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二阶段,吉凶参半(5k)

诸葛婉君听了老孟的话,若有所思,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她为何进阶的。

仔细想想,的确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最多就是是遇到了一些事,闯过去了,才自然而然的进阶。

她之前觉得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被老孟提醒,她才忽然发现,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这些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顺利的解决,解决了也未必能进阶。

这的确需要运气的。

“孟叔,你为何会进阶?”

“因为我的契机到了,我感觉到有独一无二的东西出现,在我没反应过来之前,我就已经抵达南武郡了,完成了这一次超限度的跨越,就完成了进阶,能不能进阶,主要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老孟难得说了句实话,他说着,就不由自主的向着别墅区里看了一眼。

此刻心绪慢慢平复了下来,进阶的波动也随之消散,跟诸葛婉君聊了几句,反而看的更清楚了。

仅仅一件独一无二的东西,应该不至于成为他进阶的契机,让他本能的抓住。

可能,这里,有不止一件,不止一种。

这种独一无二,不是寻常奇物,因为不少奇物都是独一无二的,那就更可能是,其能带来的影响,还有背后的意义,远超一般奇物。

再加上不止一件,扎堆之后,才能让远在几千里之外的他,都完全没法抵挡。

“刚才那个年轻人,你了解么?”

“那是我的第一优先级客户。”诸葛婉君笑了笑,后面就什么也没说。

能说这一句,已经是看在往日的交情上。

老孟恍然,难怪诸葛婉君来这么快,原来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对方,应该是诸葛婉君不希望二人之间出现什么不可调和的冲突。

“你倒是眼光独到。”

“那除了他之外,这里住的人,伱还认识别的么?”

“跟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交集,这片别墅区,南部基本都是普通人,北部基本都是空着的。”

老孟点了点头,表示了然,方才那位一身杀气之重,绝对他此生仅见,那杀气重到,对方明明在笑,心情似乎还不错,不想杀人,都仿佛还在行凶似的。

怎么看那家伙都不是正常人。

而能压得住这位,没有搞出来大乱子,能让他都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号人,想来肯定是能全方位压制此人的存在。

“南武郡,真是卧虎藏龙啊,死这一次是真不冤枉,总好过后面踩个更大的坑。”

老孟看了一眼诸葛婉君。

“事关进阶的事情,我就不劝你了,你好自为之,有什么事情了,给我打电话。”

老孟最后看了一眼黑灯瞎火的别墅区北部。

“可以免费送你三次情报,但是这边要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手,你要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另外给你情报费。”

“好。”诸葛婉君应了下来。

“我走了,南武郡跟我八字不合,我还是少来为妙。”

老孟穿着人字拖,大裤衩,站起来猛蹬三轮,三轮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行进出去不到百米,就见那三轮车消失在道路上。

诸葛婉君站在半夜的街头,笑的倒是挺开心的。

她本来到德城,一方面是准备在这边开一个分部,另一方面,是看看温言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哪想到,过来只是签了个普普通通的契约,就凭白得到了三次免费的情报机会。

老孟这奸商,她还是知道的,肯下血本,只说明,老孟觉得这样会获得更大的好处。

她琢磨着老孟的契机理论,心说,弄不好她的契机,还真的就在温言这。

她想了想,又给温言打了个电话,将老孟为什么来这里的事情说了一遍,顺便再给详细介绍一下,老孟是什么人。

说完之后,她就自行离开,自己步行着回到临时的住处。

而另一边,温言抱着三样东西,回到了家里,将东西放进个柜子里,转而察看柜子里的另外一样东西。

小吴送给他的那幅画。

裴屠狗未必是理解错了老孟的意思,但很显然老孟那句话,在裴屠狗那有上杆子找打的意思。

温言琢磨着,能被一个流浪商人,称之为独一无二,其实还真不少。

小吴送的这幅画,世上第一幅有灵魂的画。

他伸出左手的中指,黑色的指甲,大执消散之后,唯一剩下的东西。

小金粒,老孟都没见过,他能鉴定,估计也是因为流浪商人的职业能力,勉强也算是独一无二。

最后这片别墅区里。

老赵住的那座别墅。

要是再算上人的话,傻儿子,噬魂兽,不对,现在应该叫噬魂者。

小吴,第一个灵魂绘画师,应该还是唯一一个。

裴土苟,他这个“老实人”,竟然是个职业,现在温言都已经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还有他,职业天敌。

的确都可以算是独一无二。

仔细想想,这鬼地方,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劲。

温言在诸葛婉君那确认了,再加上天敌职业的提示,他就不太关注老孟的事了。

起码不用担心,老孟事后报复,人家是真心不想结仇。

诸葛婉君说,老孟这奸商,缺点就是奸商,优点是从来不会出手假货,而且,甭管闹的有多不愉快,只要他愿意跟你做交易,那其他的事,他都不在意。

温言收好了小金粒,这东西能让一个奸商,都没忍住两眼放光,那就一定不简单。

那两句喃喃自语,他可是听着呢。

之前觉得这东西可能暂时没大用,普适性没那么强,是因为他们都说,水神的修行,更多的就像是积累功业,人人都不同,地地都不同。

如今,他倒是明白这东西可能有些什么用了。

将其暂时收好,明天再找个人,把那幅画装裱一下,挂在宅子里,省的等到回南天来的时候,受潮损坏了。

看了看时间,他也无心睡眠,就在后院练拳。

这几天忙各种事情,练拳都有些荒废,不复之前那种玩命练拳的状态。

没有了烈阳会消失的焦虑感,感觉都不一样了。

如今大事总算是尘埃落定,他没加持烈阳,先不紧不慢的练了两遍。

两遍之后,他才感觉到,自身阳气如同流水一般的流逝。

他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练第三遍。

三遍之后,他已经感觉身上的阳气,快到跌落到没练拳之前的状态了。

第四遍之后,他就开始感觉到了冷,感觉到夜晚的风有种阴寒感。

第五遍练完,他便感觉身体虚弱,阳气近乎彻底耗尽,抬起头,目之所及的一切,都仿佛比往日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感觉。

他看到了老赵那栋,正散发着灰色的阴气,阴气被束缚在别墅的范围之内,散发出来大部分,如同化作一个巨大的烟囱,直直的冲向天际。

整片别墅区,在夜晚的时候,地面上都在散发着阴气,比别墅区之外更浓郁一些。

而有人长期居住的房子,那里的阴气明显被人的阳气镇压着。

一种奇特的感觉,在他的心中升起。

让他忍不住好奇,要是没有烈阳,这么练烈阳拳,是不是就相当于逆练烈阳拳了?越练阳气越低。

低到极限之后,会怎么样?

毕竟,他又没有灵魂。

他正想着呢,耳边传来小屁孩穿透力极强的哭声。

温言暗叹一声,算了,还是别作死了。

他拿出暖玉,激发烈阳,阳气加持己身,继续练拳。

这一次就是跟往日里一样的练法。

等到练了两遍,让自身阳气充盈,达到盈满自溢的阶段之后,他就开始琢磨是时候开始烈阳拳第二阶段了。

这天下练武的武者,基本都是大差不差,第一个阶段,都是壮大自身气血,再壮大阳气。

只不过,温言这是走的不一样的路,以烈阳借外物,先壮大阳气。

阳气只要一直保持着充盈的状态,不断冲刷,先行构建出一个粗略的大枝干,完成全身的循环之后,再继续下一步,壮大血气。

跟一般武者,倒是截然相反的。

一般武者,补益血气,靠的就是吃,吃肉,吃补药。

所以一直有传说,古代大将,一顿食米一斗,食肉十斤,喝酒一斛。

大概约等于一顿吃米十几斤,吃肉十几斤,喝酒一次二三十斤。

尤其是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时候,不断精进,那食量更是猛涨。

穷文富武,便是现在,其实也没多少家庭,能经得住每天顿顿十几斤牛肉。

这么一算,买点劣质暖玉,用来练拳,倒是省钱得多。

秦坤说,练拳稍稍有些天赋的弟子,正常拳法,第一阶段,从小开始打基础,等到青春期的之后,正式开始练拳,差不多三四年就成了。

但大部分,其实也就是到这个阶段了,可能熬到个二十多岁,在精力最旺盛的时期,更进一步。

然而这种,前途基本都是一眼望到头的。

再加上现在这社会,练拳练到第二阶段,也就那样,还是一发撂倒。

真正有用的,一方面是强身健体,一方面则是抵御阴邪鬼魅之类的东西,跟人好勇斗狠,那都会下乘。

自从灵气复苏之后,特别是十年前灵气复苏的速度加快,基础的拳法,早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在一些地方铺开了。

军中或者执法部门里,基本都练过,不求能有什么成就,就图个强身健体,壮大阳气。

真有天赋的,在一开始就被挑走了。

温言倒是不骄不躁,稳扎稳打的练,有烈阳,他只要肯努力,早晚有秦坤的成就。

烈阳拳第一阶段,就是阳气冲刷全身,自行按照最适合自身的方式,构建出主要的大枝干,这一阶段,烈阳拳壮大血气的效果一般。

但第二阶段,开始为这个主要的大枝干添加枝叶,用现在的话说,便是在人体三大循环系统之外,额外在添加一个新的大循环系统。

然后,让这个大循环系统,开始跟其他三大循环系统产生联动。

以此来推动血气壮大,身体变得更强更壮,精力更加旺盛,更不容易疲惫。

第二阶段,消耗的阳气那就更多,而且需要更加细致和耐心,一般人是真练不了烈阳拳。

温言激发了烈阳,一块劣质暖玉里的阳气被彻底激发,加持在己身,烈烈阳气流转之间,开始自行在体内流转。

那粗糙的主干大循环之外,开始慢慢的衍生出新的主要分枝。

他脑海中,一轮旭日高悬,照耀着全身,任由那些阳气自行按照最适合他的方式流转,构建。

他听秦坤说过,大部分练武的人,都是会被卡死在第一阶段,根本难以跨越到第二阶段,倒不是所谓冲关的难度。

而是根本养不起来第二阶段所需要的阳气。

炼成第一阶段,再养气三年,都算是正常的。

秦坤当年,都是下了不小苦工,耗费了几个月时间。

而现在,温言却根本没感觉到什么冲关,一切都自然而然。

九成九的阳气,虽然都浪费了,可开辟出来的分枝,却是最契合他的,分支与大血管贴合在一起,相互交错着,大有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

随着阳气流转,温言就已经察觉到效果了,他体内的血液流转之间,都会时时刻刻承受着温养,原本应该随着时间,渐渐衰败的血气,现在就有了一种能维持住不衰败的意思了。

随着时间流逝,那后面血气就会越来越壮。

老赵的宅子里,老赵站在窗边,在他眼里,温言立身之地,简直就像是一直在散放着光。

那种不会伤到他的阳气,实在是让他舒坦。

五兄弟也是站在窗边,权当是晒鬼物特供的太阳了。

“真是可怕啊,这才多少天,他一身阳气,在练拳的时候,都已经能做到覆盖方圆百步了。

我还活着的时候,都从未见过进境如此之快的人,实在是快到让人害怕。

那时最强的武者,赤手搏龙,也是练了十年,才能有他这般可怕的阳气。

若是那狗皇帝知道有这么个人,恐怕不能收为己用,便会不惜一切代价诛杀吧。

还好,时代变了……”

老赵站在窗边,一边眯着眼睛晒阳气,一边喃喃自语。

五兄弟听到他的话,不仅大奇。

“哇,老赵,你想起来以前了!”

“真是可怕,老赵你还认识你那时候的最强武者啊!”

“看来老赵你活着的时候很有钱啊。”

“废话,没钱哪有资格被车裂。”

“有屁用,还不是要吃我们的白切鸡。”

五兄弟一唱一和,一想到老赵生前再怎么大人物,现在也还是要跟他们抢白切鸡,也就没了吹嘘老赵的兴趣。

老赵眼神茫然,他自己都没明白,他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他其实什么都没想起来。

只是上次被温言加持了一次阳气之后,他就开始时不时的,想起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有时候还会很自然的说出一些他都不明白的话。

这一次,他依然没明白,但是却记得刚才念头一转,想起来的事情。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承受着温言的烈烈阳气,很舒服,却已经有了一种秋日的正午时分,晒太阳时,依然有些毒辣的感觉了。

温言练了几遍拳,天都快亮的时候,他收手,收敛了阳气,对着对面的老赵挥了挥手,迈步走出了后院。

“老赵,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温言大步走来,一靠近,就二话不说,先给老赵加持了一下阳气。

老赵为了帮他,险些把自己搞消散,温言可是记着呢。

眼看老赵能自己走出来了,想来是恢复的还可以。

“恢复的挺好。”老赵感受着新加持的阳气,咧着嘴笑了起来。

“我找你有点事,你昨天拉回来的那头龟,里面可能有一层内壳,要是有的话,能把那个内壳留给我么?”

“行。”

老赵都没说完,温言就痛快的点头应下。

那头龟温言还没找到人处理,张老西说,这东西的肉,一般人吃不了,他想给人分享,都得悠着点。

也就那些练武的,能承受得住。

要是能给精通草药、药膳的人,来给仔细处理下,说不定一般的道士也能吃。

所以,温言昨天晚上就给秦坤发过信息了,准备直接让秦坤带走,看着给送到扶余山,就当给那些年纪比他小的弟子们加餐了。

现在也就是多提一嘴的事。

老赵看温言问都不问干什么,就直接答应了。

他还是主动说了出来。

“我要用来占卜,我好像记得,这种凶龟,若是有内壳,用来占卜凶事,会很好用。”

“老赵,你还是先好好修养吧,先别搞这些了,别把自己搞消散了。”

“没事,我最近好像想起来一些东西,我真的懂风水。”

“是是是,没人说你不懂,你先养好再说。”

“我真会!”老赵有些急眼了,当场就掐指推算了起来。

温言眼皮一跳,立刻感觉到,老赵身上刚被加持的阳气,简直跟开闸泄洪似的流逝。

“快停下,你算个锤子啊。”

老赵身上被加持的阳气消散,他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帮你算一下,但我忘了怎么算了,只感觉到,有人来找你了,从东边西边都有,吉凶参半。”

(本章完)

第105章 特殊的外卖,蛇油护手霜(谢油條真

温言已经顾不得老赵说的什么了,他立刻伸出手,再次给老赵加持了一次阳气。

“你要是再搞这些东西,我就不给你留龟壳了,万一那龟壳给你拿来,伱是不是一个不小心,就给表演个原地消散?”

老赵讷讷无言,他其实也解释不清楚。

只是偶尔想起来一些事情,不由自主的就上手了。

“我不是说,阻止你,而是你明显是控制不住,一不小心就过头了,一过头你就可能会死了。”

温言想了想,抬起头,看向窗边叠在一起的五个脑袋,对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过来。

五兄弟排成一列,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来,在温言面前排成一排。

“找你们有点事,你们平时能不能看着点老赵,别让他把自己玩死了。”

说着,温言就伸出手,分别在五兄弟的脑门上点了一下,给他们加持了些阳气。

五兄弟伸长着脖子,一脸陶醉。

“没问题,没问题。”

“小事而已。”

“老赵要是死了,我们都没法甩锅了。”

“瞎说,本来就是老赵的问题。”

“说得好对,都是因为老赵,我们都是无辜的。”

温言每次看到这五兄弟,心情都会挺不错的,这歪瓜裂枣五兄弟,倒是越看越可爱了些。

虽然说话颠三倒四的,但真让他们做点什么,只要给吃的,他们都会非常专注。

温言挥了挥手,五兄弟便冲上来,拖着老赵就往回走。

“我真懂风水,真的,我肯定能想起来怎么算!”老赵不太乐意,嚷嚷着还要算。

眼看老赵挣扎,五兄弟又将老赵给肢解了,一人抱着一部分冲回了宅子里,老赵的脑袋,以发为足,嗷嗷叫着,在后面追着。

温言乐呵呵的看着他们闹腾。

没有绝对的必要时,温言是真不想麻烦老赵,还是等老赵恢复点再说。

上一次老赵差点直接消散了,可是把温言吓了一跳。

老赵能消耗他加持的阳气来推算,温言其实是有点想法的,一边充电一边玩手机的事,是经常干的。

只要充电的速度超过消耗的速度,那问题就不大。

当然,这事肯定不能给老赵说,敢给他说了,这家伙就敢奔着把他自己玩死的玩法去做。

还是让他平时消停点吧。

温言回到后院,继续练拳,一直练到天亮,第一缕晨曦,微弱却势不可挡,以无敌的姿态,横扫天地之间的阴霾。

温言轻吸一口气,顿觉今天的第一缕阳光里,似乎多了点东西,在这种情况下练拳,效率还要再次增加了至少三成。

而这个加持,维持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

难怪那些人都是早起练拳,那是真的有好处的。

以前他都没感觉到,好处这么明显。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温言拿出手机,叫了一份早餐,又练了一遍拳,洗漱完的时候,早餐也差不多送到了。

温言站在前院门口,看着那辆熟悉的电动车,以冲刺的姿态冲过来,温言都微微一愣。

“温先生,您的早餐,麻烦看一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麻烦给个好评。”

骑手小哥脸上挂着笑容,没了夜晚时的警惕和难以压制的恐惧。

“我今天换了个平台,怎么还是你?”

小哥轻轻拉了拉身上的蓝色工作服,露出里面的黄色工作服。

“我什么都干,外卖,闪送,代买,温先生要是有需要,可以加我飞信,无论刮风下雨,只要上线,我就都能接。”

小哥态度极好,他来这里送了好几次外卖之后,隐约能察觉到不太好的感觉,但每次晚上来这里送餐,只要把餐挂在门口,只要客户满意了,每次都很大方,每次都额外给五十。

这五十可不会被资本家抽成,抵得上他送十几次外卖了。

他当然喜欢这种大方的客户。

别说这里只是传闻多,就算真有阿飘又怎么样,只要给真钱,阿飘点外卖,他都敢送。

温言想了想,还是加了这小哥的飞信。

小哥脸上带着笑,临走的时候,还非要顺手帮温言把垃圾扔了。

看着电门拧到底的小哥,电动车都开出了一种风驰电掣的感觉,温言想了想,还是多给了些,再给留了一句言,让小哥注意安全。

骑手小哥刚走出别墅区,卡在面前的手机上,便弹出了窗口,小哥眼疾手快,眼睛都还没看清楚内容,手已经接下了单。

他停在路边,拿出手机察看了一下,订单很平常,是一份牛腩云吞面。

他看着店家的名字,印象里,这一家好像压根不做外卖吧。

再往下一拉,果然是代买,而且钱已经给付过了。

他立刻火速赶到店铺,买了一份牛腩云吞面,直奔订单地址。

送餐地址是德城第一医院的新院,之前听说新院明年才开始正式运作的,最近倒是已经有一部分楼已经开始接待病人了。

也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正常的,毕竟,但凡这种工程,只要不出幺蛾子,提前完成都是标准操作。

小哥仔细查看过客户的留言,不打电话,直接送来,送来之后,直接打开盖子,放在哪个桌子上,非常详细。

他也不在意,这都算是正常的要求,离谱的要求他也见得多了。

反正只要给好评,那他能满足的自然都会尽力。

像那位温先生一样,事不多,还次次给打赏的客人,那才是堪比大熊猫的珍惜存在。

他带着外卖,来到德城新院,再次看了看房号,一路来到消化内科,按照房号,来到其中一间病房。

病房的门开着,他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答,他进去之后,就见其中一个病床上,躺着一个还在沉睡的老人。

对了一下床头的名字,他也没敢多问,按照备注的要求,将牛腩云吞面打开,放在病房中间那个医用床头柜上,再拆了筷子,放在碗上。

做完这一切,他就赶紧离开。

窗外的风轻轻吹来,吹动落在另外一个空病床上的病例。

胃癌晚期。

不能进食。

清晨的微风,缓缓吹来,吹动着牛腩的香气,盘旋着化作一缕缕香味,落在病床上的病人鼻尖。

枯瘦的老人,嘴角翘起一丝微笑,已经模糊的意识,好像变得清醒了一点。

这个熟悉的味道,他想起来了。

他第一次见到老伴的时候,发现了一家新开的云吞店,这家店里,竟然还有牛腩。

他为了在年轻的姑娘眼里留下一个好印象,就咬牙点了一碗牛腩云吞面。

但是他兜里只有五毛钱,本来的计划是,一人一碗云吞面,剩下的钱刚好再一人一根冰棍。

现在就只够一碗牛腩云吞面了。

然后他就只点了一碗,硬着头皮说,他出来的时候在家吃过了,不饿。

只是那牛腩,实在是太香了,香的他不停的流口水,肚子响的跟醒狮鼓似的,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那牛腩的味道了。

他老伴那时候,笑起来是真好看,眼睛又大又亮。

然后,他老伴就去找老板要了一个空碗,告诉他,好东西是要一起分享的,不是全部给一个人。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辈子死也要娶这个姑娘。

时间流逝之后,渐渐的,他就只记得,啊,当时的牛腩云吞面,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后来这扑街店家,肯定是偷工减料了,再也吃不出当时的味道了。

死扑街,偷工减料,活该几十年了都只有这么一家小店。

如今被这香味勾着,往日的回忆,非常清晰的浮上心头,他才想起来,原来不是味道变了,只是没有人再跟他一起分享同一碗牛腩云吞面了。

他感觉好饿,好久都没吃东西了。

他努力的地睁开眼睛,感觉好像他的老伴来接他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坐在旁边的床上,像是跟他说着什么,他耳朵背,听不清楚了,但他看明白了。

这是要跟他一起,再次分一碗牛腩云吞面。

香味飘散,落入他的鼻尖,一种久违的饱腹感涌上心头,再也找不到的熟悉美味,在这一刻,也重新出现了。

他带着笑站起身,跟他的老伴牵着手,一起消失不见。

两分钟之后,一个中年人,走进病房,看到床头柜上摆着的牛腩云吞面,微微一怔。

“爸,谁给你带的,大夫说你吃不了这个东西……”

病床上的老人却没反应,他的嘴角带着笑,已经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爸……”

中年男人走上前,也发现不对劲了,然后,喊医生,医生来看了看,本来是准备开始抢救的,这是避免麻烦的程序。

但看到老人嘴角的笑容,一脸平静满足,还有床头柜上那碗牛腩云吞面,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你爸惦记这一碗牛腩云吞面,已经好几个月了,意识都不清醒了,还是嚷嚷的要吃,其实昨天我就想跟你说一声,你爸就这两天了,要不然,就满足一下你爸,没想到,今天你就给你爸带来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面色复杂,变幻了半晌,无力的叹了口气,让医生别折腾了。

他爸已经好久好久都有再笑过了,几个月的折磨,早已经有些不成人形了,能笑着离去,可能也挺好的。

他看着那碗已经凉了的牛腩云吞面,心里其实还在琢磨,这是谁送来的。

但这已经不重要,都是旁枝末节了。

还在送外卖的小哥,看到新的好评,咧着嘴笑了起来,当看到客人很满意,又额外给了五十块,他就更高兴了。

这次不是那个大方的温先生,是另外一个客人。

另一边,温言一家三口,已经吃完了早餐。

小僵尸吃完饭,又回去睡觉,雀猫蹲在沙发上舔羽毛,顺带擦嘴。

温言在门口,等着蹭车,却听张老西说,风遥今天早上不上班,要在这等烈阳部的物流,他有些遗憾,去裴土苟家里转了一圈。

裴土苟这,跟打仗似的,问闺女这个准备了么,那个准备了么。

最后老太太看不下去了,骂了一声,裴土苟才安静下来。

小姑娘很乖巧,看到了温言就立马站起来叫人。

“温叔叔。”

“你们准备好了就走,我顺路带你去认认路,离得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温言自己在一楼,看着还在睡的傻儿子,凑过去看了看。

傻儿子瞪大着眼睛,看到温言,就试图翻身,翻到另一边去,不理温言。

“嘿,小王八蛋才多大点,就开始记仇了,好,非常好。”

逗了会儿粉嘟嘟的傻儿子,时间差不多了,温言才带着裴土苟和他闺女一起出门。

到了学校,跟学校的领导寒暄了一会儿,亲自送小孩去了班上,他才叫了车,带着裴土苟一路来到德城殡仪馆。

“老哥,你会开车么?”

“开倒是会开。”

“那就行,以后上班我蹭你的车,我不喜欢开车。”

“啊,我没车啊。”

“马上就有了。”

带着裴土苟进入殡仪馆,先带着去馆长的办公室转了一圈,先认识一下,认认门。

至于工作,不像温言这样,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进来就有编制。

裴土苟暂时是合同工,但干满一年,拿一个馆里的编制问题不大。

难的只是干满一年而已。

而且,只要能吃苦,收入可比温言这种有编制的还要高得多,上不封顶,多劳多得。

除了遗体处理部里那种需要技术的活,别的只要肯干,都能去干。

老规矩,来的前几天,都只需要看着,学着就行。

温言带着裴土苟转了一圈,让他认认人,再看他自己想干什么。

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去出外勤,因为这个赚的最多,标准的多劳多得。

看着裴土苟跟车离去,温言来到馆长办公室。

“这个是你亲戚?”

“放心吧,只要单位别拖欠工资,钱给到位,他能干到咱们单位破产。”

“那不会,咱们单位几十年了,从来没有过拖欠工资。”

“那就行,反正馆长你信我,只要不拖欠工资,那馆长你就血赚。”

“嗯?职业者?”馆长倒是很敏锐。

“算是吧,但平时肯定没什么用,这老哥就是人老实,踏实肯干,特别适合咱们这。”

馆长点了点头,别的他其实不太在意,只是见了一面,他就看得出来,这是少有的那种人很踏实很老实,还肯吃苦耐劳做事的人。

不止他们单位就缺这种人,哪个单位都缺。

反正钱也不是他的,该给多少,他肯定不会吝啬。

“王雪琪的遗骨,送到咱们这了吧?”

“送到了,吊唁大厅,下午没人用,到时候会有人来给超度,没什么问题,要是不行,那就上豪华炉,总是能解决的。”

“那不至于,我是要让她解脱,又不是要让她魂飞魄散。”

“这有什么区别?”

“有。”

温言说的很认真,乍一看,解脱出来是消散,魂飞魄散也是消散,但区别肯定有。

温言好几天没来了,又跟混子似的,在各个部门转了一圈,去跟遗体处理部的叶大姐聊了会儿,叶大姐说天冷了,又送他一小盒自制的蛇油护手霜。

说是这蛇还是个妖蛇,前两天隔壁州烈阳部,在河里发现了一头害人的妖蛇,重拳出击,将其打死了。

然后尸体送到了德城殡仪馆,在豪华炉里走了一遭。

叶大姐在处理尸身的时候,刮下带来点蛇油,给做了几盒护手霜,效果会非常好,那种年年皴裂,或者是皮肤出鱼鳞,冬天掉皮的症状,用几次就会彻底好了。

总共就三盒,叶大姐自己用一盒,剩下两盒,就专门给温言留了一盒。

也是那蛇妖运气不好,有个龙虎山的紫袍大佬,在隔壁州访友,正巧碰上了这事,就立了法坛,相隔十几里地,招来天雷,当场将那蛇妖给劈的魂飞魄散。

要不然,这蛇油,叶大姐也不敢随便用。

温言听说了这些事,一通彩虹屁,夸了叶大姐好半天。

然后问了问叶大姐,鳄龟妖身上有什么可以用的不,可惜没用。

他只能暗暗记下来,哪些东西是有用的,下次遇到合适的,给叶大姐送点。

人家叶大姐都送了他好几次东西了,每次送的东西,效果都挺不错的。

这次这个护手霜,更是珍贵。

温言收了礼物,就不好拿着礼物就闪人,就在这陪着叶大姐聊各种化妆品,聊哪些东西的效果好。

到了下午,吊唁大厅里来了不少人,都是来送王雪琪最后一程的人,基本都是烈阳部的人。

当时在黑暗水域里进进出出,没王雪琪一直引路,在场的人,少说要有一半会永远的迷失在那里。

今天来给送行,也是理所当然的。

温言穿着一袭黑色的工作服,看着王雪琪的彩色照片,笑的很是灿烂。

这也是王雪琪自己的意思,黑白照片太丑了。

他看着照片上笑颜如花的姑娘,喃喃自语。

“一路走好啊,你要我办的事情,我这边也都托人给你办了。”

而第一排的椅子上,还放着几个人的照片,是王雪琪的那几位朋友。

温言将他们的照片放在这里,算是告诉他们了结局,也让他们自己来,跟王雪琪一起,互相送别。

谢我见青山万里的三万点币打赏,谢魏某某人两万点币打赏,谢我只是一只特别懒的橘猫一万点币打赏,谢远澜一万点币打赏,感谢各位的厚爱与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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