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血流动力监测仪

陈棋摔门而出,留下一众人大眼瞪小眼。

尤其陈棋最后说出要让病人留下交给越中医院团队,要么东山医院团队带着病人转院滚蛋,这就是最后的通牒了。

做为外行,齐国民有点想不通,这治病救人是公对公的事情,为了公事你陈棋值得发这么大的火,得罪一大批人吗?

做为内行的邓长乐却能理解陈棋的心情。

医生总是希望病人能救活,这是医务人员的天职,他邓长乐想救活病人,陈棋同样也想。

可现在眼前已经死了一个病人,非常让医生痛心。

如果一个医生自己觉得自己有能力拯救病人却插不上手,这种眼睁睁看着人死的滋味就更不好受了,所以发火也是可以理解的。

邓长乐能当上顶级医院的副主任、复旦的教授,绝对是全中国最聪明的一批人。

他从陈棋抱怨发泄般的话中,敏锐抓住了一个重点,CVP、PAWP、CO这些从他嘴里冒出来的英文单词。

做为教授,邓长乐自然听得懂这些英语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所以他就更惊讶了。

因为中心静脉压(CVP)、肺动脉楔压(PAWP)和心排血量(CO)等血流动力学指标用于指导液体复苏的监测,这个概念在国外也是最新提出的。

国内还没有一家医院开展。

东山医院曾经也想引起这些进口设备,无奈国外也才在推广阶段,并没有大规模生产,所以价格贵得离谱。

好家伙,越中一家乡下医院居然有这种先进设备了?

邓长乐活了50多岁,又不是小年轻,人家骂几句就火急火燎就上前干架,各种不服。

人家已经是修炼几十年的老狐狸了,这点养气功夫还是有的。

所以邓长乐决定去瞧瞧越中医院是怎么看病的,难道他们真的有什么好办法抢救重特度烧伤病人?

话说陈棋这边回到医生办公室的时候,嘴上还是骂骂咧咧的。

朱火炎、罗宇阳、张兴也都起床了,坐在那儿等消息。

“陈棋,怎么了?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面对朱火炎的询问,陈棋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能怎么样,还在抢救,估计今晚要死一个。”

听到陈棋的话,办公室里的气氛都有点沉默,只听到走廊上有家属在那里撕心裂肺地痛哭声。

张兴弱弱问道:“陈院长,咱们有没有接手的可能?”

陈棋重重叹了口气: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要么把病人交给我们,要么马上滚蛋,但估计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样的重伤员转院去沪海市可能性不大,真死在半路上越钢厂的人肯定又要闹了,我也是说说气话。”

朱火炎拍了拍陈棋的肩膀安慰道: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该救人还是得救,你都当院长的人了,要有大局观,明天咱们再跟越钢厂的人好好说说。”

陈棋烦燥地挠了挠头发:“好吧好吧!”

经过半小时抢救,工人迟善军的心跳呼吸最终没有恢复,沪海医院的医生不得不宣告工人死亡。

家属也没有责怪医生,毕竟自家亲人烧伤成那样了,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的皮肤,救不活也是正常的事情。

只是亲人早上出门还好好的,晚上就变成了一个死人,家属是最难接受这种突然死亡的,而且还是活活痛死的,所以哭得那叫一个惨呀。

鲁文杰和王传兵虽然没死还在救治中,但他俩的烧伤病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想到自家亲人也随时会死,剩下两拨家属也是跟着哭得死去活来,一时间整个烧伤外科跟“望秦山”一样。

齐国民做为厂长也心痛得厉害,更害怕家属闹起来自己帽子不稳,于是一边安慰一边许愿心:

“弟妹你放心,善军属于在岗位上牺牲的,抚恤金我们一分不会少,另外善军的岗位我们给他留着,等你们家大儿子成年了就让他顶职上班,约对亏待不了他。”

家属一听,这个条件也不错,也算是安慰了。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等迟善军的大儿子接班的时候,也是越钢厂倒闭的时候,到时要悲催地成为下岗工人。

邓长乐见多了生死,这年头烧伤科的死亡率还是很高的,所以他内心无悲无喜。

只是对越中医院的抢救流程、药物、设备比较好奇,所以等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一个人悄悄来到了丁新娟和宋燕子母女的病房里。

曹俊男就守在病房外面,随时观察病人的病情。

看到沪海专家过来,赶紧站了起来,陈棋可以乱发脾气,曹俊男这种小医生远远没这资格。

“老师好,老师您这是……”

邓长乐笑了一下:“你好,我就是想看一下你们越中医院是怎么抢救病人的,互相学习嘛,麻烦你能不能带我进去参观一下。”

曹俊男心想太阳西边出来了,沪海专家医死人,想来我们这里学本领了?

陈棋之前有过交待,如果对方想来参观不必阻拦。

于是穿上一次性一次隔离服,全身消毒后,便带着邓长乐走进了病房。

邓长乐之前隔着玻璃看过病人,现在走进病房便细细观察起来,发现病床上病人的烧伤程度那也是相当厉害,入目所及全部都是焦黄色的创面。

他大概盘算了一下,后侧躯干和四肢全部都烧伤了,不知道前面的情况如何,光凭眼前这些,烧伤面积就达到了70%以上了。

邓长乐也注意到,病人上身和下身体内都连接着几根电线。

他顺着电线慢慢往旁边看去,就看到床头柜前放着一台“小电视机”,上面显示的不是不同的波断和数字。

心电监护仪邓长乐是熟悉的,顶级医院再穷,这些玩意儿还是有的。

但他眼前的监护仪明显不同,于是便好奇地问道:

“小同志,你们这台仪器好奇怪,这几个数据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曹俊男一听就乐了,心想你还沪海专家呢,之前还对我们各种看不起呢,原来你连个数据都看不懂呀?

“噢,是这样的,这些都是监测血流动力学的指标,比如这是中心静脉压指标,这个是肺动脉楔压指标,都是用来指导液体复苏的监测指标,让医生能够了解机体血流状态,准确评估烧伤休克液体复苏效果。”

邓长乐眼睛一亮,他是听说过这些指标的,但是第一次见,于是追问道。

“小同志,就比如这个中心静脉压,你们是怎么做评估的?又是怎么根据不同指标做出调整的?”

“这些指标说破了其实很简单的,比如当中心静脉压小于50mmH2O时,表示血容量不足,提示患者存在休克,需要及时补充血容量,那我们就要加大补液量。

当中心静脉压大于100mmH2O时,表示容量血管存在过度收缩或可能有心力衰竭,这时候我们就要停止补液,如果病人已经有呼吸困难等心衰表现,我们会立即利尿、扩血管处理。”

邓长乐马上就听出了这个监测仪的先进之处,进一步追问道:

“也就是说,你们在给这位病人补液的时候,需要补多少液体完全是根据这些指标来进行的?”

曹俊男点点头,继续指着几个数字说道:

“我们陈院长说了,每个人都有个体差异,另外病情也有轻重缓急,所以补液量的多少,公式只是一种初步的估计,而不能盲目根据公式来补液,他称这个是个体化补液。

尿量、血压、脉搏、精神状态这些指标的确重要,但并不能精确反映补液量是过多还是过少了,陈院长的意思就是要我们科学、系统、规范、精确进行监测,而不是大概毛估估。”

听到这里,邓长乐再想想自己团队对于补液的监测是那么粗糙,那么落后,那么不科学。

同时也把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了,并且还机械的照抄书上的公式计算补液量,而没有从病人个体需求这个角度出发。

邓长乐想到之前陈棋骂他们时,指责他们给迟善军的液体量太多了,多到病人根本没办法承受,直接导致病人心衰和肺衰。

也许是真被他陈棋骂对了。

想到这里,邓长乐就觉得自己嘴里非常苦涩,背着手低着头默默走出了烧伤病房。

曹俊男眨了眨眼睛,心想你这就走了?我都没介绍我们用了什么进口药,还没显摆够呢。

早上的越中火车站出口处,走出来5个干部模样的老年人。

带头的一个小老头拉住一个火车站工作人员问道:

“同志,请问越中人民医院坐几路公交车过去?远不远?”

工作人员看对方是知识分子,态度也挺好,指着车站前的一排公交车说道:

“老同志,你们坐那边的1路车或2路车,到东街站下就行,4站路就到,挺近的。你们要是走着去也行,半路还会路过兰香馆,那儿吃面是一绝。不想吃面就去荣春吃小笼馄饨,味道很赞。”

为首的老头笑呵呵:

“行呀,看来越中人都挺热爱家乡,愿意推销自己家乡的,小伙子,我再问问你,越中人民医院的陈棋陈院长你听说过没?”

“嗨,知道,陈院长和他老婆兰医生可厉害了,那可是我们越中的神医,什么病都能治,内科外科全在行。就连外国人也都跑到咱们越中来找他治病,对了,你们也是来找他治病的?”

为首的小老头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我们也来找他治病,慕名前来啊。”

工作人员好心提醒道:“陈院长的号子可难挂了,实在不行你们去找找黄牛,到时别碰头喽。”

“行,谢谢小同志了,我们坐了一天火车也要运动运动,走着去越中医院吧。”

说话的小老头就是西南医院的院长彭永言,同时也是中华烧伤外科学会的主任委员,他旁边的其他5位都是全国各大医院的烧伤科主任。

分别是东山医院倪志华教授、积水潭医院祝良工教授、海医二院王奇正教授、湘雅医院的安永春教授

这次他们是共同到沪海参加学会年会的,刚好听说越中这边,越中医院跟东山医院打起了擂台,所以就想来看看热闹。

当然倪教授做为全国烧伤学会委员,又是东山医院烧伤科主任,这次来越中也有督战的意思。

不过最吸引这些老专家过来的主要原因是,越中医院和东山医院的病人都是烧伤面积达到90%的重特病人。

无论哪一方胜利,都将创造全国,甚至全世界的记录,这对烧伤外科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当彭教授他们吃完早饭,出现在越中医院烧伤外科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联系越中医院院方,就看到烧伤外科已经忙成了一团。

作为医生,彭教授他们马上就知道住院病人肯定发生了意外,在进行急救。

这场面他们见多了。

彭教授拉住了一个双手插兜,同样在瞧热闹的小医生:

“小同志,病房里这是怎么了?不是说沪海东山医院在跟你们越中医院打擂台吗?”

小医生正是边盟,年龄上讲他是小医生,其实他现在可是人民医院整形外科的副主任,陈院长的心腹之一。

越中四院跟人民医院合并后,整形外科就被整体搬迁到了人民医院内。

边盟一大早过来,其实就是来跟老大陈院长早请示晚汇报,顺便瞧瞧医院内发生的八卦事情,谁叫他生性好动呢。

看到有个知识分子一样的老头问他,边盟就来劲了:

“老同志,您呀甭说什么东山医院跟咱们越中医院打擂台,瞧见没,咱们越中医院的病人病情更重,现在啥事没有,一直在安安稳稳接受治疗。

您再瞧瞧这东山医院这边,昨儿晚上已经死了一个,今天早上另一个也不行了,心跳呼吸骤停,现在正在抢救当中,一共才仨病人呀,一个挂了,一个快要挂了,你说这沪海的专家水平也就那样了。”

边盟明显就是要给东山医院拆拆牌子,所以说话得很不客气。

倪志华教授听了,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同志,这或许不是水平问题,而是病情更重导致的呢!”

彭教授也赶紧打圆场:

“看来重特度烧伤病人的救治还是难以突破啊,也不能怪东山医院,目前国内还没有烧伤面积在60%以上抢救成功的历史过。”

边盟不服气了:

“老同志,那可不一定,咱们陈院长最擅长的就是创造奇迹,他手里现在一个烧伤面积达到90%,一个达到了83%,送来的时候已经烧伤过去一个月,现在可都活得好好的,准备过两天植皮呢。”

噢?

几个老头都惊呆了有没有。

(本章完)

第638章 发明了越中公式

倪志华再也站不住了,脚步匆匆就往抢救病房跑去。

做为东山医院烧伤科主任,听到其他医院的医生如此贬低东山医院,语气中带有鄙视,倪教授怎么能接受不得了?

顶级医院的顶级烧伤科专家,自然有他们的顶级自尊。

同时他心里也带着火气,心想邓长乐他们都是一群吃白饭的,越中医院还没事,他手上的病人已经差不多要死2个了。

平时吹牛再利害也没用,数据摆在那儿,这让倪教授心里堵得慌,所以也不管不顾先去抢救病人了。

看到倪教授一溜烟跑了,彭教授也大手一挥:

“走,一起去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甭管他们两家医院打不打擂台,病人重于一切,小同志,麻烦你帮我们看一下行李。”

其他几个教授连连点头,纷纷把行李扔给了边盟,然后撸起袖子就往病房跑去。

留下边盟一边懵逼:

“嗳嗳,几位老同志,不是,你们怎么把行李都扔给我了,我这上午还有手术呢,我……”

见几个老头头也不回就跑掉了,边盟尽管急,但从这些老头的气质和穿着上看,绝对不是普通人,于是他也拉住一个小护士:

“快,赶紧给陈院长和郭书纪汇报,就说烧伤科新来了几位专家,估摸着比邓长乐还厉害的那种。”

小护士一听,飞一样的跑向了院办。

“你不能进去,里面正在抢救……”咔嚓一声,病房门被用力推开了,走进来一个头发灰白的小老头。

倪教授一进病房,病房里东山医院团队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主任,你怎么来了?”

倪教授板着脸也不打招呼,直接问道:“病人什么情况?”

邓长乐毕竟是副主任,出门在外可以充老大,但真正的老大来了,他也只能伏低做小:

“主任,病人因为烧伤1小时入院,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18小时,全身烧伤总面积达到了90%,其中三度烧伤面积达到40%,烧伤尤其以右下肢为严重。

入院后到现在,我们已经给予补液10000ml,晶胶比例2:1,同时给予青霉素和氯霉素抗感染,患者于10分钟前心跳呼吸骤停,我们正在进行紧急心肺复苏。”

倪教授看着病床上的病人,以及一头大汗忙着抢救的医生,心里有火也发不出来。

实在是病人的烧伤面积太大,太严重了,全身上下就没一块好肉,露出的皮下组织都已经呈黄白色。

这样的病人哪怕死了,也真是非战之罪,绝对不是东山医院水平不行。

可人呐,最怕的就是有比较。

人家越中医院的病人活得好好的,就你们东山医院的病人要死要活的,这差异就出来了,给人的印象也不同了。

所有人都看着自家老大,倪教授叹了一口气,脸色好转了一些。

自己的下属们已经很努力在抢救病人了,骂娘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还得给他们鼓鼓劲。

“大家辛苦了,现在我来了,我负责抢救。”

这时候彭教授、祝教授几人也换好手术服走进了病房,“老倪,我们也给你搭把手。”

病房外,嘴角已经长疱的齐厂长和家属们看到一个个“专家模样”的老头走进了病房都是一脸奇怪。

尤其是齐厂长更是满脑子问号,因为请没请其他专家前来他最清楚,咋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疑似专家?他这红包得准备多少呀?

于是拉住了从病房里出来的一个沪海小医生。

“小同志,刚刚进去的几位老先生都是干嘛的?”

“噢,我跟你说,你们真是运气太好了,刚刚进去的都是全国烧伤科最厉害的专家,刚巧到这边来开会,所以就赶过来帮忙了,平时可是花钱也请不到的。”

齐厂长一听就激动了:“好好好,我们运气太好了,太好了。”

家属也紧张得哭了:“我家老鲁有救了,我家老鲁有救了。”

病房里,情况并不容乐观,工人鲁文杰的心跳呼吸虽然已经恢复了,但是生命垂危,随时都可能挂掉。

湘雅医院的安永春教授看着检查报告单提醒道:

“老倪,你看看这些检查指标,再结合病人已经有高烧、休克、出血等临床表现,败血症基本可以确定了,恐怕还有弥散性血管内凝血的可能存在,危险啊。”

烧伤已经够可怕了,现在烧伤的并发症一个个出来,真是让医生崩溃。

倪教授从进越中医院后眉头就没有松开过,因为病人心跳呼吸骤停,这就代表病人已经处于死亡边缘。

那么病情恶化的元凶是什么?是休克?全身感染?还是多脏器衰竭?

问题来了,为什么东山医院抢救了差不多一天一夜没有见效?真是因为病情太严重回天乏术?可为什么越中医院那边却是风平波静?

彭永言教授放下听诊器,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老倪,我觉得这个病人补液补过头了,我已经听到明显的湿啰音以及奔马律,这是典型的心衰,恐怕病人随时又可能心跳骤停。”

“补液补过头?”倪志华教授明显是不服气的。

“怎么会补过头呢,我们东山医院是严格按公式来补液的,出现奔马律湿啰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么大面积烧伤病人心衰是常见并发症,怎么会跟补液联系在一起呢?”

彭教授是重庆公式的代表人物,倪教授是沪海公式的代表人物,双方出现分歧是很正常的事情。

文人相轻嘛,更何况这关系到谁家的“公式”能取得主流位置,谁就能奠定自己在烧伤学术界的江湖地位,换谁都不会服谁。

彭方言听到倪志华毫不犹豫的反驳,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旁边的海医二院的王奇正教授赶紧出来打圆场:

“大家先别急诊补液了,你们看看这些炎症指标,现在怎么样搞感染同样很关键,再看看患者的右肢。”

班长鲁文杰被废墟堆里挖出来的时候,右腿是被压着的,再加上各种灰尘脏东西的污染和铁水的腐蚀,整条右腿从上到下都烂了。

王教授补充道:“必须把右腿做高位截肢了。”

倪教授啧了下嘴,满嘴苦涩:

“这刚死一个,这个再截肢一个,还随时有生命危险,唉,这大面积烧伤病人救治实在太难了。”

王奇正是海医二院的专家,理论上跟陈棋属于“同门”,两人都属于海东医科大学的教授,所以自己人肯定要帮自己人了。

“要不,咱们去越中医院收治的两个病人那儿转转?看看他们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和经验?”

其他几个教授一听都是眼前一亮,他们来越中不就是想来看看两家医院治疗上的差异嘛。

积水潭医院祝良工教授笑着点头:“这个主意好,咱们赶紧过去瞧瞧。”

祝教授是知道越中陈棋和他的老同事,积水潭医院手外科韦成,叶金新等人闹得很不愉快,但那又如何?

祝教授对陈棋可没有什么反感,老头正大光明,最讨厌别人技不如人就搞阴谋诡机。

郭元航、陈棋、朱火炎得到情报,刚好赶到烧伤外科病房,刚好又看到几个教授从病房里出来。

陪同出来的邓长乐有点尴尬地小声介绍道:“过来最年轻那个就是陈棋。”

陈棋风风火火走在前面,心里有点不爽:奶奶的,当越中医院是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什么阿狗阿猫都可以来越中医院会诊?

他以为是越钢厂又请了什么外援。

带头的彭教授却提前伸出了手,笑呵呵说道:

“你好你好,你就是陈棋同志吧?不好意思我们这些恶客不请自来,我是西南医院的彭永言。”

“彭永言?”

陈棋还在发愣,老郭同志一个剑步冲了上来,脸色激动地握住了彭教授的手:

“彭教授啊,啊呀,你好你好,咱们可是见到大神了。陈棋,老朱,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第三军医大学的彭教授,一颗星级别的,还是咱们国家的学部委员,烧伤外科的权威。”

真实的彭教授是1998年去世的,等陈棋工作时他早就不在了,所以陈棋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但一个学部委员就可以晓得彭教授的份量,因为学部委员就是院士的前身。

院士啊,一个院士跑到你们医院来参观,那还不被当作爷爷一样供着,尤其越中医院还是一家地方医院。

所以陈棋也瞬间变脸,堆上笑容:“原来是彭教授,幸会幸会,久仰大名。”

彭永言也比较好说话,跟郭元航和朱火炎握过手后,又跟陈棋握了握手:

“你就是陈棋同志?久仰大名应该是我来说呀,你现在可是国际医学会的双理事,还是内镜分会的副会长,这学术地位可比我们这些老头子高多了,呵呵。”

学部委员是国内最牛,这国际医学会理事可是全世界最牛,这个份量还是不一样的。

双方都彼此互相介绍了一番,急于知道越中医院有什么秘密武器的倪志华教授第一个忍不住:

“陈棋同志,我听说你们越中医院接手的两个烧伤病人病情更复杂,烧伤面积更大,但救治工作一直平稳进行,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绝招秘方?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几个老头介绍一下?”

换了别人或许还有门户之见,藏着掖着不给人知道。

但陈棋是要推动国内医学事业进步,尤其想要推动规范化、科学化诊疗,所以当然是希望有越多人来参观学习越好。

“行,几位教授,那我们换下隔离服,我带你们参观一下。”

一大群人进无菌病房,里面还躺着一个全身创面暴露的烧伤病人,这个其实是有点不合规的。

所以陈棋给这群老头消毒的时候,是消了又消,并且由他亲自做介绍,减少进去的人员。

彭教授、倪教授5人进入病房以后,瞬间就有了不同的感觉。

东山医院这边的病房因为在抢救病人,所以人进人出显得乱糟糟,什么无菌操作根本无从提起。

而越中医院病房里,除了病人安静躺着外,就是机器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显得安静又有序。

其实这就是人工诊疗操作和现代化诊疗操作的一个最大区别。

还有一个明显的区别,就是病床上的两位病人表现得都很平静,再比较一下东山医院的两位工人师傅,那只能用哭天喊地来形容。

几位老教授有太多问题想问,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陈棋开始介绍起两个病人的病情来,当听到两个病人是自己在家用锅底灰和中草药当敷料,自己治疗后,一个个都惊呆了有没有。

这已经是一个生命的奇迹了。

然后陈棋又介绍了入院后的治疗,比如他详细介绍了冬眠疗法在清创时的应用,这又让几位教授第二次惊呆。

然后陈棋又介绍了入院后的补液情况。

彭教授眼睛又是一亮,“陈棋同志,你说你们的补液是怎么计算出来的?”

“是这样的,我们参考的是重庆公式,也就是第一个24小时输液量是,病人公斤体重×烧伤面积×烧伤系数,成年人是×1.5,2岁以上的儿童×1.8,另加再加基础水分2000ml。”

陈棋看到西南医院的彭教授嘴角往上翘,而东山医院的倪教授嘴角却是往下伸展,便来了一个反转:

“但是,我们也没有完全按重庆公式走,比如我们主张重度烧伤病人,晶胶比例是1:1。另外,我们第一袋液体上去,用的是高渗盐水而不是等渗盐水;还有一个,我们用的是全血而不是血浆或代血浆。

还有一个重要的区别,我们的补液量是不固定的,之前我所说的重庆公式只是一个参考,具体要补多少是根据病人需求来调整的,病人需求多少,我们是根据中心静脉压、肺动脉楔压和等血流动力学指标来调整的。”

陈棋的话说几个老头一时消化不了。

因为越中医院的治疗,看似跟重庆公式接近,但本质上却有很大的区别。

彭教授的兴趣大增:“陈棋同志,你这简直又创造了一个越中公式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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