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钓人者人恒钓之

叶片在水面上无风自动,漂向杯沿。水面微微荡漾,倒映的白炽灯光随之闪动。

杯子背面,小滴好奇的表情,像是在照凸面镜一样变得奇怪。

景旸双手隔空包在杯子两侧,像当初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在那艘破游艇上做的一样,根据水见式鉴别法,朝杯中水释放念气。

然后得到的结果也与当初完全一样。

随着他注入念气,叶片在水面开始移动,这毫无疑问地说明,景旸是个操作系。

不论第几次尝试,都仍然是这个结果。

就算景旸心里念着特质系特质系特质系,甚至调出『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死气面板在眼前,然后在同时进行水见式……也仍然是一样。结果都是叶片在水面移动,仍然指向景旸是个操作系,而非特质系,更不是操作系兼特质系。

“一个人生来只有一种念系。”

10分钟前,视频通话的画面里,穿着睡衣的比司吉指着他这边电脑前的水杯树叶,平静道,“往复杂了说,与你的性格,经历等等很多因素有关,而且相辅相成。往往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有意识到过往的遭遇对自己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又在心灵中沉淀出了什么结果的时候,你的念系就已经替你表达了出来。”

景旸当时心道,照这说法,那么就哥们这二世为人的经历来看,应当是特质系开局才对。什么样的经历能比穿越更“特质”?

小滴对着电脑摄像头举手。

“说。”屏幕里的比司吉倒是很适应老师的身份。

“可是,我见过有人能够转变成特质系。”小滴放下手说。

比司吉平静道:“特质系较为特殊,总得来说,属于我们目前尚未研究完全的领域,基本上无法归类为其余五大念系的情况,都会被扔进特质系。”她顿了顿,“极端的遭遇导致的性情大变,又或者特别的血脉在某刻觉醒,都有可能将自身的念系转变为特质系。但这与我刚才说的并不矛盾。”

“‘一个人生来只有一种念系’。”景旸接道。

他知道,小滴所说的,自然是指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本身是具现化系,但在火红眼开启时,却会转为特质系。

这就属于比司吉所谓的特殊血脉的情况。

景旸喃喃道:“就算因为某种原因转变成了特质系,也仍然符合一个人只有一种念系的……说法,这是个定理?规律?”

他看着视频画面里的比司吉,问道:“假如我通过某种方法,让我除了操作系的其他念系,也拥有了超过原有的所谓80%、60%、40%的修成率上限,甚至达到了与我天生的操作系一样的100%,也一样无法改变我自身是操作系念能力者的这个属性么?”

比司吉直白地问道:“伱把脚锻炼得和手一样灵活,你的脚就可以称之为你的手了吗?”

“我不知道你所谓的‘某种方法’是个什么方法,但是小子,你要时刻记住——”画质谈不上有多好的视频通讯画面里,仿佛睡裙小公主一样的金发女孩平静道,“你是操作系念能力者,不代表你不可以修炼操作系以外的念能力,反过来也一样,你修炼操作系以外的念能力,不代表你就不是操作系的念能力者。”

她意味深长地说:“譬如说同样都有念兽,操作系的念兽往往行动更灵性,放出系的念兽则可以释放很远,具现化系、特质系的念兽则往往无法离开本体周围……”

景旸一边听一边嗯嗯点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师课,听到一句就是赚到一句!

可等他想刨根问底,继续追问详细的时候,比司吉却露出贼兮兮的笑容,朝镜头小手一摊,“想继续听?蓝色星球宝石呢?贪婪之岛游戏机呢?等你东西到手了再说吧!”

“等你的好消息。”比阿姨眨眼卖了个萌,然后就光速下播。

视频通话中断。

景旸重复做了几次水见式,已经完全信服了比司吉高屋建瓴的指点。

自己是操作系念能力者。

这一点,并没有因为特质系提升到了100%而有所改变。

就算将来自己的死气面板上,六大念系全部都加点到了100%,想来到时再做一遍水见式,也还是会得到和今天一样的结果,自己仍然是操作系。

去扔树叶,倒水的时候,景旸若有所思:如果将死气面板,当成是我对自己“操作”的一种结果呢?

自己心脏里的毛病,根据当初在仙水山兔子姐碧尤的分析,是有多重念混杂所致。这个混杂,或许有穿越的原因,也有干娘濒死时的怨念之类的原因,总之是许多复杂且不可复制的巧合导致的结果。

当自己制定『上穷碧落下黄泉』的誓约与制约时,触发了对自我的操作,强大的操作系本能,借助誓约之力,将心脏的隐患填入特质系的窟窿里——就像比司吉所说的那样,“基本上无法归类为其余五大念系的情况,都会被扔进特质系”——从而将自己“恢复成健康人”。

而所谓的加点,拓展其余念系的上限,甚至积累死气,炼死气为念量……这些都可以视为“操作”。

一只冰凉的小手忽然按在景旸的后颈皮肤上。

小滴的呼吸与声音在颈背后传来:“景旸构想中的‘掌仙术’也是从星标的能力中衍生的,这是不是也能证明她所说的?”

“你也觉得比司吉说得很对吗?”景旸问,转身靠在水池边,握住小滴的手。

小滴道:“因为确实很说得通嘛。”

见景旸一时沉默,她好奇道:“你怎么啦?”

“我在想,我是不是耽误了你。”景旸抬眼疑惑道,“既然一个人的念系是唯一的,那似乎就不太应该在主系之外投入过多的精力。我自己的情况有点特殊可以先不谈,但之前让你转而去修炼变化系的念能力……是不是做错了?”

“我觉得很好啊。”小滴的一只手被景旸攥着,另一只手伸来盖住他的手握住,“仅仅只有凸眼鱼的话,我确实缺乏很好的正面作战的手段。在变化系上修炼出的链锯,是很好的补充。”

“唉,可有这功夫,到底不如深挖本就擅长,本就是主系的具现化系啊……”

“原本确实是在凸眼鱼上开发链锯,是我自己觉得不太方便,才彻底转移到变化念气呀。”

“强行让辅助型能力者,转而去修炼厮杀型的技能,何尝不是一种乱来呢?念能力体现了内心,说不定小滴你内心深处就更喜欢居家过日子,所以才会觉醒凸眼鱼,这莫名其妙的弄了个链锯,画风一下子跳到恐怖片了啊……”

“景旸说过‘山’字修炼法,可我又无法修炼特质系,那么在另一侧的变化系上有更多的投入,这也很正常呀。”

“嘿嘿,继续说继续说,我爱听。”

小滴仍然没多少表情,但抬起双手捏了捏景旸笑容满面的脸颊。

景旸认真道:“一定要搞定比司吉,到时候咱们一起上课!”

“嗯。”小滴点头。

“努力,奋斗!”景旸开始燃起来了。

“嗯。”

“冲冲冲!”景旸风风火火地冲到电脑前,朝小滴招招手,要来了那张“黑卡”猎人执照,“首先,找一下附近的医院有多少植物人……”

小滴头上冒起一个问号,心想原本是景旸拿蓝色星球钓比司吉的,现在怎么好像成了比司吉反过来用修行课来钓景旸了?

(本章完)

第211章 景神医良心守恒

既然要扮演神医,钓那个手握许多套贪婪之岛游戏机的大富豪,那么景旸有件事得首先确认一下。

自己究竟是不是“神医”。

如果治不了大富豪的真爱妹子的疑难杂症,那自己就得改换新思路,迭代新打法,优化方案才行——也就是俗称的如果钓鱼行不通,就只好想办法去明抢了。

景旸是不乐意明抢的,多少要脸。所以尽量先钓钓看。

反正是暂住的旅店,不用担心执照的登陆信号泄露,景旸就直接刷了黑卡执照,进入猎人网站踅摸需求的情报。

不得不说,职业猎人的这张卡,当真就像是西厂令牌,皇权特许,就算是世界有数的大富豪巴特拉,也有权限轻松查阅到相当一部分的不会在网络百科呈现的资料——景旸猜测这些机密资料大概是其他互不相识的猎人们“众人拾柴火焰高”贡献出来的,又或许有类似“情报猎人”“隐私猎人”或者“黑客猎人”之类的家伙,就热衷于干这个也说不定。

很快,巴特拉那富可敌国的密密麻麻的资产结构,庞大的商业帝国如同蛛网般的人际关系,上到股东、顾问团、律师团、安保团,下到他名下所有房产的保洁阿姨的名单……在景旸和小滴的面前一览无余。这些都属于在有猎人执照的情况下,比较容易搞到手的情报。但如果范围缩小到巴特拉个人的隐私,就没那么简单了。

得加钱。

加!

景旸和小滴卡里好几个亿呢,随便造。没费多少功夫,就氪到了真正想要的情报。

看似与巴特拉没有多少关系的某些账户,无数次转账的医疗记录,医院是不同的,专家医生也不同——收款方里不乏有职业猎人存在,景旸也不知道十二支的狗姐,“疑难杂症猎人·绮多”在不在其中——但共同点是病人,这些账户给同一个病人打钱治病。

这个真爱妹子可谓巴特拉这个大富豪巨鳄唯一的软肋,巴特拉想尽办法隐藏自己与她的关系,隐藏她的现状,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患者的隐私资料,比如姓甚名谁,比如现在在哪里疗养,这些都要价太巨,氪这个冤枉钱,景旸觉得就大可不必了。他又没想上门问诊。

只要拿到对方的病情描述就行——根据该病人在多家医院的多次医疗记录来看,所有医疗专家的结论都是相似的:该病人除保留一些本能性的神经反射和进行物质及能量的代谢能力外,认知能力已完全丧失,无任何主动活动。

俗称植物人。

大脑实在太精密,也太神秘了,一旦出错罢工,就算是猎人世界的医疗水平,甚至包括职业猎人在内,也是无能为力。往玄了讲,在这个存在映照心灵的念能力的世界,人的大脑、意识等领域,只会更加艰深,莫测难究。

景旸又借助猎人执照的便利,查了一下附近的那些医院里,有多少相似的植物人病患正在住院,地址多少,病房号码多少。

这些非富非贵的普通病人,住的也是这座小城的普通医院,有猎人执照开道,景旸甚至一分钱不花,就得到了最详细最准确的情报。这些普通人在这张卡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或者也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价值可言。

“难怪满世界的聪明人都想当职业猎人呢。”景旸抽出读卡装置上的猎人执照,卡片一角在指尖旋转,“特权无限多,义务无限少,这谁能不爱呢?”

“如果本身就是念能力者,那更知道猎人协会才是对念研究最深入、历史最悠久的组织,更应该加入其中,共参大道了捏。”他感慨,“就比如在下。”

小滴问道:“所以,明天去找他们?”她指着屏幕上景旸搜集后列成表格的附近植物人病患资料。

“不,现在就去。”景旸纵身一跃,拉开窗户,抬头望着暗淡星空,“夜黑风高,阴森森,静悄悄,正适合咱们干活!”

小滴自无不可,抬手具现化出吸尘器,将屋子里的两人物品狂风扫落叶般吸入其中。她跟在景旸后面投身跃出窗户,从三楼落到地面,两人纵跃隐没在前方的夜色里。

……

深夜,医院的住院部,安静的走廊亮着灯光,一些病房的门半掩着,有的屋子里依稀能听到陪护亲属的啜泣声或者喃喃自语,但大多很快又陷入沉寂。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打个呵欠,起身插兜,去各个病房外面转一圈。

她在拐角病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的瘦弱14岁少年只是略微动了一下,旁边打盹的花白头发的女人就立即惊醒,紧张地检查了少年一番后,背对着门口好像在喃喃自语什么,又重新卧到一旁休息了。

护士轻叹口气,离开了。

而她毫无所觉的是,在她走开后,两个鬼影一般的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在她后面打开了病房的门,闪了进去。

甚至在进入病房前,其中高个子的那个,还抬起头在走廊天花板各个角落看了一圈,似乎是在找医院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啪!

病房里的灯突然亮起,刚刚重新睡下的母亲猛地又醒过来,睁眼还以为是护士来了,却见一高一低两个陌生人影站在自己儿子病床边。

两个陌生人,看身形是一男一女。男的很高,足有一米九,女的相比之下就显得娇小。但让这位母亲惊恐的,是他们都戴着一张四角都有奇怪字符(似乎是某种文字,不过女人不认识)的面具,好像正在打量她病床上常年昏睡不醒的儿子。

她正要叫出声——

“嘘!别吵。”那个高个子戴面具的男人手一抬,隔着面具,声音有些沉闷,他将手伸向病床上仿佛熟睡的少年,“现在很关键。你也不想他出什么事吧?”

女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男人旁边的戴面具的黑发女人已经出现在自己旁边,一只看似柔弱少女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仿佛一座山压了下来,女人毫无抵抗之力地重新坐了下去,她惊恐地小声道:“你们,你们有什么冲我来,别害他。”

景旸没有解释,看了眼病床上这个14岁的植物人少年,伸手在对方脖颈一侧按了一下,留下一个五芒星的玫金色图案。

女人很紧张地看着,但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站在病床前手指抵着自己儿子的面具男高大的身影就在窗边夜色里忽然地消失不见,好像融入了夜色里。

按在自己肩膀上的少女的手,以及那股无形的压力,也不知何时不再存在。

女人惊恐地环视,除了卧床的儿子和自己,空荡的病房里就只剩下滴滴的仪器声,仿佛刚才出现的面具男女是一场幻觉。

“护士……”女人下意识地去按了床头的呼叫按钮,低头一看,已经在病床上昏睡不知多久的儿子,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

儿子在小心翼翼伸过来的手的搀扶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扭头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心道:成功了!

他又扭头看向床边激动到失语手足无措的女人,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在颈侧的五芒星上,用修剪整齐的指甲轻轻一划,玫金色的五芒星标记蓬然破碎。

儿子眼中浮现茫然,很快定睛聚焦,看清了扶着自己的面容憔悴的女人,吃惊道:“妈,伱怎么了?”

“302病房,发生……”护士匆匆跑进病房,外面的走廊里似乎也喧闹起来。护士惊讶地看着病房里抱头痛哭的母子俩,“你儿子醒啦?”

从护士口中,母子俩得知,今夜医院里发生了怪事。

不止是这个病房里当了许久植物人的她儿子苏醒,其他的病房的许多病人也接二连三地有人痊愈:急救术后修养的病人发现,自己的手术创口突然消失不见;骨折绑着石膏的病人的骨头完全愈合,大半夜地在病房里叫嚷着要敲碎烦人的石膏……

“最不可思议的是昨天刚截了五根脚趾的那个病人,她的脚趾居然长出来了!”

夜晚的住院部热闹了起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沸腾,离奇的状况的消息在病人、家属、医护人员之间飞速传递,302病房里,正在给儿子小心地喂热汤的女人望着病房外匆匆走过的一个个人影,心里默默地想:一定都是他们做的!

一定是那对戴面具的神秘男女施与的奇迹……女人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他们,也不知道该不该向别人宣扬他们的功德,只好在儿子疑惑的眼神中,眼含热泪地在内心里默默地铭记那对男女的身影,将他们面具上她并不认识的文字符号永记在心。

“他们面具上的是什么文字吗?”

“也可能只是图案。”

医院的监控室里已经聚集了一堆白大褂,已经调出的监控视频里,戴着面具的男女如同鬼魅般在一个个病房里穿梭,至多1分钟,就会从一间病房来到另一间病房,这种速度,别说是用某种奇迹治病救人了,逛街买衣服只怕都没有这种效率……

主任医生将暂停的监控画面放大,是男人在进入302病房前,抬头朝监控摄像头看了一眼的画面。

如果这些医生护士认得汉字的话,就能认出他的面具的四角,各有一个字,写着「混」「乱」「善」「良」。

……

写着「混乱善良」的面具在夜色里被当成扇子似的晃了晃,住院部对面的大楼顶部一角,景旸在夜色里眺望灯火通明的热闹的住院部大楼。

旁边,戴着「替天行医」汉字面具的小滴问道:“结果怎么样?”

“很成功,没有再变回植物人。”景旸欣然道。

“这个治愈能力,真的很神奇。”小滴如此评价。

“确实,神到我了。”景旸深以为然。

将星标打在302病房的植物人少年的颈侧,景旸便以第一视角的操控方式,附体操控。

景旸至今没有搞明白星标玄之又玄、堪称不讲道理的治愈能力,但是——附体操控的优先级,在星标的操作系统里,肯定是很高、甚至是最高一级的,那么景旸在事先就猜测,只要自己能附体在植物人少年身上睁开眼,就证明星标的治愈能力,为了让这具身体达到能让自己睁开眼的条件,已经治愈、修复了原本植物人少年大脑深处那些未知的症结,也就是说,到时即使自己解除附体操控,解除了星标,留下来的也应该会是一具完全健康的身体,一颗已然苏醒的大脑。

既然自己的星标能力果然能治植物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巴特拉你最好多看新闻吧你。

“看我做什么?”景旸注意到旁边小滴的视线。

面具后的小滴好奇地问:“景旸是在做补偿吗?这几天你在好几家医院和急救中心顶端吸收死气,而你知道你本可以救下那些人的。所以今天额外地在医院里救治了许多人,好让自己的内心获得安宁?”

景旸闻言,大感意外,“你这么一说的话……”他沉吟道:“我还真没仔细想,但你说得倒是有理!”

“也许,确实如此吧!”他哈哈笑道,“我这叫什么,神医的良心守恒准则?”

小滴想了想说道:“这好像叫虚伪。或者,假惺惺?”

景旸大手伸来,抓住小滴的面具往外拽了些许,松开后面具在小滴脸上“啪”地轻轻一弹,“应该说,这叫我有一点良心,但不多。”

“哦。”小滴扶了一下歪掉的面具。

“走吧,回去睡觉。等着明天看报……”景旸纵身一跃。

“然后呢?”小滴跟上。

“然后?然后赶场呗,去下一座幸YC市!”

“哦……”

在夜色里,两人像是蜘蛛侠一样迅速摸下了大楼外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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