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是针对我，而是排斥尘世、乃至山海间一切。”

“此【锥】之大道发展到极致，或能从山海中，硬生生凿出属于自身的一袭之地！”

“但也只是理论而上。想要达到如此境界，需经年累月之功、一刻不可懈怠。哪怕任意的疏忽，都有可能使得过往万年苦修、功亏一篑。”

“并非常人可修道途。”

伴随着墨杀的侵蚀，李凡对锥之大道的领悟程度越来越高，不由微微摇头。

同时，距离那道孤独的身影也是愈发接近。

对面身影却没有慌张。反而遥遥对着李凡，弯身鞠躬。

李凡微微有些错愕，但在片刻之后，却是猛然发现、自己跟对方之间的距离，不知为何又无故增加了许多！

原本差不多可以看清楚样貌的远方孤立身影，再次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李凡怔在原地，细细品味了一番。通过道一虫跟墨杀的反馈，明白了之所以会出现如此现象的原因。

正是：我敬人一尺、人需敬我一丈！

李凡顿时恍然：“这又另外一种道途。正是因为有此神通在，他方才能将极其顺利的将锥之大道修行至如今的境界。”

“若是只单修，恐怕现在连无名之境都难以达到。”

锥仙【我敬人一尺、人需敬我一丈】的神通施展，只在瞬息之间。就连道一虫与墨杀都没有感应到其道法波动。

不过李凡却没有在意，只要继续靠近对方，为了自保。锥仙势必要将其再度施展。

果不其然，当李凡跟锥仙的距离，又变得接近时。

那道孤立身影再次躬身而拜。

眼前虚影一闪，好似错觉般。李凡只觉得对方，在不断闪动中，从触手可及的远方、顷刻间逃到了天边。

好似极度社恐之人，见有生人靠近，瞬间落荒而逃。

李凡差点气笑。

而在这短暂的交手中，锥仙也充分了解李凡那令人匪夷所思的“学习”能力。

故而十分明智的放弃了跟他抢夺圣商之主的行为。

一连三拜，彻底从李凡的视野之中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失去理智的圣商之主，立在原地。

“锥之大道，跟那神通相互配合。逃跑的速度也着实太快了点。而且逃遁所靠的并非只是单纯的速度，而是我欲追逐的压力。换句话说，我的实力越强、所带来的压迫程度越高，他就能越快的逃离我。”

“就好似弹簧一般。”

“目前，还没有什么对付他的特别有效的方法……”看向锥仙逃离的方向，李凡没有接着追踪，只是暂时先放过他。

只要锥仙没有离开原初，凭借着手上【太上道书】，李凡始终都能远远锁定对方位置。

“想要捕获他，需想个特别的方法。比如，退无可退的道湮绝地……”李凡双目闪动，收回目光。

看向此行的目标。

圣商之主果然已经彻底不正常了，哪怕限制他的锥仙已经离开，他依然还待在原本被划定的区域内。

对着虚空胡乱挥手，将体内仅有的残存力量挥霍殆尽。

“给我过来！”凌空朝着圣商之主一抓，李凡想要就此将对方摄入玄黄仙界中镇压起来。

不出所料的，虽然圣商之主已经近乎油尽灯枯。但他身上的防护手段依然存在。

白光一闪，李凡只觉自己所有尝试靠近的对方的道网之量，都被无形卸去。抓了个空。

“并不是真正消失了。而是……”

万相道网的任意部分，都如触手般，皆是李凡力量的延伸。他能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这一部分，此刻依然存在。

只是已经不在朔星海内。甚至不在原初之中。

而是……

“竟被转移到了其他可能性中？”

李凡试图通过消失的万相道网力量，感知遥远彼端的具体情况。但距离原初，所隔山海重重。倾尽全力，也只能感应到一些模糊的画面。

阴沉的天空之下，杂乱无章的物品堆积连绵成山。整个世界都宛如个无穷无尽的垃圾场，看不到尽头。

万相道网的一部分，去到这里后，失去了李凡本体的支撑、就连在空中都难以停留。径直衰落在地表，成为了无穷垃圾山上的一员。

本能的，万相道网中的墨杀，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虽然这世界中汇聚着的，看似都是无可用垃圾。但这些垃圾的构成，出人意料的极为精粹。

墨杀不仅吞噬起来，极为容易。甚至吞噬之后对于自身的增强幅度，也要远超在【原初】这边。

跟垃圾山世界的感应，时断时续。不过基本可以确定，自己被转移的万相道网力量在那边可以说过的十分滋润。

李凡索性也就让那部分力量自己慢慢发展了。

“就是不知，圣商之主的防护，是否每次转移的都是同一个去向。”

这么想着，墨杀在李凡示意下，再度朝着圣商之主蜂拥而去。

这一次依然被悄无声息化解，不存于原初可能性中。

但并非去往的是垃圾山世界，而是其他更加遥远的可能性。

遥远到，就连李凡都失去了对那部分道网的感知。

虽然理论上它们依然存在，不过已经超出了李凡所能掌控的范围，也就跟失去没有什么差别了。况且，李凡对于此种不受控制的状况，颇为忌惮。

沉吟片刻后，放弃了继续用万相道网试探的行为。

只是单纯用所掌握其他道则，进行接连不断地饱和式打击。

仙阵重重，取代了锥之大道的封锁。无穷剑光，自阵法中亮起。消弭着圣商之主最后一点力量。

魔音回响，一座巨大虚幻丹炉，缓缓成型。将圣商之主笼罩在内。

此刻圣商之主就好似沙包，承受着李凡狂风暴雨似的，随心所欲的尽情打击。

他身上将攻击转移的防护手段，终究是有可承受上限的。

先前朔星海群仙的围攻，已经将其消耗的七七八八。再经过李凡接连的饱和式打击，终于达到了极限。

如星辰爆裂，化作点点白光。最终消散。

没有了这点护身手段，圣商之主在李凡面前，跟凡人无异。

瞬息之间就被镇压，收禁于玄黄仙界之中。

李凡满意点头，环顾周遭。朔星海群仙早已作鸟兽散。

少有几名，之前仍然对圣商之主有些不死心的无名真仙，在见到李凡先退锥仙、再破防护的雷霆手段后，也彻底断了念头。仓皇离去。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李凡轻笑。

但自己却没有追赶，纵使他已经将众仙所有的逃窜路线，全都掌握了。

李凡打算将这些人，留给玄黄仙界的即将出笼的合道真仙们，以作练兵之用。

朔星海只是动武前的开胃菜，更远处的光吾星海，才是李凡的真正出征目标。

意念一动，李凡已然是回到了玄黄仙界中。

天外天上，他开始尝试侵入圣商之主的思绪。

而在身边，橘猫枇杷，却是显化出身影。对着圣商之主，连叫几声，发出无情的讥讽。

短短时间内，二者身份已经互换。

然而圣商之主就连悲愤的情绪都没有了。

当李凡进入到他内心之中，所见到的却是之前，商仙舟被毁灭的那个瞬间。

时光仿佛被凝固在了这一刻。

圣商之主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经历着，被悔恨跟无力所淹没。

“思绪中被想要拯救商仙舟的想法彻底占据。就连过往记忆，都被淹没，难以探寻。”

“既如此……”

李凡轻轻打了个响指。

当商仙舟再一次被爆炸的光芒所吞没，圣商之主喊出“永恒”之后。

明明已经消失的商仙舟，赫然于虚无之中，再度浮现！

囚禁猫宝的实验空间，以及仙舟中种种建筑，乃至每一位仙舟之民。都跟以往一模一样！

看着眼前这一切，疯癫的圣商之主莫名呆住了。

“回……回来了？”

两行泪痕，不由自主的滑落。过去小半天时间，他才从呆滞中慢慢清醒。

心中仍是有些难以置信，圣商之主一遍遍的闪烁穿梭在商仙舟的每一个角落，反复看着记忆中的那些熟悉的人、事、物。

没有找到任何的破绽。

这一切，就像真的一样。

“难道，刚刚只是我的一场噩梦。”

“是上天冥冥中的提醒，告诉我，即便是永恒大道，也不能过于依赖。”圣商之主，顿觉一阵恍惚。

“我想起来了。其实，当初圣祖对此早有提醒。在离去之前，还特意作过叮嘱，除了永恒大道之外，还需要另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当初仙舟分裂，实则就有圣祖在暗中的推波助澜。否则就算对撞向高墙的计划有分歧，全部力量都在圣祖掌控之下的玄商仙舟，又怎么可能会分裂。”

“若是商仙舟尽毁，可返回高墙之内，去找玄仙舟。玄仙舟宝库最深处，暗藏商仙舟最初的备份。同样，我们商仙舟中，也有玄仙舟当年分裂状态时候的备份。正所谓，玄不离商，商不离玄。分处两处星空，只要玄商仙舟，二者任一存续。玄商仙舟都永世长存。”

“而且，玄仙舟所在高墙之内，比起朔星海要安全太多。以当年他们分得的诸多宝物，定能一直安稳发展下去。也就相当于，商仙舟永远存在退路。”

“这个秘密，只有历代圣主才知晓。但过去若干年，仙舟对于永恒大道的依赖、滥用，越来越严重。而无论发生什么灾祸，永恒能够将仙舟恢复如初。久而久之，就连历代圣商之主，都慢慢将初代圣主所留的保命之策给遗忘了……”

“我恍惚间，见仙舟被毁。心态崩溃，竟然差点忘了此事。”

“还好只是一场幻觉。”圣商之主喃喃自语。

“莫非，这是初代圣主冥冥中的提醒。要我回墙内一趟？”

“对了……”

想起高墙之内，仿佛触动了什么关键词。又有一连串被尘封许久的记忆，从圣商之主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初代离去之前，还曾提到。若是玄商仙舟尽毁的绝境，那就返回祖地。”

“玄商仙舟，乃是由祖地一洞天所化。仙舟洞天，以及所有仙舟之民，除了初代圣主以外，都在祖地世界中，存在着备份。”

“那是一处，被上界真仙所创造监视的实验场。”

“当年圣祖率众逃离之时，触发了实验场内的防御机制。祖地自此陷入了封闭之中。据圣祖推测，那处实验场颇为特殊，除非遭受道湮之劫波及，否则寻常灾劫，都难以影响到祂。”

“奇怪。这些过去的记忆，我今日怎么……”圣商之主有些迷茫。

他神情迷离了一阵后，看向充满勃勃生机的仙舟空间，自我安慰道：“看来是刚刚的幻觉，对我震动太大了。”

“居安思危，这个道理，我们却是忘记太久了。”

只是清醒了片刻，圣商之主就再度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之中。

……

而在玄黄仙界的现实之中，这位圣商之主，从一开始就处在了呆立不动的静止状态。沉浸在了李凡为他编织的那处虚幻世界里。

李凡曾经将商仙舟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以他如今的实力，编造出栩栩如生的幻像来欺骗圣商之主，还是能够做到的。

“就算有什么破绽，他恐怕也会自我说服，视而不见。”

李凡淡淡的评价道。

圣商之主的记忆中，的确有不少好东西。

除了那位圣祖在高墙内的布置之外，还有就是历代圣商之中，前往其他可能性探索之后、所回传的诸多资料。

“一共涉及二十八条可能性。”

“这些都是道湮没有造成灭世灾劫的安全场所。”

“事实上，若是情况不如【原初】，那么圣商之主们也不会将具体情况回传。”

李凡将这些可能性状态大致扫过。

历史长河中每一处小的改变，都会造成今后截然不同的走向。这些可能性跟李凡所在原初大相径庭。

其中李凡最为感兴趣的，是无数下界被仙界吸附、仙界借此成功抵御道湮大潮的那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