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众生皆苦

那一日,临安府庙会到了一半,便下起大雨来。

雨水瓢泼落下,原本的行人也都纷纷躲避,小摊贩推着自己的摊位也匆匆地避雨回家,“这雨好生地大,怎么来的?”

“唉,苦也,快走快走。”

才不过一小会儿,这儿就没多少人了,雨水拍打在青石砖上,不片刻就只剩了清幽的一片,少女捕快抿了抿唇,站在那一棵系着红色绸缎的大树下安静等着。

雨水不停歇,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低着头看着青石板倒影天光云影的少女突然一怔,雨水骤然一停,头顶多出一把油纸伞,撑伞的人显而易见地英朗,少女心底一股气和委屈感觉一下腾起:

“登徒子,你!”

声音戛然而止。

她呆呆看着撑伞的大师兄,展昭撑着伞,轻声道:

“走,回了……”

大盗第二次失约。

……………………

“总觉得珏捕快心情不是很好。”

“不,不是不是很好,是很是不好。”

众多年轻捕快,看到那英武少女提剑走出来,连忙收敛了低声的交谈和话语,纷纷地退避开,他们都知道了那大盗的失约,总觉得整个府衙里面,都潜藏着一股巨大的暴风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鹿皮靴踏在地上声音有力清脆。

少女进了后堂,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恰好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微微皱眉,想了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轻声走去听,里面是附近城池的官员,正在汇报灾情。

附近出了潮灾。

那官员脸上带着微笑汇报道:“全赖圣上得享天命,执政清明,故而自有神明庇佑,诸位大人上下效力,海内清平,故而,虽有天灾,但是属下兢兢业业,城中无有一人伤亡,实是天佑我大宋……”

“无一人伤亡?”

官员扶了抚须,道:“是。”

“还有一贼人欲趁着这天灾之际为祸作乱,已被拿下,当场杖毙。”

“正是那江南大盗盗渊。”

“呵……此人宵小,不足为惧,竟敢在本官治水之时胡作非为。”

“当时来不及禀报上官,故而情急之下,只得将其打杀。”

“只如杀一疯狗。”

“弃尸于街,任由虫蚁啄食罢了。”

“呵……不足以道,不足以道。”

少女捕快动作僵住。

展昭眸子微敛。

而那官员脸上还带着客气的笑容,解释自己如何如何兢兢业业,才克服了这一次的天灾,那贼人又是如何嚣张,自己义愤填膺,最终率领捕快们将其击杀的一幕娓娓道来。

可是他面对的,是包拯。

而这个时候,身侧带着的两名捕快似乎忍无可忍,其中一名捕头猛地一脚将那大腹便便的官员踹到在地,咬牙怒道:“这就是大人你说的请功么?!”

他翻过身来,跪倒在地,咬牙道:“包大人做主。”

“当时这狗官早已经第一个跑了,城破危亡,下官亲眼所见,是渊他救人的。”

“我娘,我孩子,还有好多人……都是他救了的。”

“下官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

中年汉子把官帽解下来,重重一头叩首,语气哽咽道:

“……一剑拦江,力竭身亡。”

清脆的破碎声音响起。

后堂数人下意识回头,看到身穿红衣的少女呆呆站在那里,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展昭立时跨前一步,伸出手臂横栏,道:“珏师妹,你先出去。”

少女失魂落魄绕开师兄,摇摇晃晃走到那跪地捕头前面。

呢喃道:“他……死了?”

中年汉子咬牙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托着,有些艰难道:

“他说……”

“抱歉失约……”

白布里面是断裂成两半的簪子。

少女张了张口,回忆第一次见面时候那句话。

‘用你的脏钱吗?’

“这簪子,不脏的……”

少女恍惚了下,却觉得天地摇晃,然后眼前就是自己师兄和包大人紧张的脸,只是奇怪,他们为什么变得那么高,而后她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跌倒在地上了,奇怪啊,怎么下雨了……

咦,好大的雨……

少女面容呆滞,眼眶眼泪不受控制留下来。

伸出手下意识抓着展昭手臂,手指用力几乎要镶嵌到骨头里。

“他,他……”

展昭说不出话来。

低声的呜咽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变成了哭泣的声音,是压抑着的低声的,向风一样的哭声。

……………………

“所以,师妹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了吗?”

驿站边,南侠展昭骑着战马,包拯是御史,并不会在一个地方呆太久,巡查百官之后,还要回京述职,而身穿红衣,仍旧金环高马尾的少女却留在江南。

“你不要做傻事啊。”

展昭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说出这句话。

“师兄你在说什么?!”

少女一双剑眉扬起,英气勃勃,“我可能是那种蠢货吗?!”

她看着江南十里烟雨的盛景,嗓音柔和下来:

“我只是,很喜欢江南而已……”

京城来的包大人和南侠展昭最终回去了京城,而红衣的少女骑着马儿,马蹄声滴滴答答,走在江南的烟雨小巷里面,再也没有回头。

…………

二十年后。

“这真的假的啊……”

“那位六扇门的名捕,居然还有这样的往事吗?”

几个眉眼英气的青年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完完全全没有想到,那名满江湖,震慑绿林群雄的名捕,居然还有这这样的往事,远远地看到那女子,早已并非少女模样,高马尾换成了更为庄重的模样,袖袍宽大,以一柄剑纵横江南。

只是和常人不同,她的发髻里面并排着两枚断簪。

讲述故事的,是整个临安府里一位富商的家主。

几个青年捕快道:

“我们这位上官,可是江南道第一名捕,打马走过苏州的寒山寺,也曾在金山下的镇江听雨入眠,天下不知道多少名士,侠客,豪商,甚至于还有那些勋贵想要求娶,最后却都铩羽而归,我们都说,她其实喜欢的是江南,才看不上那些人。”

讲故事的富商笑起来:“这可是错了。”

他往后倚靠了下,看着那骄傲如同江南燕子的名捕打马而过,马蹄声滴答滴答,想到了二十年前的荒唐年少岁月,轻声道:

“她只是在等人。”

“等人?”

“对啊,江南的名士,塞北的大侠,甚至于京城的勋贵,这些自然都是极好的,可是她等的却不是这些人。”

“那她在等谁?”

“等谁?”

“等江南那一个能追上风的人。”

“那他什么时候来?要不然……”几个江南少年对视一眼,摩拳擦掌,“我们去把那家伙绑了送到大人门前,嘿嘿,她肯定会嘉奖我们的。”

“把人绑了送去?”

富商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着远处,佛钟不息,也带起了飞花和落叶,耳畔是红尘声,是风声,是读书声。

江南道有繁花,有才子,有佳人。

有佛钟阵阵,有清风杨柳。

也曾有天下第一等风流第一等狂妄的大盗。

富商失神许久,最后轻声道:“可惜她再也等不到了。”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

江南子弟江南老,红颜少女的鬓边终于也见到了白发。

等到那英武劲装变成了六扇门名捕的衣服,最后又退去戎装,化作了一声简单朴素的衣物时候,岁月也已经流逝了太久,在金山寺外的一座墓碑前,白发的女子倚靠着墓碑。

倒下一壶烈酒。

眉目里依稀还有当年的英朗,轻声道:

“多少年了,说起来,江南确实是很好,和当年一样好。”

“说起来啊,我其实已经不再想你了。”

“老翁在卖炭,小姑娘虽然换了一批,江南的花儿却还是一样的好看,那做汤饼的小哥儿成了婚,生了孩子,孩子有出息,他年前已去世了,倒也还有卖汤饼的。”

“滋味也很好,可有时觉得,也不如当年那吃得好。”

“江南的红尘味道还是很足,晚上的星星也亮堂。”

“江南的繁华,并不逊色天上啊。”

“江南太好,好得我都忘记你了。”

背后有僧人。

女子道:“法海大师。”

“贫僧寿数当尽,今日也来看望故人。”

“是吗?”

僧人将带来的祭品放下。

白发女子手指轻轻摩挲墓碑,突然道:

“……大师,你说,今生已过,可还有来生一说吗?”

真正的佛门真修,并不修来生,但是这僧人沉默许久,肯定地道:

“会有的。”

女子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先要说会不会见到他,会不会相逢,可是这个时候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知道,这不过是这僧人的恻隐之心,世上哪里有前世今生,所以最后也只是清浅一笑,看着墓碑,道:

“是吗?”

“若还在江南,最好。”

僧人无言。

他转过身离去,一步步重新走上了山。

当年之事,蛇妖被镇压于金山寺下千年,以其修为化入江南温养此地山水,千年的时间不绝不息,是比死亡更为痛苦的惩罚……而许仙最终就在金山寺出家,法海上山的时候,看到那同样老迈宁静的僧人,青灯古寺,两人彼此只是颔首。

为报恩而来的白素贞最终误杀了自己的恩人。

夫妻恩爱的许仙最终出家。

夫妻同在一地,却动如参与商,此生永不相见。

江南没有了大盗。

名捕却有了江南。

便是自己,想要救人最终却没能护住好友。

忿怒之下,耗尽了一生修为。

有情皆孽。

世生皆苦。

也就是只有你啊,反倒是自在了。

僧人神色柔和,有些吃力地爬上了佛塔,而后在一个个弟子们的惊呼下,居然翻过了佛塔,独自坐在了佛塔之上,远远看到钱塘江的潮汛,风声而来,让人心中开阔,而佛钟沉沉,因为镇压白素贞,法海修为散尽,看着远处潮汛,听着钟声,仿佛又看到那大盗枕着双臂躺在那里,笑着问自己:

“法海啊,佛法在哪里?”

老迈僧人双手合十,微笑回答:

“阿弥陀佛……”

“佛法,只在红尘之中。”

钱塘潮讯如雷来。

佛钟震响,最后一声。

PS:今日第一更…………三千四百字。

故事完结,比预料的多出一章来。

这个故事其实看得是醒过来……

(本章完)

第432章 一场大梦恍然醒(感谢innocent灬潇

在人间昆仑山顶部,雍容女子看着书卷之上文字起伏波动,看着这些文字上的灵韵溢散,化作了一幅幅画面,脸上的表情越发地复杂,哪怕是她,也几乎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愕。

怎么会是这样的?

不应该如此的才对。

因为这一次试炼的难度提升,相当于重新演化当年的历史,而后两人分别从小慢慢成长,真实不虚,而卫渊要以一介反转之身面对水淹金山的灾厄,自是难关,可谁知,他居然认得了金山寺的法海。

居然会因为轻功去摘取瑶草和白素贞结识。

最终白素贞在发现自己杀伤恩人之后,主动停止了水淹金山。

居然以这样环环相扣不讲道理的方式完成了试炼。

当然,这只是雍容女子的杂念。

真正的难关在于,当明明知道必死,知道要付出足够代价的时候。

是否还会愿意拔剑而起。

而他和珏,本应该是相互无言,彼此看不顺眼的情况,是大盗和名捕之间的关系,甚至于水淹金山之事,原本会是名捕阻拦大盗的情况,可为何会变成这样的情况?

雍容女子迟疑了下。

取了一支笔,蘸了蘸墨,而后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名字。

先是卫渊,而后顿了顿,在一侧写下了珏。

并指虚斩,将两个名字之间的缘法斩断。

而后便看到,光芒流转,本来该被斩断的缘法,居然重新续好,甚至于是更为繁密,如同以刀斩流水,流水不息,若是时间长了,刀甚至于都会被冲断。

这一柄在凡间也算是绝品的宝器玉笔,被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缘法洞穿,最后生生破碎,在雍容女子手中缓缓碎裂消失。

斩不断,诛不绝,连理枝,比翼鸟。

雍容女子定定看着这固执地如同连理枝比翼鸟一样的缘。

最终似有所悟,似无奈似清醒地叹息:“……原来如此。”

“超过神通能斩断的界限了。”

而此刻,玉书之上,流光溢散,代表着卫渊经历的这一试炼的结束。

但是却不再是两道真灵回来,此刻只有卫渊自己的真灵回归,而这画面依旧还在变化着,这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幻境,能够随心开启和随心停止,而是曾经出现在过去的历史,是那一座座城池生灵溢散出的真灵气息,被神灵截取留存,于此重演当年之事。

是真,亦是假。

其中每一人都是真实存在于历史上的投影。

本心秉性,毫无虚假。

先前经历的一幕,其实可以算作是某种可能性——

若是当年的江南道,真的有那名捕和大盗,历史会走向哪一个方向的可能。

看着这画面中仍旧在经历变化的一幕幕,雍容女子皱了皱眉,最终没有人为地将这一次试炼停止,只是再度将目光落在了卫渊身上,此刻他的气息重新开始涌动,显而易见,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苏醒过来。

而同时,昆仑玉璧出现异状。

………………

山海界·西山界昆仑山。

留守在这地界的山神陆乙愁眉苦脸地看着昆仑玉璧,这玩意儿祂自己都没有办法留下痕迹,可是之前那个人间帝王来了一趟,就在上头留下了足足四行文字。

况且这四行字的气魄还大得厉害。

功过三皇。

德高五帝。

天下一国。

神州永安。

祂这些时日里是花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都没能把这四行字给擦干净,今日又竭尽全力去擦拭,可是耗尽了法力,这四行字是没有一丝丝的变化,这代表着祂在昆仑的权能,完全不足以撼动昆仑对此人的认可。

昆仑山同时存在于诸多世界。

在人间也同样有。

所以,昆仑的认可,几乎不可能出错。

山神陆乙鼓足力气,再擦了一次,四行字没有被抹去。

不由泄气。

而后,祂惊愕地看到,昆仑玉璧另外一侧缓缓亮起流光,一个个文字重新浮现出来——

玉璧上的字不但没有变少,现在还反倒是更多了些。

不过,至少这次和那陶匠再无关系了。

想到这里,祂心情才好了些。

………………

人间·昆仑。

昆仑神众还在古怪地注视着那个之前推着卫渊进入试炼之地的神众。

惊愕于这个家伙创造出了前所未有的最速通关记录。

刚进去就被判定失败。

前所未有,前所未有。

长见识了。

其中和涂山交好的那位昆山神众安慰他道:“其实也正常。”

“咱们参与第一关试炼,也都不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恐怕也是有难有易的,你这么快,想来是遇到了最难的那个,且放宽心。”

祂转而看着旁边皱眉的女娇,叹息道:“只是,这一次如此之难。”

“恐怕那位战神也有些麻烦了。”

“是啊……”

“毕竟,此次试炼,无关实力,只看自身心性。”

女娇皱了皱眉,那神众当即不敢再说,老老实实的,这昆仑之上一下子变得贼拉安静,就连风雪都好像老老实实屏住呼吸,不敢让那女子有一丝不愉。

而此刻,玉璧之上,突然亮起,一个个文字浮现。

那老迈的昆山神众惊愕。

此刻诸多世界昆仑山上的神灵都下意识看向玉璧。

这代表着第一关通关了。

女娇稍稍松了口气。

通关了就好,要是在这儿丢了面子。

等回去了给你好果子吃。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级别……

她认真看去。

而陆乙死死盯着自己的玉璧。

上面缓缓浮现出一行文字。

人间界·昆仑山。

而后是一片模糊,最后是几个字:

“第一关,甲上。”

甲上……

甲上?!

陆乙动作凝滞。

其余山神的表现也丝毫好不到哪里。

一时间各界昆仑山都有些过分地安静了,哪怕是陆吾重新复苏,恐怕都没有办法给祂们带来如此巨大的冲击,祂们心中只有一种荒谬和不敢置信的感觉,西王母的试炼,这几千年来并不是没有谁通过第一关。

但是甲上的评价,却甚是微小了。

最近数百年,几乎不曾再见过。

“是谁?”

陆乙下意识低语。

这样的疑惑同时地在其余诸界昆仑山山神们的心里回荡着,还没有通过前三关,所以参与试炼之人的名字也无法显现出来,唯独在人间的诸多昆仑神众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一行文字。

人族·战神,渊。

第一关,甲上!

昆仑神众们齐齐地倒吸了口冷气,仿佛要将这昆仑山上千年不化的寒气都给吸走了似的,而后立刻意识到这一行文字的沉重,若是此人真的能够连破三关,那么他的名讳将会同时出现在诸界昆仑山的玉璧上。

人族战神之名,重临山海。

只要一想到那一幕,昆仑神众们就觉得头皮发麻。

一名神众忍不住低语。

“不愧是战神啊……”

女娇看着这成绩,思绪有些凝滞。

甲上?

她还想要趁机再捉弄一下那小子,顺便敲诈一下这些昆仑神众的千载寒玉,慷慨大方地送给渊那小子,顺势收割一下对长姐的尊严的,可是,甲上?

她眨了眨眼,回过神来。

听着周围昆仑神众们的低声惊呼和赞叹,咳嗽了一声。

手指随意缠绕了下鬓角白发,眼眸平淡,表情淡然,道:

“嗯,尚可……”

周围神众看到这样平淡无波,甚至于还带这一分淡然一分不过如此的表情,心中更是赞叹,不愧是禹王的妻子,想想看刚刚那位战神被带来的样子,禹王的妻子,厉害,不愧是能和娘娘相……

祂们默契地收敛了自己的念头。

而此刻,卫渊猛地睁开双眼。

陷入凝滞。

第一关试炼的记忆,会逐渐消失不见。

但是记忆的消失并非是一蹴而就,而是缓缓流逝,譬如流水,如此才不会伤及真灵,而在试炼当中的经历长度就是这水的量,有的人的量是一捧水,转瞬即逝,而卫渊的记忆,则是足足二十三年。

最后一年的经历仍旧无比地清晰。

卫渊一点一点僵硬抬头,看着眼前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西王母。

看着她那种我已经旁观了一切的表情。

记忆疯狂地涌动。

卫渊嘴角僵硬挑起,露出一抹微笑,道:“你……看到了?”

雍容女子肯定点头。

“都看到了?”

“都看到了!”

雍容女子再度肯定点头,然后微笑道:“你还记得啊?”

“不……我的记忆已经消失了。”

“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听不懂?”

卫渊带着礼貌客气的表情微笑。

他如此回应,脸上的表情和神态挑不出一丝的毛病。

那种从容,那种坦荡,仿佛要去奥斯卡抱回一车的小金人。

可是脑海里,最后的记忆涌动地,那种狂放,那种气势,仿佛恨不得一浪涛直接把他拍死在西昆仑,画面一幅幅在脑海中闪过。

‘御猫你不是说,想要诏安我吗?’

‘我应了。’

‘但是有条件。’

‘把她嫁给我!’

‘你做我媳妇儿,我给你买最好的胭脂水粉。’

‘喂,珏姑娘。’

‘这东南形胜之处,哪怕不是乞巧节,也多有庙会杂耍,五日之后你休沐,咱们一起去庙会上转转如何?’

我眷恋着你啊。

我给你风,给你雨,给你五千年前不灭的星光。

我给你江南的柳叶,给你江南的燕子,给你江南万丈的红尘烟火。

这些都没有问题。

但是前提是,说这些的时候,眷恋之人的母亲不在旁边。

而一想到这所有所有,都被眼前的西王母看了个干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卫渊额角青筋疯狂跳动。

刑天打磨的战神之心?

哈?那是什么?

好想死!

好想死!

好想从昆仑山上直接跳下去。

水猴子,刑天!

马上给我一陶罐!

快!

不要犹豫!

………………

而雍容女子注视着僵硬的卫渊,等到他似乎勉强收敛住心神,才慢慢道:

“虽是通过了试炼,不过,还不能让你出去。”

“这里有些东西,还希望你能看完。”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那书册,脸上笑意收敛。

那里是天女未完的经历。

PS:今日第二更………感谢innocent灬潇万赏,谢谢~

三千四百字,又拖延到十点半了,感觉更新时间又在滑落了,不过,好歹是支撑了一个礼拜。

接下来是第二阶段挑战,半个月,还有七天,苟住,苟住就是胜利,猫猫头power表情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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