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到底谁在冒充

不仅梁自强脸色古怪,就连大哥梁天成面色也古怪起来。

梁天成认识的字也不少,勉强把供词看懂了。虽然里面提到的悍匪老鸹等人怎么死的,梁天成丝毫不知内情,但炸礁者侯汉的死,他却是知道的。

当时钓笛鲷那岛上,他也是亲眼看到瘦猴跟胖子当场炸没的。此刻一联想起来,自然也猜到了,那瘦猴就是供词中的侯汉。

此时的梁自强内心真可谓感慨万千。

前些日子从邓招财手中刚接过磁带时,他还在奇怪,为什么整整两年多过去了,对方既然要害自己父兄几个,为什么除了1983年8月那次,后面就没再继续动过手?

现在才明白,不是没动手,而是连续三次动手,前后都折在了梁自强自己的手里……

到现在,梁自强当时的满脑子谜题,基本都给解开了。

但同时,却又有了一个怎么都挥之不去的疑问:

接二连三冒充自己一家人,一次次向戴庆孚进行敲诈,还一次次都成功得手的那个真正敲诈者,到底是什么人?

从戴庆孚的供词中,照样得不出丁点儿答案。因为戴庆孚本身就直到现在都还坚信是梁得福在敲诈他……

梁父认不全那么多字,梁自强把供词中涉及到父亲的,大致讲给父亲听了一下。

“这哪个狗日的,从戴庆孚身上搞走那么多钱,还差点把我们一家给害死!我连想都没想过,戴庆孚手上拿绳子原来是勒死过人!”梁父气愤不已,一脸吐血的神情,不甘道,“公安同志你们现在也知道是有人冒充了,一定要想办法把那个真正敲诈的人给揪出来啊!别说戴庆孚不想放过,我还不想放过他!”

“现在不就是在查么。”王辰接话道,“看样子会不太好查,到目前为止,关于真正敲诈的人,半点线索都还没出现!”

说到这,梁自强倒是想起了自己昨天坐在虾塘冒出来的那些念头。

他昨天想到过几种可能。

当时他想过,会不会围墙里面的人正好爬上围墙,趴在那目睹了戴庆孚与老二老三勒人的过程?现在看来,可以排除掉。

因为供词中明确提到,戴庆孚他们当时都抬头细看了围墙,高高的围墙上,啥也没有。

那么高的围墙,也隔绝了所有渔工的视线,看不到墙外。

还有另一种可能,梁自强想过,会不会就是老二、老三明面上跟着戴庆孚一起勒了人,但反手就悄悄来个背刺,暗中敲诈戴庆孚?这个现在也可以排除掉了。

从供词来看,老二老三确实对戴庆孚还是挺死忠的,算是戴庆孚身边最能用得上的两个心腹了。

他俩掌握了戴庆孚太多的秘密,真要敲诈,都不用等到现在,随便拿出哪个秘密都够用的了。

当然这个也说不定。最为关键的是,早在前年的9月,老二老三两个就已经挂掉了,然而敲诈却没有随之停下来,反而在那之后又来了两笔变本加厉的敲诈。

这两种可能都不再成立,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梁自强把自己那个猜想说了出来:

“王队长、高队长,我昨天也苦想了好久,真正敲诈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知道戴庆孚杀人的。我也问过我爸我哥了,他们都说当时绝对没有其他的船来到岛边避风。但要撞见戴庆孚杀人,也不一定得就在岛边!

我们有些渔民船上会带有望远镜,是那种渔用望远镜,看的地方还算远。会不会有什么船,虽然没有靠近斑鸠岛,但正好人在船上拿望远镜往外看,然后瞅见了戴庆孚他们在岛上用绳子勒人的事情?”

闻言,王辰略微沉思了一下,看向梁得福道:

“你儿子说的这种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那天你除了看到自己旁边没船,有没有留意更远的地方,海面有没有什么船?跟你一起捕鱼的外村人有没有跟近过来?”

梁父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道:

“我是没发现海面稍远的地方有船开动。你说的那两条外村渔船,离这儿还远得很,他们觉得那点风对他们那船来说没啥大不了,所以压根没往斑鸠岛方向开过来……”

梁天成也表示没看到海面有什么船在开动。

这么一来,梁自强的这一想法又变得可能性极低了。

王辰点头道:

“可能性不大。另外,庆琈集团自己也有些收鲜船,白天开回岛装卸鱼虾,这个我们已经了解过,都是在岛上专门的码头那儿,视线基本在岛的正面,望不到这边来。

平时,他们也没有把船开到镰刀形小湾那个事发之地的习惯。所以说,现在还没太搞明白,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凭空出现在事发现场,撞见戴庆孚杀人的。”

这时,话本不多的梁天成接话说了个自己的想法:

“没法子从出事的那个点去查,那能不能从阿丰的一些朋友身上去查?要是没见过阿丰的字,怎么能模仿得那么像?”

“你这个想法也对也不太对。”

王辰点醒道:

“有一点是非常清晰的,这个敲诈的人,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第一,他确实在现场,见到了戴庆孚用绳子勒死人;第二,他应该是认识你们一家的。

理论上,第二个条件也可以不需要。他可以在撞见杀人,并且又发现有一条得福号的小船出现在附近后,出于既想敲诈又想转移视线,便在事后去寻找这条得福船,找到你们家之后,从你们家偷到作业本,再模仿上面的字迹。

但我们结合时间来看,7月22发生斑鸠岛命案,四天后敲诈信就寄出去了,8月1号戴庆孚就收到了信。

这么短的时间,敲诈者要是跟你们完全陌生,哪能短短两三天就找出来得福船是鲳旺村的?要知道,戴庆孚派老二老三分头找,还找了八、玖天,才知道你们是鲳旺村的。

所以说,第一个条件、第二个条件,应该在那个人身上同时具备才对。

但相比之下,第一个条件更重要。那么多认识梁子丰的人,可压根都没去斑鸠岛,怎么可能敲诈?

我们也会去趟首都,找梁子丰了解一下,那段时间有没有突然丢失作业本什么的,顺便问下其他情况。

但同时,我们还会研究其他角度,看能不能找到线索把敲诈者揪出来。”

“对了,你们也可以留意下,认识的人里边,有没有哪家人,这两年突然家里无缘无故就富了起来,变得特别大方的。三万来块,这种巨款,就算再怎么隐藏,多少会表现出一点迹象的。这个也可以作为我们排查的线索之一。”王辰又补充道。

梁自强父子仨想了一圈,也没有想到有符合这种条件的可疑对象。

王辰又问了下高建章有没有补充,高建章说了几句,没其他事,便告知梁自强父子仨可以回去了。

回往村里去的船上,父子仨少不了又是一番讨论,然而猜测来猜测去,暂时依然没能有半点头绪。

公安暂时都没线索,他们又哪有法子能够轻易揪出藏在暗处的冒充者……

(本章完)

第433章 一半明虾卖出三万七

原本两三天前梁自强就打算通知船员们开始出海的,因为敲诈信这件事,又给延后了几天。

距离又一年的冬汛到来还有一段时间。梁自强估计大概到11月多,那片特殊的越冬渔场就会开始慢慢聚集大量避冬鱼虾了,到那时,就可以带领整个船队去到越冬渔场大展拳脚。

去年只有一艘钢船,虽然也在那地方赚了不少,但相对于越冬渔场的长远前景来说,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如今那片海域已经承包下来,三艘大船一起全力作业,可以说算是初步有点渔业小公司的架势了!

10下旬他先同船员们继续去普通深海出了趟海,等到托木匠做的又一批网箱出来了,便单独开着“自强号”钢船,叫上朱天鹏、陆松、梁春、林立鸣,还有自己父亲,去到了久违大半年的越冬渔场。

熬过了危险高温的夏天,如今时近11月,越冬渔场虽还没开始聚集大量过冬鱼,安全却已经是够安全了。

梁自强几个来到靠近环礁的地方,把所有的网箱都找位置安放好,并把其中一端固定到环礁的礁石上。

按说这种实木网箱,放在无名岛那种浅海岛屿还行,放到这种深海环境却是有点脆弱,无法像后世特制的高密度塑料网箱那样一用就是几年、十年,但梁自强并不把这个当成太大的问题。

在他的设想中,有环礁的缓冲作用,这些实木网箱能够用到几个月、半年就算可以的了。

至于更久,到了明年夏天,就算没有海浪冲垮网箱,本身这地方也一定会发生“龙吸水”。

“龙吸水”呼啸旋转之下,网箱哪有安然无恙的道理?

不管是被海潮冲散,还是被龙吸水破坏掉,第二年都可以再做一批新的,放到这来摆摆样子。

为了拥有这片渔场的独家捕捞权,这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点成本。

他又没指望真在这地方养殖石斑、笛鲷。真正的石斑都在无名岛那儿好好养着呢。

当然,这里也不能完全不养,做样子起码也得做出几分真来。

11月的时候,他半夜去了趟无名岛,从那儿的网箱中捞出了很小一部分的笛鲷、石斑放进了深海渔场这边的新网箱中。

一切至少看起来,是一个像模像样、中规中矩的深海养殖场了。

另外,他又特意用木板做了几块大标牌,上面写着:

“国家批准的养殖场专用实验海域,旁人勿入。该海面常有极端现象发生,闯入者后果自负!”

强调国家正式批准,自然是给自己拉个大旗。

特意提及“极端现象”,但并没有直接言明是“龙吸水”,一来是起到一定的警示作用,二来则相当于免责声明。

万一真有人不顾警示,往这里硬闯,热天遇上龙吸水而发生悲剧,梁自强也并不是没事先警告过。

标示牌有两块固定在环礁上。另外几块,则是在越冬渔场的边缘地带找到几处礁石,固定在礁石上。

时间到了11月中旬,期待中的冬汛到来了。

大量冬汛鱼开始陆续涌来越冬渔场,鱼虾迅速密集起来。放置在环礁旁那些网箱中的笛鲷、石斑根本无需投喂,便有无数的小鱼小虾从“倒须”装置中涌入进去,为它们提供足够的饵料。

第一轮的冬捕开始了。

最先扎堆出现在深海越冬地的,依然是带鱼、星鳗、乌贼之类这些不太耐寒的,另外大黄鱼、金鲳鱼、马头鱼也有不少。

船的数量从去年的一艘变成了如今的三艘,然而每一网拖到的鱼虾量,比起去年却基本没有减少。

每艘船五天下来,都能有十四五吨左右的鱼获量,比起平时在普通深海要多得多。

五天结束时,梁自强没有让三艘船同时返回岸边去卖出鱼获,而是其中两艘先返航,另外一条则延长至七天,呆在这儿继续捕捞。

等到那两条船休整完两天,返回越冬地时,留守在此的那艘船再离开这里,返岸出售鱼获。

也就是说,无论哪天夜里,都至少会有一条船留在这里守夜。

其实到目前为止,至少还没有外人的船跟着他找来越冬地。可能是因为这年代就算是其他普通的深海海面,冬季鱼虾量也是非常可观的吧。

当然,相对后世而言,这年头能够开来深海的大钢船本身也不算特别多。

但为防万一,他还是觉得有必要以这种时间上错开的方式,保持整个冬捕季节,都有自己的船留守在越冬渔场。

以前单独一艘“自强号”,天气情况比较理想,每周都能正常出海的前提下,一个月能有五万左右的收入。天气不理想,休整在家的时间多,至少一个月也能有三四万。

如今三艘大船,每个月的收入能达到十几万。当然,仅限于短暂的冬捕时节。

每次前往银行存钱,只要去的不是浅锣区的建行,而是去的滨舟区工行,梁自强都会习惯性的从雪鹭鸶宾馆的门外远处经过。但此后的几次,暂时都没见着邓招财。

一转眼,两个月过去了。1986年的元旦来临,再有一个月多几天,就又将是新的一年春节到来。

趁着休整,梁自强与父亲、大哥还有岳父、舅哥他们一起,从虾塘、海边基围塘各捞起了一部分的明虾,去往县城渔港的韦攀那儿售卖。

现在几十亩的规模,明虾多了,自然更需要分批卖出了。

明虾的养殖周期不像石斑、笛鲷那么长。半年已满,明虾初步是已经可以卖了。当然他还留着一半左右,等到过年后的3月左右再卖。

到那时,整个市场已经忍受了好几个月的渔业淡季,包括明虾在内的各种海鲜都供应短缺,价格比起现在并不会下跌,只会更高。

亩产依然只维持在一百五十多斤左右,梁自强一个人有四十亩,预估能有六千来斤的明虾。

这次清空了一半的虾塘,估计捞上来的虾有三千来斤吧。

另外,父亲、大哥也同样是把他们各自那十亩塘清空了一半,载上明虾前往县城。

两条船。梁自强这条莲纹船上坐着他自己跟岳父、舅哥们,那条凤尾船上则坐着父亲与大哥。

到了渔港,这个自然不去老肖那边的公家收购站了,那边只会一板一眼给养殖价。

只有韦攀这边经过了多次的合作,能够给到跟野生明虾一样的价格,而且据说那些拿货的还点名要。

来到韦攀的收购点,人还没进去,韦攀已经迎上来了。

因为他上次来渔港卖那些深海鱼获的时候,就已经同韦攀口头约好,会在这一天带明虾过来卖。今天韦攀正等着呢。

听说这次光是梁自强就有三千来斤,梁父梁天成那船上还有不少,韦攀高兴得眼睛都小了一圈,成了一条线。

去年虾不多,韦攀已经尝到了甜头,今年的量不知要多出来多少倍!

不用梁自强说,韦攀店里那些干活的已经跑去了船上,帮着陈大刚他们一起,把一筐又一筐的明虾往船下抬,然后抬往店里去过秤。

等所有的虾都秤完,加了起来,梁自强这次载过来的明虾有两千九百八十二斤,差不多接近四十亩虾产的一半,只是没准确到那个程度而已。

由于临近春节,明虾收购价比起平时的十二块又略微上涨了点,能够按十二块零五毛的价钱收。

梁自强这一船明虾,算下来竟然达到了三万七千二百七十五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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