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出门没看黄历

目送刘师爷离去,江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肉。

“大人这般决断,就不怕我方才所言不实?”

“你说你的,如何判断本官自有主张。”

府尹大人看了江然一眼:

“你的目的达成了,可以走了。”

“在下倒是还想知道一件事……”

江然抬头看向了眼前这位府尹大人。

“说。”

“大人吃的下这些肉吗?”

“吃的下。”

府尹大人头也不抬:

“只要落到了我锅里的肉,就没有本官吃不下的。”

“好。”

江然一笑:

“顾莫声就留给大人了,早点吃完,早点歇息,在下告辞。”

他说完之后,果然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府尹大人深吸了口气,看了看锅里的肉,咧嘴一笑,拿起一旁的笊篱,直接全都捞了起来,一网打尽:

“真香……”

……

……

苍州府情况特殊。

自三年前,那位洛大人剿匪不成反被害之后。

飞云寨就是苍州府的一枚眼中钉。

其后接连三位府尹或者被害或者被查。

这几年之间,李飞云暗中谋划势力,飞云寨日益壮大。

而青河帮和落日帮皆为其掌中爪牙,探入苍州府内为虎作伥。

说句实在话,飞云寨在这个时候,其实就是这苍州府的无冕之王。

之所以始终不取苍州府,忌惮之事无非只有一个,那便是……朝廷!

一座山寨再怎么强大,他到底只是一群贼,朝廷为了剿灭一群山贼劳师动众犯不上。

可倘若这群贼谋反了呢?

到时候必有大军围剿!

一旦真的拿下了苍州府,李飞云就再也不是山大王,而是反贼!

此后不仅仅是朝廷出兵师出有名,江湖之上的侠义中人,也可以打着旗号前来辅佐诛贼。

但凡有人取下李飞云的人头,名头必然扶摇直上。

换言之,李飞云敢对苍州府动手,那是自寻死路,此后麻烦接连不断。

而这一点,李飞云其实心知肚明。

否则,这三年间他岂能按兵不动?

正是因为清楚这当中的后果,这才只杀府尹,不敢真的对苍州府动手。

但现在不同……

顾莫声说的很清楚,李飞云的目标已经直指苍州府。

这说明,他已经不怕了。

自顾莫声的话来看,这一切的转变,是从他得到了【血鼎真经】之后开始。

可是,这江湖上高手如云,仅仅只是获得了一门十八天魔录之一,他又凭什么有这样的胆气?

倘若此人不是练功练坏了脑袋,那这背后,必然还有一层阴影笼罩着苍州府。

江然认为其中的关键,或许便在于这【血鼎真经】的来历上。

只可惜,这一点,顾莫声也不知道。

但有一节……从始至终,他其实都不在意这府尹倒是作为还是不作为。

甚至,这英雄会他也未曾放在眼里,只不过当成了一个合适的机会而已。

正是因为想通了这一点,府尹大人方才决心先灭落日帮。

此举一出,李飞云必有察觉。

七月十五,若是他不来苍州府,英雄大会如期举行。

届时一群江湖好手攻山,府尹大人暗中出手,硬打飞云寨。

这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打算。

而落日帮一灭,更是少了为虎作伥之辈,可保苍州府无恙。

倘若李飞云来了……那就说明,这件事情之中当真还有暗手,此人另有一层依仗。

也好早点防范,做另一手准备。

否则的话,哪怕不打草惊蛇,关键之时再生变故,本来十拿九稳的一局,说不得就会大败亏输!

这世上谋局,谁也不敢说万全,不同的情况发生之后,得进行不同的调整,才是上佳之策。

当然,也有可能真的是李飞云练功练得脑袋坏掉了。

跑到苍州府找死……这一点,不管是江然还是如今的府尹,都是喜闻乐见。

江然一路往客栈走,心中一边将苍州府整个情况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

只觉得这人心果然难测。

看上去是一件事,实际上却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水面之下,说不定就另有漩涡……揭开一切的表象,方才能够看到真相。

而在这整个过程之中,能够被称之为意外的,大概便是唐家了。

江然想到这里就叹了口气。

这帮人……真就鬼神难测。

自己初入江湖不久,怎么就遇到了他们?

只是想到这里,却又感觉这想法来的莫名其妙……身在江湖,又不是勇者斗恶龙,一级一级的对手排着队出现,让伱打怪升级。

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突发状况,这也是江湖莫测的根本。

擦身而过的路人,可能是绝顶高手,街边要饭的叫花子,说不定就是杀人无算的大盗。

哪有一定之规?哪有你初出江湖,就绝对遇不到高手的道理?

而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就发现,今天晚上遇到的事情竟然格外的多。

叮叮叮叮,接连不断的清脆之声就在不远处的一条街道上传来。

江然纵身上了屋顶,朝着那头赶去。

片刻之后,便见到街道之上正有三个人在大打出手。

其中两个人正在联手围攻一个人……被围攻那人,一身素白衣衫已经染血,四方大脸,浓眉大眼,相貌堂堂……

程即墨!

江然一愣:

“怎么又被揍了?”

心中念头转动之间,就见飞羽针下,一双肉掌接连出手。

此人出手速度不快,每一掌都能够让人看的清清楚楚。

可偏偏这慢吞吞的掌势,竟然将飞羽针或接或拍尽数挡下。

江然知道飞羽针之中暗藏机扩,古怪的是,此人掌力碰触那飞梭的时候,全然未曾激发。

“好绵柔的掌力……”

江然看出端倪,此人不仅仅是掌力绵柔,身法更是古怪至极。

似水柔和,却又无孔不入。

配合掌力,仅凭此一人的本事,便让程即墨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就听一侧有人声传来:

“看招!”

程即墨猛然回头,一根木棍当空劈下。

他不退反进,脚下接连点了七步,直入中宫,双手连动或打或戳,用的正是一门小巧精致的近身功夫。

用棍子这人似乎也未曾想到,程即墨竟然这般胆大,这一棍子尚未挥出,就被程即墨连戳带打的招呼了好几下。

只不过,招式落处,那人不仅纹丝不动,胸腹之间更是发出空空之音。

就好像,程即墨打的不是人……而是一根空空落落的木头。

反倒是程即墨只觉得双手剧痛难忍,一股反震之力更是让他口中呕血。

正难以为继之时,这棍子已经到了头顶。

当即心头一震知道是必死无疑。

正闭眼等死,就听叮的一声响传来,一把单刀已经将这棍子架住。

造化正心经一转,手持木棍那人顿时如遭雷噬,胳膊一抬抽身便退,接连甩手,满面骇然:

“造化真气?今夜出门没看黄历,莫不是撞见了鬼?”

(本章完)

第46章 五方诡客

“江公子!?”

程即墨死中得活,一时也是一愣。

正愕然之间,就见江然掌中刀接连出手。

江然九刀凌厉,那掌法却是似慢实快,单说内力江然在其之上,然而两者招式皆属精妙。

交手十余招,全无半点接触。

只是那掌影攻不进刀光,每缠斗一分,凶险便更胜一分。

终究不敢强攻,当即身形一晃以全然不合道理的姿态飞身而退。

抬头看向江然:

“这是什么刀法?”

“雕虫小技,不值方家一晒。”

江然一抖刀锋,刀刃斜指地面,表情有些古怪:

“你是水三娘!?”

面对这人正是一个女子,看上去三十来岁,留着妇人发鬓,一身水蓝色衣衫衬托动人身姿。

虽然她的掌法看上去温温吞吞,但是容貌却是美艳不可方物。

眉梢眼角既有风情万种,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凌厉。

两者柔和起来,便是妖艳。

此时听到江然的话之后,她妩媚一笑:

“没想到我的名头这么响亮了?

“小兄弟这般俊俏,倒是姐姐的心头好,要不,咱们不玩刀子了,去玩点别的?”

江然没理他,转而又看了一眼那用木棍的男子:

“既然她是水三娘,那你就是木四郎了?”

水三娘,木四郎。

除此之外,尚且还有金火土三位。

这五个人,被称之为五方诡客。

所修的武功离奇诡异,各取五行之一。

五个人联手合击,更有一套【五方五行阵】,五行合一变化万千。

江然之所以忽然变得这般见多识广,自然是因为在府衙之内,曾经见过这五位的案宗。

这五个人每一个人的脑袋都值一千两。

只不过,听说前些年因为一些事情,这帮人已经离开了金蝉王朝。

却没想到,这一趟竟然会在苍州府遇见。

江然忽然感觉,今后晚上干脆别睡觉了,满大街溜达,说不定就能遇到一些好事。

脑海之中将这几个人的情况稍微过了一下,就听到木四郎冷笑一声:

“关你屁事!

“三娘,这小子练得是造化正心经,内力深厚几近不可思议……简直就是个怪胎。

“我不想跟他打,伱也收收你那浪劲,咱们撤。”

“也罢。”

水三娘一笑,又看了江然一眼:

“既然是小兄弟要救人,那姐姐岂能不给你这个面子?

“此人就送给小兄弟当个人情……下次见面,可得对姐姐温柔一些,莫要舞刀弄剑……咱们玩玩棍棒长枪如何?”

言说至此,一刀已经到了跟前。

凌空一击落下,水三娘整个给劈成了两半!

只是被劈开之处,却无丝毫鲜血。

人影也在刹那涣散……

江然回头,就见水三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木四郎的身边。

他手中刀锋一转,杀意瞬息而动。

却见地面裂开了一道口子,两个人瞬间消失于地平线上。

江然微微一愣。

他虽然从案宗知道,这五个人的武功,都极端诡异几近于幻术。

却没想到,真正见到之后,仍旧不免给虎了一下。

仔细侧耳倾听,他心头顿时一动,手中单刀一转,直刺地面!

嗤的一声,这刀落入地下不足半尺,便觉得手中一轻,似乎刺入了某个空洞之中,紧跟着便是刀锋入肉的声音。

江然内息一转,骤然拔刀。

就听得泥土破碎之声哗啦作响,刀刃之上正扎着一个人。

这人五短身材,看上去矮矮胖胖。

穿着一身土色衣衫,两只手上戴着一副有些夸张的勾爪。

此时,他的肩头被江然一刀贯穿,双手勾爪死死的抓着江然的刀刃,面容凄厉:

“我要你死!!!”

一声怒喝之下,手上勾爪便要将江然的刀刃崩断。

江然瞬间知道此人身份……

这是土五郎!

五方诡客排名第五,所修炼的武功与土相关,善于藏地战。

更有甚者,据闻此人只要双脚在地,便力可搬山。

这话到底是真是假,江然不知道,他也不想去验证。

只是造化真气一转,刀锋顿时嗡鸣一声。

土五郎双爪落下,不仅仅未曾损伤刀锋分毫,反倒是被江然的造化真气震动,手臂不由自主弹开,让江然的这把刀,扎的更深了一些。

土五郎惨叫出声,江然正要调转刀刃,将此人一份为二。

却只觉得身后有风声不善,一回头,水三娘一掌已经到了跟前。

这一掌是偷袭,孤注一掷,速度也快。

江然此时来不及多做其他,索性也是一掌打出。

随着两只手掌一碰,程即墨的声音这才姗姗来迟:

“小心!”

江然抬头看向水三娘,只觉得这女人掌力浑厚,好似浊浪滔天,一波接着一波,无穷无尽。

然而江然却只是一笑,足下一踩地面,就听得轰然一声响。

造化正心经内息运转之下,真气倏然而出。

此气呈旋,阴阳相生,那浊浪洪流与之相触,竟好似涓涓细流,半点能为也无。

被江然的造化真气带动,整个倒卷而回。

水三娘脸色一变,知道不对,可再想要抽身而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整个人便被江然的造化真气打的倒飞而去,她身形于半空之中接连数次腾挪,当真似水无形,可偏生难以卸开这股力道。

关键时一道身影凌空而起,挡在了她的身后。

两个人这一碰撞,顿时发出空空之声。

“四郎……”

水三娘一回头。

木四郎看了一眼江然和那土五郎,咬了咬牙:

“走!!!”

他们两个方才本来盘算,既然土五郎被江然拖住,那水三娘自后偷袭,无论是否能成,还可以分散江然的注意力。

从而好让木四郎凌空一击,杀了江然。

却没想到,江然却接住了水三娘这一掌,而水三娘则是一碰之下,便已经溃不成军。

这当口还偷什么袭?

江然被土五郎拖住,可不是让他们上来一个个送死的。

土五郎是救不了了,他们若是再搭进去,回头连个能给土五郎报仇的人都没有。

因此,当木四郎这个‘走’字说完,两个人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江然眉头微蹙,不想放过这两个人。

可是刀上串着的这个土五郎,也不是寻常人物,这会还在想办法重新落回地上。

当即叹了口气,将面前三个提示过滤了一下。

选择了【缉拿土五郎】的任务,并且点了接取。

然后九刀刀势一起,借由造化正心经催动。

刀芒闪烁之间,挂在刀上的土五郎,嗤嗤几声裂帛之音响起,整个被刀气斩的四分五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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