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狗急跳墙

几位菩萨止不住的吞咽着唾沫。

到了这种情况,再说什么求饶的话便显得有些可笑起来。

即便是太虚真君不杀他们,就这四周如野狼环伺的三仙教弟子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等人离去。

如今佛宝被夺,只需那白衫年轻人一声令下,这些弟子们定然会毫不犹豫的扑杀上来,将他们连衣衫带骨肉的撕成粉碎。

“诸位……”

五位菩萨对视一眼,皆是看清了对方眼中的死意。

以他们的修为,确实只能催动这佛宝的部分威能,但太虚真君能够依靠硬实力将其接下,就已经证明了一身雄浑的实力,就凭自己几个,哪怕拼死也别想伤到对方。

下一刻,五人不再犹豫,不约而同的分别朝着五个方向远遁而去。

今日能活下来几个,那就只能交给天意了。

“贼和尚,还想逃!”

其余三仙教弟子,终于是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从毁天灭地的一杖,到眼前被那天帷巨影轻描淡写的磕在山峰间,这巨大的反差,甚至让人觉得那佛宝只是几个和尚搞出来的障眼法而已。

有人羞恼掠去,祭出法器便欲朝着其中一位远遁的菩萨杀去。

就在这时,同伴却是猛地扯住了他的衣袖,并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天塔山巅。

只见太虚师兄仍旧立在原地,静静看着那五人逃离。

其身后的巨影也没有丝毫异动。

呼吸间,他轻轻并拢了食中二指,随意划过身前,伴随着动作,视线中的一切忽然变得宁静起来,苍穹澄澈如镜,通透到仅凭肉眼就能捕捉到风的痕迹。

天地无声!

几尊菩萨却是突然止住了身形,如临大敌般的朝四周扫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眼角。

顷刻间,他们倏然调动劫力,显化出了伟岸的金身法相,将身躯紧紧包裹其中,其中更有三位以妖族根脚投身大教得道的,除了亮出法相以外,竟还显出了妖魔本躯!

威严的菩萨金身,狰狞的大妖体魄,就这么突兀的占据了整片天幕。

“原来是妖……”

不知所措的百姓们,在先前的霞光映照下,本还以为是天怒降临,直到如今方才看清了本质。

换做数月前,如此恐怖的大妖现身,早就让他们仓惶不定的逃窜四散,可现在,众生却是本能的立在原地,哪怕两股战战,也直勾勾的盯着山巅的那袭白衫。

沈仪并拢的剑指终于落下。

顷刻间,澄澈天境中泛起了涟漪,似有隐约无形的白光流淌,它们穿梭不定,朝着四方探去,很快便是接触到了那些庞大的法相和妖躯。

坚不可摧的法相,强横的大妖之躯,在被白光触及的刹那,竟是没有丝毫的阻碍,直接破碎开来,切口整齐,仿佛镜面一般。

漫天白光朝着上方汇聚,化作了一柄古朴青锋。

簌簌——

长剑倒飞而来,锵的一声归入沈仪腰间的鞘中。

直至此刻,那些破碎的法相才缓缓化作金光溃散,露出其中满眼恐惧,尸首分离的和尚,连带着犹如山峰般庞大的妖魔尸块,在漫天血雨中轰然砸落在了开元府中。

“清净界!这是我上清一脉的手段!”

已经有不少弟子瞧出了端倪,情不自禁的高喊出声来。

先前的黑云巨影固然超出常人预料,但直到沈仪使出了这出自三仙教的神通时,才能给众人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更何况太虚师兄用的如此轻描淡写,显然已经将这神通掌握的炉火纯青。

非上清一脉的弟子,则是怔怔看着那漫天血雨。

太虚师兄这一手可谓是狠辣至极,并不太符合这神通清净无为的理念,但也得看用在谁的身上。

要知道,菩提教私自踏入北洲,悍然动手杀人,早就让这群向来骄傲的大教仙家一肚子的怨怒,满腔杀意无处发泄。

如今他们死的这般凄惨,只让人拍手称快!

“谢太虚师兄,替我同门报仇!”

“谢太虚师兄!”

接连响起的叫好声犹如浪潮般远远扩散开来。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顶多一日时间,整个北洲都会知道是谁替众多同门,以及那灵虚与赤云两洞复了仇。

“……”

四道身影怔怔立在开元府边缘处。

前方是幽瑶和云渺两位真人,后边则是跟着鹤鹿二位童子。

此刻,那叫好声是如此的刺耳。

让幽瑶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幽瑶师姐,我收到风声,第一时间就赶回来告知你了。”云渺口干舌燥的解释着,在被师尊冷落以后,他很清楚谁才是自己重新崛起的契机。

故此,即便上次在清光山上丢了面子,他也确确实实在认真替对方追查菩提教贼人的下落。

而且就在前几日,已经有了不小的收获。

谁曾想……谁曾想所有北洲同门合力都寻不到踪迹的和尚们,居然会主动杀到天塔山来,更离谱的是,他们不仅袭杀失败,居然连坚持到幽瑶赶至此地都没能做到。

这哪里是什么袭杀,分明就是来送死的!

“……”

鹿童死死盯着那座轮廓模糊的天塔山,它那兄长便是死在此地,而现在,报仇的希望似乎愈发渺茫了起来。

“天意如此。”

鹤童轻叹一口气,拍了拍同僚的肩膀,看似在劝鹿童,实则却是在宽慰幽瑶。

很多事情本就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

而且说的难听点,这群和尚突然这么着急的杀出来,极大概率就是因为近日幽瑶对此事极为上心,已经抓住了他们的马脚,这才逼得众僧狗急跳墙,拼死一搏。

太虚真君能有眼前的风光,其中还有清光洞的功劳。

“天意……”

幽瑶从来就不信这个,大劫选的就是仙帝,这世间还有谁能比仙帝更代表天意。

她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终于化作那惨白的模样。

自己最后的一条路也被堵死了。

至于心中质疑太虚真君与菩提教有勾连,在今日过后,便是说破了天也没人会再信自己。

“哈。”

幽瑶惨然一笑,一把推开云渺,整个人失魂落魄,摇摇晃晃的驾云朝着清光山而去。

……

白云间,蜿蜒的石阶。

黑裙女人踏入了道观,走到了师尊门前,伸手推门,却发现那单薄的木门竟是纹丝不动。

她瞳孔微微一颤,这是拒绝相见的意思。

略微摇曳的黑裙,仿佛抵挡不住这高山间的寒意,让她浑身都有些发冷。

幽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噗通一声跪在了门前。

就这么不知跪了多久,直到两位童子和云渺都已归来,脉中同门也是听闻消息,纷纷聚集在了道观前。

屋内终于传出一声轻叹。

那扇木门敞开了些许缝隙。

幽瑶安静起身,拉开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只见师尊背对着自己,端坐蒲团之上,全然没有回身看来的意思。

“有话便讲。”清光子的声线略硬。

“师尊。”幽瑶在先前的长跪中似乎想清了许多东西,她抿了抿唇,干脆利落的直言道:“徒儿还有机会吗?”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清光子仍旧没有回眸,只是淡淡道:“莫要再奢望太多,安心照顾好你的道场。”

他之所以不愿见这徒弟,就是不想听对方再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望其从此安分守己,守好那一亩三分地。

仙帝之位就别想了,至少替清光洞一脉占稳如今的地位,待到劫后亦有香火享用,别让自己在教主师尊面前丢人。

况且此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仅三仙教中,除去玉清教主以外,光是有一品巨擘坐镇的,便有剩余两位教主和五位帝君,总共七大派系。

每个派系下面又有这许多仙洞。

清光洞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坐不上那天地共主的位置再正常不过了,时也命也。

“……”

闻言,幽瑶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随之破灭。

她静静盯着整齐的地砖,良久后,这女人缓缓站起身来,连行礼都省了,径直转身离开了屋子。

幽瑶已经听懂了师尊的意思。

自己先前是那争锋天下的存在,但现在只是一条看门狗而已,对于师门的意义,也就等同于那灵虚子眼中的太虚真君。

不用你再去胡搞乱搞,安分点混完这场大劫就够了。

她甚至应该感谢师尊,没有收走自己身上的三件灵宝,在做那看门狗时,对外人狂吠时,还能有些许底气。

念及此处,幽瑶不禁垂眸自嘲一笑。

她走出道观,只见师弟师妹们皆是投来古怪的眼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行礼。

而站在观口行礼的童子,也只剩下那头白鹤。

至于鹿童,则是站在远处,用一种复杂阴郁的神情盯着自己。

幽瑶知道这孽畜在想什么。

若只是占据四府之地,不去争那最后的位置,那它的兄长就身陨的毫无意义,完全是被自己一时之气给害死的。

“啧。”

云渺真人轻咳了一声,悄然移开目光。

他现在分明应该感到绝望,但看到幽瑶沦落到了和自己一般的下场,却又莫名生出几分庆幸。

自己现在好像不是北洲最丢人的大弟子了。

不过云渺并没有表现出心中的想法,毕竟这女人还欠着自己一府之地的道场。

在众目睽睽之下。

幽瑶看似平静的朝前方走去,然而每迈出一步,都感觉心里犹如针扎般的痛。

实际上以她现在所拥有的东西,仍旧超越九成九的同门,待到风头过去,她哪怕失去了现在地位,也照样是人人恭敬的幽瑶师姐。

可这世间最难忍的,莫过于就是落差。

直至回到大殿。

幽瑶余光瞥见了一道道匆匆向外的身影,她伸手拦住了对方,冷冷道:“你去哪里?”

“这……”玉池刚刚收拾好东西,没料到居然有人回来了,一时间老脸上有些讪讪之色。

她从南洲逃到北洲,本就是为了躲避那些应劫之辈,如今清光洞明显已经陷了进去,就算是随便找个深山老林窝着,也比呆在山上来得安全。

不过毕竟是在南洲当了许多年的老祖,这点脸皮还是有的。

玉池老祖挤出笑容,沉吟许久,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出言劝了一句:“大师姐,这天地大劫,本就该留给那些身怀气运之辈去参与……这人跟人之间,终究是有区别的,执念太深,恐害自身。”

幽瑶并没有从这句话中听到什么嘲讽的味道。

这老妪是真的带着善意在劝解自己。

可也正因如此,这句话仿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幽瑶压抑许久的愤怒,于顷刻间迸发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他?”她冷冷的朝着老妇看去。

“没有没有,师妹并无此意!”玉池老祖哪里看不出来对方已经怒火上脑了,再劝下去纯属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她干笑两声,赶忙住了口。

“你在殿中好好待着,哪里也不准去。”

幽瑶忽然挥袖,将玉池老祖掀回了殿中,大手一按,数道清光便是死死将其镇住。

她瞳中有火焰跳跃:“我要你睁大眼看清楚,我与你们南洲修士,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既然师尊不讲情面,同门亦不再敬自己,那她又何须再替清光洞卖命。

当不了仙帝,这大劫不入也罢。

不如求个逍遥自在,让那心念通达!

“云渺!”

幽瑶一声低喝,将殿外那人唤了进来,没等对方问话,她甩手扔出去一块令牌:“携此令,率众妖,七日之内,取净四府皇气,无须担心竭泽而渔,有多少,本座要多少。”

“待事成以后,这四府尽数归你。”

“啊?”

突然听到这般好消息,云渺脑子有些发懵,甚至来不及惊喜,先感到了一抹恐惧:“师姐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

幽瑶嗤笑一声,猛然转身。

她要证道金仙,与那些老东西一样坐等着享用皇气,这狗屁大劫,谁稀罕参与。

当然,在证道以前,还要顺手宰了那个该死的虫妖弟子,方可消解她的心头之恨。

这一次,看那灵虚老不死的,还能否拦得住自己。

(本章完)

第771章 谁是北洲第一

天塔山。

众多灵虚洞弟子已经将那群菩提教贼人的尸首收拾妥当,这下总算是拿到实证了,他们不仅没有遮遮掩掩,反而将其高挂山间。

“你没事吧?”

闻讯而来的灵虚子先是观察了一番周遭,又看向手里的那条暗金禅杖,随后将其抛还给了沈仪。

这物件虽好,其中蕴含的丰厚劫力,哪怕是他也有些心动,可毕竟是件佛宝,仙家难以催动其神通,如那鸡肋,食之无味。

不过留着做个纪念也是不错的。

这大概是灵虚洞一脉在北洲最风光的一次了。

“弟子无事。”沈仪摇摇头,将禅杖给收了起来。

“亏的是运气好,若来的不是这群人,而是菩提教中和你修为相仿的那群天骄,由他们操持此物,怕是为师也来不及救你。”

灵虚子感慨一笑,对修士而言,天资固然重要,但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谁的天资又能差到哪里去,相较之下,能坐拥一缕虚无缥缈的气运更是难能可贵。

对此,沈仪并没有否认。

这五淬佛宝的威力,他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自己在北洲刚刚冒头,便被南须弥的人盯上,今日能活下来,确实是运气好,只不过是好在另一处……那位大自在净世菩萨居然没有亲自动手。

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忌惮大教间的那些事情,但等到开元府的事情传入净世尊者耳中,下一次恐怕就没那么好运了。

见沈仪久久不语,灵虚子以为他是被自己方才的话语吓到了,随即出声安慰道:“放心吧,应该是没有下次了,这其中的门道多着呢。”

“师尊何出此言?”

沈仪抬眸看去,灵虚子并不知道自己和南须弥间的那些事情,对方的判断也没什么价值,但他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探大教消息的机会。

“你认得那条禅杖的主人是谁?”

灵虚子挑了挑眉,淡淡道:“如果为师方才没看错的话,应是南须弥那位大自在净世尊者,既然是南边出的手,就不可能有三品圆满的菩萨听其号令,这次前来袭杀你的这群人,大概就是他能派出来的最强阵仗了。”

“这又是为什么?”沈仪还真的不太清楚其中原因。

灵虚子也不介意在这些闲事上多聊聊,他嘴角微扬:“你是从南洲来的,难道就没发现有些古怪?以神朝的浅薄底蕴,哪怕出了些意外,如果南须弥真的全力以赴,又何至于到今日仍旧未能攻破南洲。”

他没有卖关子,径直道:“掀起这劫数是两方大教的意思,但在教中,其实还有两位长辈,对这大劫不感兴趣。”

“其一便是五方帝君中的那位后土皇地祇。”

灵虚子提及这尊讳,哪怕四周并无外人,也是朝着天幕稍稍拱手,然后才看向沈仪问道:“你可知其中原因?”

“弟子不知。”沈仪连这位帝君是谁都没见过,更别提其他。

“若有一天,你到了为师这般大罗金仙境界,便会发现,单凭修行,就已经到了道途的尽头,金仙们要分强弱,靠的是神通和灵宝,却无修为上的差距。”

“在二品当中,仅有一道门槛。”

“这道门槛,在菩提教被唤作宏愿,在我教被叫作仙誓,但其实都是同一种东西。”

“向天道立下誓言,发下宏愿,若此事不为,誓不成帝称佛。”

“发下宏愿仙誓,便能拥有远超一般二品的实力,但前提是此事足够引起天道的反应。”

“完成了仙誓,便可跻身帝君真佛。”

“当然作为代价,宏愿是不能变更的,而且随着时间愈久,若是此事毫无进展,自身也会受到天道反噬……这或许是金仙和大自在菩萨们唯一了断此生的手段了。”

“故此,两教的二品修士并不算少,但敢于踏出这一步的却是寥寥无几,几乎都在攫取劫力做底蕴,去等待彻底做好准备的那天。”

灵虚子说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显然,他同样也属于止步不前的那批人:“不过这些事情暂时跟你关系不大,为师想说的是,后土娘娘当初为了成帝立下的仙誓,便是一手辅佐了你眼前的神朝建立。”

“这神朝跟她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虽不能违背教主的意思,去逆天下大势而行,却也不愿参与进来。”

灵虚子明显有些跑题了,但沈仪反倒听得十分认真。

只见老人话音一转,终于说回了正事上:“除后土娘娘以外,另一个对劫数不感兴趣的,就是掌控你南洲大地的那位未来佛了。”

“他又是为什么?”

沈仪略微蹙眉,老人说的不错,哪怕南须弥底蕴比不上北洲三仙教,但稍微派出几个九九变化的菩萨总还是能办到的。

就凭自己等人,哪有希望守住那南洲二十七府。

“他?”提到这位菩提教的教主,灵虚子脸上少了几分恭敬,带着点调侃意味道:“过去,现世,未来这三位佛祖,一人掌管一世,如果大劫成了,那如今的这一世不知要过多久才能产生新的变化。”

“天底下岂有万古不变的太子?”

“他能在这里稍微敷衍一下,不去捣乱,都已经是做出极大的让步了。”

“净世老和尚这蠢物,看不懂自家教主的意思,据那同样南洲逃来的两个小辈所言,这和尚硬生生在这敷衍之事中,引起同门内斗,把未来世尊的弟子,那位金蟾秃驴给葬送了进去,难怪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来北洲,若是拿不出个交代,怕是难回须弥山了。”

说到这里,灵虚子又看向沈仪:“现在懂了吧,就因为你也是南洲来的,故此才受了这无妄之灾,不过现在也好,一件祸事硬生生成了你的机缘。”

说到这里,连他都有些感叹,对方一个刚刚被灭了师门,孤身逃窜到北洲的修士,可谓是惨到了极点。

但自从来了以后,却能接连遇到好事,每次都看似凶险万分,实则皆是恰好留了一线生机,然后替其稳固地位。

难不成这就是否极泰来?

修为越高深者越信命,灵虚子此刻竟是有一种想要真的将其收作儿徒,好生培养的心思。

不过倒也不急,毕竟两人相识不久,再看看对方接下来的表现再说。

“光是净世和尚这条禅杖,就已是极大的把柄,非得要南须弥拿个说法出来,至于他本身,除非是得了失心疯,想要彻底撕破两教的脸面,被永世镇压,身为二品强者,大概率是不会再为难你这小辈了。”

“不过你也不可因此事自傲,同门越是敬你,越有捧杀的风险,没那个能力,千万不要奢望太多,我灵虚洞底蕴不足,你的道途也是平平无奇,难当那大位,安分守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最后,灵虚子还不忘打压一番这年轻人。

毕竟就眼下的情况看来,沈仪已经是灵虚洞最好的选择。

若对方趁着这风头,生出些别的心思,亦或者受了其他仙脉的诱惑,自视甚高,还真令灵虚子有些头疼。

毕竟这可不是一手带大的儿徒,实在让人难以对其彻底放心。

所幸沈仪完全没有露出异样,认真拱手:“弟子明白。”

“师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犹犹豫豫的从天际落下。

灵虚子瞥了那人一眼,收起笑容,仅是点了点头,便径直腾云驾雾离开了此地。

见状,云渺真人脸上涌现尴尬,再想起这两人方才相谈甚欢的模样,那尴尬中又多出几分愤怒。

好像不用再等待一段时日了,就现在,自己所受的待遇,哪里还像是灵虚洞大弟子。

他本来看在沈仪已有起色的份上,打算过来提醒对方一句,速速去给幽瑶师姐赔礼道歉,再让出开元府之地,避免得罪死一尊不久后的金仙,连带着整个灵虚洞都受牵连。

如果对方听话,到时候自己掌握五府之地,有了富裕,也不介意分润一些给这位颇有能力的小师弟代管,以此彰显身为大师兄的肚量。

现在看来,还是死了来得干净。

“师兄前来,有什么指教?”沈仪面色如常的看去。

“没什么,就是担心师弟安危,故此前来看望,既然师弟无事,那师兄就不叨扰了。”云渺真人皮笑肉不笑的对视过来。

这小子永远是这幅无辜的模样,好似一切都跟其没关系。

若是自己真相信了此子人畜无害,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恭恭敬敬称对方一声大师兄了。

念及此处,云渺打定主意,是一个字都不愿吐露。

最好让这小子继续得意下去,直至彻底惹怒那个已经放弃了大劫的女疯子,待到杀劫缠身,方悔前日过错。

鹬蚌相争之局,快哉!

“那师兄就先告辞了。”云渺真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天塔山。

他却是没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一处略显模糊的地方,随着他而来,却没有跟着他离开,而是停留在了山巅。

沈仪目送云渺离开,随后迈步踏入了那处模糊的太虚。

其间两道身影早已恭敬等候。

以神虚老祖的修为,想要跟踪云渺这位三品圆满的大修士,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但要是再加上那位与清光洞渊源颇深的白鹿大妖,事情就变得容易多了。

沈仪在斩杀菩提教尊者的时候,满腹心思都在寻找净世菩萨的身影,又怎么可能没注意到那不请自来的四人。

“现在是什么情况?”

“回禀我主,与您猜测的差不多,那位幽瑶真人果然受了师门冷落,在殿中大发雷霆。”神虚老祖啧啧称奇,它这种虫妖出身的修士,完全理解不了这些大教真传的想法,都拥有那么多实实在在的好处了,却连一点虚名也放不下。

“幽瑶欲要攫取四府之皇气,尝试突破二品。”白鹿轻叹一口气,虽然化身镇石,但看着曾经需要仰望的一脉大师姐,被初来北洲的主人耍的团团转,仍旧是有些感慨。

“瞧她那样子,待到积蓄了足够的皇气,在突破之前,怕是要先来找您的麻烦,先痛下杀手,再寻个地方安心突破,归来时已是金仙,不死不灭,旁人也奈何不了她。”神虚老祖接了一句。

“不会。”

白鹿突然出言否定了这头六翅蚕虫的猜测,见主人望过来,它略微低头,认真道:“只不过是一时之气的表象罢了,稍微平静几日,她就会发现此事的风险有多大,毕竟哪怕有了一定的皇气支撑,也未必能成功证道金仙,到时候可就回不来北洲了。”

“以我对幽瑶的了解。”

白鹿沉吟了一下,重新抬眸:“她大概率会选择在证道金仙以后,旁人还未察觉之际,悄然降临开元府,一次将事情做干净。”

它不是在替清光洞说话,只是想提醒主人,若是安心在这里等待幽瑶过来,那等来的很可能不是一尊三品圆满。

神虚老祖不满被这新来的抢了风头,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闷闷立在旁边。

“知道了。”

沈仪轻轻挥袖,他其实不在意两尊镇石谁的猜测更靠谱。

因为幽瑶压根就不可能从那四府之地攫取到皇气。

长时间的隐忍,终于是换来了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主动争夺道场,却不会引起北洲修士群起而攻之的机会。

三仙教众的身份,同门的敬佩,还有被争夺道场后所受的欺压,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变得合情合理。

在开元府呆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转转了。

沈仪看向前方面板。

先去斩杀了三位妖族出身的菩萨,换来了两万余劫妖寿,开元府百姓眼睁睁目睹了这一幕,也化作了两万余劫的皇气,但距离重塑修为所需的二十万,还是相差甚远。

就如当初所说。

幽瑶确实是个不好惹的对手。

但既然已经惹了,那就干脆一次性惹到底。

这四府之地,自己就不客气了。

谁说北洲三仙教的首徒,必须得由北洲修士来当?

这位置旁人坐得,沈某人也坐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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