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神座之上的存在!【求月票】

这楚国的浣衣局倒是有些像江州的河巡署,同样都是在岸边,还都是修有一小城。

只是相比于河巡署的破败,这浣衣局作为临近国都的皇家机构,自是要好上许多。

当然,柳白更觉得是因为这浣衣局还充当着“制作血衣”的绝密任务。

如若不然,这只是个替皇家洗衣的小小机构,何至于搬迁到这余阳城外,还占据着如此大的地盘?

柳白两人在这高空看完之后,也就落下了地面。

相比较于先前走过的那些丘陵地带,这整个京畿地区,都没什么高山。

都是一马平川的上好耕种地。

远远看去,也能看到好些田土都是被耕种过,只是现如今看起来也都荒废了两三年了。

杂草遍地,游魂滋生。

就像此刻,无笑道长领着柳白落下的这地儿,明显是一处田埂。

此时已是小雪天,但是一旁生长着的杂草,却是比柳白还要高。

“换个地儿吧,在这要是被人看见,一眼就知道有问题。”

“好嘞。”

无笑道长旋即又在这附近寻了条小溪,两人佯装着在这里歇脚。

小草则是一有空闲便是领着小咕咚去玩,就像现在,两个小鬼也就在这河边翻石头,找起了螃蟹。

小草像是故意捉弄一般,翻石头找出个螃蟹,就叫着要小咕咚去抓。

但是小咕咚都没手,怎么抓?

急的得她上蹦下跳。

小草没把无手的小咕咚当残疾,却也没把自己当人。

柳白看了几眼就回过头来,无笑道长已是已经找出了四方,又在这四方各自贴上了一张符箓。

收敛了声音的同时,也能让人不注意到这里。

“按照刘灵所说,这浣衣局作为朝廷的遗产,现如今是落入了尚书省的手里。”

“就是不知道这浣衣局里边,会不会也有神座看守。”

柳白说着看了眼正东方向。

神龛对他来说没什么威胁,就算一口气有个两三个,他也不放在眼里,但要是有神座在这……哪怕只有一个,都能逼得他手段齐出了。

交手诸多的他,愈发能感觉到这神龛与神座的巨大差别。

哪怕不论别的神座手段,只是单单的袭杀护身之术,神座都能比神龛强上一大截。

无笑道长稍作沉吟后,才说道:“贫道估摸着八成是不会有神座的。”

“哦?”

“公子想想我们一路走来遇到的神座都是在何处,彩风城那里是鬼神教想从北往南,拿下我们楚国的桥头堡,所以理当有着神座驻守。”

“袭杀黑木那里……自不必多说。”

“还有就是白家的那名神座了,不管是在什么地方,神座都是极为稀少的。”

“贫道估计,朝廷一分为五,皇家一派,天策府一派,中书门下尚书三省各执一派,所以这尚书省门下能拿得出手的神座,必定也是屈指可数,断不会放在这小小的浣衣局了。”

“再者这浣衣局离着余阳城如此之近,他们也放心,所以应当是只有神龛在这的。”

秃头道长说出了他的分析。

柳白听完后,也觉得有道理。

但也就是因为离着余阳城如此之近,所以强杀肯定是不行了,要是能有瞬杀所有的实力,那还好说,如若不然一旦没有得手,势必会引来城内的神座。

乃至神座之上的存在。

想到这,柳白忍不住好奇问道:“道长,神座之上的境界是什么?”

“这个啊……”

秃头道长听到这问题,也都忍不住抬头看向天幕,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希冀。

“神座本身都分为三个小境界了,刚刚晋升之境,以及后边的元神高坐和本尊高坐。”

无笑道长侃侃而谈,“这三个境界也都差距极大,像是那白玉兰就还是元神高坐,都有着如此实力了。”

“往上的本尊高坐,据说九大家的有些族老,都还是本尊高坐之境,甚至朝廷的三省高官也都是这境界。”

“有这境界就算放在神教里边,也都算得上是顶尖存在了。”

柳白听的很认真。

“至于神座之上的存在,应当是叫做……显神之境了。”

“显神?”

柳白还是头一次听到这说法,别的柳娘子不说,他自然也不知道。

神座之上是显神……娘亲应该还不是这个境界,娘亲应该更高。

柳白没问,无笑道长就自行往下说去,“像是九大家的族长,或是一些小的神教的掌教庙祝之类的,也都是这境界。”

“显神之上呢?”

柳白再度问道。

无笑道长这话,可没提及九大家的老祖,亦或是那些大的神教,比方说鬼神教,道教之类的掌教,他们是什么境界?

“这……贫道就有所不知了,离贫道太远太远了。”

无笑道长缓缓摇头,眼神也好似如观沧海,如望万仞。

柳白也只好收起目光,只是回想着柳娘子当初跟他说的话……要走出自己的路子,要走出自己的道。

她口中的自己的路子,应当就是涉及这个境界了。

比方说岁至,张苍他们这几个老不死的,估摸着也就是这个境界了。

远啊,还有好长好长的路要走。

柳白摸摸自己的脑门,心中感慨。

但是很快他脑海里边就响起了小草的声音,“公子喂,别想那么多,你还小呢。”

“也不看看你才几岁,跟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不死比什么?”

“你现在这样,娘娘虽然不说,但其实已经很满意了嘞。”

柳白回头看了眼,小草依旧在跟小咕咚翻着螃蟹,好像刚刚那些话完全不是它说的一般。

“小咕咚啊,草哥跟你说,这种河里边的螃蟹你就得找这种小的喔,到时找了让秃头道长帮忙用油炸一下,撒上点香料粉,那味道……”

“咕咚咕咚。”

小草虽然没看柳白,但是却也注意着他们聊天,注意着自家公子的心境。

这让柳白心头不由一暖。

“那就等等吧,一会晚上我自己过去看看,你到时离远一些。”

无笑道长听到这话,心头顿时一沉,也是知道自家公子准备动用什么手段了。

他要变鬼!

“是,公子!”

一想到这,无笑道长神情态度都认真了许多,忍不住的稍稍低头些许。

余着的时间,两人又换了个更远的位置,从这余阳城的正西边,转移到了西北边。

到时柳白真要得手的话,两人直接遁逃前往北边,过楚河前往朝州了。

此时都已是临近小雪节气,大雪再一过,就得是到冬至日了。

趁早去往朝州,也好先见识见识其余八大家的天骄。

顺带也还要留点晋升元神的时间。

时至傍晚,原本闭目假寐的柳白倏忽睁眼,眼前是小草正在喂食小咕咚的场景。

小小的螃蟹,小咕咚都不舍得一口吃下,要分作好几口。

柳白也不急着这一会,便是准备让小草喂完了小咕咚再说。

但小草却知道柳白的打算了,在他心中,柳娘娘天下第一,公子天下第二,现在娘娘不在,自然就是公子天下第一了。

它把手上装着螃蟹的小碗塞到了无笑道长手中,自己则是一窜就到了柳白的背后。

无笑道长也是连忙起身。

“小咕咚就交给你了,若是情形不对,先将它收进符纸里边。”

“好嘞,公子你就放心吧。”

柳白“嗯”了一声,身形后退一步之际,已是完成了从人到鬼的转变,猩红的双目盯着无笑道长,让他都忍不住再度低头,根本不敢抬起。

“小咕咚,我们走了喔!”

小草还挥了挥手。

等着无笑道长再度抬起头时,才发现柳白身影早已不见。

自己好歹也是神龛了,而且还是这么近在咫尺竟然都没察觉到公子是什么时候走的……无笑道长顿时也是长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太过担心公子的安危了。

小半个时辰过后,柳白从黑夜之中走出,看着眼前浣衣局这抹了黄粉的围墙,朱门紧闭,里边间或传来几道人声。

或远或近。

与此同时,柳白细细感知,的确是能从这浣衣局里边感觉到淡淡的气血味。

跟血珠子有些类似。

血衣……多半是真的在这里边。

“公子,这好像是有法阵笼罩着嘞。”小草抬头看着眼前的浣衣局外墙,小声说道。

“嗯。”

柳白自是远远的就已经看清楚了,这法阵,还是专门用来防范邪祟的,但是对走阴人却没什么效果。

想来也是这浣衣局占地太宽,既要提防着陆地上来的邪祟,又还要提防着余阳河里的水妖。

所以为了省事,才弄出了这法阵。

柳白身形跃起之际,又已经从鬼变成了人,背后小草连忙钻进了他的衣裳里边。

柳白也不知它到底用的什么手段。

就像柳白每次动用野火之术的时候一般,小草竟是能跟自己的身躯一同化作野火。

就好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此刻也是如此,等着柳白落地之际,小草又已经钻出来了,不仅身体没有异样,也并未惊扰此地的法阵。

就好像它不是邪祟,不是役鬼一般。

想不通的事,柳白也就不去想了,耳边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就已经再度化作了邪祟,隐匿在了这黑暗之中。

适时前边的廊门后头过来几个侍女,尽皆都是普通人,手里端着各式菜肴,莲步款款间,身上衣裙惹人注目。

行走天下多年了,柳白自是知道,这样的侍女,往往还要充当着暖床丫头的角色。

不管是在哪一个府邸,这样的侍女地位都要比寻常的侍女高。

还是那种隐形的地位,也即是说这样的侍女一般都是在后宅工作,可此刻却用来上菜……

而且这菜也不一般,她们手里端着的,都是山精制成的菜肴。

想必这宴会也是不一般。

柳白悄无声息的跟在这几名侍女背后,穿廊过巷,朝前走去。

两侧的廊道也都是抹着黄粉,不同于柳白先前在其他地方见到的,墙体腻子都开裂了。

这浣衣局的墙粉都是赞新的,单此一点都能看出,这浣衣局的富有了。

柳白最先进来的位置,差不多是这浣衣局的西南角,此刻跟着这群侍女却是往东南角走去。

沿途也是见着了好几个走阴人,阴神阳神都有,这些侍女妹见到一个,也都朝其弯腰行礼。

他们见到也都会点头,如此一点也能看出这几个侍女身份的差异了。

就在此时,这几个侍女忽而拐入了一旁的一个院子里头,柳白大致回忆了眼。

这院子应当也是靠近这浣衣局正中间的院子了。

柳白能感觉到里边有很多走阴人的气息,但很强的却没有,也就大大方方的跟了进去。

院子里边蜡烛点的很亮,好如白昼,宴席欢饮之声此起彼伏。

人数也不少,三个大圆桌摆在这,人数少说也有二三十了,而且走阴实力无一不是养阴神的。

这些人,不管放在哪都是一股大势力了。

柳白还只是刚站在这门口,都能感觉到这股扑面而来的热浪,他们没有点火,但人数一多起来,自然也就有了这点火的效果。

而且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股杀戮之气。

想来是没有少杀人……这里的都不是正主,柳白注意到那几个侍女尽皆是去了里边的正厅。

柳白左右打量了眼,也没打搅别人的欢宴,只是从右手墙边的位置,摸了过去。

只是刚到这正厅门口,他就听着里边传来了大笑声。

“刘大人这次可是发了大财啊,几十张好料子带回来,黄大人的赏赐总是少不了的。”

“也难,这次也是侥幸埋伏到了一伙,下次就别再想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且不论下次,这次过去了,明年咱就能消遣消遣了。”

“也是,干了!”

柳白从外边走了进来,只见着眼前的这正厅里边,只有一张桌,桌旁也只坐着两人。

实力倒是不弱,都是修第二命的了。

也算是近在咫尺了,但他们却都感觉不出柳白的存在,柳白也没出声打扰人家的欢宴。

而是自顾来到一旁,寻了个空位坐下。

甚至面前都还摆放着一副没人用的碗筷。

这让柳白忽地想起了一个在黄粱镇听到的讲究,就是说几个人吃饭就摆几个人的碗筷,不要多。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多出的那副碗筷,会给你请来什么样的人。

现在这情形就是,这幅空的碗筷,就是请来了一个……鬼!

眼前这俩修第二命的走阴人推杯换盏过后,其中一人抬手间就把门关上了。

这让柳白感叹还好来的早,这要晚来一步,就不好进这门了。

“听说今年画廊船那边出了事,本来好些料子的,都收不回来了,户部的那个刘灵刘公子,都还折损在那边了。”

“据说这是还传到尚书大人那边去了,后头好像也好似不了了之,也不知是惹了谁。”

另一人接过话头,叹道:“也就是因为少了画廊船那边的进账,所以黄大人这次才如此焦急。”

“但是还好有着刘大人啊,你这次可算是解了黄大人的燃眉之急,他的赏赐铁定是少不了的。”

“哪里哪里。”

两人又是一番客套。

柳白坐在这听了一阵,也算是听出了点有用的消息,他们口中的那些料子……应当就是人皮了。

跟画廊船上的那些一样。

所以这血衣,其实就是人皮做成的?

至于眼前这俩人,应当就是跟刘灵一样,专门在外边收集人皮的,刘灵仗着家世以及实力,所以就分了个画廊船这样的好地方,眼前这俩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就得自己去外边打生打死的摸几张人皮了。

现如今也是刚回来,完成了今年的指标,明年就能歇会了。

柳白又听了一阵,这俩人的话题也就天南海北起来了,正当他想着离开的时候,却又听其中一人说道:

“对了,听说最近有九大家的来了余阳城,好像是跟皇室在谈什么,你晓得不?”

另一人放下酒盏,“听说是吴州钟离家以及海州雷家的人,具体是什么就没听说了。”

“那自是不知道。”

“都在说天下危亡之际,便是九大家出世之时。现如今看来,禁忌东征也是势在必行了啊。”

“……”

钟离家,雷家……柳白心中嘀咕着,也就从这屋子后头走了出去,小草则是在柳白脑海里边嘀咕着说道:

“公子,钟离家的人还是不错的,当时和娘娘关系也还好。”

“哦?”

柳白默默记下这点。

从这屋里出来后,他也没个目标,便是漫无目的的在这浣衣局中闲逛起来。

只是没走多远,他便是在这附近感觉到了极重的怨气。

一旁的墙根被熏得焦黑,一看就是经常烧纸钱的地方,他蹲下看了眼,发现一些没烧完的纸钱上边还带着血。

血纸钱。

这东西可是不常用,就算是寻常百姓家中,也都是逢年过节,杀了家畜的时候才会用上点。

“公子,这里边阴气好重!”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柳白身形飘起,悄无声息的翻过了这围墙,只是飘起的这一刻,他便已经看到了外边的余阳河。

这里已经算是这浣衣局的最南边了。

院子并不大,但是阴气却很重,柳白落下之际甚至还看到墙角处有好几团鬼火。

除此之外,连这屋内点着的烛火都是无风摇晃着。

柳白能听到这屋子里边传来的人声,但是却没见着人影,鬼影自然也是没有,这里边这么多走阴人,真要有邪祟在这里边诞生,那也只是免费的阴珠罢了。

既然如此……那么人呢?

大门敞开,柳白毫无顾忌的就走了进去,屋内四角放着烛台,蜡烛燃烧还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清香。

“公子,这是人鱼烛!”

“这蜡烛里边放了人鱼的油脂,这东西是能专门用来压制邪祟诞生的。”

见多识广的小草嘀嘀咕咕着解释道。

柳白不知这是人鱼烛,但却知道这里边要是没点手段的话,早就邪祟遍地跑了。

怨气太重,阴气横生,简直就是天然的邪祟产地。

进了屋之后,柳白就见着右手边有一条往下的通道,黝黑,里边的阴气都已经汇聚成了风,从中阵阵吹出。

这若是寻常人在这,都不用多,只需要吹上一阵这风,回去都得大病一场了。

可柳白待在这却是感觉极为舒坦,尤其是待在这通道口,凉风阵阵。

说话的声音……也正是从这底下传来的。

地面还带着许多水渍。

柳白身形从这飘了下去,不多时便是落在了这地底,一眼望去,他终于是知道这阴气是怎么来的了。

只见这地底从余阳河中引来了四条水槽,每条水槽里边都还浸泡着许许多多的阴物。

而在这水槽边,每隔差不多三四米就站着个聚五气的走阴人。

他们一个个的都在这……洗皮。

洗的是……人皮。

哦不,在这浣衣局里边,应当是叫做洗衣。

这一个个浣衣人都是脸色发白,凹陷的眼眶呈铁青色,身形弯腰驼背,似是都直不起来一般。

但在柳白眼里,他们更像是一个个都背负着罪孽。

一张张人皮在他们手中浸入水槽,只是刚放下去,就有一团血花在这水面散开。

与此同时这地底墙上,还悬挂着一张张洗净的人皮,或完好,或破损,一个个都还在滴答着水渍,腐烂的恶臭味弥漫在这地底。

这里,就像是传说中的剥皮地狱。

纵使柳白这见多识广之人,看到如此场景都忍不住心里发毛。

太渗人,太恐怖了。

除却那在水槽边洗人皮的浣衣人外,还有一些则是将那些已经控干水分的人皮用几块草垫子夹好,放在一旁的担子上,想来是要挑去别的地方了。

那里,也就是柳白的目的地了。

找着了地方,他也就没乱走了,乱走还怕找不见,有人领路才是最好的。

他就在这通道口坐着,阴风洗面,好似还能从这风中听到过往人的哀嚎与嘶吼。

听的人心里发凉。

如此等了约莫个把时辰,其中两个担子终于装满了人皮,一旁也就有人敲响了梆子。

柳白被惊醒,抬头看去,只见有两个弯腰驼背的浣衣人已经挑起了这装着人皮的货担,朝着另一头走去了。

“公子,快跟上!”

脑海里边响起小草声音之时,柳白就已经跟了上去。

这浣衣人挑担子也不是随便挑的,担子前头吊着引路灯,另一个手还拿着梆子。

每走三步就要一敲梆。

嘴里还念念有词,念的含糊不清,柳白都是竖耳听了好一阵才听清。

“来呀来,莫彷徨,生死之路已铺张。尘世繁华皆虚妄,且随我归那往生乡……”

只是从另一个通道口出来后,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柳白总感觉有着好些人跟着自己从地底出来了。

但是看又看不见。

沿着巷道一路往北,沿途柳白也都见着了好些个走阴人的身影,他们只是远远地听到这梆子声,就都避开了。

一个个做了亏心事,都怕鬼敲门。

沿途所过也没什么别的事发生,最后一路到了这浣衣局的东北角,到了这附近,柳白就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不是走阴人点火的那种热浪。

而是单纯的生了火,到了这里……应当就是要将这些人皮烘干了。

柳白跟着这俩浣衣人走进去,刚进屋,便是见到了他臆想中的情形,这屋子里边同样是吊着许许多多的人皮,只不过这里的已经是被风干过的了,缩成了小小的一片,还用衣架一样的东西,将这些人皮撑开。

后院热意更甚,烘干场所估摸着就是在这后头了。

那俩挑担子的浣衣人走了进去,就当柳白也想跟进去的时候旁边的偏厅里边却是走出了另外两个浣衣人,他们同样是挑着担子。

只不过他们担子里边装着的,就是烘干了的人皮了。

显然是要将这些人皮送往下一个场所,进行下一个制作血衣的步骤了。

可就当柳白准备跟上离开的时候,却忽地感觉身后,在这门外边传来了一道走阴人的气息,身上炉子烧的很旺。

不是修第二命的,而是……神龛!

原本处在月光下的柳白一步便是到了柱子后边,身处黑暗才能更好的隐匿身形。

“拜见葛大人!”

院子里的浣衣人纷纷下跪叩首,唯有那俩挑担的走阴人只是稍微低了下头。

人皮上肩不下地。

来的是个中年男子,他沉沉的“嗯”了声,屋内顿时小跑出了另外一个富态男子。

葛大人沉声道:“把库房打开,皇城那边要抽调三十张血衣过去。”

“这是调令!”

他说着抬手给出了一张青铜令牌,后者看了眼,便是连忙点头称是。

库房原来在这,这下倒是巧了,得来全不费工夫,不然的话还得在这兜兜转转好几天……柳白心中不由一喜。

小草则是在他脑海里边哼哼唧唧的说道:

“哼哼,公子你以为你的那两头怪异是白杀的吗?气运这东西,可不是开玩笑嘞。”

柳白自是也知道这点,虚无缥缈的气运,总是惹人爱。

这葛大人乃是铸神龛的走阴人了,柳白也不好跟的太近,只得等着这俩人都进了屋之后,他才跟上。

没进后院,就在这正厅里头,打开了一道地底暗门。

许是因为此地本就是重地了,柳白跟着来到地底后,才发现此地竟然没有多余的看守。

就这么暗道通往地底,地底还有一道石门便是。

“公子,这浣衣局应该是有两个库房的,有个摆在明面上有神龛看护着,但是里边没东西那种。”

“估计是。”

柳白觉得那明面上的库房应该就在这浣衣局正中间,在那浣衣局黄大人的住处附近。

这地底石门也有些许布置,柳白远远看着应当是用来隔绝血气溢散的。

不然这血衣堆在这,长年累月下来,总会有些血气渗透出去。

这葛大人将那调令往石门上边一放,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吸入进去一般,随即他便把石门推开了。

柳白隔着颇远,也都感觉到了那股扑过来的血气。

前头俩人都进去了,石门紧接着就要自行合上,小草急忙戳了戳柳白的后背。

可还没等它手指拿开,柳白就已经悄无声息的跟着掠入了前边的暗室。

他刚刚进来,都还没等着身形落地。

打头的那葛大人就“嗯?”了一声。

“怎么了?”

“你有没有感觉什么东西进来了。”

“没……没啊。”

柳白此刻是连动都没有动弹一下,就这么漂浮在空中,竭力收敛着自身气息。

这葛大人等了片刻,没有察觉到其他气息之后,这才回过身去。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

柳白依旧没动,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些悬挂在这暗室里边的人皮血衣,被这葛大人一一取下。

这些血衣薄如蝉翼,大小却又与人无异,通体散发着淡淡的血色。

柳白一眼望去,这里边的血衣应该是有着五六十件左右。

这葛大人取下其中的二十件之后,就转身出去了,只是临走时又回头看了眼。

柳白没动,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石门合上。

他依旧没动,如此又是过了约莫三个呼吸的时间,石门忽地再度打开,那个葛大人面色警惕的看着里头。

见到一切依旧之后,他才合上石门。

如此又是过了小半炷香时间,柳白才二话不说的一股脑将这些血衣尽皆收入了须弥里边。

看着这空空荡荡的石室,柳白也是深呼吸一口气,兜兜转转这么久,终于算得上是得手了。

“公子,这石室都封起来了,那你怎么出去嘞?”

“不急。”

这点自是难不倒柳白,他先是到了这门口,紧接着便是从须弥当中取出了一点坟头土洒在身上。

先前在江州的时候,从那天妖门徒身上得来的坟头土。

【秽】有真名。

柳白的真名就是鬼,而且他的真名还能借由其他媒介,进行更改,并借此获取到对方的些许手段。

就像现在这样,当他把这坟头土撒在身上的时候,面板上的真名也就随之发生了改变。

他轻轻一吹,些许尘土从这门缝当中渗出。

不多时,他也就轻而易举的从这暗室当中出来了,没有丝毫阻碍,如此一连从这浣衣局出来,都没有暴露丝毫。

他看着这依旧悬挂夜空的皎月,心情大好。

如此一来,终于可以北上前往朝州了。

彼时天干地净,我之实力也能彻底迈入元神。

到时且让这天下九大家的天骄们看看,到底……何为天骄!

“小草,我们……北上!”

柳白身形依旧隐匿,在这夜幕之中一路向北,行至半路,身旁又多了无笑道长跟小咕咚。

一人三鬼,直抵这楚河岸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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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70章 阴阳终合一!【求月票】

九大隐世家族传承数千年,虽然每一代子嗣都极少,可这么多年下来,也都有了好些人口。

更别说有些家族又还会从外边挑选一些天资极好的少年,带入家中,赐予姓氏,让他们成为外姓子。

这白家也不例外,数千年下来,除了在白家山上有了诸多人口,甚至都还在这山脚下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镇子。

他们自家人都管镇子叫镇子。

可其余几家人,却习惯性的把这镇子叫做“白家镇”。

只是相比较于往年冬日的冷清,今年这白家镇却是格外的热闹了。

就如同此刻,这白家镇唯一的一家酒楼里边。

这酒楼只有一层,也没什么厢房,大家都是在这大厅里边坐着,而此时这临着窗的桌子旁,正坐着三名年轻男女。

若是柳白在这,必定能认出,这三个年轻男女里边,有一人就是他的好兄弟——胡说。

此时他正端着一杯榨的橘子汁,个子本就没有另外这对男女高的他,还要垫着脚尖,学着大人的模样说道:

“楚国四家里边,就我胡家来的最晚,今天我胡说自罚一杯!”

说完,他就端起这橘子汁一饮而尽,姿态也是极为豪迈。

一旁那来自海州雷家的天骄雷序则是跟着喝了杯中的果汁,顺带着还朝胡说示意了一番,很是讲规矩。

这让胡说大喜。

余下的那穿着光鲜亮丽的少女则是没喝,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道:“胡说,听说你自己先出的门,可是把你爹的日月酒都偷完了,这不得拿几坛出来,给我们拿拿味?”

少女便是吴州钟离家的当代天骄了,名为钟离弦。

她说话时,身子压在桌面上,恰巧把衣袖压得翘了起来。

坐在她对面的雷序见状,瞬间皱起了眉头,他强忍着帮钟离弦压下衣袖的冲动,说道:

“我们还没到年纪,不适合饮酒。”

“而且胡说,偷东西是不对的。”

“我拿我爹的东西,怎么能算偷?!”胡说梗着脖子大声说道。

此时,这酒楼门口处又是走进来了一人,身上衣着不修边幅,倚靠在门框上边也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看着胡说,嬉笑着说道:“那我怎么听说胡家主刚来这的时候,就把胡说你拎进屋子里边打了一顿嘞?”

胡说不动声色的摸了下屁股,转头看着来人,冷哼道:“黄上观,就你这臭嘴,也就只有司马镜能跟你玩到一块了。”

听到这名字,这兖州黄家的天骄黄上观都忍不住撇撇嘴。

“现在连白家的人都不愿意找他了,让他自个待着吧。”

一旁钟离弦的脑海里边,也是立马浮现出了那个司马家少年的模样。

他那张嘴……只要一张嘴,那么打头的必定就是【我爱说实话】。

而且说出的内容,往往也都是些大实话,还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大实话。

他就好似能看清别人内心一般,说出别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而这好像是跟他们司马家的传承之术“灵墟幻界”有关。

具体为何,那也就只有他们司马家才知道了。

总之当时几大家的天骄们汇聚到一处的时候,他们没体会到“灵墟幻界”的威力,只是体会到了司马镜那张嘴的威力。

黄上观说着也就走向了四方桌余下的那空位置。

只是他刚一动身,却是发现眼前这三人尽是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不,是看着自己身后的位置!

他猛地转身,只见自己身后竟然跟着一个穿着白袍的少年,少年白袍胸口还绣着一阴阳太极图。

看到这熟悉的装扮,黄上观下意识往后一缩,一步便是到了那空位置上坐下。

钟离弦适时起身,正色道:“司马兄,我们这桌已经满了,你可以另开一张桌子。”

雷序本就是背对着大门方向,所以此刻回身的他,看着衣着极为整洁的司马镜,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朝司马镜行了一礼。

“见过司马兄。”

面对雷序,司马镜还是认真的回了一礼的,只是起身后的他,看了眼……胡说。

后者瞬间背后发凉。

司马镜开口了,“我爱说实话,胡说的确是被胡家主打了一顿,还是用拍子打的屁股。”

“哦对了,那些日月酒都被胡家主拿回去了,他手上现在也没有。”

胡说脸色瞬间煞白,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胡说的脸还往哪搁!

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在酒楼里边被说出来,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白家镇都会知道。

自己堂堂胡家天骄,一个修第二命的走阴人,还被家里打屁股啊!

胡说脸色愈发难看。

司马镜看向他的眼神也带着一丝愧疚,好像在说这话非其所愿。

只是不经意稍稍转头看向黄上观时,他的这一丝愧疚就又荡然无存了。

他目光沉稳,面容正色道:

“我爱说实话。”

“黄上观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看钟离弦一眼,他自从昨天第一次见到钟离弦之后,就爱上他了。”

“他愿意为了爱情舍弃自己的身份,愿意为此入赘钟离家。”

“什么?!”

黄上观脸色煞白之际,下意识地看了自己的难兄难弟一眼,而这惊讶出声的,反而是……钟离弦。

一旁其余两桌客人则是害怕想走却又不舍得走,这好戏,要是错过了一丝那可都是大罪过啊!

“你……你竟然……”

钟离弦霍然起身,脸色羞红的看着坐在自己左手边的黄上观。

正当黄上观想着辩解一二,或是转移了话题的时候,却又听那司马镜开口说道:

“我爱说实话。”

“黄上观在半个时辰前,见到甘州柳家的天骄柳汝芝的时候,也是这般想法。”

“黄上观不是单独的喜欢你,他只是平等的喜欢这世上每一个好看的女子。”

钟离弦原本羞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漠。

甚至都有了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你这人……败类!”

钟离弦指着黄上观骂道。

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雷家天骄雷序则是已经悄无声息的起身,开始离开了。

司马镜眼神回观,却又落到了胡说身上。

“娘的!”

胡说心中骂了一句,急忙稳住心神,屏气凝神,什么也不去想。

可饶是如此,依旧被这司马镜窥探到了一丝心念。

于是司马镜再度开口了。

“我爱说实话。”

“胡说觉得你们这些天骄尽皆不过尔尔!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沉着于男女情爱,等他大哥柳白到此处时,定能单手锤死你们这些天骄!”

这话一出,连那想着逃离现场的雷序都止住了脚步,错愕的看着眼前的胡说。

钟离弦也是忘记了刚刚的事情,眼神诧异的看向胡说。

黄上观则是一副“还有高手”的模样。

甚至就连说出这话的司马镜都有着一丝难以置信,似是在想着这柳白又是谁。

“艹!”

胡说怪叫一声,纵身一跃就从窗户蹿了出去,“司马老贼,今日之仇,我胡说记下了。”

他是一刻也不敢在这多待了,这要再待下去,底裤都怕要被这司马镜掏出来。

他一走,其余几个也是不敢多待了。

虽说心中无数好奇,好奇连胡说都要称大哥的“柳白”,到底是何方神圣。

可相比于这这好奇,司马镜明显还是要更可怕些。

其余几桌客人也跟着都跑了,甚至有些连饭钱都没付就溜了,只留下司马镜在这,神情懊恼。

这店家一看,这不行啊,怎么能没人买账呢?

这些人都是被司马镜吓走了,所以理应是由着司马镜来付钱才行,所以他来到了这身材高大的少年面前,清了清嗓子,可还没等着他开口。

他就听到眼前这少年开口了。

“我爱说实话。”

“你觉得你家妻子在床上跟个死猪一样,一声不吭,你不喜,相比之下你更喜欢隔壁布店的白掌柜。”

“什么?!”

屋内立马就走出一个拿着大铁勺的壮硕妇人,她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都要颤上三颤。

司马镜自觉又是说错了话,不过左右这正主已经离开,他在原地丢下了一枚金锭子,便是连忙转身离开。

那店家还急忙“诶”了几声。

“我爱说实话……不用找了!”

“不够啊你这!他们吃了山精!”

“……”

“雷序,你知道胡说口中的那个柳白是谁不?”

白家镇的另外一条偏僻巷子里边,钟离弦跟雷序正并肩走在一块。

司马镜自是没人敢跟他走,黄上观因为刚刚被道破心念,也是自觉没脸见人了。

胡说亦是如此。

不过今天在这酒楼发生的事情,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镇子了。

“不知,从未听过,听这名字……难不成是甘州柳家的?”

钟离弦心中也已经猜测过这个可能了,但是此刻再听着,她摇头道:“有这个可能,但我觉得不大。”

“甘州柳的实力虽然历来最强,但是能胡家也不弱。”

“柳家出了现如今的这个柳汝芝,虽说都被誉为‘柳青衣第二’了,但是想再出一个能盖过胡说的天骄……柳家怕是没这气运。”

雷序缓缓点头,“也是,但是能让胡说心甘情愿喊大哥的,怕不是比他强上一星半点了,也不知能否相见。”

“真要有这本事,以后肯定能听见他名号的,想见面不难。”

钟离弦说着冷冷一笑,“黄家也是,净是出些败类。”

“此话慎言。”

雷序急忙出声提点。

此处可是在白家附近,说这些话被白家听见,只会落下口舌,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用。

钟离弦也是自觉说错了话,急忙闭嘴。

想起黄上观先前的行径,依旧忍不住生气。

雷序多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最后微微拱手选择了离开。

只是他走后,钟离弦脸上气急的模样也就消失了,转而变得极为淡定。

就好像刚刚那个如此生气的人,并非是她一般。

此时她的心中只是在回想着一句话,那是她出门时,钟离家的老祖。

那位常年一袭青衫,还在钟离镇里边开了唯一一家私塾的老祖,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不管其余几家天骄表现的什么样,都不要小觑他们。”

钟离弦深知这一点。

不管是哪家的天骄,都是败尽家中同龄人,才配得上是这一代的天骄。

她钟离弦同样如此。

所以说……司马镜固然有问题,可为何还要出来四处闲逛游荡,不就是仗着别人不会借此对他动手。

还能借机一窥他人心境?

黄上观这副邋里邋遢的模样,不也是借此让别人放松对他的警惕?

至于司马镜看出的心境……看出了胡说的心境,钟离弦敢信,但是这黄上观的心境,她可不敢信。

兖州黄家的“梦蝶”之术,未必就会比冀州司马家的“灵墟幻界”要弱。

看穿看不穿,只有他俩才自知了!

雷序的话……钟离弦回想着刚刚那人,到时觉得这看似光明磊落的少年,要比其他几个人正常些。

至少他刚刚临走之前,那副“竖子不足与谋”的眼神,可是没有丝毫隐藏。

钟离弦回想着这诸多事情,最后只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一群妖魔鬼怪!”

“……”

“事情就是这样。”

胡说老老实实的坐在一个中年男子面前,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这中年男子的所有问题。

也没办法,谁让他的命都是眼前这中年男子给的。

胡家当代家主,胡懋。

胡懋听完了胡说跟柳白的相识过程,更是听到胡说认了柳白当大哥。

堂堂九大家中的胡家当代天骄,认了一个外人当大哥。

胡懋也没动怒,只是轻声说道:“司马家看来是有些想法了,难不成是想跟柳家碰一碰?”

胡说自觉也不傻,可听着自己老爹这话,也有些不太明白。

“爹,这怎么跟柳家又扯上关系了?”

胡懋不屑的看了胡说一眼,“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嗯?”

胡说挠挠头,想问又怕挨打。

可正当胡懋准备解释一二的时候,脑中却忽地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吓得胡说也不敢坐了。

“你是说……那个柳白自称是云州人?”

“还会邓家的无源火?”

胡懋瞪着双眼问道。

“对……对啊,柳白一开始说他是云州人,我还不信,后来我又遇见了一些其他的云州人,发现他们的口音都一模一样。”

“我才相信他真的是云州的,但是为什么会邓家无源火这个孩儿想不通,你说他是不是邓家的私生子啊,只是改姓了柳。”

胡说不解的朝自己老爹问道。

胡懋听完后,瞪着双眼,下意识的嘀咕道:“姓柳,云州……无源火,是她,铁定就是她,难怪当初张苍那老贼一直说我我没事可以往东走走。”

“对了,还有几年前那次,难怪了!”

胡懋猛地一拍大腿,吓了胡说一个哆嗦,“爹,你,你在说什么呢?”

“是柳白有问题吗?”

胡懋缓缓低头,忽而伸手一巴掌拍在胡说的后脑勺上。

“什么柳白,那是你柳大哥!”

“什……什么?”

胡说捂着脑袋抬头,他可是记着刚刚自己第一次说柳白是自己大哥的时候,胡懋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皱眉时的不悦可是没有掩饰的。

现在怎么……

胡懋再度低头,“柳白出身云州,还会无源火这事,司马镜没看出来吧?”

“他没说。”

胡说直言道,他也不知道司马镜有没有看出来,他只知道司马镜没有说这事。

“那便好。”

胡懋说这从袖中取出一不过鸡蛋大小的骨镜递给了胡说,“拿着,随身带好,不要放进须弥里边了。这样司马镜就看不穿你的心境了。”

“还有这好东西!”

胡说急忙接过,眼神欣喜。

“嗯,柳白这件事,以后不管是谁问你你都别说,总之问了就说不知道。”

听着胡懋再度叮嘱,胡说稍加犹豫,终于是忍不住问了。

“爹,我认的这大哥,来头是不是不小啊。”

“呵,不小?何止是不小啊。”

胡懋摇着头说道:“总之你就认准一件事就对了,他柳白,就是你胡说的大哥!”

“那是肯定的!”

胡说立马抬起头,很是认真的说道:“他本来就是我大哥。”

“嗯,去吧。”

胡懋挥挥手,示意胡说可以走了,心中也感觉,自己这傻儿子,天资先不论,这运道是真不错。

胡说正欲离开,却又忽地想到了什么,连忙回头说道:“对了,爹,我大哥也说了要来这白家,准备跟其他的天骄碰一碰,我得去接他进来。”

九大家的隐世之地,自有法阵看护。

如若不然,其余人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这有何难,那我令牌去接了便是,对了,接进来后,切记要让他来我们胡家这落脚。”

胡说拍着胸脯说道:“我大哥,不来我这住,还能去哪住,爹你等着便是!”

胡懋捋须而笑。

另一边,司马镜在从酒楼离开后,也就回了白家给司徒家安排的住处里边。

在这里他见到了一个长须白眉的老者,其正坐在一面龟甲上边,看着慈眉善目的模样。

这便是司马家的家主,司马寿。

也是这司马镜的大爷爷。

“外边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知晓了。”司马寿睁着眼,但跟没睁眼也差不多。

耷拉着的眼皮,遮挡了一切。

行礼过后的司马镜起身,下意识的多看了这司马寿一眼。

后者抬头“嗯?”了一声。

司马镜急忙低头,可嘴上去说道:“我爱说实……”

话未说完,他的嘴巴就自行闭上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挣脱不开丝毫。

一番挣扎过后,约莫过了四五个呼吸的时间,他才恢复平静。

两眼的目光也都变得老实了。

“你是不是还从胡说的心里看见了什么,跟那少年有关的事情?”

一个凭空出现,天资堪比天骄的少年,值得入他们这些九大家家主的眼了。

司马镜说不出话来,只得点头。

司马寿见状,这才松开了他的嘴。

眼见着司马镜又想“说实话”,他目光一沉,后者这才强行把头低下,转而说道:“是,孙儿还从胡说的心底看见了一条线索。”

“说。”

司马寿淡淡的说道。

“那个叫做柳白的少年,还会邓家的无源火。”司马镜把头愈发低下,生怕一不小心抬头,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哦?邓家的?”

司马寿来了一丝兴趣,捋须沉吟道:“前些日子,邓家那条老黑狗好像的确满天下的找,说他们家好像走丢了人。”

“现在看来倒是对得上了。”

司马寿说着往西北方向看了眼。

邓家的住处,便是在那个方向……这事要是真的的话,帮邓家找到了这事。

可是能收到不少人情。

“你且在这家中待着,这两天别出门,接连得罪了黄家胡家还有钟离家,也不知道收着点!”

司马寿说完,身下托着他的那片巨大龟甲就飘了起来。

带着他朝西北边飞去。

别的债可以不要,但是这人情债……可是越多越好。

“……”

“公子,这血衣的效果应该真的是这样,除却第一件效果最好之外,后边每用一件,效果都是呈梯次变弱。”

朝州的一处山脚下,无笑道长看着自己身上渐趋于无的血衣说道。

柳白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至今他仍在回想着从渡州过楚河时,楚河河神岁至跟他的说的那番话……

“九大家,可能比你想象中的难对付。”

“但是也无妨,你娘让我转述几句话给你……”

也正是在这些话中,柳白第一次听柳娘子承认了她的来历。

她最开始的出生。

的的确确是这九大家中的甘州柳!

“按照这情形来看,一个人顶多只能用上十件血衣,十件过后,效果就跟没有差不多了。”

听着无笑道长这话,柳白晃了晃脑袋,终究还是不去想了。

这事等着去了白家,跟他们交手之后,自会知晓。

十件血衣……柳白算上现在身上披着的,都已经是第九件了,效果已经极为微弱。

这一件下来,气血灵性双双能涨上一点就算不错了。

他看了眼面板。

【姓名:柳白】

【身份:人类】

【境界:阳神(元神)】

【气血:148.2】

【灵性:148.1】

【属性点:0】

要想完整的晋升元神,气血灵性就得双双破150,自己还余着最后一件血衣没用。

外加还有些山精河妖肉没吃。

一番下去,在抵达白家山附近之前,气血肯定是已经够了,灵性的话,也有面板全力加点。

所以晋升元神肯定是没有丝毫问题了。

想到这,柳白心中也就稍稍松了口气。

“公子,等到了白家山附近,小草我就得藏起来嘞,里边还是有人能认出小草的。”

“小草要是不藏起来,只要一进去,他们就知道你是谁了。”

小草说着在柳白背后唉声叹气道:“这也怪不得小草的,只是小草当年在这天底下闯出的名声太大了,没法子,谁都知道我。”

“这人怕出名猪怕壮,小草也是怕出名的嘞。”

“行了行了,你到时候怎么藏着?要我帮忙吗?”

一旁的无笑道长听着这主仆的对话,也是愈发心惊。

他一直未曾问过柳白的来历,只知道不小,可现在从小草口中听着来看……

九大家里边都有熟人?

再联想到上次在江州的时候,公子轻而易举的就收了个九大家天骄当小弟。

无笑道长一念至此,才明白,原来自己这一路走来。

最大的机缘并非是路上的这些收获。

最大的机缘,一直在自己身边!

“公子你放心,到时候贫道全听您的安排。”

“嗯?”

“嗯。”

柳白也不知无笑道长怎么突然说了句这话,他现在全身心的感知都在自己身上。

因为小草说要藏起来之后,竟然真就藏了起来。

像是变成一张纸贴在了柳白的后背上边,甚至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只有在脑海里边还能跟它交流。

“小草,你瞒着我的事情可不少啊。”

“那可不是小草瞒着哦,是娘娘嘻嘻,公子要是觉得不好,可以去跟娘娘讲道理呀。”

小草拿了鸡毛当令箭,柳白决定不再搭理它了。

而小草说好了藏之后,竟然真的不再露面了,显然是生怕别人路过不小心瞧见。

柳白原先也是想着,这还没进白家山之前,会不会先遇到那些个天骄。

可没曾想,一连过去几天,连根毛都没见着。

不过自从渡州杀死白玉兰之后,柳白也从她的须弥里边找出来了好些术法。

甚至不乏有中等之术。

这些天,他也都在这琢磨着,尝试着多参悟些东西。

好在他悟性还行,好些下等之术都是看上几遍就会了,唯有那中等之术要多费些功夫。

反正是没再遇见像是《野火》之术那么难的了。

……

是日深夜。

柳白身上第十件血衣散去,他看了眼面板上的数据,自知,阴阳合一就在片刻后了。

等着今天过后,他就将会是彻底的元神,彻底的修出自己的第二命。

他在一处山巅坐下,让无笑道长帮忙护法之后,又在这山头垒起了一法阵。

法阵的根脚是他从白玉兰的须弥里边翻出来的,经无笑道长判断后,乃是来自于一道教神龛。

所以柳白也就放心用了。

布下法阵后,无笑道长在外护法,柳白也就心念一动,背后现出了阴阳鱼。

起先只是慢悠悠的转着,随即越来越快,不过眨眼功夫,引动一方气机的同时,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也就从这阴阳鱼中走出。

柳白的境界也就再度从这伪元神滑落到了阳神。

他最后唤出自己的阴阳二神来看上一眼,也就是想着,彻底阴阳合一之后,会见不到他们了。

可没曾想,念头只是刚起,阴阳鱼后便是再度传来了声音。

是柳白的嗓音,但却是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冷淡。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这话一出,柳白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就舒展开了,他能明白这意思。

即是再说,以后一样能阴阳二分。

一念起,自然也就能一念开!

“那就没事了。”

柳白笑着挥了挥手,黑白两道身影也就各自返回了阴阳鱼中,旋即这原本逆时针旋转的阴阳鱼,霎时止住,随即变为了顺时针旋转。

其速度越来越快。

柳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面板。

【姓名:柳白】

【身份:人类】

【境界:阳神(元神)】

【气血:150.1】

【灵性:149.9】

【属性点:0】

当属性点从0变为0.1的那一刹那,柳白就知晓,时间……已经到了。

“放心,阴阳合一之后,遇敌难缠,便可唤我睁眼,看看这魑魅魍魉的世间。”

阴阳鱼中传来声音的那一刹那。

柳白应了声“好”。

随即便将那0.1个属性点加到了灵性上边。

刹那间,原本还在飞快转动着的阴阳鱼忽地止住了,其正中间,一步踏出赫然走出个身影。

柳白未曾回头,但却笑了。

和先前相比,有变化吗?

看着好像没有。

但是又的确是……有。

心念一动,这元神从自己身后一步走入了自己体内,阴阳鱼消散之际,柳白也收起了法阵。

可还没等着他跟无笑道长说话,却忽地抬头看向天幕。

极远处似是有一道身形过来,一阵大笑声却已响在了耳边。

“好好好,不愧是我邓家麒麟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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