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6.第1230章 心急如焚

第1230章 心急如焚

“找我的?”

探身接手机的边学道表情颇为意外。

极少有人通过徐尚秀联系他,首先,打这个电话的人得知道边学道和徐尚秀的关系;其次,这个人得认识边学道并且认识徐尚秀;其三,这个人得有徐尚秀的手机号。

能同时满足这三点的人不说凤毛麟角,也是寥寥可数。

从徐尚秀手里接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的名字是“蒋楠楠”。

哦,是她!

蒋楠楠从酒店辞职,到蜀都帮徐尚秀筹备“免费午餐”活动,自然知道徐尚秀的手机号,提前给徐尚秀和边学道拜个年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严格来说,现在蒋楠楠算是在给边学道和徐尚秀打工。

结果,边学道把手机放在耳旁刚“喂”了一声,手机里传出杨浩略显焦急的声音:“老边,抱歉这么晚打扰你,童超刚刚给我电话,在电话里急哭了……”

15分钟前,童超、杨浩、艾峰、李裕、于今分别打过两三遍边学道的电话,怎么打都没人接。

不得已,杨浩让蒋楠楠打通徐尚秀的电话,终于联系上了边学道。

这是一个求救电话。

明天就是春节了,可是童超没回家,人还在鹦哥岭自然保护区。

鹦哥岭自然保护区工作站一共有28个人,其中站长是林业局委派的本地人,另外27人,包括2名博士、4名硕士、21名本科毕业生。

这样一个学历有高有低的团队,本科学历的夏宁因为吃苦耐劳、综合素质优秀于一年前被提为保护区工作站副站长。

2008年年中的时候,因为奶奶过世,夏宁请了10天假回家奔丧,她成了整个保护站全年唯一一个请假的人。有些人觉得当了官就要享受特权,夏宁却为自己这个副站长多休了10天假而惭愧,于是年底安排在保护站留守值班人员时,夏宁第一个站出来主动要求春节留守。

夏宁是第一个,童超是第二个。

2008年下半年,夏宁吃东西胃口一直不好,还时不时恶心,人瘦了近10斤。

童超不放心夏宁,也主动要求春节留守。

整个保护站都知道两人的关系,尽管还没领证结婚,但感情好得很,标准的“公不离婆秤不离砣”,于是就一起批准了。除两人之外,还有一个男硕士一个女硕士也主动要求留守。

春节前10天,夏宁忽然开始胃疼,三天后,她变得非常嗜睡,并且伴有强烈呕吐。

童超想带夏宁下山去医院检查一下,夏宁担心工作站只剩两个人留守不安全,安慰童超说可能是自己前几天吃了疑似变质食物导致的,还说自己中学时得过胃病,可能是老毛病犯了,养一养就好。

童超担心夏宁身体,执意要带她下山,夏宁握着童超的手说:“今年咱俩回家结婚,到时还要请假,大家都这么辛苦,我不想自己这个副站长是私事最多那个人。本来我学历就普通,若是再柔柔弱弱的,如何服众?”

“可是……”

看着皮肤呈病态白但目光坚定的夏宁,童超皱着眼眉想了想,说:“你要强我知道,可身体是大事,身体若垮了,要这个副站长有什么用?这样,等年后大家回来了,你必须跟我去医院做检查。”

恶心的感觉再次袭来,低头干呕几声,夏宁抬头冲童超微笑了一下,说:“好吧,再等几天,等人回来了我跟你去医院。”

然而,夏宁的身体等不了了。

1月24日,腊月二十九这天中午,夏宁胃疼忽然加剧,剧痛超过了这个刚强姑娘的忍受极限,疼得她哭出声来。

这时童超再想带夏宁下山,却发现夏宁已经疼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这就麻烦了!

工作站一共留守4个人,两男两女。

夏宁没法独立行走,童超一个人的体力不够独自把夏宁背下山。

工作站最少要留一个人看守标本室和档案室,也就是说只能让男硕士和女硕士中的一人跟童超一起送夏宁去医院。

可问题是,让男硕士一起去,留女硕士独自留守工作站不安全。让女硕士一起去,又没法从体力上帮童超分担。

往外打电话求救吧,这种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自然保护区,打120纯属开玩笑。

往上级单位打电话吧,人家问夏宁得的是什么病,童超根本说不清,年根岁尾的,好意思因为“胃疼”就让人放弃合家团圆跋涉上山?

半个小时后,眼看连吃三种镇痛药的夏宁疼痛丝毫没有缓解,童超决定向附近的黎苗村寨求助。说是“附近”,其实在山脚下,要走10多公里山路。

结果,童超出门不到10分钟,天空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在湿滑的山路上摔了五六个跟头的童超来到山脚下的罗帅村时,雨已经大到淋得人睁不开眼睛了。

看着眼前雨幕中的黎苗村寨,忽然心生预感的童超悲从中来,他无力地跪倒,一拳一拳锤着大地。

腊月二十九求人上山抬病人已经是好大的人情,这样的暴雨天求人上山简直是“非分之请”。

最让童超悲观的是,1月是HN的旱季,他在HN待了四年,往年1月下雨都很少,更别说这样的暴雨。

是命该如此还是天公垂泪?

两分钟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童超站起身朝村寨里走去,敲响了一户人家的大门。

山里人家的善良淳朴让童超感动,听说在山上搞保护研究的女大学生病了,村寨里派出6个成年男人冒雨陪童超上山背人,然后直接去30多公里外的白S县城看大夫。

三个半小时后,白S县中心医院。

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大夫正眯着眼睛给夏宁号脉,夏宁忽然侧身吐出一口血。

这一口血把周围人全吓了一跳,童超见了,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然后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上扎了一下。

下一秒,童超手忙脚乱地从衣服兜里掏出大学时夏宁送他的手绢,擦去夏宁嘴唇上和脸上的血。

童超正擦着,老大夫摘下眼镜,看着童超说:“去三亚301确下诊,越快越好。”

拿着被夏宁的血洇红的手绢,童超急道:“到三亚最快也得3个多小时,您先给开点药吧,她疼了一天了,水米未进,我怕她扛不住。”

老大夫摇头说:“这个病这个阶段我不敢乱用药,我还是建议你立刻带病人去三亚确诊,越快越好。”

去三亚……

童超身上没有多少钱,不说住院,就连打车到三亚的路费都不一定够。

夏宁病得这么重,要不要现在跟她家里说一声?

还有林业局那边,确诊之前似乎不适合打电话过去求助。

童超毕竟年轻,到这时他整个人已经慌了,千头万绪拿不出个主意。

跟童超一起到医院的6人中最年长的男人看着童超说:“别想了,听大夫的,找车去三亚吧!对了,你赶紧给她家里去电话,让她家人往三亚赶,不然动手术的话,谁来签字?”

童超也真是遇到贵人了。

得知他身上钱不多,几个村民出来的匆忙身上也没有多少现金,老大夫沉吟了一下说:“刚好我们医院的曲医生要开车去三亚,我帮你问问他吧,他要是同意,你就坐他的顺风车。”

曲医生同意了。

上车前,童超冲6个跟他上山下山冒雨跑了一下午的村民抱拳说:“谢谢大家,等我女朋友病好了,我带她去大家家里道谢。”

车行上路。

开车的曲医生30岁出头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话不多。

不过从曲医生同意捎童超和夏宁去三亚这个举动看,应该是个面冷心热的。

曲医生是不是面冷心热不好说,但老话说“祸不单行”却好像是真的。

30分钟后,在加油站排队加油时,曲医生一边接电话一边开车,不知道怎么搞的,跟前车追尾了。

前车是一辆黑色奥迪A6,被追尾后立刻从车里下来两个气势汹汹的年轻男人,两人用力敲着车窗问曲医生:“会不会开车?你会不会开车?下来下来……我让你下车……赶紧的下车……”

这时坐在车里的童超才发现,前面3辆车是一起的,A6被追尾后,另外两辆车里的人都下车走了过来。

看着围在车外的人,童超真真的是心急如焚。

赶时间救怀里夏宁的命,却被人拦着车不让走。

曲医生好心捎自己去三亚,难道碰到麻烦了立刻下车躲开?

就算事急从权不拘小节,可下了曲医生的车,还能再碰到愿意捎自己和夏宁的顺风车吗?

怎么办?

童超正想着,加油站里的人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女人朝A6走来。

本以为这下有人居中调解了,没想到中年女人被A6一伙人中的一个拦住,两人说了几句话,中年女人转身走了。

看见这一幕,童超意识到恐怕自己现在想下车走也走不了了。

(本章完)

1237.第1231章 王牌

第1231章 王牌

为什么从古至今人人都想出人头地?

为什么形容人成功要么称之为“有钱有势”,要么称之为“有权有势”,“有钱”和“有权”可以替换,但“有势”却铁打不变?

为什么古往今来很多人卑躬屈膝地攀交势力权贵?

之所以会如此,因为人没有权可以生存,钱不多也可以生存,但没有势并且借不到势,有些时候会被人欺凌得意气消沉,甚至无法生存。

特别是在一个人情凌驾于法律、规则、契约之上的权贵社会里,千千万万的平凡普通人,平常无事时大家的生存状态和生活质量都差不多,可一旦出现纠纷,尤其是遇到不讲道理、仗势凌人的对手时,只能任人欺凌的无力感、无助感会将人的自信和自尊践踏到最卑微的尘埃里。

所以,尽管人们批判鄙视新闻里遇事打电话找关系的人,可当事情落在自己身上,连一个求助对象都没有的人其实也是很可悲的。

童超本来百分之百应该划入“可悲”群体。

生于普通家庭的童超,毕业后一直在原始森林里打转,除了身边同事和几个林业局的干部,他谁都不认识,人际关系网超级简单。

不过幸运的是,童超有一个牛逼的同学——边学道。

很多跟边学道有过交集的人心里都有一个意识:当人生遇到过不去的坎儿时,边学道是“最后的王牌”。

1月24日晚,在距离白S县不远的加油站里,为了救夏宁,童超终于决定动用边学道这张王牌了。

车里。

童超刚要掏手机,打完报警电话的曲医生回身看着童超说:“抱歉,没想到发生这种事,一时半会儿我肯定走不了了,你女朋友情况不太好,病情耽误不得,要不你带她下车,再找车去三亚。我跟车外的人说清楚,你们是搭车的,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

听了曲医生的话,童超脑海里只有两个字——仗义!

盯着曲医生看了两秒,童超拿出手机,一脸严肃地说:“我打个电话。”

看着煞有介事地翻找手机通讯录的童超,曲医生表情怪怪的,他心中暗想:我让你下车免得卷入纠纷耽误时间,你却好面子装出一副有背景的样子,你若真有背景,又怎么会连车都没有,甚至打车钱都拿不出,要搭车去三亚?

不能怪曲医生这么想,实在是童超从衣着到气质到谈吐都不像有背景的人。

可是想归想,曲医生虽然面冷心热,但个性干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话只说一遍,绝不婆婆妈妈。

所以,童超不下车要打电话,曲医生没再多言,而是拿起手机,调出摄像功能,拍车外大力敲车窗的几个男人,然后不时看一眼后视镜里的童超。

曲医生已经看出来了,前车这伙人八成有些社会背景,而且人多势众,这时候下车自己肯定吃亏,所以不管怎样都要等警察到了再说。

后排。

找到通讯录里存的边学道的号码,拨过去,手机里传出一句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

空号?!

听着提示音童超先是意外,随后了然:这个手机号是三年前存的,山里没信号,已经有一年多没跟老边通过电话了,老边换号码自己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拿着手机想了想,童超找出艾峰的号码拨了过去。

大学四年,边学道、于今、李裕、陈建四人组成一个小圈子,除去中途退学入狱的孔维泽,寝室里剩下的三人很自然地亲近起来。

所以,发现边学道手机换了号码后,童超最先想到的是讲义气的“老大”艾峰。

结果……

艾峰的电话打通了,可是艾峰也不知道边学道的新号码。

在电话里简单问了童超找边学道的原因,艾峰沉声说:“事不宜迟,你有李裕号码吧,找李裕,他那儿肯定有老边的新号。”

于是童超打李裕的电话。

李裕没换号,电话通了,可问题是,李裕的手机一直占线,语音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好吧,明天就是大年三十,李裕身为有道集团监察部“一把手”,要是没人打电话拜年才奇了怪。

一连打了三遍,李裕手机始终占线,深吸一口气,童超找出杨浩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次终于找对人了!

听童超说夏宁病重,却被困在加油站,想要找边学道求助,杨浩立刻说:“超你别着急,我这就把老边号码用短信给你发过去,需要我帮忙的话你一定跟我说,咱们保持联系。”

一分钟后,杨浩把边学道最新号码发到了童超手机上。

童超按照新号码拨过去,这次电话通了,可是没人接。

再拨,通了,还是没人接。

再拨,通了,依旧没人接。

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童超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杨浩明明说这是最新的号码,怎么没人接呢?

难道老边手机设置了陌生号码拒接?

自己想要救夏宁,为什么这么多波折?

不得已,童超再次联系杨浩,让杨浩帮着打边学道手机试试,看接不接。

三分钟后,杨浩告诉童超,他打边学道的手机也是通了没人接,估计手机不在边学道身边。

就在这时,童超手机传出电量不足的提示音。

“我手机要没电了……”童超忽然有想哭的冲动。

心思细腻的杨浩感觉到了童超的情绪波动,他劝说道:“你别着急,我帮你想办法。这样,我来帮你联系老边,你手机尽量保存电量,还有,趁着有电,赶紧找纸笔把关键号码记下来,有号码,就算找别人借手机联系也能联系上。”

5分钟后,杨浩联系上了李裕,可李裕打边学道手机也是通了没人接。

救人如救火!

心知早一分钟联系上边学道就可能多一分救夏宁的机会,杨浩让蒋楠楠打通徐尚秀电话。

如果徐尚秀也联系不上边学道,那就真没辙了,毕竟边学道也忙了一年了,年根岁尾断绝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彻底给自己放几天假,并非不可能。

好在杨浩判断对了,边学道果然跟徐尚秀在一起。

沪市,华府天地,徐家客厅里。

拿着手机听杨浩说完童超的情况,边学道平静地说:“我知道了,让童超等我电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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