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417:背锅侠

“报——”

营帐外传来士兵长长的通报声以及靠近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甲胄兵器碰撞的动静。

紧挨着左边儿桌腿的竹叶抖了抖,悄悄探出一点儿身位。

“凤家军”统帅是个长满络腮胡须的中年壮汉,五官如刀削斧砍般棱角分明,两道浓眉下的双目正在喷着火。一听到士兵通传,他直接从桌后站起身,鳞甲碰撞发出响亮的声音。

“人呢?”

统帅用凶狠的眼神瞪着士兵弓下的脊背。

士兵没跟统帅双目对视,但也感觉到那股灼热如岩浆般的愤怒,冷不丁打了个颤。

“回……回元帅的话……”

士兵吓得连说话都期期艾艾。

“……那人逃了,营帐没发现他的踪迹!”

说完他就认命般闭上眼睛,做好了耳朵被统帅吼聋的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长达三息的沉默之后,统帅声音陡然拔高,如晴天旱雷在耳边炸开,炸得耳朵嗡嗡作响。性情还算沉稳的统帅此时暴跳如雷,被他握在手中的长剑充斥着无处发泄的怒焰。

泄恨般砍了两张兵器架,统帅才将内心翻滚的情绪压下。

“说!一五一十地说!他何时不见的?上一次见到是什么时候?”

统帅的双眸因为遗留的愤怒而发红,让人不敢与他对视。

士兵早早问清楚了。

“回元帅的话,那名使者是昨日荔城下钥前不见的。”

统帅头疼地揉着臌胀的太阳穴。

“昨日就不见了?为何不派人跟着?为何不派人回禀?”

士兵支支吾吾,半晌憋出一句话。

“那位使者是进城去那女闾……”

人家进城风流快活,也不是没带随从护卫,“凤家军”派兵跟着像话么?

回禀统帅就更加可笑了。

使者不耐军营枯燥,要去附近城中寻个快活,他们还能将这事儿事无巨细告知一军主帅?

绝对不可能啊。

统帅黑着脸道:“昨日出去就没再回来?”

士兵摇头道:“没回来,人走了。”

统帅又问:“营帐内的行李检查过了?他们带走了什么?”

士兵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回答。

“回元帅……通通检查了。换洗衣裳、笔墨纸砚没带走,值钱物件全带走了。”

带值钱物件去城中女闾是符合逻辑的正常操作。

谁能知道那位使者一去就不复返。

元帅找回几分理智,垂眸深思。

如此一看,难道是那位使者知道造假调兵的事迹败露,所以逃了?

但这也说不通啊。

“凤家军”是今天早上在一座农家养猪厕池附近发现的瓦罐,本以为瓦罐内藏着这户农家的积蓄,谁料打开后是一封盖了章的文书、一枚木头雕刻的虎符以及一枚不知是谁的印章。

这些东西理所当然被带回去上交,然后……

越闹越大,最后连“凤家军”统帅也被惊了出来。

一瞧见那些东西,统帅便觉得天昏地暗,重重黑影在眼前盘旋。

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哪个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假传调兵旨意?

当他将两份文书仔细校对后,胸前跳动的动静越来越大,每一下都重得能发出回音。

统帅又派人去找使者。

若使者过来对峙,兴许还有反转,谁料士兵直接说使者不见了。

统帅冷汗涔涔地坐回位置。

他知道不用对峙了,这使者绝对有猫腻!

“呼——”

长舒一口气,元帅攥紧了硕大拳头。

“来人!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那贼人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罢,他有种浑身脱力的虚软感。

他不敢想象再推迟三五天,“凤家军”遵照指令撤兵荔城后的情形。

“……这绝对是闫火罗的阴谋!”

“闫火罗”是毗邻朝夏的国家,也是此次要对朝夏用兵的敌人。

倘若这个假设成立……

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后怕,几乎要将统帅淹没。

他震惊于“闫火罗”统帅的奸诈阴毒,同时也惊骇于“闫火罗”那群莽夫对朝夏的渗透。

“凤家军”的虎符、储君的私印和调兵文书……

若不是储君信任的心腹,根本接触不到,更别说做出以假乱真的仿品。

统帅也知道调兵文书不对劲,但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忠心与服从,知道自己真正该效忠的人是谁,再加上使者接二连三的蛊惑与糊弄,统帅只能将一切不合理与怀疑狠狠压下。

“幸好……幸好还来得及……”

待统帅回过神,发现额头挂下的滚烫汗水将眉毛与眼睑打湿,还有一部分从眼角渗入眼眶。

统帅看着士兵领命下去,统帅又下了一道命令。

“……派遣斥候去查查闫火罗的军队动向……悄悄的,别惊动他们……”

如果“闫火罗”军队囤积重兵针对荔城,暗中有调兵埋伏的痕迹……

呵呵,不用说,那张假的调兵文书就是“闫火罗”的阴谋。

两片竹叶听得津津有味,将情报记录下来。

统帅又招呼心腹副将过来。

“……派遣信得过的人,将此事加急送去‘玄安’,递到圣上手中,不能让歹人抢先一步了。”

伪造的信物也被当做重要证据收好。

副将心神领会,猜到统帅的担心。

“元帅是担心此事冲着太子殿下去的?”

统帅神情冷硬道:“难说,一石数鸟的阴谋,难说是冲着谁去的。如果敌人阴谋得逞,你我人头落地不说,太子殿下最少也是个‘意图起兵篡位’或者‘勾结外敌’的罪名,谁能保得住他?‘凤家军’要被问罪,太子殿下要被问罪,荔城也落入‘闫火罗’手中……当真是歹毒的计谋。”

算来算去,计谋成功的话,获益最大的就是“闫火罗”。

统帅不屑地撇嘴。

“闫火罗”那伙茹毛饮血的蛮人,居然也有这么心脏的手段。

“对了……”统帅将预备起身的副将喊住,“再派人给太子殿下递个话……提醒他清理钉子。”

奸细居然在一国储君身边混成了心腹……

也不知道是哪一国的人才。

副将抱拳道:“末将领命。”

他起身后退数步再转身,鳞片甲胄与腰间佩剑碰撞。

帐内无人发现副将起身的瞬间,两片竹叶从桌腿下跳出来,扒着副将的甲裙混了出去。

闫火罗:“???”

(本章完)

第409章 418:化险为夷

“楼内还有敌人,你小心。”

裴叶操控人物从窗户爬出,跳到隔壁阳台卡着刁钻视角收割人头。

坐在她不远处的黎殊一边胡乱射击,一边拉高声音呼救。

听着很凶险,但裴叶过去的时候黎殊还剩个血皮,敌人已经被他乱枪打死了。

很好……

有进步!

裴叶默默给黎殊点了个赞。

黎殊一开始啥也不懂,不是懵懵懂懂到处乱转就是无头苍蝇般被敌人打得不知东南西北,若非裴叶技术还不错,他大概会被孤岛上的敌人打得自闭。不过学习能力倒是可以,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一惊一乍。

某一次,敌人人头没有收割到,反而将残血的裴叶误杀了。

裴叶:“……”

吃鸡大神的毕生耻辱!

作为承包养鸡场的大神却死于队友之手……

偏偏黎殊还不知道,看似淡定的表情下掩藏着隐秘的喜悦。

稍微上手后,“小鸡”黎殊不满足于“老母鸡”裴叶画下的咫尺小圈,看到敌人兴奋大于恐惧。

裴叶看着残血就到处浪的黎殊,默默将吐槽的话咽了回去。

黎殊的进步是巨大的。

他也体会到“仙家术法”的迷人之处。

不知不觉,夜幕暗了下来。

“再排吗?”

黎殊一边总结上一局的失误,一边期待着下一局。

谁料裴叶将无线蓝牙耳机摘下收进袖子,一副“我要收工了”的表情。

“不排了,这个点要用晚膳。”

一个下午都在游戏中度过,惬意得有些颓废,这才是裴叶想要的退休生活。

黎殊听后一惊,抬头看向窗外的天色。

“居然这个时辰了?”

他居然没有意识到天黑了!

裴叶起身拍拍手:“先吃饭,吃饱了再玩。”

一直吃鸡也无聊,裴叶又下载了其他游戏。

几个都试一试,哪个好玩玩哪个。

黎殊也将那部手机收进袖中。

准备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两条腿麻得没了知觉。

他揉着眉心感慨:“不愧是‘仙家术法’,的确非常有趣,让人着迷。”

以前还觉得烂柯典故夸张,不过是看一局棋,怎么就世事变幻、沧海桑田了?

亲身体验却知道典故不假。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天就黑了。

待腿麻消退,黎殊才从席垫起身,理了理褶皱的衣袖。

这时候,他听到裴叶转头冲着窗户的方向道了句:“回来了。”

黎殊也下意识往那边一看,啥也没有。

“那边有鬼物?”

人类对于看不见的未知事物有着天然的畏惧,裴叶这话让他心里发毛。

“不是,派出去的眼线回来了。”

话音刚落下,黎殊便看到两片竹叶扒着窗沿爬了上来,飞扑到裴叶怀中。

黎殊:“……”

日常羡慕JPG。

将情报看了一遍,裴叶僵硬的表情中带着几分抽搐。

“脑洞还真大。”

黎殊随口一问:“谁脑洞大?”

他记得裴叶解释过“脑洞”的意思。

裴叶道:“‘凤家军’的统帅。”

“他怎么了?”

“他以为文书造假是‘闫火罗’的阴谋。”

哪跟哪儿啊,“闫火罗”这是躺着也中枪。

熟料黎殊惊诧反问:“恩人这话的意思……难道不是闫火罗布下的阴谋?”

裴叶:“……”

黎殊与她视线相撞,顿时便明白裴叶要表达的意思。

他迟疑道:“怎么看……闫火罗的嫌疑最大吧?”

裴叶扶额:“嫌疑最大又不意味着闫火罗是幕后歹人。”

“恩人是知晓了什么内幕?”

“不知道,但我直觉告诉我不是闫火罗……”

当然,按照《替身冷血皇妃之狠毒暴君别宠我》这本书的剧情,闫火罗的确是最后的赢家。

女主萧妃儿布局坑害前夫,太子随之倒台,另外几个年幼的皇子在母妃和娘家势力帮衬下打擂台,互相使绊子,夺嫡夺得不亦乐乎。朝夏也在内患中消耗大量元气,以至于跟“闫火罗”的战争落于下风。但真正让闫火罗战胜朝夏,取而代之的契机却在闫火罗皇室私生子身上。

闫火罗大王有个遗留在外的私生子。

这名私生子就是之后的暴君男主。

而他被认回闫火罗之前,他是朝夏某个官员的养子。

养父被抄家灭族,他心中对朝夏的恨意达到巅峰,又误打误撞知道自己的身世,一番波折才回了闫火罗。

从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到继承闫火罗王位储君,他最原始的政治资本就是踩着朝夏的尸体。

从结果来看,闫火罗是幕后主使的可能性远远高于其他可能。

偏偏这不是真相。

“你的直觉?”

裴叶神秘笑道:“有些人有些事超乎常理,无法用正常的思维推测。”

谁能想得到这场布局是女主萧妃儿的手笔?

重生的萧妃儿跟太子储君交涉不多,看似不相配的两人,哪里来的你死我活的仇恨?

黎殊垂眸深思。

无论是他还是其他人,真相怕是想破头皮都想不出来。

让下人端上晚膳前,裴叶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将此当成趣事儿跟黎殊分享。

“……说起来,那名假使者倒是有趣。”

黎殊对造假使者没什么好感。

“这只能说明他逃得快,侥幸保得一命。”

裴叶摇头,说了其中的细节。

按照竹叶探查过来的情报,那名使者是伪造品被发现的前一天逃的,而伪造品是早上被发现的。这意味着使者提前听到了什么风声,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做出了正确的判断,逃之大吉。

黎殊听了也来了兴趣。

那名使者不可能知道他们以假克假的办法,他是怎么做出判断的?

裴叶思索后猜测:“兴许破绽出在合仲身上。”

黎殊诧异地指着自己。

“我?”

裴叶道:“你被救走了,那名使者意识到不对劲,便收拾行囊逃之夭夭。”

黎殊听后哑然失笑。

“若是如此,此人倒是机敏得很。”

趋利避害的技能点满了呀。

真相究竟如何呢?

荔城,某处偏僻的茶肆。

皮肤沾了黑灰的灰衣男子坐在角落,安静听茶客的议论。

没一会儿,疑似男子同伴的壮汉过来。

“郎君,荔城守备果真戒严了,几家女闾也有人在盘查……跟郎君预料得不差分毫。”

男子压低帽檐,沙哑着嗓子道:“出的去吗?”

壮汉为难道:“难说,城门口还有通缉的画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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