团要保持独立吗?”

女人说,“我们不想参与任何纷争……”

“不不不,我亲爱的朋友们,当你们与忤逆王庭达成合作时,你们就已经被自身的欲望卷入纷争中了,”乔斯将手搭在女人的身上,在她身旁绕行,“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妄图置身事外。”

“你们与秩序局的分裂是注定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争取最大的利益。”

乔斯在她的耳旁轻语,“请放心,我们不会抛弃任何盟友的,当你们吸引起秩序局的注意力时,忤逆王庭就会出击,我们会向着誓言城·欧泊斯进军,一同进军的还有科加德尔帝国,我们将两面夹击,吞并那座城市,就像圣城之陨时那样。”

女人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她并不是因乔斯的话感到震撼,类似的说辞,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了,真正令女人动容、令所有议员动容的,是那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

眼前的阴影依旧漆黑,视觉无法辨认任何东西的存在,双耳也聆听不到任何波动,就连以太的感知,也察觉不到丝毫的异样,可女人就是本能地意识到,有人站在阴影里,正默默地注视着所有人。

像是一头隐匿起来的黑豹,随时准备冲出遮掩,咬断他人的喉咙。

女人知道那个人是谁,那个快要被世人遗忘、潜藏在阴影里的魔鬼。

“我知道这个抉择很难,但想想你们理想的社会。”

乔斯仰起头,对着位于蜂巢之中的议员们高声喊道,“你们掌握着超凡的力量,本应成为天神,却要被条条框框的束缚,与凡人一并同行。”

他的声音低哑了起来,用力地攥紧拳头,“在凝华者至上的引领下,人类的文明将突飞猛进,不是吗?”

议员们沉默不语,作为凝华者至上的坚定支持者,他们一直渴望走出阴影,君临世界,将以太技术完全接入世界之中,可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受到秩序局的制约。

如今诸秘之团选择在这纷争之始时表露自己的欲望,正是想凭借着这一切摆脱秩序局的控制,去践行自己的理念。

无论秩序局能否撑过这轮纷争,它必定会元气大伤,而这正是诸秘之团崛起的好机会。

“其实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们完全可以把你们转化为夜族,享受真正的不死之身,而不是躲藏在这由空想种编织的梦幻现实里,维系着虚假的永生。”

乔斯又抛出了一份沉重的筹码,但无人肯接。

“夜族?还是算了吧。”蜂巢内传来一名议员的声音,“关于不死的形式,我们有着自己的想法。”

乔斯嘲笑道,“继续躲藏在这……水晶的棺木里?”

议员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着,“那在这之后呢?忤逆王庭所许诺的,你们能够保证吗?”

“当然,这件事我们已经讨论了很多次,甚至签订了契约啊。”

乔斯畅想着那美好的未来,“永夜的帝国将重新崛起,但这一次我们不会再无序的扩张,毕竟这个世界是需要一定的流动性的,完全主宰世界的帝国,等待它的只有僵死。”

令人意外,夜族们居然真的吸取了破晓战争的教训。永夜帝国扩张至极限之时,内部的体制便陷入了完全的僵死,所需的资源也成倍增加,但如果有一个竞争对手,一个处于白日下的帝国,两者进行那无尽的循环,或许能带来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乔斯继续说道,“我们将掌管黑夜的世界,白日的所有,则交付给你们、凝华者们。”

议员们沉默了下来,不久后更多的私语声响起,他们彼此交谈着,分享着各自的想法,大家或许各有矛盾所在,但每个人都同意这样的一个道理。

诸秘之团没有别的选择了,自与忤逆王庭接触那一刻起,他们就被绑在了欲望的战车上,要么杀至棋盘的底线,要么死在路上。

很显然,没有人会坐以待毙。

女人说,“耐萨尼尔没那么好杀,我们需要帮助。”

乔斯满意地应答道,“好,只要你们能把耐萨尼尔引到重叠点内,我们就有把握杀死他,但要记住,我们同样需要你们的协助。”

“那其他人呢?”女人说,“耐萨尼尔可是带领了一支军团而来。”

“他们?你们难道还打算留他们当谈判的筹码吗?”

乔斯看向蜂巢的中心,那一枚枚耀光心脏的集合体,“他们是一群高阶凝华者,很适合被提炼成空想种,就留给你们当造梦的资源好了。”

听到这,女人的神色变得紧张了起来,乔斯能看出来这些是空想种,在她的预料中,可她没想过,乔斯居然连这一点也察觉到了。

空想种是专属于幻造学派的力量,也唯有幻造学派凝华者,才能凝结出这样的心脏,但随着诸秘之团多年下来的研究,他们成功搭建起了一套系统,哪怕是其他学派的凝华者,也可以在空想种的领域内被杀死、进而扭曲出一枚新的空想种。

依靠着这种手段,先贤议会筹集了大量的空想种,再凭借着空想种的力量,长此以往地维系自己的生命。

乔斯展现起自己的力量,进一步地说道,“你们需要大量的空想种,好令这扭曲现实的范围不断扩大,以至于覆盖整座城市,这样,隐秘之土将成为真正的地上天国,生活在这里的人将不再受到生老病死的困扰。”

女人质问着,“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死亡,所有生命的终点,也是所有生命用尽一生以反抗的结局,”乔斯像是吟诗般,高声颂唱着,随即声音又缓和下来,像是在讲述一段神秘的过往,“我见过许多反抗死神的手段,像你们这样的手段,已经见怪不怪了。”

乔斯又说道,“我还在书上读过,有人利用空想种无限回溯自己的时间,也就是大家熟悉的超凡灾难·时轴乱序。”

“他把回溯的时间定格为一天,因此同样的一天他过了无数遍,起初他还很新奇,但渐渐的,他意识到自己被囚禁在了这一天。

我不知道他究竟在同一日度过了多少次,我只知道,当空想种的力量耗尽时,他也就迎来了时轴乱序的终点,他全部的力量被榨干,变成一具枯骨消失在原地……他以为自己获得了虚假的不死,但在其他人看来,他只是忽然在某日死掉了。世界的主时间轴并没有因他而停留半分。”

乔斯像是一眼看到先贤议会的结局般,他接着说道,“也就是说,或许你们心心念念的地上天国,最终也会变成一座囚笼,当它无法再束缚你们的欲望时……”

“那就收集更多的空想种,进一步扩大领域的范围,直到我们所踏足之地,皆是不死的净土。”

议员们轰隆隆的声音从蜂巢里传来,经过周围墙壁的反射,回音如同雷鸣般在乔斯的耳旁炸裂。

听闻这些,乔斯脸上的笑意更盛,他确定了先贤议会那膨胀无法控制的欲望,因此他也相信,先贤议会将成为欲望最忠诚的奴隶,绝不背叛。

“到时候就算是凝华者也会变成一种资源,来服务至高的存在吗?”乔斯喃喃道,“你们和我们还真像啊。”

“好吧,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些事,那么我便先行离开了,各位。”

乔斯向众人露出一个刻意的微笑,优雅地行礼,随即向着阴影里撤去。

他离开了,就像从未降临过,巢心之内,只剩下了议员们保持着沉默。

“确定吗?”

“没有别的路的了……也别再优柔寡断了!”

又一番激烈的交谈后,议员们的想法达成了一致,一阵蠕动的声音后,又一名议员从蜂巢里钻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他没有像女人那样,直接幻造出一身衣服披挂在身上,仅仅是赤着身子,将那健硕的肌肉完全展露出来。

“耐萨尼尔不会束手就擒的,西提。”男人道。

“我会派三位公爵缠住他,依靠着极光之力,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倒下。”被称作西提的女人说道。

“不,这还不够,这场战斗必须有同样阶位的荣光者介入。”

男人依旧不放心,他用力地活动了一下身子,肌肉充血泛红,整个人像头暴怒的野兽。

“那你可以吗?吉鲁。”西提担忧道。

“没办法,我是距离加入战斗年限最近的荣光者,而且我本就是善于征战的那一类,”吉鲁抬头看向蜂巢中蜷缩起来的身影,“而他们,把这些老东西派出去,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这一次议员们保持沉默,见到这番景象,吉鲁嘲讽似地笑了笑,他说道,“我们需要团结,但也别忘了应有的利益。”

声音渐息,一位议员回答道,“事件结束后,你将获得更多的资源配给。”

“好。”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吉鲁也不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向升降机,在战斗开始前,他需要紧急补给一轮,西提跟在吉鲁的身后,这场战斗,她多半也要参加。

只是在彻底离开巢心前,两人都不由地望向那耀光的蜂巢,即便是在先贤议会内,依旧区分着阶级。

“你觉得地上天国现实吗?”吉鲁突然问道。

“怎么了?”

吉鲁笑着摇摇头,“不,没什么。”

(本章完)

第952章 晦暗铁幕

睁开眼,伯洛戈用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令自己的意识重新清醒过来,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肌肉间传来隐隐的痛意。在沙发上睡一宿并不是一个舒服的选择。

这一觉伯洛戈睡的并不舒服,整夜他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一边警惕着诸秘之团,一边提防着那个和自己共处一室的人,脑子乱乱的,梦境也乱七八糟,过往的片段像混剪一样迎面而来。

伯洛戈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手握着剑鞘,整个人全副武装,一丝不苟。

阳光从至圣枢纽上的狭窄空洞内坠落下来,经过建筑光滑表面的反射,以及极光之路的缓慢前行,环形深谷明明遮掩了几乎全部的天空,但仍有大把大把的阳光浸泡在城市之中。

伯洛戈看了眼窗外,至圣枢纽之上像是燃起大火般,光芒灿烂刺眼,让人忍不住遮住双眼,打量了片刻后,伯洛戈拉紧窗帘,遮蔽了所有的光,只剩一道微弱的光隙打在地上,像是分割明暗的界限。

黑暗里传来布料摩擦的沙沙声,轻柔隐匿,像是蛇的鳞片划过细草。

“该走了,我们会在日光下行动,你可以吗?”伯洛戈开口问道。

猩红的双眼睁开,奥莉薇亚走出黑暗,她的神色看起来也不太好,伯洛戈不清楚是没睡好,还是被自己的话语伤到,一宿也没有自愈。

“可以。”

奥莉薇亚伸手展示下笼罩在身体上的朦胧细纱,它像是斗篷,又像是裙摆,如同一团朦胧的气,遮罩在奥莉薇亚的身上。

“它看起来不能遮蔽阳光。”

这黑纱在伯洛戈看来,简直就是千疮百孔。

“那你有些以貌取人了,”奥莉薇亚轻拂着黑纱,“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礼物,炼金武装·幕纱,当阳光直射在我身上时,它可以令我雾化,像是一团不可触及的水汽,好令阳光无法影响我分毫。”

“雾化?这是一种形容吗?”伯洛戈问。

“不算是形容,字面意思上的雾化。”

“这性质和你的秘能有些重叠了吧?”伯洛戈推测道,“伱那融入阴影的力量。”

“只是避免一些极端情况而已,”奥莉薇亚又说道,“给你提个醒,每位高阶夜族,都在一定程度上具备遮断日光的手段。”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也可以在阳光下具备一定的行动力?”伯洛戈说。

“自然如此,自永夜帝国建立起后,许多夜族便不甘于只躲藏在黑夜里,”奥莉薇亚说,“他们一直在尝试征服白日的世界。”

伯洛戈迅速回忆了一下永夜帝国的档案,一团阴云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他开口道,“超凡灾难·晦暗铁幕?”

“是的。”奥莉薇亚肯定道。

作为人类文明进展中,所遭遇过的最大危机之一,永夜帝国搞出的超凡灾难不止永恒血税,晦暗铁幕也是其一。

相较于其它超凡灾难,晦暗铁幕的致命性很低,它的效果也如字面意思那样,经过一系列的复杂仪式,创造出一片遮挡住所有日光的晦暗云层,它们将如铁幕一般久久不散,完全遮住大地,把永夜带给地上的生命。

依靠着晦暗铁幕,夜族具备了在白日作战的能力,令凝华者联军在战场上遭到了巨大的挫折,面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凝华者仅有的优势也荡然无存。

危难之际,克莱克斯家站了出来,这些驾驭狂风的好手引领着风暴,强行吹散了一片又一片的阴云,在最终的战斗中,配合着瑟雷的背叛,他们甚至一举完全荡平了弥漫在战场上的晦暗铁幕,令阳光的烈火烧尽了所有的夜族。

“别想那些了,”伯洛戈说,“还没到和夜族正面决战的时候,先想办法解决掉这里的问题吧。”

伯洛戈对着镜子,用手指沾了沾水,简单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见奥莉薇亚还站在原地,对着镜子里的奥莉薇亚说道。

“你在等什么呢?”

奥莉薇亚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她的身体开始蠕动、破碎,化作一缕缕的黑影钻进伯洛戈的影子里,极境的以太遮蔽下,奥莉薇亚的存在感无限趋近于零,像是一头冬眠的野兽。

伯洛戈按压了一下哨讯,确认与奥莉薇亚的连接没有问题后,他走出房间,这次不需要他敲门,帕尔默早已在走廊里等候,其余人也是如此,比较之下,伯洛戈反而是最晚出来的那一个。

“不得不说,住这个地方还挺惬意的。”帕尔默说。

见他这副眉飞色舞的样子,伯洛戈问道,“你看起来睡得很好。”

“差不多,我很喜欢这里的夜景,靠在落地窗边入眠的,确实是个不错的享受,”帕尔默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就是早上的阳光有些强烈,我直接被晒醒了。”

伯洛戈就知道帕尔默不会那么自律,看向走廊的另一端,伯洛戈轻易地从人群里分辨出耐萨尼尔的身影,然后是霍尔特,以及其他人。

使团的人齐了,接下来就是工作了。

“各位,早上好。”

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了人群的边缘,他的出现无声无息,每个人都流露出了些许的惊讶,除了耐萨尼尔,仿佛他一早就察觉到了男人的到来。

男人的装束与奥萨娜相近,看起来两者的地位相同,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衣袍的配色。他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袍,犹如一朵燃烧的焰火。

“征战公爵,我记得你。”

耐萨尼尔辨认出了男人的身份,友善地伸出手,接着问道,“法比恩呢?我以为今天还是他来招待我。”

“传令官阁下正与先贤议会一起在至圣枢纽等待您。”征战公爵微笑地应答。

耐萨尼尔分辨出了他言语里的差别,他追问道,“我?只有我吗?”

“是的,这一点希望您理解,毕竟那里是我们的决策枢纽,”征战公爵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而且,一群人去和您一个人去,有什么区别吗?”

“确实,没有什么区别。”耐萨尼尔点头,他不需要护卫队,他自己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力。

“那么……”

征战公爵还想说些什么,忽然耐萨尼尔打断了他的话,对着身后的霍尔特招呼道,“我去面见先贤议会,你们则去档案馆,审查诸秘之团近期的所有记录。”

耐萨尼尔当着征战公爵的面,毫不掩饰地指示着,丝毫没有把诸秘之团放在眼里。

征战公爵的表情当即铁青了起来,他还想说些什么,耐萨尼尔又转头问道,“只是进行审查而已,这没什么问题吧。”

冰冷的目光紧盯着耐萨尼尔,数秒后,它变得柔和起来,征战公爵再次微笑了起来,“没什么,只是验证我们的纯洁性而已。”

“很好,那我们该走了。”

队伍开始移动,从外交塔内离开,抵达塔底时,又一位陌生人早已在那等候多时,他同样穿着着公爵的装束,布料的配色是醒目的橙黄色。

“灵神公爵?”

耐萨尼尔可能不认识这张脸,但他绝对认识这件衣袍,并了解这衣袍所代表的权力。

“耐萨尼尔副局长。”

灵神公爵较为年轻,他礼貌地向耐萨尼尔行礼,接着看向霍尔特等人,“我将带他们前往档案馆。”

耐萨尼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着瞥向身旁的征战公爵,低声道,“你们反应的很快啊。”

“您是指什么?”

征战公爵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接着他又解释道,“档案馆对我们同样重要,多警惕一些,总没错的。”

队伍将在这里拆散,霍尔特一言不发,只是冲耐萨尼尔坚定地点了点头,见此耐萨尼尔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道,“快带路吧。”

耐萨尼尔脱离队伍,走向至圣枢纽,霍尔特等人跟随着橙黄色的衣袍,走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就算帕尔默再怎么蠢,此时他也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他低声道,“就让副局长这么离开了?”

“放心,副局长比你靠谱多了。”伯洛戈同样低声回应。

“那我们要跟他们走?”

帕尔默和伯洛戈走在队伍的最末尾,他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着,发现诸秘之团的人员平均地散落在队伍的周边,他有任何脱离队伍的举动,都会被立刻发现。

“我觉得有些不安,伯洛戈。”

帕尔默紧张地揉搓幸运骰子,随着阶位的晋升,这家伙趋利避害的感知也变得敏锐起来,帕尔默或许不是最强大的,但他绝对是能苟活到最后的。

“我知道,别紧张,放轻松些,”伯洛戈嘱咐着帕尔默,“还记得我们的工作吗?”

“什么工作?”

伯洛戈脑袋一晕,他就不该期待帕尔默。

很明显,使团的构成是以霍尔特及其组员为主体,伯洛戈与帕尔默的存在显得极为突兀。

伯洛戈明白耐萨尼尔的意思,霍尔特等人只是掩护,伯洛戈与帕尔默这两位债务人,才是调查的关键,现在他们不仅有着与魔鬼联系的脐索,还具备着奥莉薇亚的血脉指引。

要说谁能找到诸秘之团隐藏起来的真相,也只有他们了。

现在伯洛戈所需要的只是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个无声无息,脱离其他人视线的时机,好给自己留出空间去进行行动。

“你确定这可以吗?奥莉薇亚。”

伯洛戈利用着哨讯,与奥莉薇亚无声通话。

“可以,但我需要一处阴影,才能完美地隐匿起你们,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奥莉薇亚保证道。

“好。”

队伍跟随着灵神公爵抵达了另一座临近的高塔之中,望着那建筑内逐渐漆黑下来的光线,怎么看,伯洛戈都不觉得这里会是档案馆。

不过……这也和自己无关了,他还记得奥萨娜的合作邀请,明明昨天还是奥萨娜与法比恩招待他们,今天突然换了一批陌生人,暗地里诸秘之团一定在酝酿些什么。

伯洛戈突然止住了步伐,随后一把拉住了帕尔默,帕尔默正疑惑呢,伯洛戈伸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你……”

伯洛戈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帕尔默当即老实了起来,不等其他人发觉这里的异常,忽然,伯洛戈脚下的影子无声沸腾了起来,它们翻滚四溢,瞬间涌起,将伯洛戈与帕尔默一口吞没。

两人就这么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一滩阴影融入四周之中,侍从的目光扫过,没有发现丝毫的异样,也没有察觉到队伍里少了两个人。

……

穿过一层层的防护,耐萨尼尔步入了至圣枢纽之中,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巨塔之中,但遗憾的是,前几次抵达,他没有仔细探索过这里,对于至圣枢纽的布局,他也没有一个明确的了解。

但再怎么无知,此时望着升降机上不断下降的数字,耐萨尼尔也明白,升降机通往的地方,应该不是先贤议会的所在地。

“我们要去哪?”耐萨尼尔平静地问道。

“巢心,先贤议会的所在地。”征战公爵回答道。

耐萨尼尔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看着对方,“我不喜欢有人骗我。”

“这里是至圣枢纽,请副局长您配合一些。”征战公爵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有任何征兆,耐萨尼尔突然出手,一把扼住了征战公爵的喉咙,将他用力地顶在墙壁上。

巨力冲击下,正面墙壁向后凹陷,与井壁剧烈地摩擦,整座升降机轰鸣颤抖了起来,火花四射。

周围的侍从没有片刻的犹豫,当即抽出腰间的剑刃,纷纷将其搭在耐萨尼尔的喉咙上,正欲斩击时,征战公爵抬起手,制止了所有人的行动。

“冷静些,各位。”

征战公爵露出一副难看的笑意,牙齿间带着血渍,“副局长只是跟我开个玩笑而已。”

“玩笑?”

耐萨尼尔的手腕轻轻用力,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扭断征战公爵的喉咙,可对方高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样子。

“副局长,我知道您对我们有很多意见,但我们没必要这样,对吗?”征战公爵劝说着。

耐萨尼尔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犹豫,但他手腕上的力度没有丝毫的减弱。耐萨尼尔从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家伙。

就在这时,升降机抵达了终点,不待闸门开启,耐萨尼尔便感受到了门后传来的浓郁以太。

“以太熔炉?”

耐萨尼尔刚怀疑起情况,一股绚烂的极光便在征战公爵的身上迸发,他猛地挥下手臂,架在耐萨尼尔脖子上的利剑纷纷斩下。

绚烂的以太爆鸣在隐秘之土的地下深处爆发,灼热的火光犹如喷发的熔岩般,沿着升降井一路向上,摧毁了沿途的所有结构。

闸门内吞吐着火焰,侍从们的身影在火光中分崩离析,肉体烧焦碳化,剑刃也被熔化成铁水,滴落于地面之上。

征战公爵身上冒着腾腾热气与火苗重重地摔在地上,即便极光缠身,他大片的皮肤还是被无情地烧伤,灼烂。

他迅速地从地上爬起,却见到一道从火光中迈出的阴影。

“我一直好奇,你们打算怎么对付我,到头来就是这种无聊的陷阱吗?”

耐萨尼尔扯烂身上烧坏的衣物,露出了布满疤痕且健壮的躯体。

“各位,我已经没有耐心陪你们演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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