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两封信(求追读)

同样在这个春天的午后,当第二起“血字仇杀案”的消息,于京都市井间传开时。

内城,走出一辆马车。

作为六部之一,户部下辖十三清吏司。

此刻,坐在马车上,出去办事的,正是清吏司一名郎中,官衔正五品,许是疲惫,坐在车厢里,闭目休憩。

很快的,车子进入了较为繁华的街区。

而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隐晦的呜咽响起。

一只飞镖闪电般,自街边建筑飞出,准确掷入马车窗,“哚”的一声,钉在车厢内壁上。

“啊!”郎中大惊失色,抱头趴下:“有刺客!”

车夫慌乱,抽打马鞭,狂奔猛进,试图闪避可能到来的攻击,可却并无后续。

郎中冷静下来,抬头,愕然发现,那飞镖上竟挂着一封信。

他疑惑取下,抽出信纸,匆匆扫了一遍,骤然变色。

起身,拉开窗帘,大吼:

“改道!本官要见首辅大人。”

……

……

作为朝廷言官(喷子)们的集聚地,都察院衙门建筑,风格比较“亲民”。

可以理解,毕竟言官们素来标榜清廉,衙门也没法太气派。

午后,都察院内。

李琦搓着牙花子,慢腾腾返回自己的工位。

距离返京,已过去一月,他也适应了自己原本的身份。

巡抚回京后,便不再是巡抚,李琦依旧是个清廉的监察御史。

“春日融融,不如你我手谈一局?”李琦对相熟同僚发出邀请。

后者欣然应允,两个臭棋篓子乐滋滋落子对弈。

就在这时,突然,院外有差人进来,拱手:

“两位大人,外头有个孩子来送举报信,说涉及六部高官,一定要交给御史。”

两个臭棋篓子愣了下。

不明就里。

李琦想了想,放下棋子:“我去看看,你可不准动棋盘。”

后者梗着脖子,嗤笑:“你莫要以己度人。”

李琦呵呵,扭头朝院外走去,那名御史见人走了,立即换了几个子,露出得逞笑容。

不多时,李琦返回,手中捏着一封信,整个人状态都不对劲了。

身体颤抖,脸庞因激动而发红。

“何事如此?”那御使愣了下,问。

他并不觉得,一个孩童会真有什么要紧事。

大抵是荒唐谎报。

李琦却是不说,只是吩咐差人立即备马:“这棋等我回来再下。”

“你要去哪?”

“进宫!”李琦咬牙,心潮澎湃,字字铿锵:“我要面圣!”

……

华清宫。

永宁公主用过了午膳,在书房短暂休憩了下,便吩咐女官备车,准备去寻皇兄说说话。

当今皇帝登基十载,勤于政务,很是繁忙,平素闲暇时光不多。

永宁也只敢中午过去。

宫城很大,从华清宫到皇帝所在区域,也用了好一阵,抵达时,却不见兄长。

“陛下不在?”永宁唤起一名太监,询问道。

后者恭敬道:“陛下在御书房,在接见李琦,李御史。”

紫衣永宁怔了下,有些意外:“李御史进宫了?可知何事?”

太监摇头:“奴婢不知,想必是大事。”

永宁点了点头,将其遣散,略一思忖,莲步轻移,朝御书房走去。

皇宫中亭台楼阁散布,近日来,气候温暖,桃花愈发盛大,粉嫩缀在枝头,衬的这严肃殿宇,也活泼许多。

永宁沿长廊,行至御书房外时,正看到两道身影行来。

其一,正是曾经的巡抚,如今的御史李琦。

另一个,乃是皇帝身边大伴,即,贴身侍候的大宦官,冯公公。

“殿下!”

双方撞了个照面,两人忙行礼。

永宁公主微笑颔首,望向李琦:“听闻李大人来见皇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琦欲言又止。

旁边,冯公公道:“殿下若是好奇,可向陛下询问,李大人怕是不能说的。”

永宁眸光微动,意识到,李琦可能被下了封口令。

大事么……她皱眉,看向大太监:

“冯公公这又是……”

大太监垂目,温和道:“陛下遣奴婢宣张尚书与杜镇抚进宫。”

永宁表情凝重起来。

……

……

于是,晚些时候,吏部尚书张谏之、镇抚司首杜元春相继入宫,走入那座在民间戏文中,出场频率极高的御书房内。

具体商谈了什么,无人得知。

宫内侍从们只记得,两人离开时,前者脸色铁青,后者神情平静。

唯一的共同点,是宫闱天空上,红霞满天。

……

“哒哒哒。”

当衙门散值,齐平准时离开,骑着自己的新座驾,踩着霞光往外城走。

马匹两侧,分别坠着一袋精饲料,引得沿途众人围观。

齐平视而不见,对于窃取公家财物毫无羞耻心。

有了马匹代步,速度快了许多,当他抵达六角巷,天还没黑。

开张第一天的六角书屋门口,还散落着未打扫的鞭炮红纸。

“唏律律。”齐平下马,把缰绳一拴,走进书屋,发现里头并无顾客,只有范掌柜坐在柜台里头。

一把算盘打的啪啪响。

“掌柜的,生意怎么样啊。”齐平笑呵呵问道。

“还行……”范贰下意识答,旋即才抬起头,露出笑容:

“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早。”

“哥。”店铺后门,齐姝心有灵犀般跑出来,诧异地看了眼门口的马屁股:

“谁的马?”

“我的啊,羡慕吧,这可是好马。”齐平满脸嘚瑟:

“帮我牵院里去,正好后院有个小马厩,对了,那两袋精饲料放空屋里,挂起来,省的给老鼠吃了。”

“知道啦!”齐姝乐颠颠冲过去了。

在去世老爹的熏陶下,兄妹俩对骑马都情有独钟,可惜太贵了,以前养不起。

范贰看的一阵羡慕:“衙门里还给配马?真好。”

齐平懒得解释,与之闲聊起来,得知,开业第一天生意不算红火,但也还行。

毕竟,新开业的铺子,附近的人都尝个新鲜,买了一些书,至于以后如何,还说不好。

起码,范贰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人生第一桶金,无论多少,总会让人一生铭记。

那是成长的重要时刻啊。

……

闲聊结束,齐平跟小妹解决了晚餐,这才急匆匆返回屋内,关上房门,盘膝打坐。

“也不知,‘封’字符怎么学。”齐平神情期待。

他终于有时间,研究那枚神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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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5章 这笔有毒(求追读)

“砰。”关上房门,齐平盘膝坐在床榻上,心情有些激动。

毕竟生平第一次,接触术法,虽只是萌芽,难免兴奋忐忑。

“按照席帘的叮嘱,要我在吐纳时,观想神符,尝试感悟……且,心底的神符烙印会伴随感悟,而逐渐消失。”

齐平暗衬,却不知所谓感悟,究竟如何。

“试试就知道了。”

抛开杂念,他闭目吐纳,很快,进入冥想状态。

世界变得混沌,意识中,浮现了神奇的一幕:

一座巨大沙漏镇压识海,神符笔被其骑在身下,服服帖帖,一枚“封”字,悬浮半空。

齐平仰头,凝视大字,瞬间,心神被牵引,进入某种玄妙难言的状态。

他仿佛,看到无数场景碎片,但又记不起,看过了什么,整个人沉浸其中,忘却天地万物。

仿佛,整个意识,只有这一枚字。

……

与此同时,房间里,齐平的身体仍本能吐纳,不见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他面前空间扭曲。

一杆金色笔杆,黑色毛尖的墨笔浮现。

正是天阶法器:神符笔。

此刻,这笔仿佛有些懵逼,很是不解,为何自己突然就出来了。

它装死了几息,才鬼鬼祟祟抬起笔尖,似乎在观察齐平的脸。

见少年闭目冥想,超然物外,它一个激灵,激动了。

仿佛被解开锁链的狗子,欢欣雀跃,却又怕惊醒那可怕少年,笔杆突然软化,不再坚硬。

中间抬起,往屋门挪动,又放下,再抬起……

恩,就像一条在空气中,蠕动的毛毛虫……

一点点,往屋门蹭。

好一阵,终于抵达门板,它兴奋的身体战栗,笔尖滴答滴答,渗出墨汁来,似是喜极而泣。

终于,它终于要逃出魔爪。

要奔向自由的天空。

可就在它鼓起勇气推门的刹那,齐平眉心,一枚沙漏图样隐晦闪烁,无形力量浮现。

神符笔如遭雷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冒起黑烟。

好一阵,方才爬起,萎靡不振,无声哀鸣,却是不敢跑了。

只在屋内盘旋飞舞,似忿忿不平。

突然,它锁定了桌上的一卷草纸,那是齐平散值时买的,准备抽空写几首诗,下次拿给席帘。

神符笔一下就挪不动步了。

仿佛深藏于体内的“基因”苏醒,它生出强烈的,名为“书写”的欲望。

“刷——”神符笔飞到桌上,用笔杆挑开草纸,将其铺平,继而挥毫泼墨,肆意泼洒,宛若书法大家,笔走龙蛇。

转眼间,在纸上画出了一只……大乌龟。

“呼……”

无声吐息,舒服了……神符笔兴奋地抖了抖毛,墨汁四溅。

说来也奇,这法器内,竟似有无穷墨水。

不见干涸。

一只还不够,它继续画出第二只。

突然,冥想中的齐平皱了皱眉,神态宛若梦呓。

神符笔“啪”地竖起笔杆,宛若天线,在接受信号,这次,它画出的,不再是乌龟,而是一串字母:

Zzz……

短暂停顿,它继续“听写”,将齐平脑海中混乱的念头落成文字:

#……*¥%%&**……*

紊乱且无意义。

全然是零碎的文字、或字母,偶尔才会蹦出几个单词,辟如:马儿、仇、案子、武功伯、花魁……嘿嘿……

然后,那念头变成了图像。

神符笔急了,疯狂书写,笔锋拉出残影。

想要将齐平脑海中,刹那间闪烁的,信息量极大的画面记录下来。

很快,纸不够了。

神符笔大急,在空中乱转,突然“看”到了屋内洁白的墙壁,冲过去一阵输出。

……

……

同一个夜晚,镇抚司衙门。

余庆被紧急召唤到后衙。

于春风亭中,见到了自宫中回返的中年男子。

“大人,您找我。”余庆拱手。

杜元春颔首,平静道:“有一桩新案子,本座欲交由你调查。”

余庆并不惊讶,近来,司首正帮他累积功勋,冲击千户职位,故而,任务压的多些。

“敢问大人,是何案件?”

杜元春淡淡道:“城中风闻,这两日,上元知县陈年、子爵王显先后被凶徒所杀,人心惶惶,事涉官员与勋贵,你可知晓?”

余庆一怔,道:“卑职知道,不过,此案正由府衙调查吧。”

杜元春道:“本座会书信告知府尹,将此案转交镇抚司。”

余庆疑惑,不解,却不敢多问:“卑职领命。”

“去吧。”中年男子挥手。

很快,余庆离开。

没一会,又有一道人影行来,浓眉大眼,生人勿进,正是洪千户。

“大人,您找我?”

一样的询问。

杜元春颔首:“陛下此前宣本座进宫,吩咐了一桩事,便由你负责吧。”

洪庐领命,问道:“什么事?”

……

……

齐平这一觉睡得很爽。

恩,字面意义上的。

修行者,每日冥想吐纳是有上限的,并非越久越好,因而,昨夜他在运转完几个大周天后,便于冥想中,沉沉睡去。

做了两节梦。

第一节,比较琐碎,大都围绕书院、案子……乃白昼经历的重复。

第二节,就值得说道了。

虽两世为人,心理年龄不小,但这副身体正值少年,春情萌动。

许是昨日去了金风楼,触景生情,梦里竟回想起上辈子观摩过的几部“漫画”。

就很怀念。

清晨,是给齐姝的砸门声唤醒的:“齐平!起来了!起来了!”

齐平嗯了一声,悠悠醒转,发现躺在床上,衣服都没脱,才想起,是修炼中睡着了:

“别砸了,起来了。”

闻声,齐姝果然收手,用力将门推开,乘着朝阳,走进屋内,正要批评大哥的懒惰。

可等看到屋内场景,顿时愣住。

室内,一片狼藉,满是墨渍,桌上、地上,凌乱散落纸张,上头画着一只只大乌龟,惟妙惟肖,生动活泼。

辅以凌乱难解的文字、符号。

这还罢了。

关键,那粉白的墙壁上,竟也画满了图案,乃是一幅幅划分格子的漫画,主体乃身材凹凸,比例夸张,衣衫褴褛的二次元萌妹子。

贫苦少女瞬间呆住了。

作为土著,她虽对此类绘画风格很不适应,但并不耽误理解画面内容。

短暂愣神后,一张脸腾地红了,似要滴出血来,再看大哥,既震惊又怜悯,啐了声:“你要死啊!”

拔腿就跑。

齐平愣了,不明所以,迈步下床,等看到墙上的巨幅原画,如遭重击,伸手补救:

“妹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

书铺内,大早上便开张迎客,端着只茶壶,一袭青衫装文化人的范贰听到动静,好奇走入后院。

迎面看到齐姝闷头奔来。

“咋了?”他问。

齐姝停下脚步,已是恢复平静,忧心忡忡:“我得给大哥找个嫂子了。”

范贰:??

……

……

齐平离开六角巷时,背影有些狼狈。

通过回忆,他大概猜出问题出在哪。

是的,他隐约记起,修炼途中,神符笔虚影似曾短暂消失。

“那些画,明显是对我脑子里形象的复刻,还有,那些词汇、符号,也是……”

“或者,该统称为我脑子里的信息。”

“神符笔昨夜曾激活,将我梦里的信息书写了出来?嘶……可怕。”

“不过……我没想过乌龟啊。”

齐平骑着马儿,心情复杂,好在,他及时涂抹掉了漫画痕迹,没给范贰瞧见。

此事仅局限于兄妹二人知晓,不会扩散。

至于齐姝会咋想……呵呵,别问,问就是喝多了,发酒疯,画兴大发。

而神符笔……齐平冥想观察过,其已重新进入识海,任凭他如何呼唤,也不出,倒是那枚“封”字符,淡了许多。

……

将糟心事抛开,齐平策马疾驰,因为无颜面对妹子,早饭都没吃。

路上,他找了个小摊,解决吃饭问题。

“哎,都听说了吧,桃川河那块,有个子爵死了,跟前头那个县太爷一样,都是仇杀。”

“对对,现场都有用血写的‘仇’字呢。”

“这是多大的恨啊,官府都还没抓着人呢。”

“嘘,别说了,没看那边有位锦衣吗?不想活了?”

齐平坐在小摊上,听到周围百姓议论,一重巅峰后,他听力亦有增强。

消息竟已传开了吗……他皱眉,有些不安,总觉得要出事。

“结账。”他起身欲走,排出几枚大钱。

摊主谦卑地凑过来:“官爷赏脸,哪敢收您银钱。”

齐平冷笑,将刀鞘一拍:“不收的话,就跟我走一趟吧。”

摊主一哆嗦,胆战心惊,慌忙捡起铜钱。

齐平这才满意,纵马离去,只剩摊主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他从未见过这种事。

……

齐平一路疾驰,时而在人流密集处停下,询问情况,得知仇杀案传得沸沸扬扬。

等他抵达镇抚司衙门,命白役将白毛黄骠马牵走喂养,迈步走入余庆主管的院子时。

远远的,就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他身子一颤,心说,这是撞了什么邪,咋又来了。

“邢捕头,你别告诉我,昨晚又死人了。”齐平板着脸,问道。

站在院中的邢明黑眼圈更深了,摇头苦笑:

“昨夜没死人。”

齐平松了口气,纳闷道:“没死人你找我干嘛?”

堂内,余庆迈步走出,沉声道:

“不是找你的,是找我的。”

顿了顿,他宣布道:

“府衙已将连环仇杀案,转交镇抚衙门,由我们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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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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