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1102:扯头花(上)【求月票】

事态发展完全在她算计之中。

“也不知那位梅惊鹤女君会不会喜欢我这份大礼?嘿,这还只是一道开胃菜。”真正的正菜要等梅梦回到戚国才开始上桌呢。

这盘博弈才刚开始!一想到梅梦的如意算盘落空,她心头堵着的那口气终于舒缓——算计她可以,只要付得起算计她的筹码!

在此之前,她想散个心。

不出意外被褚曜否了。

“为什么不行?无晦难道还担心我半路被人偷袭出事儿?”对褚曜,沈棠一向很有耐心。对方不让她干啥,她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一般情况下褚曜都拗不过自己。

褚曜反问:“为何不担心?”

连着两仗都出现二十等彻侯身影,由此可见,这些老家伙最近跟进入春天,解除冬眠的动物一样开始活跃。鬼晓得还有没有第三个、第四个冒出来?主上坐镇中军才是最安全的!上南那边也稳妥了,没必要去看望。

“无晦还能不信任我的实力?”

“这与信不信任主上实力无关。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纵有盖世神功,也要主动避免危险,勿要将自身贵体置于险境。”褚曜说了两句说不下去了,因为沈棠从刚才开始就睁圆那双无辜杏眼,直视他的眼睛,安静可怜可爱的模样让人无法狠心拒绝。

拒绝主上就是一种罪过。

褚曜略显狼狈避开她的视线。

无奈道:“您是主上。”

沈棠点头道:“我当然知道我是主上。”

褚曜又提醒她:“您二十有三了。”

这把年纪搁寻常人家,不管男女,爹娘都当好几回了,主上以为自己年纪还小?

听到年龄,沈棠脑中的警报不断拉响:“什么二十有三?二十二!分明才二十二!”

褚曜无情提醒她。

这年都快过半了,还二十二呢?

沈棠:“……”

鉴于自身情况特殊,争论一岁两岁确实没啥意义。沈棠双手环胸,闹脾气:“以前都没纠正我,现在嫌弃我装嫩?不管二十二还是二十三,无晦比我大总没变吧?”

凭什么以前她卖萌装乖被允许?

现在就不奏效了?

就因为她长大了十一岁?

还是因为她是主上就不能用这招?作为主上,难道连萌混过关的权利都没有吗?

褚曜幽幽提醒:“曜真比主上年长吗?”

沈棠:“……”

她莫名有种蹲在角落不起来的冲动。

年龄这个话题能不能不提?

褚曜最终还是退让一步,惹得顾池几人直言他不争气,怎么就不能再坚持坚持?眼下琐事这么多,褚曜居然准了主上去休假?

是的,沈棠这时候跟放假没啥区别。

正值两国大战喘息期间,战场这边确实没啥大事需要主上拍板钉钉,但——大事没有,小事一堆啊!主上这时候溜号,多出来的事情可不就其他人分担了?能同意?

“有公西仇兄弟护卫左右,安全无虞。”褚曜避重就轻,努力协调同僚们的小情绪。

“谁担心主上安全了?她出门,有危险的是其他人。”钱邕觉得带不带护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主上居然光明正大溜号。

啧,要不说自己创业自由呢?他当军阀那些年也是为所欲为。现在给人当属臣还要操心对方翘班,这日子简直比黄连还苦三分。

这些抱怨都是私底下的牢骚,实际上连个涟漪都没有激起来。声音最大的钱邕环顾左右,发现没几个人声援自己也就消停了。

他偷偷拉住魏寿:“你怎么也不抱怨?”

魏寿道:“抱怨两句,等着褚无晦给老夫穿小鞋?给我家里那位进谗言?再让褚杰那个狗东西嘲笑老夫?他这些伎俩,哼!”

钱邕:“……就……因为这个?”

他见过为利益斗到你死我活,文武矛盾尖锐到不可调和,偏偏康国臣子不一样。

作为武将中的顶梁柱,褚杰和魏寿常常扯头花,但他们扯头花的理由,大多时候不是军功和每个季度的军饷,而是争辩褚曜跟谁走得更近。钱邕想了几年还是想不明白,这俩一个无儿无女鳏夫,一个儿女双全还惧内的耙耳朵,为何乐此不疲争夺这种玩意儿?

要是他们争夺是为了拉拢褚曜也行。

褚曜作为尚书令,有这个分量。

他们偏不,不仅如此还被褚曜拿捏死死。

魏寿冷笑着反问:“不然呢?”

“你就这么惧褚无晦?”

别看魏寿粗放,实际上比谁都门儿清。

一听就知道钱邕的画外音,没好气翻了白眼道:“这怎么能叫怕?老夫怕他?”

他那是怕褚曜一个人?

分明是怕褚曜+褚杰+沈幼梨!

打从永固关彻底安全,褚杰这个武痴脑子里只剩下修炼和弥补褚曜,褚曜的道理就是他的道理。沈幼梨比褚杰还不讲道理,一根筋护短,帮亲不帮理的她还是一国之主!褚曜自己也有一肚子坏水,下手还狠毒!

试问,魏寿除了扯头花,还能扯什么?

他不扯头花,这仨就该扯自己肠子了!

钱邕:“……”

斗不斗的,果然还是要看当家人是谁。

当然,他不是夸沈棠御下能力有多厉害,也不是说她有多大人格魅力,只是觉得沈棠够会惹是生非。作为她的僚属,每日工作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搞团体斗争?

——

被念叨的沈棠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习惯性找源头:“又是你,公西仇?”

为了不耽误往返时间,她这趟秘密上南之行并未带太多人,算上公西仇兄弟也才四个人,沈棠、即墨秋兄弟以及白素。为何是白素?自然是因为沈棠三个方向感差。

要是不再派个有方向感还能跟上这仨速度的人,鬼知道会被他们带偏跑到哪里。

白素就被选中了。

一行四人简单做了个伪装。

说是伪装,其实就是换身更朴素的装束。

乍一看像是在外晃荡的游侠。

四人出了大营,沈棠却未朝着上南方向前行,反而朝着另一个方向疾行大半日。此地人烟罕迹,即墨秋只得弄了点儿糯稻,让公西仇帮忙去壳。一顿折腾,弄出一大盘浑圆软糯的白色团子,这些团子还是红豆馅儿的。

“大哥还会这些?”

公西仇也是第一次看到。

从种子到成品点心,前后一个多时辰。

这能力倒是跟玛玛有些类似。

即墨秋道:“必学的。”

大祭司要侍奉神灵,若这点儿基础能力都没有,怎么侍奉?即墨秋拍掉公西仇探过来的手,指着另一盘:“自己捏的自己吃。”

公西仇可是浪费了不少食材。

一把年纪还喜欢玩,将团子捏成蛇虫鼠蚁造型,偏偏手艺不精,搞得蛇不像蛇,蒸熟之后倒像一团屎。玩心这么重,哪看得出这厮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纵横无敌的样子?

公西仇:“……”

眼睁睁看着滚圆团子进了玛玛的嘴。

他半晌才道:“大祭司还学这个?”

即墨秋:“侍神,各个方面。”

满足口腹之欲,何尝不是一种侍奉?

公西仇委屈咬了一口自己捏的屎……额,蛇,别看造型恶心人,但味道软糯香甜,连不太爱吃甜食的人都会称赞一句好。公西仇一边咀嚼品尝,一边脑洞大开想到了什么。

他小心偷看坐在身边的大哥。

又偷瞧与白素坐一块儿商议的玛玛。

“各个方面?”

“各个方面。”

公西仇:“……”

别看他没有实践经验,但作为房中术理论高手,各种知识也是一套一套的,大哥常年流浪在外,也不知道有没有学这些。他还没开口问即墨秋要不要他帮忙补课,余光瞥见大哥不善的眼神,直觉告诉他,危险!

即墨秋道:“你想多了。”

公西仇:“……???”

“大祭司要满足殿下的‘欲’,这是首要职责。人族男女,因繁衍、灵魂契合,彼此会产生男女之爱,需求鱼水之欢,但殿下连人族都不是。她的‘欲’跟你以为的‘欲’,是两回事。”即墨秋表示弟弟的思想太复杂,不利于身心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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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章节比较短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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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多章了,男主成年,棠妹的感情戏可以进展一丢。

PS:棠妹设定不是人族(其实少白也不是),所以她的感情需求有些不太一样(不是通俗意义上的男女爱情,神和信徒,被追随者和追随者,主体和附庸。)

第1103章 1103:扯头花(中)【求月票】

公西仇闻言,痛定思痛。

“大哥说的是,确实是我想得不健康。”

顺从人欲本就是顺从本性和本心,顺欲而为既是顺天道自然。都是“欲”,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慕强拜金就一定比男欢女爱拿得出手?公西仇从不认为房中术哪里不好,不过玛玛身份特殊,将她和这个词摆在一块儿确实有些渎神,他有失妥当。

即墨秋却反问:“为何会不健康?”

公西仇:“……”

即墨秋捻了一块滚圆团子,轻咬一口:“欲望是生灵万物最原始、最基本的一种本能,这一点,即便是殿下也不能免俗。”

公西仇:“……何意?”

“只是说你想多,没有说你想错。”

一句话就将公西仇干沉默了。

即墨秋被他的反应逗笑:“你在族内长大,难道不知族人婚姻不受约束,大祭司却需要请示神灵吗?侍神便是神的附庸,在神准许之前,擅自婚嫁就是一种背弃。”

公西仇:“……”

他当然知道啊。

以前没觉得这则规定哪里有问题,现在却觉得有些奇怪,难怪会被诟病成邪神。

公西仇默默将视线投向不知何故皱眉的玛玛:“也就是说,通俗来讲,当大祭司就是当不知哪一房侍妾吗?额,或者侍君?”

“名义上是这样。”即墨秋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传达有误,又刻意解释,“人为供奉的神灵,神谕多是信徒根据自身需求和猜测,强行施加在神身上的,典型如河伯娶妻。信徒将自身的欲望需求,冠以神的名义达到鱼肉乡里的目的,公西一族也是如此!从族内利益出发,大祭司的定位确实是‘献给神的伴侣’,但从殿下角度出发,不是如此。大祭司的定位是根据殿下需求变动的。”

公西仇隐约明白了:“所以……”

“若殿下需求男女之欲,男女之欲便在侍奉范围。”即墨秋的情绪看着很平静,“可惜,自其诞生至今,不曾主动下达这道神谕。不知是不喜欢,还是无心此道。”

哪怕历任大祭司都是神的意志挑选的。

即墨秋说着又叹气,似在苦恼:“殿下托生肉体凡胎,今霸业初成,日后若要顺应世俗开枝散叶……只可惜公西一族现在人丁凋敝,除了你我兄弟尚是童身,再无第三人。”

那只能从族外挑选了。

公西仇:“……”

他差点儿让红豆糯米团噎住。公西仇努力拍胸口,硬生生将那口糯米团吞下去:“哥,大哥,你别说了,差点儿将弟弟送走!”

即墨秋的潜台词也太吓人了!

用玛玛的话来说——

黄金矿工都挖不出这样的神金!

难道这就是成为大祭司必须有的涵养觉悟?公西仇隐约明白自己当年为何没被选上了,这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即墨秋看着差点咳出眼泪的弟弟道:“你不健康。”

他只是遗憾公西一族可供殿下的选择太少,公西仇倒好,一上来就脑补劲爆的。

公西仇:“……”

即墨秋皱眉:“而且你年岁也大了。”

超龄的公西仇:“……”

他一把抢过即墨秋手中的团子,没好气塞嘴里:“哥,你猜我为什么喊你哥?”

自然是因为即墨秋比他还大了六岁。

不能因为中间时间暂停生长就不认账了。

即墨秋似乎对年龄很介意。

在公西仇第二次要抢团子的时候,他一个木杖敲上去,但架不住作为武胆武者的公西仇反应迅捷,一个闪躲再接一个探手,成功避开。即墨秋挑眉,当谁不是武者?

二人有意克制抢夺动静,并未惊扰沈棠。

沈棠这会儿也没功夫理他们。

她正在关心白素。

康高两国干仗那会儿,阵前事情太多,沈棠根本没时间找顾池问个清楚——他跟少玄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俩啥时候有的动静?

自己与顾池二人结识十一载啊。

愣是没看出他们一点儿蛛丝马迹。

这俩藏得够严实的。

白素还以为沈棠要跟自己商议要事,严阵以待,却不料后者支支吾吾问的是她与顾池私下交情。她愕然一瞬,不过一会儿便坚定点了点头,大大方方承认了这桩事。

她不认也不行。

顾池那厮的心声传遍十几万人耳朵啊。

沈棠道:“何时的事情?”

白素仔细想想:“屠龙局的时候。”

在那之前只是往来比较多。

白素作为女营中流砥柱,肩头扛着的压力很重,哪怕她能修炼的时间比鲁继早不了多久,但外界对她和鲁继赵葳的期待是不同的。这份不同,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大家伙儿眼睛看到她努力十分,她背地里就要多努力一百分,甚至两百分!赵奉和共叔武在武道一途,给予她很大支持,指点她少走不少弯路,但他们也是自己的同僚!

白素想要与他们完全平起平坐,便不能过度依赖,更不能让外界小瞧女营实力。

白素以前干的是劫富济贫的行当,上岸之后也习惯独来独往,寡言少语,除了公事不喜欢与人接触。她的情绪只能自己消耗。

是顾池看不过来开导她的。

白素起初还有戒备——别看褚曜祈善等一众文士对主上温和,对其他人,特别是同僚下属,这些文士可不是这副好说话的模样,其他人光是面对他们都会心理压力。

沟通次数多了才发现顾池用意。

这份好意,白素心领了。

沈棠眉头紧皱,几乎要打成死结,连语气也冰冷三分:“你俩开始因为这个?”

乍一看,顾池这个行为没什么毛病。

主动关心开解同僚,人还挺好呢。

但从男女关系出发,这不就是趁着一方精神内耗无依靠的虚弱时期,趁虚而入?

这种时刻,极容易博得另一方感激。

沈棠对这种行为显然不赞同。

白素道:“自然不是。”

这之后的时间也都是很普通的同僚关系,她与顾池的接触仅限于公事。真正让白素对顾池有超出同僚情绪的,是她无意间看到顾池的手稿,手稿上的故事非常精彩。

沈棠:“……”

顾池并没有爱好被人揭穿的窘迫,也没有一把抢回手稿,反而问白素对此看法。

白素道:“我当时斥责他不务正业。”

沈棠搔了搔鼻尖:“其实还好。”

在体制内赚取稿费也是被允许的。

顾池问白素:【在少玄看来何为正业?】

【真心想要去做的,认为正确的事情。】

顾池点头:【那它就是我的正业。】

辅佐主上开疆辟土也好,打理一方安土息民也好,顾池做这些的目的,不过是想天下人能安居乐业。唯有所有人都如此,他们才有闲情逸致停下来,听那些离奇怪诞的故事。

或许,只有人人幸福安康的世道,他看到的人心才是光明温热的。功名利禄并非他真正所求,那不过是他达成正业的必经之路。

白素对此略有惊愕。

她似乎第一次真正认识顾池。

也是这次交谈,让她开始关注顾池。

她发现不管是什么日子,顾池都是独来独往的,而自己虽是孑然一身,但还有血亲坟墓让她祭拜,总算不是无根浮萍。白素的心声变换,顾池最清楚。只是这厮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并未回应,权当不知此事。

也就是说,其实这俩的开始是白素先主动的,戳破窗户纸之后才是顾池主动。屠龙局之前只是暧昧,屠龙局之后才确认心意。

说起屠龙局……

沈棠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记得白素平日上朝下朝,腰间配饰都有一块刻着“顾”字玉佩,当时没多想,沈棠单纯以为白素亲人姓顾,或者有其他意义。

如今再想,这不就是明晃晃的信物?

合着不是这俩隐瞒,是自己眼瞎?

沈棠拍着额头。

“……行,确实只能怪我神经太粗。”

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没发现。

“你俩这么多年不打算成婚?”虽说就是个仪式,有没有不影响什么,但顾池出身名家,白素生长环境也不是能轻易无视这点的。

若是顾虑沈棠而选择放弃,大可不必。

白素坦诚道:“等天下大定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理由。

康国朝堂也不是多单纯的环境。

文臣武将各有朋友圈。

典型如褚曜褚杰魏寿三人,秦礼赵奉和徐解兄弟,康时宁燕是同乡还是朝中少有的世家出身的心腹,说起来林风栾信也属于这个圈子,荀贞荀定父子一文一武……姜胜寥嘉等人跟他们相比,比较独来独往,各自也有比较活跃的朋友圈,真要计较都不省心。

朝中还有零零散散、大大小小派系。

主上能驾驭他们自然不会打压。

她能驾驭,未来的储君呢?

谁能十成十预言未来?

白素不怀疑同僚们的操守忠心,也不怀疑他们会失了初心,但很多事情不是一个人的意志能左右的。用褚曜举个不恰当例子,假如魏寿和褚杰一致认定主上不公正,他们会任由褚曜继续辅佐主上损害自身团体利益?主上利益分配不均,团体中其他人心里没意见?

作为一个团体的核心,一旦它壮大到某种程度,关乎团体的抉择就不是核心人物能主导的,真正主导这个团体走向的是所有人的利益。与利益作对的,便是要被它铲除舍弃的。

白素不想添乱了。

顾池独来独往,但她不是啊。

白素的影响力集中在女营,看似不怎么起眼,但别忘了,女营从成立之初就是她在掌控,从女营出去的,不管是武卒还是军医,没哪个不知道白素,更无人不服她。

这些人散是满天星。

各地折冲府女性武卒比例一直在增加。

这些兵卒也是白素潜藏的势力。

一旦她跟顾池的事情以婚姻的方式摆在明面上,白素笃定会有人以各种方式聚拢在他们身边,成为她助力的同时,也会限制她的脚步。当利益不再关乎她一人,而是关系到几百上千家庭的生计,她还能潇洒自由?

权衡利弊,白素选择维持现状。

沈棠闻言静默了良久。

抬手轻拍白素肩膀。

许诺:“若他负你,我作为主上不好帮你打他,但我可以给你赏赐几个面首。”

其实吧,白素作为康国大将军,只要她有意,上赶着将族内儿郎送上门的人家可以从她将军府,一路排到城门口。轮不到沈棠赏赐面首。白素仍笑着领下:“谢主上了。”

跟白素聊完,沈棠长吁短叹。

陷入了深深的忧虑和反思。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粗神经了?

为什么以前都没发现这俩有情况?

沈棠托腮,一口一个糯米团。

“少玄,我很好奇,你喜欢望潮什么?男女之情,又是什么?”她尝试将自己代入二人角色,莫名发现不管怎么推都推不出相同的结果。顾池对白素关心开解,自己也没少开解白素当知心上司,怎么就没擦出悸动?

白素认可顾池写话本,自己给顾池提供的脑洞还少?别说支持,她只差威逼顾池让自己给他免费画内页插画,他也不肯就范。

怎么换成这俩人就来电了?

怎么,她沈幼梨是绝缘体啊?

那张秾丽自信的面庞,首次为感情困惑。

白素:“……”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沈棠在那里一根一根掰着手指头。

“你说说,无晦三不五时会帮我量体裁衣,给我准备一日三餐,元良七杀前任主公却跟了我十一年,他还帮我给黑面郎准备过马鞍呢……含章他,额,先不论他有那么大儿子的事实,单说我给他花了多少钱,不是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吗?季寿瘟我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嫌弃过他,这不是真爱是什么?公肃,我为了公肃当年跟吴昭德在庆功宴上正面battle啊,这难道还不算爱?还是说,其实我代错了性别?但我对图南之宗大伟她们也没心动……”说着说着,她开始捂脸了,“想象不到你说的心悸,我脑中只剩怎么让他们干活。”

让人干活的执念这么深,要被挂路灯啊。

白素也没想到话题会绕到这里,自己似乎无意间扰乱了主上心绪:“……这事儿讲究缘分的。现在不心动,只是因为那个人没出现。不过主上坐拥康国江山,您不需要心动,只要那人长相脾性合乎您眼缘就行。”

恋爱脑是蜣螂都嫌弃没脑子的存在。

白素可不想闹出大事。

沈棠一怔:“合乎眼缘就行?”

白素:“您是国主,坐拥康国江山。江山境内,予取予求,这不是理所当然?”

|ω`)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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