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赤武封灵,天下寂静

国师金钟双目半垂,既未理会矮子嘲笑也没回应苏景质问,而是借着一镜天、通天境的法术传令自家弟子:“凡我仙祖祠下弟子听命,寻访扎先生行踪,觅得此人后当以大礼相奉,不可少有怠慢,再传讯于我知,我当亲自去见过扎先生,双手奉上欠他赌注。”

先找到人,非但不能杀他,还得小心护着他千万不能让他死了,否则真就有口说不清了。

跟着再办上一份大排场,当众将赌债奉还于他,至于姓扎的私通糖人之罪是万万不可追惩的,须得昭告天下他是被糖人蒙蔽,国师慈悲既往不咎为今之计只有如此了。

但这个法子只是‘弥补’,今时此刻被糖人逼债的被动局面无论如何也扳不回来了。

传令过后,国师眼中精光猛震,遥望苏景:“天地昭昭、仙祖有灵,本座一诺神佛难改,赌帐事情本座自会与扎先生交代!你信或不信、再如何纠缠,都难逃今日惩戒,少要再装疯买狂,亮你真正本领吧!”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结局,账目就是用来恶心人的,改不了大局,对宗庆如此对过国师亦然,夏离山稳做城楼:“真正本领?国师指得什么?”

“你的本领不外唤请赤武帝尊英灵结像以蒙蔽世人,但你骗得过凡人肉眼,又焉能骗得过本座!皆为妖术幻象罢了,赤武帝尊真灵何时也不曾因你这妖孽而动!”一字一字之间金钟不断提高声音,说到此处他的法音已如天钟轰鸣、震耳发聩:“来来来,你这便再请仙祖显灵来,本座法驾在此,看你妖法如何还能成术!请天下百姓都看个清楚,你在我米啊年还能不能再请动灵尊!”

苏景未动念,又布镜又讨账的聊了这么久,他早都探出国师的法术了:

之前国师以奇光崩散、布法让通天境显映战场情形同时,另外还有一重法术加持于诸多神庙之内,那是一道‘封灵’妙法,所有仙祖祠中的赤武帝尊都被封印灵气。如今苏景再以青果气意勾连神像,至多也就是让它们‘挣扎’、低吼几下,想要它们显灵像来到身边却做不到了。

等片刻,见糖人没再唤请帝尊显灵,金钟身边师弟‘玄彩’纵声大笑:“怎么,妖法不灵验了么?须知道,真灵只为真神而动,你若是真神,谁能阻你请帝尊显灵?!”

笑声狂妄,但道理是没错的,常理以论凡人本领再怎么大也不可能阻止仙佛显灵。由此足见国师的‘封灵’法术了得。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没有制住‘帝尊显灵’的本事,金钟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来对付糖人。

夏离山沉默不语,房顶上几个矮子见自己的戏唱完了也都溜下了瓦棱,站在本尊身后同样无话可说。

平时动不动就请赤武帝尊显灵结像,这次国师一来糖人就没动静了,事情似乎再明白不过了。而这天下人见夏离山似是示弱了,猛地暴发出一阵喧哗,也分不清他们是在欢呼还是斥骂,个个都是那副‘我早知他是妖人’的神情人心擅妒,最最下贱的糖人竟能引动仙祖真灵?此刻眼见‘妖人’画皮被撕下,驭界众人都开心得很,就连夏离山的同类、雪原上的杂末,也全都露出惬意神色。

金秋湖畔‘玄彩’笑声未落,国师另个师弟‘玄鼎’喝断又起:“妖孽,张大双目看个清楚,看何为真灵,看真灵何在,看我驭人仙祖的真正神武威风!”

瓮声叱喝中铺天血云彻底散开,云中所藏兵马尽数展露霖铃城前、展露世人眼中!

不是兵马,是神,是所有驭人的仙祖——正位大祖,传说中开天辟地破混沌、滴血剥肉造后人的驭始祖昂首立于天空;

九大武帝王、统帅驭人全族征战天下,杀三留七屠灭无数生灵终让驭人永霸乾坤的护道弘法真君;

立下赫赫功勋、率兵所过之处崩山倾海的十六祖帅,祖帅身边得力手下,一怒威风血海骨山的八十七位天将,还有扬剑纵法畅游于天地逍遥于宇宙的三百一十二仙鸿

驭人仙祖祠中有什么大像,国师金钟的云驾上就有什么样的‘人物’。

无一例外,都是‘活’的,个个身披锦霞身蕴玄光,面上表情或笑或怒各不相同,但它们望向霖铃城的目光无一例外:萧杀森严!

再转眼,满天仙祖齐齐扬手遥指霖铃城,声蕴玄法叱咤如雷:“妖、孽!”

轰一声,驭人间四境、各处,齐齐暴发出惊呼!不是庙中木雕泥塑,天上仙祖神祇都是活的,那还能是什么?除了仙祖显灵还能是什么。糖人装神弄鬼搞出偌大动静,也不过请动了一位仙祖法相。国师这边才一‘亮相’便是所有仙祖。

驭人圣仙,尽受国师所唤,显现真灵、结化圣像。

惊呼落下,驭人界内各族属民也齐齐倒地,有人满面虔诚有人目存敬畏,慌忙不迭向天镜中的仙祖灵像叩首施礼。

国师金钟占尽上风,冷声开口:“夏离山,你还有何话说。”这次说话并不如何响亮,但声音中暗藏仙祖祠一脉伏魔音吼神通,浓浓气势有如实质一般,自国师口中喷薄而去,直击人心。国师身边一沉一飘两位师弟悄然对望,目光中都藏了些笑意,就只有他两人知道,师兄这一声浑喝正是他拿手本领的‘开场锣’。

外人无以察觉,国师望向苏景的目光里已然暗藏迷彩,说给糖人听得话中隐蕴玄声,在不知不觉里,一道迷魂法术施展开来。

无论中土或驭界,迷魂法术都是小道,蒙蔽凡人还算好使,对上精修高手只能徒惹耻笑。不过国师非浅薄之人,他晓得夏离山非凡,哪会选无用手段来对糖人。

‘封灵’之法源自恩师传下的宝物,迷魂妙术同样来自师尊传承,与那些普通迷魂办法天差地别。国师知道糖人凶猛,但他更明白师父更是惊乾坤荡鬼神的绝世强者。

金钟对自己的师尊信心满满。

之前先用‘封灵’断了糖人的‘显灵’必让其心生愤怒、后亮出所有先祖真灵又迫其心神巨震,此刻最怕他沉默不语,只要糖人能国师‘聊起来’,国师自己觉得有把握兵不血刃收服糖人。到那时糖人的嘴只能说自己想让他说的话。

似是才从震惊中醒来,已然垂首良久的糖人终于抬起头来,再不见往时的慵懒与从容,他的目光里平静不再。但也非恐惧或惊慌,于他眸中,只有深深悲哀。

恶狼归巢看到自己的崽儿惨死、大雁落地发现自己身边同伴尽数消失时候,才会有的目光。

糖人不去看漫天仙祖一眼,对国师道:“我非糖人,我不叫夏离山。”

免不了的,他的话又让驭界四方掀起一阵低哗:承认自己冒名,这是准备伏法认罪了,又难怪他目光哀伤。

“修得上乘妖法,你自不会是普通杂末,如实招认了吧,你姓字名谁,从何而来。”

魂魄灵气微微摇荡,国师能察觉糖人心志坚定,不过无妨,迷魂之术不靠强攻硬打,讲究的就是缓缓引陷,一寸一寸循序渐进。

夏离山缓缓摇头:“我问过他老人家,我究竟唤作什么,但他说:想要回来,你须得自己想。想起自己是谁,才能想起所有本领,才能重回玄虚宇宙,重返辉煌仙宫。”

这一番话说得莫名其妙,连宇宙仙庭都被他扯进话题里,无人能解其意,可是再看他的忧伤目光,心中又是另一番味道了。

“你忘了自己是谁?确实是件苦恼事。”国师的声音在旁人听来无甚变化,还是那么中正浑厚,但落入苏景耳中却柔软绵长,且会多出一层蚊呐似的异响。

“我来了许久了,也想了许久.回忆很多、有苦有乐,可惜还是记不起我是谁。”说话间苏景的眼皮微微一跳,想要眨眼睛但很快又忍住了凡人眨眼睛是因眼珠干涩,修家采纳天地灵元铸体炼气,体魄远胜普通人,莫说苏景已到元神境界,就是三四境的小修也再不会觉得眼睛干涩更无需眨眼。

苏景一辈子不眨眼睛都没关系。

不过,即便飞升登仙之辈,也还会保存许多肉体凡胎时的习惯,那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非必须、但已根深蒂固。

国师心中一喜!糖人想眨眼又忍住?错了错了,不是糖人主动要忍的,这是受金钟一脉魅惑法术所驭的前兆,受惑之人自己无法察觉什么。

“那你都记起了什么,不妨说与我听。”一半是为施术搭话胁优,另一半却是好奇,凭空蹦出来的凶猛糖人,国师也想弄清他的来历。

“好。”

应过一字,糖人并未急着开口,而是稍作沉默。此人来历一直扑朔迷离,此刻终于要宣讲天下了,人人凝神等他开口.于此一刻,苏景不言时,天下寂静!

(本章完)

第834章 三十归仙,儿孙狼子

过了四五息光景糖人再度开声:“我醒来时候、冰天雪地,寒风锥心、冷得巨痛。不知身在何处、不知前因后果,我行走于雪原不留半点足迹、我低头打量自己看不到半点身躯。”不难解,谁都听得懂,他醒来时是一介孤魂,身羸弱力孤小。

“冰城白鸦行过身边,入其中,夺舍少年身体,我成了夏离山。”糖人的目光愈发伤恸:“渐渐得知,杂末糖人身份卑贱,我什么都记不起来是以无所谓,卑贱就卑贱,能有身体已然知足了,家门还不错,我为公子、当不会被进献火役,活着就好。”

“夺舍第七年,夏离山十五岁,生日时宅中大排筵宴,血酒香甜我大醉酩酊,便在当晚仙长入梦。驭人高高在上,糖人大礼参拜,仙长却伸手搀扶:你我兄弟,无需行礼,可还记得什么?”

“我于梦中懵然摇头,莫说梦中,即便清醒时候我也不记得什么。仙兄长一笑摇头,于我言道:听我讲法。自那晚起,夜夜仙长入梦,授业传道教我修行本领,吞吐灵气炼气铸体养魂滋魄我贪功求进,未听仙兄长劝告,真元反噬体魄重创,无以补救了。夏离山无以补救,但我还有的救,累年积月梦中修炼,我已记起一重关键:我是哪一族!”

“夺舍到的糖人皮囊破了,怕什么?仙兄长妙法传授,我可以魂生身、以魄活骨。乾坤有造化,天地存灵犀,既有造化灵性,何妨以我魂魄修真身,还我本来面目还我驭人面目!”

话音落,霖铃城上轿中糖人发髻退、肤转青,天灵一道血线绽后第三目开、腮边筋肉蠕动长出六耳渐渐、满口白牙变作两排獠牙狰狞,孱弱糖人就此变作凶猛杀猕!

糖人有杀猕之像,雪原擂最后曾对千马、宗旺显现过,此事朝堂要人晓得,可天下百姓不知,乍见夏离山竟也变成了驭人,如此意外事情心中怎能不惊骇,异口同声惊呼冲天。

再说国师,既知夏离山能变成杀猕,来之前早都做了完全准备,这又是另一件灵妙宝物了

这世界水中有怪物,身体如巨龙伟岸头上却青面獠牙仿佛阴曹恶鬼,自古被番人土著唤作‘四幺’,意指作恶幽冥遭鬼王惩治、毁去面目扔入人间的恶龙,后来的丁古刽驭等族也就传承了这个‘称呼发音’,跟着一起叫这种怪物‘四幺’。四幺的名声不怎么样却是真正凶悍东西,金钟的师尊有大能为,曾游走天下四处猎杀四幺,拘其魂炼其身,以秘法炼化漫长年头终铸成宝镜两面,一唤‘幺儿晶晶’一唤‘幺儿闪闪’。

两面镜子都是一模一样的法术,不过‘晶晶’为雄,威力更大一些,‘闪闪’为雌,稍稍差了一点。

以金钟师尊本意,执宝镜动灵咒,宝镜光芒喷薄,将敌人先摄入镜中,只消片刻功夫灵境会再将摄入之人‘吐出来’,吐出来后的那个就不再是‘人’了,会变作一头四幺凶兽,就此被灵镜傀儡,镜主人说什么凶兽不敢半点悖逆。

可惜,不知道国师师尊在炼化‘晶晶闪闪’中漏算了哪一步,镜子威力大不如意,一吞一吐敌人变成听话凶兽没错,但力量全失,莫说奉命行法,就是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发抖,寒颤个盏茶功夫就告丧命。

其实,即便功效不如实现算计,‘晶晶闪闪’也算得一等一的宝物了,御敌之际会有大用,可是国师的师尊性情骄傲,不屑使用这等‘残废’宝物,就将其赐予衣钵弟子。

驭人在人间几乎不存敌人,两面镜子国师以前从未动用,将其封印于聚灵之地让镜子自行吸纳天地灵气。这次为了对付糖人金钟做足准备功夫,特意携重宝出山,此刻正是动用它的时候!

金钟觉得自己的迷魂术就快拿下夏离山了,但对方突然变作驭人引发骚动,怕是后面再会生出麻烦,取出二镜之一幺儿晶晶,一个吞吐驭人又会变成怪兽,届时诬他‘被本座法宝打显原形、什么糖人驭人、上师显灵,皆为此这四幺修成气候蒙蔽天下’,再打杀了他的同党,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只是幺儿晶晶与‘封灵’宝物、迷魂玄术都不相同的,这宝物一旦动用会吸敛主人精元,国师师尊自是不怕,弟子金钟还是很有些忌讳的,是以不曾一上来施展此宝,可战场形势时刻变化、须得随机应变,如今也顾不得灵镜吸元了。

糖人身魄变化,国师一声冷笑,翻手就要取出‘幺儿晶晶’,却不料‘夏离山’的眼中爆起一道犀利剑意!

迷魂法术仍牵连于两人,金钟于苏景四目相对,因法术关系彼此目光纠缠许久了,乍然间锋锐到无以言喻地锐剑气意冲腾,国师只觉双目痛极,真就好像被长针狠刺入目;伴以巨痛的还有天旋地转让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还有心胸憋闷欲炸让他难以说出半字.屠晚剑意绽放,冲贼目、破妖术!

苏景深藏屠晚剑魂与影子和尚,剑乃极锐之魂,除非它心甘情愿否则神佛下凡也休想收服了它;僧有浩然正气,一道清静法咒可让天地清醒乾坤破梦,有这两道‘魂魄’在谁能蛊惑了苏景的视听!金钟自以为他的迷魂法术非凡,到头来自找苦吃,影子和尚都没未出手、只凭屠晚就足以破他图谋。

被剑意侵体让金钟短时里痛不欲生,法术被破会让金钟神志片刻间混沌,都是短时苦难、并不会造成实在伤害,不过‘短时’也足够了,国师身边同伴感受不到屠晚锐意,见金钟上双目一言不发,不知他有什么打算,可是趁着这个功夫苏景的说话声音愈发嘹亮:“以魂修体,九死一生天大凶险,但仙祖保佑,让我冲过九杀九劫之难,重得驭人体魄!历大凶险,自有大收获,过生死关、破阴阳障,体魄修成一瞬,渐渐往事浮现!”

九杀九劫是人家相柳的修行,苏景觉得这个词挺威风随口借来用用,说话之间霖铃城楼中的杀猕三目一闭、再猛一开,惹得天下惊呼——天空明镜纤毫毕现,人人看得一清二楚:这个驭人眼眸得细细青丝贯穿,传说中的归仙征兆!

眸中贯青线,但那份深深悲恸未改。

“我本古时驭人,破域飞仙去,何其有幸得遇同族真仙,何其有幸得前辈青睐结成忘年之交,吾师吾兄吾友:赤武帝尊郎齐!”

“携手同游、逍遥宇宙,那时何等快活!但、仙庭乱、敌族现,所有驭家仙拔剑歃血,定与邪魔周旋到底!妖魔定毒计、欲毁我驭人根基、杀灭凡俗世界,三十驭人仙临危受命:抽身战场、自天归凡尘守护儿孙郎。我便为三十归仙之一!”

“归途艰险,噬仙灭神的残天风暴无数,邪魔一路埋伏暗算,杀劫无数血战连天,三十仙.尽数丧灭,只剩我一个.”话说到此,驭人仙猛昂首,声若孤狼凄厉、字字顿字字血:“只剩我一个!”

“金身崩碎,法力抹灭,不知是心志使然抑或老天慈悲,丢了所有记忆的一律残魂竟又回到了故乡只是这里还是故乡么?如今我已记得,在我修行之地,无古无丁无刽更没有杂末,四季不落地而归于天,穹顶之上日月星辰轮转有序,锦绣世界瑰丽无边!这又是个什么莫名其妙地鬼地方、狗地方!”

谎话里一定得有真话才行,正道高人没修行的时候就明白的道理。

深吸气、声音重归平复:“所幸,此间仍有我驭人,仍有我儿孙,那便无所谓,有我驭人之地,即为我家!这便是经过了我本飞仙去,为护儿孙归,孤魂落人间,梦中郎齐来,重修、炼体、入世.”

无人能做辩驳,所有事情都是夏杀猕一人所言。那他所说一切是不是真的,有没有证据?有孱弱糖人、归仙驭人两重身魄为证,有一次次郎齐大仙真灵显圣为证。

一番话算不得滴水不漏,可至少来往经过都串联得通顺,再加两重铁证如天,至于天下人信不信爱信不信!

夏杀猕笑了起来:“但有几件事我不曾想到。”

“自冬入夏,我请郎齐兄长显灵,我对当朝贵人现真身,四天前我得皇廷答复入京相见,本以为会有一场快活盛会,不料想须得大开杀戒.尔等看清楚!”说话时苏景扬手,一颗杀猕首级被他扔上天空,人头翻滚,就算不识得此人面目,至少人人知道他头上金冠:外姓王、宗庆宗屠子。

人头还不曾落下,霖铃城中高人暗暗催动玄法,扑于湖坑中的杀猕兵卒尸体尽数被抛向空中明镜。

刚刚结束的那一场恶战,苏景一边究竟烧、杀了多少敌兵?多到无以计数,此刻尸体尽起,而田上法镜玄妙,这边无数尸体砸向镜子的时候,天下四方看镜百姓只觉得天上正下场尸雨、仿佛那些尸体都要砸下来一般。

就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夏杀猕’声音再度响起:“我没想到的,儿孙郎变成了儿孙狼子!伏重兵,结大阵,欲斩杀我于金秋湖!”

话音落,城池起,‘糖人’一方突然发难,阳火淬炼的霖铃城卷起熊熊烈焰,向着天上国师一行狠狠冲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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