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次尝试?

跟随自己的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安吉尔来到了水仙花街另一端的银冠餐厅。

外部装修看来,这是个中档消费的餐厅,擅长多种菜系,可以自由点单,也有搭配合理的套餐供人选择,特色的餐后甜酒让这里的回头客特别多。

此时正是早餐时间,哪怕银冠餐厅的消费相对水仙花街另外几家餐厅偏高,里面也坐了八成满。安吉尔本想找个靠墙的位置,最终却只能在餐厅中间落座。

这不可避免地让她成为这间餐厅的焦点,无论是正在进食的客人,还是路过的侍者,都时不时将目光投向她,短暂停留后又像是怕被发现似的移开。有家属在场的男性客人也许还有些收敛,那些位于她身后的侍者简直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干脆换个地方算了……”安吉尔坐如针毡,没想到一出门就这么引人注目,她开始后悔来到这间餐厅了。到街上随便买点东西回住所享用也许是个更好的选择,可隔壁桌传来的食物香气又让她犹豫不已。

正在纠结时,她目光瞥见墙角一桌客人刚好就餐完毕,起身离去,连忙招过侍者,表达了自己希望换桌的意愿。

在她挤出的甜美笑容和5便士小费的共同作用下,侍者飞快地收拾好了墙角的餐桌,让她摆脱了众人视线的灼烧。

落座不到10分钟,一份附带奶油蘑菇浓汤和蔬菜沙拉的费内波特面就被端上了餐桌,虽然安吉尔的记忆中没有“费内波特”的地理信息,但端上来的主食像极了肉酱意大利面,吃起来那咸中带酸的酱汁也让她感到满足。

匆匆享用完丰盛的早餐,安吉尔拒绝了赠送的餐后酒,离开了银冠餐厅。

不算换座额外花的5个便士,这餐饭也花了整整2苏勒,如果一日三餐都这样吃的话,一周下来消费将超过2镑,要知道廷根市的普通工人周薪仅仅只有1镑上下。哪怕以科尔的“遗产”也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日常花钱的部分不止吃饭。

刚填饱了肚子的安吉尔立刻就后悔起自己奢侈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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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根的六月并不是一年中最热的时段,但今天太阳格外的大,就算远处的大教堂传来了空灵的钟声,也没法驱散阳光照射产生的热量。

安吉尔找了一件带兜帽的斗篷遮住面孔,总算避免了被人视线不断扫过的尴尬,但代价就是在烈日下快速的升温,以她超出常人的体质都快坚持不住了。

“算了,今天估计是没啥收获,实在不行就晚上再出门看看吧,果然白天想找这些灰色产业还是太困难了。”安吉尔沿着周围几条街逛了一圈,搜刮着科尔的记忆,来到了几家暗地里做灰色产业的店铺,并没有找到自己需要的假证渠道。只有个二道贩子说自己能试着想想办法,但开口就是五十镑定金,还要等一个月时间,被安吉尔果断拒绝了。

坚持到下午,连中饭都没顾上吃的安吉尔终于失去了耐心,她捧着顺路购买的各种调味料、面包、土豆和羊肉,回到了水仙花街的后巷。巷子里的各种垃圾比她早上出门时又明显增加了许多,大多是各家的厨余垃圾,要是没人清理,恐怕用不了几天就会堆满整个后巷。

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垃圾堆,从后门回到了住处,她将遮掩外貌的斗篷挂在门边,调味料分类放进已经重新被清洗过的瓶瓶罐罐中,羊肉分出一点稍加腌制,避免在炎热的天气中变质,剩余的则扔进了地下室。

随后她走遍每个房间检查了门窗,发现出门前放置在门缝的纸条没有移动位置,这才放下心来。

忙完一切后冲了个澡,安吉尔躺在客厅的凸肚窗旁的沙发上,饿着肚子回味着美味的早餐。

“一夜没睡,现在还真是有点犯困了,干脆睡到晚饭时间好了,然后午饭晚饭一起解决……”沐浴着窗外的阳光,安吉尔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正当她就快失去意识,拥抱睡眠时,灵觉突然发出警告,书房里有危险!

安吉尔如弹簧一般从沙发上跃起,抄过桌上的左轮手枪,一把推开书房的门冲了进去。

书桌上,那枚黄铜徽章正散发出危险的信号。

直觉告诉安吉尔,她应该远离这枚徽章,离开这间书房,但心中又有一股冲动,提示着这枚徽章的与众不同。

一手紧握着手枪,枪口对准了黄铜徽章,她抬起另一只手,朝徽章伸去。

就在指尖触碰到徽章的瞬间,如同昨夜红月洒下的光芒,徽章绽放出深红的波浪,将整个书房淹没。

同一时间,贝克兰德皇后区的一栋豪华别墅内,苏尼亚海暴风雨中的三桅帆船中,同样深红的光芒也照耀着另外两人。

——————————

深红的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安吉尔很快恢复了视线,同时右手一轻,紧握的左轮手枪不翼而飞。她只觉背后冒出一股冷汗,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观察起四周的陌生环境。

灰白的迷雾之中,除了她还有另外三人,离她右手边不远处的是一名个子高挑的长发少女,正晃动头部观察着四周;正对面稍远则是一头杂乱短发的男子,身材中等,安吉尔可以感觉到他的视线地望向自己。他们隐藏在灰雾之中,身形朦胧,面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身体轮廓和发型。

除两人之外,距离更远处还有一位全身笼罩在浓密雾气中的神秘人,他的身影明显区别于其他两人,如同幻影一般,在雾气中飘忽不定。

很快确定目前场上的形势,安吉尔向少女的位置靠了靠,和短发的男子一同形成了相对紧凑的三角形,然后面朝神秘人,礼貌而不失警惕地发问。

“请问你是?”

同一时间,另外两人也不约而同地开口。

“阁下,这是哪里?”

“你想做什么?”

神秘人轻笑了一声,低声回复:“一个简单的尝试。”缥缈的回答从灰雾中传来,语气像在跟朋友交谈,平淡而温雅。

简单的尝试?听着这如同玩笑一般的回答,安吉尔却完全没有任何发笑的冲动,只觉得浑身冰凉。这个神秘人仅仅因为想做一个尝试,就通过未知的、匪夷所思的手段把她从正午的廷根市水仙花街逮到了这片灰雾之中。

他甚至同时对另外两人做了一样的事!

其他两位受害者显然也因这样的回答感到震惊,沉默了良久,少女用犹豫的语气问道:“阁下,尝试结束了吗?可以让我们回去了吗?”

“当然,如果你正式提出,我现在就能让你回去。”如同讲台上的教授回答学生提问,神秘人轻笑着回答,听不出半点恶意。

谢谢,我现在就想离开,麻烦阁下了——这样的话安吉尔只敢在心里想想,面对这实力未知的神秘人,她完全没法说出口。

而且在得到能随时离开的承诺后,她反而有些好奇这片灰雾的来历了。

长发少女似乎是个性格活泼的人,得到安全承诺后她立即展现出和刚才的谨慎完全相反的一面:“这真是一次奇妙的体验……嗯,我一直期待着这样超越自然的奇迹……我的意思是,阁下,我要怎样才能成为非凡者?”

非凡者,是这个世界对异能者的称呼,看样子少女还不是非凡者,可那位身材高大、沉默寡言的男性呢?他是普通人,还是跟自己一样的非凡者?

正当安吉尔暗自思索时,众人四周灰雾翻滚涌动,一根根高耸的石柱出现,上方被穹顶笼罩。如同巨人的王庭一般,恢弘壮观的建筑瞬间将他们包围。

一张青铜长桌也出现在穹顶下方,神秘人出现在上首位置的高背椅上,他左右各有十张同样的椅子延伸至长桌下首,加上他对面的空位,一共是二十二个座位。

安吉尔眼前一花,自己也像是瞬间移动一般出现在一张高背椅上,右边挨着上首位置的神秘人,对面的短发男性也一同“落座”,她略微偏头看向左侧,果然左手边是那名好奇心爆棚的少女。

神秘人正伸手抚摸着长桌边缘,看样子这一切变化都出自他的心意;短发男性似乎打定主意沉默到底,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叉在胸前——但这种防御性的坐姿不经意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少女则还在东张西望,观察着长桌上的其他人。

安吉尔回忆起脑海中对魔药的那些记忆片段,斟酌词句回答了少女的问题:

“成为非凡者,唯一的方法就是魔药,你可以加入各大正神教会,通过合法的方式获取魔药,或者在非官方的渠道购买配方,自行调配。”

“没错,听口音你是鲁恩人吧?”短发男性接过话头,“你可以加入黑夜女神教会,风暴之主教会,或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仲裁庭、裁判所、处刑机关中,非凡者一直在对抗着黑暗里生长的危险,他们欢迎能为其做出贡献的人。”

得益于逐渐恢复的记忆,安吉尔对他说的这几个教会并不陌生,但仲裁庭、裁判所这些机构她却没有多少了解。

也许是属于教会的非凡者战斗组织——就像圣殿骑士团。

“先生,你说的我都知道,甚至知道更多,比如值夜者,比如代罚者,比如机械之心,但是,我不想失去自由。”

少女的回答令人感到意外,也许她并不像之前表现的那么懵懂无知,至少她对自己感兴趣的非凡世界,还是有不少了解的。

“哪有不付出代价就成为非凡者的好事?要么加入教会,接受管制,要么寻求那些拥有远古传承的家族帮助,或者像那位女士说的一样,通过金钱求购配方,自己配置魔药,风险自负。”

“不过,错误的配方调配的魔药跟毒药没啥区别。”

少女听到能通过金钱解决问题时激动地望向对方,但听到最后却又失落地低下了头,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安吉尔猜测少女可能出生于富裕的家庭,通过金钱解决问题似乎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但显然不太想加入教会受到官方管制,也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尝试不靠谱的魔药配方。

“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安吉尔感觉这时候该轮到自己接话了,短发男子刻意渲染魔药的获取困难,显然是在做着什么铺垫,既然安吉尔听了出来,那她也不介意利用一下。她看向上首位置的神秘人,见他一言不发,没有出言阻止几人的交流,才语气不紧不慢地回答:

“我手头上有一份序列9的魔药配方……”

“真的?是哪份?”少女语气急促地追问道。

安吉尔很满意少女的反应,她继续说道:

“这份配方叫做‘刺客’,魔药的服用者可以拥有如同猫头鹰一般的强化视力和黑暗视觉,擅长格斗和闪避,可以短时间内使身体像羽毛般的轻盈,且能将全部力量灌注在一击之内,轻松击杀目标——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

“听起来是侧重战斗能力的魔药……”少女呢喃道,似乎对魔药的效果不是很满意,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是的,不光侧重战斗,它的晋升甚至还需要杀害他人。”

安吉尔点头,承认了“刺客”魔药的缺点,对方显然是个富家少女,未谙世事又向往非凡世界,但只想体验神秘力量,而非作为提高战斗力的方式。

果然,少女犹豫片刻,再次开口:“有其他的种类吗?我听说有些非凡者可以预知未来,或是通晓过去……”

“抱歉,我并不清楚这些魔药的名称和配方,但也许我可以为你去搜集,前提是你支付一定的报酬。”

“我非常乐意付出报酬。”

少女立即回答道。

“很好,如果我能找到用于交换的魔药配方,我希望你能提供一份在鲁恩王国内通行的合法‘身份’,不管你是通过金钱还是关系来解决,送到廷根市,嗯,给我在那的朋友,另外再加上一百镑。”

这是合理的报价,科尔的记忆中,雪伦夫人曾说过“刺客”魔药光是配方,在外面都能卖到两百镑以上,其他的魔药配方想必也有类似的价值。

“合法的身份……”少女思索片刻,明白了安吉尔的要求,“我明白了,我会找渠道解决的,希望你能尽快找到合适的魔药,或是相关的线索……”

在两人初步达成交易意向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短发男子开口了:

“我这儿也有两份序列9的魔药配方……”

(本章完)

第5章 塔罗会

“我这儿也有两份序列9的魔药配方,也许比这位女士的‘刺客’更适合你。”

安吉尔和那位少女的目光都转向了短发男子。

“抱歉,但请你先听听我的提案,也许会让你更满意。”短发男子先向安吉尔道了个歉,然后才把目光转向少女。

少女也正疑惑地看着他。

安吉尔压下被打断对话的不快,决定先听听这人怎么说。

短发男子详细介绍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两份序列9配方,一份是“水手”,可以让服用者获得出色的平衡能力,在水中如游鱼般灵活,甚至还能幻化出鱼类的鳞片;另一份则是“观众”魔药,成为“观众”的人可以得到敏锐的观察能力,从他人的表情、举止、口癖,以及不为人知的动作窥见他们真实的想法。

介绍最后,他补充了一句:“你必须记住,不管是奢靡的宴会,还是热闹的街头,观众永远只是观众。”

这和安吉尔记忆中的魔药掌握方式一样,服下哪种魔药,要更进一步晋升,就必须成为符合魔药名称的身份,如同科尔·格兰杰那样,成为刺客手染鲜血,成为教唆者教唆犯罪。

少女显然对短发男子的魔药更感兴趣,连身体都坐直了。

“而这位……女士,”介绍完魔药后,男子把头转向安吉尔,“如果你只是想获得一个合法的身份,那我有更方便和廉价的渠道,当天就能拿到手,一周后,就连查到贝克兰德的中央档案馆也找不出什么破绽。”

“我的朋友,不是我。”安吉尔强调。

“咳,那你……你的廷根朋友,晚上十点以后去铁十字下街的”狂野之心“酒吧,就说‘船长’介绍的,暗号是‘一半一半,多加糖’。花上三十镑,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男子并没有拆穿安吉尔显而易见的谎言,而是顺着她的说法,介绍了自己的渠道。

三十镑……看来自己刚才的报价远远超过了市场价格,那可恶的二道贩子……安吉尔恨恨地想着,回答男子:“谢谢,你的信息对我非常有帮助。”

同时她注意到了男子的代号,“船长”,结合他之前介绍的序列9“水手”魔药,莫非这就是代号的来由,甚至是更高一级的魔药名称?

少女礼貌地等待两人对话结束,才兴奋地问道:“那么我呢?我需要用什么和你交换‘观众’的配方?”

这时她似乎想起自己先前已经快跟另一人达成交易了,又转头向安吉尔说:“实在很抱歉,但我想‘观众’更加适合我。”

真是个礼貌的女孩,安吉尔缓缓摇头:“没关系,我也得到了自己需要的。”

短发男子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鬼鲨的血,至少100毫升鬼鲨的血。”

听起来像是某种魔药的主材料,短发男子很可能已经是个非凡者了,那么他需要的应该是晋升序列8或序列7的魔药。

再高的序列,主材料可就不是用一份序列9的魔药配方就能换到的,哪怕这人做了不少铺垫,暗暗抬高了配方的价格。

少女兴奋地点头,似乎丝毫没有考虑过自己能不能获得鬼鲨的血,继而又用担忧的语气问道:

“如果我能拿到,该怎么给你?又该怎么保证你拿到鬼鲨血后,将魔药的配方给我,以及这份配方的真实性?”

这倒是一个问题,这可不像亚马逊或ebay上的交易,拥有中立的第三方为两者的交易做担保,短发男子完全可以得到鬼鲨的血之后消失无踪,或是给出一份错误的配方,而少女却拿他毫无办法。

等等,中立的第三方……

安吉尔心中一动,她抬头望向一直旁观着几人交易的神秘人。

短发男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我会给你一个地址,等我收到鬼鲨血,就把配方寄给你,或者直接在这里告诉你。我想有这位神秘的阁下见证,你和我都会足够放心。”

说着,他向长桌上首的神秘人低头行礼,恭敬地说道:

“阁下,您能让我们来到这里,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伟力,您做的见证,不管是我,还是她,都不敢违背。”

少女显然也同意这一点,她同样向神秘人行了一礼,道:

“阁下,请您做我们交易的见证。”

安吉尔也不敢落后,跟着行礼后,她想起一个问题。

“这位阁下,我们应该怎么称呼您?”

总不能一直“阁下”、“阁下”的叫他吧。

神秘人放在长桌上的手指轻轻敲动着,几人盯着看了一阵,又觉得这种行为不太尊敬,先后移开了视线。

“你们可以称呼我,愚者。”

令人心悸的沉默过后,神秘人双手抬起,十指交叉抵着下巴,平淡地说道。

这显然是一个代号,而且日常的含义并不让人心生尊敬之意,但安吉尔却丝毫不敢表现出不敬,而是直接站起,右手抚胸,弯腰行了一个大礼。

“尊敬的愚者先生,感谢您告知我们您的名讳。”

其余两人也纷纷站起来行了礼。

待“愚者”右手虚压示意几人可以坐下后,安吉尔才重新坐回属于自己的那张高背椅。

少女重新提起刚才的问题:“尊敬的愚者先生,请允许我冒昧恳求,您可以做我们交易的见证吗?”

“一件小事,你们可以继续。”

“愚者”似乎对几人的交易很感兴趣,他继续双手抵着下巴,耐心地扮演着见证者的角色。

得到“愚者”作为中立第三方的交易保证,短发男子和少女的交易得以继续进行下去。

“如果你能拿到鬼鲨的血,就找人送去普利兹港白玫瑰区鹈鹕街的‘勇士与海’酒吧,告诉老板威廉姆斯,这是‘船长’要的东西。

“你可以现在给我一个地址,我确认物品后就将魔药配方寄送过去,或者在这里直接告诉你?”

少女思考了一阵,选择了后者。

“虽然这有点考验我的记忆力,不过我还是选择更保密的方式,就在这里告诉我吧。

“愚者先生,您介意多进行几次这样的‘尝试’吗?”

在这里已经有所收获的安吉尔对此也颇为赞同,她附和着:

“愚者先生,您的力量超越我们的想象,但世界上总有一些您不了解不擅长的领域,这位明显是出身高贵的小姐,那位先生有属于自己的特殊渠道和资源,而我能联系上一些实力不错的非凡者,我们也许能在未来某些时候,帮您完成微不足道,但您不方便自己做的事情。”

抱歉了,雪伦夫人,现在只能拉你来充充门面了。

短发男子赞同地点点头:“愚者先生,您不觉得这种‘聚会’很有意思吗?我们拥有不同的背景,不同的资源,不同的消息渠道,如果能互相交流,有限合作,将产生无法估计的美妙效果!”

在本次聚会中受益最大的少女,未来的“观众”也兴奋地说:“愚者先生,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只要‘聚会’变成定期,您有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完全可以转交给我们,当然,得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

几人都紧张而期待地望着“愚者”,等待他的同意。

“愚者”右手从下巴离开,缓缓敲击着青铜长桌边缘,这可能是他在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

恢弘的神殿周围弥漫的雾气飘忽不定,似乎代表着场地的主人那起伏的心情。

敲击停止了。

“我是一个喜欢等价交换的人,不会让你们无条件帮忙。”

“每周一的下午三点,尽量独处,等我多尝试几次,弄清楚一些事情,或许你们就能提前请假,不用担心会处在不适宜的场合了。”

这算是同意定期召开之后的聚会了,几人动作明显放松了下来,尤其是那位少女,更是夸张地紧握拳头,在胸前摆了两下,似乎在做庆祝动作。

“既然聚会已经固定下来了,那么,我们是不是该给自己取个代号?”安吉尔见场上氛围不错,适时提出自己的建议。“总不能都用真实姓名来交流吧。”

“愚者”点了点头:“好主意。”

少女接过话头:“您是愚者先生,来自塔罗牌,那作为一个定期的、长期的、隐秘的‘聚会’,称号得尽量一致,我想我们也该从塔罗牌里挑选。”

塔罗牌?

安吉尔这才注意到“愚者”并不是取自一般语义上的那个意思,而是塔罗牌里22张主牌,也就是“大阿卡那”中的0号。

这个世界的塔罗牌历史并不久远,不到两百年,却已经成为了世界上主流的占卜方式之一,它的发明者“凯撒大帝”罗塞尔·古斯塔夫堪称第五纪最传奇的人物之一。

安吉尔搜肠刮肚回忆塔罗牌的来历时,少女已经选好了自己的代号:“决定了,我的称号是,‘正义’!”

等等,这是我想选的来着……

安吉尔一步落后,自己想要的称号已经被选走了。她不再犹豫,迅速在几张备选中定下了自己的代号:“那我就选‘皇后’吧。”

毕竟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女性。

短发男子简洁地说道:

“倒吊人。”

都是塔罗牌中的主牌。

“那么,我们就算是‘塔罗会’的创始成员了?”正义小姐环视寥寥数人的神殿,最后目光转向“愚者”,“没问题吧,愚者先生?”

“你们可以自己拿主意。”显然“愚者”并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浪费精力。

兴奋的正义小姐又与倒吊人先生交流起塔罗牌的历史,安吉尔担心言多有失,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但她感觉“愚者”的目光不时在她身上扫过,有些不自在。

“……罗塞尔大帝看过亵渎石板,那副纸牌就藏着那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的奥秘……”倒吊人口若悬河,将自己对塔罗牌的了解一一道出,引来正义的阵阵惊叹。

“好了,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安吉尔感到“愚者”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收回,随后低沉的声音传来,宣告了这次“塔罗会”的结束。

“遵从您的意志。”几人连忙行礼,向“愚者”告别。

深红色的光芒从四周的浓雾中溢出,将安吉尔包围,她见到对面的倒吊人和身旁的正义也是如此,几人身影变得模糊虚幻,雾中传来“愚者”最后的话语:

“让我们期待下次的聚会吧。”

——————————

苏尼亚海呼啸的暴风雨中,三桅帆船在波浪形成的山峰中起伏,如同巨人手中的玩具一般。

“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站在船头的甲板上,像双脚被钉在地面,丝毫不受风暴影响。

他眼中的深红褪去,意识回归体内,环顾四周,一切如同之前。

但阿尔杰知道,一切都已不同。

掌中造型古怪的玻璃瓶“喀嚓”一声破碎,碎片如同雪花遇到沸水一般,短短几秒便在他掌心融化,随暴雨一同落到甲板上,失去了存在过的痕迹。

而一道六角形的雪花标记浮现在阿尔杰的掌心,闪烁了几下,变淡消失。

他没有在意这件珍贵的非凡物品就此损坏,而是握紧掌心,继续在颠簸起伏的甲板上迎着风雨站立。

……

鲁恩王国首都贝克兰德,郁郁葱葱的园林包围的豪华别墅内。

“正义”奥黛丽·霍尔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眼前古老的铜镜化为碎片。

星辰般的深红出现在她的手背,流转不定,随即隐没于皮肤下,消失无踪。

直到这时,她才确定自己并没有做梦。

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奥黛丽嘴角上翘,从梳妆台前起身,提裙弯腰,对着空气行了一礼。

“赞美愚者先生。”

卧室中响起了轻快的舞步声。

……

廷根市水仙花街6号,杂乱的书房。

“皇后”安吉尔·格雷一手持枪,一手握着青铜徽章,如同魂归体内般哆嗦了一下,清醒了过来。

手中的徽章仿佛经历了千年的时光洗礼,迅速变得斑驳不堪,在不存在的微风吹拂下,化作尘土飘散。

泪滴型的宝石被刻印在了她的手心,深红光芒闪过,同样形状的标记隐入皮肤,随后一切奇异景象消失,书房恢复了平静。

要不是窗外太阳角度变化,她几乎以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心中对“愚者”的尊敬和畏惧又加深了一分,安吉尔把左轮手枪塞回书桌抽屉,准备回客厅趁着晚饭前再补一觉。

今晚还得去领“身份证”呢。

刚走出书房,她全身一僵,想起了重要的事。

“那枚徽章……是不是价值两百镑来着?”

……

廷根市,铁十字下街,弗兰奇的公寓二楼。

“愚者”周明瑞一脸迷惑地站在房间正中央,灰雾退去时,他眼睁睁看着三个被他拉进来的人一同消失,最后自己眼前一暗,重返公寓内“转运仪式”的现场。

双腿如同灌铅一般,脑袋抽痛欲裂,完全超出自己预计的“转运仪式”对身体的负担还是太重了。

周明瑞看了看怀表,大致判断了经过的时间,灰雾中和现实的时间是同步的。

扔下怀表,头痛的折磨让他再也无法支撑,只能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双手按摩起两侧的太阳穴。

“看来短时间内是回不去了。”周明瑞失落地想着,“怎么来就怎么回去”的方法显然是失败了,见识过神秘世界后,短期内他不敢再尝试别的手段。

至少要等实力提升,对神秘学有深入掌握后再说。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克莱恩·莫雷蒂了。”饱含沮丧、痛苦和惆怅的声音回荡在公寓内。

为了排解快将自己压垮的负面情绪,克莱恩将思绪转回刚才结束的“塔罗会”。

来自五湖四海的众人通过灰雾当面交流,互通有无,这简直就……

“网络交友平台了解一下?”

群主“愚者”自嘲道。

尤其是三人中竟有一人来自廷根市,也许就离自己不远,当时发现这一点,克莱恩不禁多看了她几眼,试图隔着灰雾分辨“皇后”小姐的样貌,可惜神秘的灰雾隔绝视线的效果良好,他只能记住对方的淡金色长发和傲人的身材,容貌却模糊不清。

“反正也只是‘网友’,哪怕在同一个城市,也没有机会碰面的吧。”克莱恩摇了摇头,将那一丝“面基”的冲动抛到脑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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