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俩人换了座位,吴远系好安全带,回头一看。

先前还眯着眼的老丈人俩眼瞪的跟铜铃似的,就连马明琪也抓紧了车门上的扶手,一幅严阵以待的样子。

这是有多不信任自己?

不过也难怪。

吴远微微一笑,你们就擦亮眼睛,等着跟我一道起飞。

随即熟练地一拉手刹,挂档,松离合,起步。

半联动有了,车子稳稳地启动。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这可比驾校的普桑好开多了。

众人刚松一口气,吴远正准备踩油门加速,就见一道人影忽然从绿化带里冲出来,扑通一下,摔在车前。

卧槽。

一个急刹,加上车速还没提起来。

好险不险地停在那人身前,至少30公分。

杨支书吓得直跳脚:“就说这车不能随便试,随便开,你瞧瞧,你瞧瞧……”

马明朝只顾盯着吴远手脚上的动作了,也未往前看。

所以事情一发生,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倒是马明琪瞪大双眼喃喃道:“远爷开车根本没碰到他,那人该不会是碰瓷吧?”

一句话点醒了众人。

杨支书和马明朝纷纷下车,一看从绿化带里扑出来的那人,距离车子还有三十多公分。

至于身上那血呼啦拉的样子,分明就是假的红药水。

吴远拉上手刹,也跟着下了车,随后被马明朝不着痕迹地拉了一把,换了位置。

接着,仨人这才蹲下来,看着那个破衣烂衫的碰瓷客。

碰瓷客哎哟哎哟地叫唤着,演技就算拿不了奥斯卡,拿个金马也绰绰有余。

“行了,兄弟,不想跟我们去公安局,就趁早滚蛋。”

碰瓷客一抬头。

哟呵,两个一米八以上的魁梧大汉。

再加上个不怒而威的老干部,这尼玛是碰上硬茬了呀?

吴远蹭了把红药水,在鼻尖嗅嗅道:“就算不弄点真血,起码也弄点鸡血、鸭血。你这也太不专业了!”

一番吐槽,个个都不是善茬。

碰瓷客闷头一叹气,爬起来就跑掉了。

众人继续上路。

这回吴远彻底不试了,等弄到驾照再开也不迟。

违法的事,咱不能干。

桑塔纳继续上路。

杨支书又眯起了眼,马明琪靠在车窗边,很感性化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在不断后退。

只有马明朝跟吴远说起道:“老板,你有没有发现,彭城火车站这边,要饭的、碰瓷的比以往多了不少?”

吴远一回想,“还真是。”

随后一阵唏嘘:“估计多数都是外出打工的可怜人,今年形势不好,没那么多工作机会,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紧接着吴远问起道:“爹,二哥那边,最近打电话回来没?”

杨支书欣慰道:“听蒋凡说,打了两次电话了,说是一定要混出个人样,再衣锦还乡。”

“爹,你还是有些担心吧?”

“我担心个屁,不成器的东西,死外面才好呢。”老头子依旧嘴硬。

桑塔纳开到家,直接引起瓦工师傅们的强势围观。

乔五爷眯着车身的宽度,直接让手下人,把西南角的车库门又多开了20公分。

吴远连说不用,自己的技术能行。

乔五爷直摇头:“两边多留点宽,免得你刮着蹭着,心疼的慌。”

实话说,这辆桑塔纳的成色虽然不错,但吴远还就从来不会心疼这车身。

两世为人,他更明白,这车只是个代步工具。

坏了蹭了,该修修,该补补。

没多大事。

仨徒弟也凑过来,摸摸这个,碰碰那个,格外新鲜。

吴远也趁机勉励道:“好好干,将来你们都能开上它。”

马明军闻言,一缩脖子道:“师父,你别说笑了。凭我那点工资,学个驾照都得攒上四五年,别说开上这车了。”

这一点,大徒弟倒是说的没错。

这年头学个驾照得八千多块,而且还得有正规单位开具的介绍信。

就冲这点,吴远花了200块工资,雇个马明朝这样的老司机,就是稳赚的。

可马明朝还总觉得自己光拿钱、不出力,而不好意思。

实诚孩子。

等到大伙儿都参观完,吴远让马明朝把车开走了。

随便他停村部大院,还是停自家院里。

总归吴家老宅这边乱糟糟的,没什么好地儿能停。

转天就是5月1日,国际劳动节。

天气突然就热起来。

吴家的宅基地上,全都是赤膊的老爷们。

这时候,谁要是不打赤膊,反倒显得不合群了。

大家伙儿都干得热火朝天的。

吴远带着仨徒弟,打完了门窗,开始进入到内装环节。

考虑到俩孩子还在襁褓之中,正是抵抗力贫弱的婴孩时期,那些花里胡哨的胶合板,他全都不用。

至于无法取代的乳胶漆,吴远就只能挑最好的。

即便如此,弃用这年代最常用的裙墙设计,而采用简单的踢脚线和一面白,依旧让老师傅们感到耳目一新。

而家居环境中少不了的衣柜橱柜,吴远在设计图上已经为各房间预留了橱柜空间,只需要定制对应尺寸的柜门即可。

柜门内部,全都采用各种五金挂架、货架,而弃用各种木质隔板。

这样的设计,即便放在后世,也很是新颖。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当晚,媳妇杨落雁过来,在吴远的介绍下,看着这逐渐成形的新家,欢喜不已。

要不是大姐杨沉鱼突然过来,小两口少不了要为爱鼓掌。

东屋里,杨沉鱼一坐下,就愁眉不展。

看着没心没肺的小两口,吃个饭都能浓情蜜意的,就更加发愁。

“妹夫,都什么时候啦,你们还这么不当回事?百货公司的订单量开始下滑了,我费了好大劲,都挽救不回来。”

“以前月月销售额上10万,今年过年一来,先是降到8万,现在直奔6万了,这还让不让人活?”

吴远吃得正香,闻言依旧很香道:“哦,大姐,这很正常,形势就这样。”

其实对于家具厂来说,县百货公司订单虽然下降了,但来自其他三县市的订单量彻底起来了,所以综合起来,家具厂的营收依旧是上涨的。

闻言,杨沉鱼更加急了:“妹夫,你一定得想想办法。以前我拿500块钱提成,在家说一不二。现在提成降到300,你姐夫都敢对我吹胡子瞪眼了。”

不等吴远开口,杨落雁便道:“大姐,我支持姐夫,就该治治你。你这叫典型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周日上三江,感谢彦祖亦菲们的大力支持。没说的,周日万更走起!所以养书的小可爱们,届时别忘了回来开宰!

(本章完)

第101章 收购胶合板厂,宁缺毋滥

劳动节一过,转眼就立了夏。

这段日子,马明琪一连跑了好多趟彭城王村。

好在每次都是和亲哥一起,坐着桑塔纳当天去当天回。

不仅不累,反而是个愉快的体验。

这可是这年头机关大干部才有的超高待遇。

王村的木材加工厂也因此一点点地改弦易辙,换到兴旺家具厂和吴远的名下。

马明琪每次出差回来,带回来的消息片段,让吴远遥控掌握收购木材加工厂的进度。

补交税款,钱仁通进去了。

彭城的工作小组再次对木材加工厂进行深入调查。

木材加工厂顺利过关。

王敏亚走马上任木材加工厂新任厂长,陆援朝为副手。

王敏亚开始走关系,找门路,花钱捞钱仁通。

当然花的是卖厂所得20万。

完全不计代价。

吴远再次让马明琪带了话,需要帮忙尽管说。然后依旧只收到了王敏亚的道谢。

这个女人堪称坚韧不拔。

立夏当晚。

很久没露面的三姐夫熊刚过来了。

就和吴远在繁星满天的院子里,在一盏百来瓦的白炽灯泡下,推杯换盏。

“三姐夫,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你直说。”

“听说你刚买了个木材加工厂,我这儿有个胶合板材厂,你有没有兴趣?”

胶合板材?

吴远微微一滞。

虽然他在自家的装修中尽量避免使用,但不得不承认,融合了科技与狠活的胶合板材,才是未来市场上的弄潮儿。

不仅在很多场合可以替代实木原料,而且具有不易变形、不易开裂、抗翘曲,以及纹理表面可随心所欲地定制的特点。

只是如今国内的胶合板材生产工艺比较粗放,不仅生产过程污染大,而且最终成品的有害物质含量也够呛。

不过吴远还是决定看看再说:“当然有兴趣,三姐夫。”

前世上市的胶合板材商兔宝宝也是93年方才成立,如果能够占一步先机,自己未尝不能孕育个上市公司出来。

隔天5月6日。

吴远坐着桑塔纳,路过下圩村接上三姐夫熊刚,然后直奔北阴市。

熊刚这次打听到的头绪,就在北阴市郊。

距离北岗的距离,几乎和彭城过来差不多远了。

一路上的路况够呛,坐在桑塔纳里左颠右晃的,并不是太过愉快的体验。

但在这年头,能有个代步工具,省得身体疲累之苦,就已经很不错了。

更何况还能随叫随走。

不过等仨人到了北阴市郊的那家胶合板厂一看,不由大失所望。

这纯粹就是一个手工作坊。

里头气味刺鼻,吸两口就头晕脑胀。

捂紧口鼻勉强走进去一看。

才刚刚初夏,厂房里头就汗如雨下。

这也太不正规了。

吴远立刻拉着熊刚和马明朝俩人退出了车间,只在厂里四处逛逛。

即便如此,吴远对车间之外的情况也不甚满意。

和王敏亚管理下的木材加工厂一比,这儿简直就是垃圾场。

“算了,三姐夫,咱们回吧。”

“不等等张老板?刚才门房说打过电话了。”

“不必了。”

吴远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熊刚也不再坚持,只是道:“那我跟门房说声。”

回去的路上,熊刚有些闷闷不乐。

他本就是个仗义又心思重的人。

乐于助人。

一旦没帮上忙,自己心理负担,比被帮的人还要大。

两世为人,吴远了解熊刚,于是笑着开解道:“三姐夫,买卖做不成,这是很正常的事。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便宜的好事?况且我也不急。你就当咱俩出来旅游了!”

回到兴旺家具厂。

财务室马明琪老远就露出脑袋来,“远爷,你可算回来了。”

“什么事?”

“王厂长打电话来问,25万原木的货款什么时候能到账?”

“告诉她,让她想办法拖到7月份。就说家具厂刚出了收购款,账上没钱。”

“我这就给她回电话。”

和马明琪交代完,吴远走进厂房。

里面电刨声此起彼伏,有人裁木料,有人刨木料。

看着那簌簌而下的刨花和锯末,就知道实木原料比胶合板材更加浪费珍贵的林木资源。

但凡事得一步步来。

在生产工艺达不到吴远的要求之前,他宁愿不做,也不能为了挣钱害人。

跟众人散了一圈的烟,又跟师父乔四爷说了几句话,吴远便拍拍屁股离开。

刚走到院里,就见着马明朝从门口快步走进来。

“老板,老支书派人来找你,叫你快去家里一趟。”

“说什么事了么?”

“没有。”

“走,开车去。”

从村部到杨支书家,其实就是一脚油的事儿。

但老丈人等闲没有事。

一旦托人来找他,那都是大事。

一脚油门到了杨支书家门口,还没等车挺稳,吴远就推门下车了。

院子里,杨支书正端着烟袋锅子,也没点火,吧嗒吧嗒地,抽了个寂寞。

旁边二嫂蒋凡也是一幅心急火燎的表情。

吴远掏出华子,递了一根过去道:“爹,什么情况?”

杨支书放下烟袋锅子,接过华子,任由吴远点上,才叹气道:“让你二嫂说说。”

吴远接着自顾自地点上华子,就听蒋凡道:“刚才村里有人从彭城火车站回来,说是见到你二哥在那附近要饭乞讨。”

啪嗒一声。

吴远的打火机直接掉地上了,华子也点了个寂寞。

“这不可能吧?那人会不会看错了?二哥不是打过电话回来么?”

一听到这追问三连,蒋凡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哽咽着道:“你二哥那人,你还不知道么?没什么大本事,还死要面子。从正月底出去打工到现在,到如今四月天,俩月了,除了打几回电话回来,一分钱都没寄回来过。”

吴远心里一突。

上回从彭城回来,马明朝还提起说,火车站附近要饭的多了不少。

今年的百万民工进城潮,一旦在大城市找不到工作,那么只能沦为要饭的。

毕竟这年头人出去打工,很多人只有出门的路费,没有回程的路费。

吴远收起华子,当即起身。

“那走吧,二嫂,带上二哥相片。”

“去哪?”

“去彭城火车站找找。”

杨支书猛吸几口,踩灭烟蒂道:“带上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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