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0章 危险(感谢“白白白的白某人”成为

方醒办事的速度让王裳开了一回眼界,不过是第二天,方醒就在城中找了个宅子,等王裳和大儿子王植到时,里面已经有几个小吏在了。

“这些人都是打下手的,先生有事吩咐就是了。”

于谦被派来协调,忙的不可开交。

王裳佩服的道:“兴和伯做事雷厉风行,老夫倒是觉得惭愧了。”

于谦手头上还有事,他拱手道:“先生,兴和伯说过,报纸的事不能急,文章慢慢的想,钱钞别顾虑,砸!”

“砸?”

王裳清贫大半生,被这个砸字弄的有些懵。

于谦苦笑道:“兴和伯的的原话……您尽管花用,用完了算他输。”

王裳张开嘴,看看自己的儿子,王植也是目瞪口呆。

这便是方醒要展示给他们看的底蕴!

这时方醒走进来,见现场井井有条,就对于谦点点头。

王裳有些不适应这种豪奢的感觉,说道:“兴和伯,那些文章能给撰写人造势,钱钞用不了多少。”

方醒愕然,然后不以为意的说道:“先生过虑了,方家从不炫富,家中用度也是平常,可并不缺钱。”

“尽管砸!看中谁了,不肯写的,就用钱砸!”

王植问道:“兴和伯,那……十贯就了不得了吧?”

方醒看了他一眼,摸摸额头,说道:“十贯……那只是……基本价钱罢了,先生看中的人,百贯不嫌多,若是有大儒愿意加盟,千贯也不是事……”

说完他见众人呆滞,就拱手道:“方某还要去寻人说事,监军在这边看看,有什么麻烦的拍板就是了。”

他急匆匆的走了,王贺笑吟吟的道:“王先生莫要慌,此事兴和伯上过奏章了,至于钱钞……尽管花用,不过咱们不用雕版,用活字,倒不是为了省钱,只是想更方便些。”

王裳父子都是面面相觑,被方醒的大手笔给镇住了。

而且方醒是私人出钱,皇帝居然也能答应,这里面值得说道的东西可不少。

皇帝和兴和伯的关系那么好,居然不怕猜忌啊!

这时于谦过去叫人从最后一辆马车上卸下一个大口袋,他回身道:“先生,这里都是钱钞,到时候放在里面,随时取用。”

王裳下意识的道:“怕是会被盗了。”

王贺挺着肚皮,随意的说道:“王先生放心好了,谁若是敢偷这钱,兴和伯会让他知道啥是悔不当初。”

……

“别担心,当年太祖高皇帝也想折腾,可最终还不是烟消云散了?”

酒楼里,整个二楼都被包了下来,锦衣男子和中年男子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菜品不多,世家子弟并不会用豪奢的场面来展示自家的底蕴,相反,他们更喜欢用学问和气度来区分亲疏。

酒楼外面就是一条小河,打开窗户,温度极为怡人,景色也颇佳。

锦衣男子点头道:“二叔回去后可告诉家里,小侄在这边必然不会坠了我家的名声,有何消息会立时回报。”

中年男子笑道:“他以为自己强项,可天下多少读书人?且等他身败名裂的那一日,咱们再到济南来看看,看看那些人是何嘴脸。”

两人举杯,一顿饭吃了小半个时辰,这才施施然起身,准备出去。

锦衣男子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身体一僵,说道:“二叔,那人看着有些眼熟……”

……

小河边,一张小桌,两根矮凳。

小桌子大抵是有些年头了,看着发黑。

“客官让让!”

一个伙计端着个托盘来了,他毫不客气的在两个客人的中间站着,还嘀咕着:“吃饭就到店里吃,在河边吃,那些妇人大清早就在河边洗尿壶呢!”

“你这破地方还…..还敢和我较劲?看看这菜,肉都才几块,啧啧!老子这是到庙里了?”

徐景昌忍住了破口大骂的冲动,可伙计却不肯服输,他把菜摆好,退后一步道:“这得看您能出多少钱,想吃肉多的,另外点菜就是,小店不说多,羊肉每日都是新鲜的,鸡鸭就更不用说了。”

徐景昌冷笑道:“牛肉可有?”

伙计得意的道:“草原来的肉牛,客官想要多少?煎炒烹炸,随意!”

徐景昌怒极而笑,说道:“草原的肉牛大多给了京城,济南一地一日能有两头牛就了不得了,就你家这腌臜的店面,上牛肉来,老子看看究竟是不是肉牛。”

伙计驳斥道:“你还能吃出是哪来的牛肉?别说是你,济南城中谁都吃不出来。”

方醒说道:“他真能吃出来,去吧,弄一斤牛肉来。”

伙计看了方醒一眼,方醒摆摆手,无意间流露出的气息让伙计心中一惊,然后一路纠结着回到店中,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掌柜那两人要牛肉。

徐景昌风尘仆仆的,随手抹了一下脸,把微黑的手给方醒看,说道:“哥哥我一路疾驰,除去吃饭睡觉都在赶路,德华,你就请我吃这个?”

方醒说道:“他家的素火锅别具一格,味道不错,尝尝吧。”

一个小炭盆上面搁着一口小锅,香气扑鼻。

两人吃了一会儿,牛肉真的上来了,还是炒的牛肉片。

徐景昌吃了一片,对边上强装镇定的伙计说道:“这就是耕牛,要是错了,我今日就一头跳下这河里去!”

那伙计面色发白,还想争论,方醒说道:“去吧。”

他只是淡淡的一句话,伙计话都不敢再说,拱手告退。

徐景昌悻悻的道:“为何我吓不住他?”

方醒指指他的头顶,说道:“有树叶,而且全是灰。”

徐景昌侧身用手在头顶上拂了一下,然后灰尘和一片树叶落下。

“你喝吧。”

方醒中午不喜欢喝酒,于是一壶酒就被徐景昌征用了。他一边喝一边骂着这一路的鬼天气。

等吃了炒牛肉之后,他赞道:“居然这般好手艺?回头问问厨子可愿去徐家做事。”

“大家都不容易,别坑人。”

方醒最近睡眠不足,他吃了一碗饭就放下碗筷,只是看着小河发呆。

小河清澈,方醒随手抓住一根垂下的柳枝,眉间的疲惫渐渐消散。

“……你在济南弄的惊天地泣鬼神,京城几番舆论大哗,那些读书人恨死你了,你媳妇倒是聪明,知道少出门。”

“……宫中来接你闺女都是十余骑跟着,啧啧!你说你弄这个干啥?有那功夫不如多打下几块疆土,等中原的耕地不够了,全都移出去,到时候让那些士绅自己种地,岂不快哉?”

方醒揉捏着柳枝,说道:“我刚醒来的时候,见到花草树木都欢喜,觉得生机勃勃,每日都看不够。天长日久,我却越发的忙碌了……”

“后悔了?”

徐景昌以为他的压力太大,就宽解道:“别怕,哥哥我奉命前来,就是给你压阵的。谁敢欺负人,咱们兄弟联手,弄死他们!”

“没怕!”

方醒松开柳枝,说道:“我不会怕他们,只是瞌睡来了。”

“那就睡呗!”

徐景昌随口说道,然后就见到小刀突然冒出来,走到方醒的身后说道:“老爷,人出来了。”

“谁出来了?”

徐景昌放下筷子问道。

方醒笑了笑,侧身看去。

中年男子正好看过来,他也微微一笑。

“天气不错。”

方醒说道。

中年男子点头,然后看看天色,说道:“是不错。”

“喝一杯吧。”

方醒指着自己的侧面,出言邀请。

中年男子想拒绝,却在方醒的微笑中看到了一丝危险。

“那就多谢了。”

(本章完)

第2021章 你在说什么?

中年男子走过来,他在坐下前看了一眼坐在方醒对面的徐景昌,微微皱眉。

方醒是兴和伯,而且还是皇帝信重的重臣,我给他面子,坐他的下首。

可你……

中年男子看着灰头土脸的徐景昌,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

可你算个什么东西?

居然也敢大喇喇的坐在那个方位!

徐景昌斜睨着他,看到方醒面色淡淡的,就说道:“方醒请客,你得先谢了!”

中年男子这才想起自己有些失礼了,他起身,重新拱手道:“见过兴和伯。”

方醒没和他纠结这个,指指矮凳。

中年男子不由自主的就随着方醒的动作坐下了,然后有些懊恼。

伙计刚才看到中年男子和锦衣男子是从边上那家酒楼里出来的,此时见方醒意态闲适的就安排了人,不禁心中暗呼侥幸。

他送来碗筷,谄笑着告退。

原地退了两步,他发现那三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是不对,就像是老家村里人分家时的气氛一样。

而那个锦衣男子看着就是世家子弟,可也只能站在边上,空着个矮凳都不敢坐。

这是……

要出事啊!

碗筷就摆放着,就徐景昌在喝酒吃牛肉,方醒和中年男子只是在沉默着。

街上人来人往,不时有军士在巡逻着。

这是个宁静的午后。

太阳晒得人想睡觉,可风一起的话,会吹的人打个哆嗦。

中年男子打个哆嗦,无意识的把玩着玉佩,说道:“世人皆好名利,名垂青史啊!”

方醒等了一下,然后说道:“名利……你可见过百姓挣扎求存的日子?”

中年男子笑的充满了世家子弟的矜持,他点头道:“见过,一日三餐倒是能吃饱。”

“土豆?”

方醒问道。

中年男子愕然道:“这个在下倒是不知。”

方醒看着他那一双保养的比女人还好的手,赞道:“你的手……是本伯见过的男人中最漂亮的。”

中年男子的脸上浮起一抹青色,他冷笑道:“兴和伯这是要刻意羞辱我家吗?”

“别把你家拿出来当挡箭牌!”

方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道:“你知道我不怕的。”

中年男子的眸子一缩,沉声道:“我家的围墙倒塌,果真是你做的!”

方醒微微一笑,说道:“你想说什么?”

中年男子的面色微红,然后又平静下来,说道:“你这是笃定我家不能和你公开撕破脸,所以有恃无恐,果真是阴险。”

锦衣男子忍住了呵斥,只是往前靠近了一步。

大人说话,晚辈不能插嘴,这是规矩。

方醒看了他一眼,说道:“大人说话,边去!”

锦衣男子面色涨红,却想起上次被方醒扇耳光的事,居然退了回去。

中年男子觉得有些诧异,他的这位侄子什么时候这般忍让了?

徐景昌放下酒杯,突然就笑了起来。

“方醒,你居然……哈哈哈哈!”

徐景昌的肆无忌惮让中年男子更加的对他不满了,他忍了忍,说道:“北风渐起,家中的妻儿久盼,正是归期……”

“你家是想为那些人出头吗?”

方醒单刀直入,舍弃了隐晦的试探。

中年男子抚须微笑道:“山东……不能乱啊!”

方醒盯着他,也微笑道:“就算是乱了,本伯也能压下去!”

中年男子点头道:“在下自然是信的,只是势不能使尽,这个道理兴和伯应该是知道的吧?”

方醒伸手拽住了柳枝,用力的掰断了一截下来,然后对中年男子说道:“我扯断这一截,可明年春天,它还会慢慢的长出来。”

中年男子打个哈哈道:“一人力短,这天下人……这就是水,不,是湖,是江,是海!”

方醒笑了笑,摇摇头道:“你说的那些人,和天下的百姓比起来,谁多?”

“你说百姓?”

“有问题吗?”

方醒看到他脸上露出的不屑,就说道:“我刚才说的春天,指的就是百姓,懂吗?百姓的生存状态才能决定一个国家是处于寒冬还是春天,我觉得大明的春天,应该是不远了。”

中年男子起身拱手道:“今日与兴和伯一晤,在下不胜荣幸,告辞了。”

方醒没有起身,他笑吟吟的道:“尽早归家,免得出了什么意外。”

中年男子微微颔首,对于这种威胁,他需要全面评估事态之后再做决断。

锦衣男子终究年轻,忍不得方醒刚才的威胁和羞辱,就拱手道:“兴和伯,螳臂当车终究只是一场空…..你……”

一直没说话的徐景昌陡然手一动,一杯酒就泼到了锦衣男子的脸上。

锦衣男子愕然,然后缓缓的抹了一下脸上的酒水,眼中闪过杀机。

“你,这是在找死!”

方醒他们不敢动,可一个灰头土脸的家伙,方醒就算是护着又如何?

中年男子先前被徐景昌几番蔑视,早就恼怒的不行,所以他只是袖手旁观,盯着方醒。

方醒没动,他对徐景昌揶揄道:“你惹事了,惹上大事了。”

徐景昌满不在乎的道:“那又如何?”

说着他夹了一片牛肉吃了,满足的放下筷子。

锦衣男子已经是羞刀难入鞘,他森然道:“报上名来!”

徐景昌仔细的吃了牛肉,然后拎起酒壶喝了一大口酒,打个嗝,粗俗之极。

他斜睨着锦衣男子,疑惑的问道:“你说什么?”

锦衣男子冷冷的道:“报上名来!”

徐景昌皱眉道:“你说什么?”

锦衣男子终于确定徐景昌是在羞辱自己,中年男子却觉得不对了,正准备喝住他时,年轻人的热血上涌,就指着徐景昌骂道:“你这个……”

徐景昌的手握住碟子,就在锦衣男子的话刚出口时,他一碟子就扔了过去。

呯!

碟子落地碎裂,锦衣男子呆呆的站着,脸上和前襟全是汤汁。

徐景昌拿出手绢擦擦手,起身道:“德华,这牛肉不错,可惜了,回头叫人来买几份回去,晚上咱们接着喝。”

方醒起身道:“小事情。”

两人施施然的准备回去了,中年男子沉声道:“敢问尊姓!”

徐景昌上马,回头道:“老子姓徐!今日若是在京城,那小子得断两条腿!”

锦衣男子面色苍白,中年男子拱手道:“原来是定国公,此事是家中子侄孟浪了,在下致歉。”

徐景昌大笑道:“方醒,这边的人都是这般文绉绉的吗?在京城,那可得硬对硬,不然你的面皮可保不住了!哈哈哈哈!”

中年男子面色百变,等锦衣男子过来后,他说道:“定国公乃是每任帝王都要敲打的勋戚,他来了济南,那必然是陛下觉得……而方醒却如虎添翼了。”

有随从弄了毛巾来,锦衣男子擦了脸,低声道:“二叔,那徐景昌只是个纨绔。”

中年男子看着消失在视线中的方醒等人,若有所思的道:“纨绔不纨绔,可他代表着徐家,明白吗?”

锦衣男子恨恨的道:“徐景昌方才是蓄意的。”

“那又如何?”

中年男子微笑道:“方醒捅了济南一下,陛下这是担心他兜不住,就让徐景昌来帮忙,实际上就是想把勋戚绑在这里,这是在忌惮啊!”

“回去,我要马上回去,把此事告诉家里人,记住了,你在此别轻举妄动,那些人自然不甘心,会去和方醒斗。”

两人刚离开,伙计就追了过来,喊道:“哎!还没给钱呢!”

锦衣男子压着的火气一下就爆发了,回身骂道:“贱人!也敢….”

伙计刚才可是看到徐景昌泼了锦衣男子一脸的菜,所以他怒道:“凭你是谁,也敢在济南吃饭不给钱吗?来来来,报个名来,看看你家的脸有多大。”

锦衣男子气得浑身打颤,中年男子却冷冷的道:“给他钱!”

随从给了钱,中年男子告诫道:“这是徐景昌在表态,和咱们割裂的表态,明白吗?做事要心平气和,怒气只能让你做出错误的判断!”

两人走了,伙计冲着背影呸了一口,说道:“看着是斯文人,给点钱还扣扣索索的,活该被人给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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