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儒生不敢夜行

徐志穹杀了孙继登,牛玉贤放出二十四盏青灯,先往花子房里洒铁水。

牛玉贤真不愧是墨家天才,手段拿捏的恰到好处,铁水泼洒,儒生成群倒地,却只是重伤,无一人送命。

他和徐志穹有约在先,徐志穹先杀一批,余下的再留给他。

徐志穹穿梭在人群之中,专捡罪业过了两寸的杀。

“我是提灯郎,你们得听我吩咐!”

“我不许你们出门,你们就不能出门!”

“伱们出了门,还得退回来!”

名家的技能真是管用,穿梭之间,徐志穹不停念咒,真就没让一个人跑出花子房。

不多时,徐志穹杀了八十六人,罪业在两寸以上的人都杀光了。

名家技能非常耗费体力,徐志穹也快支撑不住了。

剩下的人是不是就该放了?

怎么可能放了!

这些人明知龙怒社的所作所为,却还要加入龙怒社,足见其心地已经坏透,罪业没到两寸,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作恶的机会,多留他们一刻都是祸害。

徐志穹打了一声唿哨,抓住一名儒生跑出了花子房,回手关上了大门。

儒生在里边撞门,还想逃出来,牛玉贤听到哨声,转动机关,二十四盏青灯变了手段,有的灯笼旁边冒出一圈利刃,像飞速旋转的齿轮,在人群之中穿梭,眨眼之间割下一串人头。

还有一战灯笼变成一只火球,一边喷油,一边放火。

有一盏青灯最为神奇,能突然变大,把人罩住,再突然变小,把人挤成肉泥。

二十四盏青灯,每盏灯里都有牛玉贤的独门武器,牛玉贤杀得两眼放光,余下的一百多儒生,被杀的只剩二十多人,从花子房里跑了出来。

几名儒生没跑几步,全都掉进陷阱,被铰成肉泥。

还有几名儒生冲到了巷子口,正好遇到乔顺刚等人。

乔顺刚上前关切的说道:“夜深了,你们还出来乱跑,在外面遇到歹人可怎么办?你们赶紧回去!”

乔顺刚带着提灯郎一通拳脚,又把这群儒生打回了乞儿寨,楚禾觉得不畅快:“乔千户,咱们还跟他们费这力气作甚,把他们杀了就是了!”

乔顺刚低声道:“没听志穹的吩咐么,这次不让咱们杀人。”

“可他自己都杀了!”

乔顺刚皱眉道:“你这夯货,志穹是为了咱们好!咱们这次是背着史勋出来的,日后若是出了罗乱,咱们没杀过人,这事就和咱们没太大干系,志穹自有脱身的办法,咱们不能和他比!”

楚禾不服气:“那牛玉贤不也杀了不少人?”

乔顺刚叹道:“你也比不了他,这人跟定了志穹,将来会有大造化!”

半个时辰过后,两百多儒生杀得干干净净,徐志穹只留下了一个。

这个人,叫关希成。

他是山巡县的秀才,当年蒙冤入狱,被知县田金平屈打成招,判了死罪,徐志穹和薛运两人帮他翻了案子,他不光被无罪释放,还恢复了功名,参加了秋闱(乡试)。

秋闱得中,关希成考中了举人,进京求学,直接备考来年的春闱(会试)。

关希成刚到京城第二天,便在街上遇见了巡夜的徐志穹。

徐志穹都没认出他来,可他却没忘了恩公的模样,拉着徐志穹的手千恩万谢,还请徐志穹喝了顿酒。

本以为缘分到此为止,没想到关希成命好,又被徐志穹救了一回。

原来关希成在京城有一位同窗,关希成本想让这位同窗帮他引荐一位名师,没想到这位同窗不务正业,把他引进了北垣龙怒社。

这位同窗却还告诉他:“进了龙怒社,就是天子门生,以你的才华,金榜题名自不用说,位列三甲都不在话下!”

关希成信以为真,天天跑去北垣乞儿寨听学。

听了三天,关希成发现情况不对,这里教的不是正经学问,都是歪理和邪道!

多亏关希成聪明,赶紧找到了徐志穹,问起了关于龙怒社的事情,徐志穹闻言一惊:“兄弟,你掉火坑了,赶紧另寻住处,离北垣越远越好,再也不准去龙怒社!”

关希成没忘了昔日的恩情,知道徐志穹在调查龙怒社,甘心情愿为徐志穹做内应。

孙继登要杀王雪芬,是关希成给徐志穹送来的消息,徐志穹这才将计就计,让王御史引诱孙继登动手,将北垣的龙怒社一网打尽。

看关希成惊魂未定,徐志穹笑道:“吓坏了吧!”

“是有点吓人,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尸首,不过看这些败类受死,我心里也觉得痛快,明天我去城南龙怒社,再帮徐灯郎为民除害!”

徐志穹摆摆手道:“兄弟,你胆子可真是不小,这事你不能再掺和了。”

徐志穹拿出一封书信交给关希成:“把这封书信交给李七茶坊掌柜李沙白,就说我让你来的,让他给你找个住处,你且专心备考就是!”

关希成挺起胸膛道:“徐灯郎,跟着您除暴安良,比做什么鸟官强多了,我就想跟着您,春闱我也不考了。”

“别说这混账话!好好考,中了进士好做官,等你做了官,帮我的机会多的是!”

关希成听了徐志穹的安排,带上书信去了李七茶坊,徐志穹带着提灯郎护送王彦阳回家,今夜就此收工。

快到子时,周开荣来到了北垣。

却问他怎么来的这么晚。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得知孙继登抓住了王彦阳,周开荣惊喜交叠。

弟子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周开荣赶忙向自己的恩师公孙文报喜。

公孙文也非常高兴,皇帝命令他堵住大臣们的嘴,他的策略自然是杀鸡儆猴,他列了一份该杀之人的名单,排在第一位的就是王彦阳。

没想到孙继登这么快就把事情办成了,公孙文兴高采烈和周开荣一起来到乞儿寨,看到的确实一地腥血和断臂残肢。

周开荣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在一地尸首之中,找到了孙继登的人头。

孙继登追随周开荣多年,周开荣看到弟子身首异处,心里也觉得疼,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公孙文正杀气腾腾的看着他。

“你说给我报喜,便是这么一桩喜事?”

周开荣无言以对。

公孙文冷冷道:“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事情给我查清楚!”

哪还用得上三天,次日天明,王彦阳缠着满身绷带,直接去了皇宫,控诉龙怒社杀了他女婿,还差点杀了他。

昭兴帝自然不会见他,一来昭兴帝痛恨王彦阳,二来昭兴帝从不主动应对突发事件,他不做没有充分准备的事情。

王彦阳在皇宫门前哭了一天一夜,这事情在京城可就传开了。

“龙怒社真不是东西,王老御史是好官,龙怒社派人杀了他女婿,还要把王御史千刀万剐!”

“真有这事!”

“我都看见了,王御史身上挨了一百多刀,满身都是绷带,还往外渗血呢!”

“我听说龙怒社都是天子门生,还能干出这种事?”

“狗屁的天子门生!有诏书么?都特么是自封的!这帮败类没干过什么好事!我隔壁老张家的小儿子就被他们打过,都打的没人模样了,他们就说了一句认错人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这群人这么凶恶,那王老御史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听说是苍龙真神动怒,把北垣的龙怒社杀了个干干净净!”

“瞎扯,是徐灯郎带着掌灯衙门的好汉,冲进龙怒社,救了老御史,把那群杂种杀了个干净!”

“徐灯郎可真是咱大宣的英雄!”

……

王彦阳没有掩饰,直接挑明这事是徐志穹做的,这也是徐志穹自己的意思。

公孙文闻讯,暗自咬牙道:“徐志穹,我不取你性命,誓不罢休。”

你不罢休?

徐志穹还不想罢休呢!

上辈子在历史书看过太多类似的事情,皇帝借助一些律法之外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这种情况历朝历代都有,有些游侠之类的人物,甚至能在史书中留下传记。

遇到这种情况,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任凭宰割,要么抗争到底。

公孙文想对徐志穹下黑手,可徐志穹太难找,平时躲在议郎院研习阴阳术和名家修为,只是偶尔出来巡夜。

但龙怒社可并没有那么难找。

次夜,五名儒生闯入民宅,想要杀死一名朱雀修者,反被徐志穹擒住,拖到街边当众斩杀。

又过一日,侍御史邱栋才被十几名儒生围殴,这十几名儒生当晚全被徐志穹枭首示众。

城南一座龙怒社,抓来十六名朱雀修者,在社馆之中殴打凌辱,徐志穹潜入龙怒社,一夜之间杀了三十多人。

城西一座龙怒社,肆师正在讲学,忽见侍御史邱栋才闯了进来,喝一声道:“我来了,你们动手吧!”

肆师一愣:“你是哪位?”

邱栋才喝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夫便是御史台侍御史,邱栋才。”

“这,这个,”肆师一脸为难道,“我们好像没请你来……”

邱栋才扯开衣襟道:“赶紧上刀子!”

肆师懵了,不理解邱栋才的意图。

邱栋才和王彦阳一样,都是硬骨头的御史,硬骨头的事情做了很多次,包括为武栩伸冤,他也是挨了揍的,骂昭兴帝昏君,他也为这件事情挨了揍,可每次都是王彦阳出了名,知道他的人却少之又少。

这次不能再忍了,邱栋才喝道:“还要老夫等多久,不就三刀么,你们过来砍吧!”

“不是,这个,我们没想砍你!”

在邱栋才的强烈要求下,肆师割了他一刀,当晚,龙怒社有十几名儒生被杀。

城东,二十几名儒生上街殴打流莺,一名流莺喊出了徐志穹的名字,儒生们立刻逃走,一名儒生因年老体衰,当场被吓死了。

望安河边一座龙怒社,本应在酉时开始讲学,一直等到戌时,才看见一名年轻男子走进社馆。

“我是你们新来的肆师,今天给你们讲讲大宣律法!”

学律法?

这哪是学律法的地方?

一名儒生见这位新来的“肆师”非常年轻,也就二十岁上下的模样,上前问一句道:“不知肆师如何称呼?”

肆师回答道:“我叫徐志穹,苍穹的穹,我是……”

话没说完,儒生们四散奔逃,转眼走的干干净净!

徐志穹啐一口道:“现在的儒生也太不好学了!我特么还特意备了课,你们听都不听!”

大宣京城,只要提起徐志穹的名字,龙怒社成员在夜里不敢出门。

徐志穹大开杀戒的同时,朝中官员还在不停上奏,恳请昭兴帝收容朱雀修者。

秘阁之中,昭兴帝看着公孙文,笑道:“公孙爱卿,真是辛苦你了!”

公孙文羞惭无地。

昭兴帝吩咐陈顺才道:“把内阁的诏书批了吧,明日朝会,当众下诏,收容朱雀修者,另外把徐志穹也叫来,朕想他了!”

(本章完)

第209章 武栩亲我了(本章高能)

朝堂之上,太师、龙图阁大学士、内阁首辅严安清宣读诏书。

这封诏书,依然是那封由户部收容朱雀修者的诏书,内容比以往更加丰富,而且昭兴帝要在朝会上当众批红。

为什么要当众批红?

为什么不等批好了之后再念?

如果等批好了之后再念,就成了昭兴帝在内阁和群臣的胁迫之下被迫纳谏。

当众批红,则展示出了昭兴帝的韬略和襟怀,是他主动同意户部接收朱雀修者。

不仅要主动同意,而且还在其中发挥了最为关键的作用。

诏书的内容分为三部分,细致的讲述了昭兴帝为收留朱雀修者所做的一番努力。

一是要攻克苍龙殿这一难关。

按照诏书描述,因圣慈长老的死因与郁显国大宗伯炎焕有关联,梁季雄对收留朱雀修者是极力反对的。

皇帝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明苍生,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终于劝服了圣威长老梁季雄。

如果不知道事情真相,还以为苍龙长老是个偏执顽固的恶人,梁季雄出现在诏书之中,纯粹是用来背锅的。

可梁季雄不介意,只要事情办成了就好。

二是要攻克郁显国使者墨迟这一关。

在诏书之中,墨迟被描述成为一个卑鄙奸诈,心狠手毒的小人。为了包庇炎焕犯下的罪行,不惜挑拨大宣与郁显国的关系,通过威逼、殴打、暗杀等各种方式,逼迫朱雀修者离开大宣,手段残暴,无所不用其极。

这段描述基本把公孙文犯下的罪行,全都扣在了墨迟头上,扣就扣了,反正他也不是大宣的臣子。

在皇帝的威严之下,墨迟不敢猖狂,最终妥协,同意一部分朱雀修者留在大宣。

三是要攻克时间这道难关。

秋收在即,光阴似金,一时一刻都耽搁不得,为了收留朱雀修者,皇帝几夜没有合眼,为他们定官职,定俸禄,还要做好祈丰的安排,还要保护他们的安全。

简而言之,就是把吏部、户部、掌灯衙门的所做的所有努力,全都算在皇帝头上。

徐志穹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让内阁宣读诏书,这份诏书写的很不要脸,可如果让昭兴帝自己念出来就更不要脸了,两不要脸取其轻,还是把这个重任交给了内阁首辅。

严安清念完诏书,昭兴帝当即批红,诏书便算正式下达。

满朝文武,纷纷赞颂昭兴帝,“陛下圣明”之词不绝于耳。

事情落定,昭兴帝还不忘了论功行赏。

“皇城司下掌灯衙门副千户徐志穹,恪尽职守,不畏奸邪,与墨迟及其鹰犬殊死相抗,力保良善者周全,着任掌灯衙门千户,从五品之职!”

什么叫颠倒黑白?

徐志穹一直在和龙怒社厮杀,却被说成了与墨迟对抗。

反正墨迟就是背锅用的,多扣一个盆子也无所谓。

昭兴帝言罢,看着徐志穹道:“徐爱卿,莫要辜负朕之厚望。”

徐志穹又升官了。

但这官升的别扭,比之前那次升官还要别扭。

之前徐志穹从青灯郎直接升到了副千户红灯郎,副千户红灯郎是从五品的官职,但徐志穹只升到了六品,品阶比官职小一级,目的就是为了让徐志穹这个红灯郎做的名不副实。

名不副实也无妨,至少红灯郎的权力还在。

可这一次,昭兴帝直接让徐志穹做了千户,却给了从五品的官职。

虽然同为千户,但史勋是正五品,徐志穹是从五品,掌灯衙门当家的还是史勋。

但徐志穹不再是红灯郎了,除了一个千户之名,徐志穹在掌灯衙门几乎失去了所有权力。

这一招用的狠,太狠,让徐志穹一点脾气都没有。

施礼谢恩时,徐志穹偷偷看了昭兴帝一眼。

他身上的雾气扩散到了周围三尺,昭兴帝的修为到了六品!

当初杀梁玉明的时候,昭兴帝的修为被废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昭兴帝的修为就恢复到了六品。

照此趋势下去,若是再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昭兴帝的修为会到什么层次?

一阵恶寒,涌上了徐志穹的脊背。

朝会散去,徐志穹回掌灯衙门搬家。

升了千户,红灯郎的小舍不能再住了,得住更好的地方。

可掌灯衙门以前只有一位千户,现在多出来一个,地方还真不好安排。

史勋很大方,他把明灯轩让了出来。

他怎么对我这么好?想和我和解了?

当然不是。

史勋对徐志穹的恨意没有半分削减,只是他实在不喜欢明灯轩这地方。

明灯轩里有太多机关,史勋一直琢磨不透,有好几次还差点被机关伤到。

这倒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在明灯轩里处置公务时,史勋没有安全感,尤其在夜里,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掌灯衙门地方很大,比明灯轩大的房子有的是,史勋换了一间屋子,做个顺水人情,把明灯轩送给了徐志穹。

坐在明灯轩里,徐志穹百感交集。

还是那张书案,书案上摆着一盏长明不灭的油灯,灯油是苦修工坊特制的,添一次油,能烧整整半年。

史勋疏于打理,灯油都快烧干了,徐志穹添上了些灯油,转动灯盏,左三圈,右三圈半,身后墙壁两分,露出一幅地图。

这是京城最精准的地图之一,上面圈圈点点,留着标记。

徐志穹第一次见到这幅地图时,正和武栩一起破获人牙子案,望雨楼、醉心阁、吴三茶坊……这些关押过失踪女子的地方都被武栩标记了出来,当初的场景历历在目。

徐志穹看着地图笑了笑,总觉武栩没走远,许是正在星宫之中注视着明灯轩。

千户,你还要沉睡多久?

我有生之年,你还能醒过来吗?

徐志穹扭回了灯盏,拨弄了琴架上瑶琴。

先弹三弦七徽,再弹七弦一徽,再弹一弦散音,弹过三个音后,书案下的暗格打开了。

暗格之中存着机密文件,里面满是灰尘,自武栩离开后,再也没人打开过这道暗格。

徐志穹想看看当初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机密,刚拿起第一本书,徐志穹就觉得不对。

这本书的封皮上写着《提灯郎名录》,可这封皮似乎是后加上去的,工法虽然精致,但徐志穹跟牛玉贤学过一些工法基础,他能分辨出封皮的真伪。

而且这本书有一百多页,如果只是单纯的名录,不可能有这么厚。

翻开第一页,还真就是名录,上面记录着各个提灯郎的名字、职务和修为。

又翻了两页,内容不一样了。

徐志穹心脏收紧,汗流满面。

居然有这种事!

千户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我?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为什么一直瞒着不说?

这本书根本不是什么名录!

这是李沙白的绝版春画!

武栩手中的每一本春画,徐志穹都看过,可这一本他一页都没看过。

无论从画工上,还是意境上,这本春画的层次都和其他春画大不相同,徐志穹只看了两页,便觉得气息急促,血往下涌。

他刚要翻到第三页,忽闻一名提灯郎叩门:“徐千户,青衣阁姜少史求见。”

姜飞莉来了!

徐志穹赶紧把春画收了起来,正要整饬一下衣衫,姜飞莉已经推门走进了明灯轩。

虽说官职相同,但徐志穹品阶稍低,况且姜少史是前辈,徐志穹想起身施礼,刚一欠身,又坐下了。

不能站起来,一站起来,会磕到书案边缘。

磕过之后,还可能会颤抖几下。

姜飞莉坐在徐志穹对面:“好小子,官升脾气涨,见了我都不行礼了。”

徐志穹抽抽鼻涕道:“坐久了,腿麻!”

“腿麻就腿麻,你脸红什么?”

“脸也麻!”

姜飞莉笑了笑,低下头,摸了摸书案。

“我一直想来看看,伱们千户在这待了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好好看过。”

刚强的姜少史,此刻的声音如此温柔,她把这一生的温柔都留给了武千户。

姜少史又摸了摸长明灯:“之前史勋在这,我不想来,我不想看他,也怕他看了我笑话,现在你来了,我却要好好看看,让你看了笑话也不怕。”

姜飞莉的声音有些颤抖,徐志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突然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徐志穹问道:“有人说,他到天上做了星君,这是真的么?”

徐志穹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姜飞莉含着泪笑了:“我就知道,他没死,他还活着,我就说他没那么容易死。”

徐志穹想安慰姜飞莉一句,没等开口,又听姜飞莉说道:

“那人果真是他!”

“谁?”

“他昨晚来找我了。”

徐志穹的笑容消失了,他听着姜飞莉的声音不太对劲。

姜飞莉双颊红晕,看着徐志穹道:“他来找,就坐在我身边,跟我说了好多好多的话,以前他都不怎么跟我说话,这次说了好多好多。”

“姜少史,那个……”

“他还搂着我,你信么,我以前送到他怀里,他都不要我,他终于搂我了,还亲了我一下!”姜飞莉摸着脸颊,眼神涣散,似乎在回味着什么,“他来找过我好几次,都是在夜里,这是他第一次亲我,就亲在左脸蛋上,要是亲在嘴唇上就好了!”

徐志穹看着姜飞莉,没有作声。

姜飞莉瞪圆双眼,语速突然变得急促:“志穹,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千户真来找我了,他说过两天就接我到天上去,到他住的地方去,

志穹,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信我吗?”

“我信,”徐志穹点点头,“少史,你坐一会,我给你沏杯茶。”

“不用沏茶了,你信就好,我就要去找他了,我走了。”姜飞莉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笑容,一步一步走向明灯轩的大门。

徐志穹忽然大喝一声:“明灯轩是我的地方!”

姜飞莉回头看了看徐志穹:“你说这个作甚?谁要和你抢了?”

徐志穹又道:“我让你来,你才能来!”

姜飞莉诧道:“你不想让我来?”

徐志穹又道:“我不让你走,你便走不了!”

不合理推论成立,姜飞莉站在原地,身子动不了。

徐志穹扶着姜飞莉坐下:“姜少史,再坐一会,等我沏杯茶来。”

姜飞莉默默坐下了。

徐志穹走到门口,招呼过来一名提灯郎:“去阴阳司,把童青秋和韩宸请来,就说我有要事请他们帮忙。”

姜飞莉沾上了东西,不干净的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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