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2.第878章 情若不复,生无可恋

第878章 情若不复,生无可恋

早间在万寿宫,被杨喜儿那小娘子搞突然袭击、强撩了一把,让李潼颇不淡定。所以这一次趁着叶阿黎入宫,便决定先发制人。只要自己够风骚,便没人能够让他手足无措。

叶阿黎入唐,在吐蕃方面本就是东域尺尊公主入唐和亲的名义说法。当然,吐蕃是怎样的说辞,跟大唐关系也不大。

只不过李潼也从未掩饰他对叶阿黎的喜爱与欣赏,并早在数年前便做出了要接纳其人的决定与许诺。

但那时的行台还要承受来自洛阳朝廷的压力,且大唐与吐蕃仍是敌对的关系,叶阿黎毕竟不是普通民女,即便是情愫互生,李潼也不可任性的将之纳入私邸。

而到了开元年后,虽然国中已经不存阻力,可是对西康的经营却方上轨道、成效初显,叶阿黎若在那时入宫,行事起来难免诸多不便。

所以事情一拖便是数年,一直到了现在,李潼才终于有时间和精力考虑这一件事情,给这痴候数年的娘子一个交代。他虽然谈不上专情,但也绝不是薄情,过往数年时间里,叶阿黎为他、为大唐所做的事情他都记在心里。

虽然说大唐的国力回壮、政治局面趋于稳定,一个番邦女子也谈不上做出怎样不可磨灭的贡献,终究还是几十万大唐甲兵与内外臣员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但如果没有叶阿黎的全面配合,大唐对西康的经略开发不会这么顺利,在接下来的边事经营、特别是在与吐蕃对抗的局面中,大唐也很难掌握这么大的战略主动权。

当然,除了这些基于利弊的考量之外,李潼本身对于叶阿黎有一种感怀身世的爱惜。这女子自有一份倔强得让人由怜生爱的魅力,而又不同于寻常贵族女子那种骄纵任性,而是一种虽然身处逆境、但却并不放弃,寻求一切可能觅得转机的自强与韧性。

虽然李潼也觉得将叶阿黎纳入内宫之中,养成一个闲暇无事、只会承欢侍笑的贵妇人,会让其魅力大减、不复往日的风采。

这一点,在他家诸娘子身上已有验见。他几位娘子都是个性十足,但是安逸的宫廷生活让她们很少再有表现自己意趣与风采的机会。

可是凭心而论,若有得选,谁又不想过上无忧无虑、遇事则有亲友依托解决的日子,而是要自己独面惨淡人生?

而且西康所在的重要位置、对大唐与吐蕃两国的深刻影响,以及朝廷已经针对西康所进行的一系列投入,也让李潼决不允许叶阿黎与除他之外的权势中人结成什么密切关系。

这一份感情,或许因为掺杂了太多的利益考量而并不纯粹,但眼下的李潼也的确希望自己能够给这个娘子提供一份舒适安稳、无忧无虑的生活。所以当他说完这话后,便认真的看着叶阿黎。

叶阿黎此刻手捧着那半张毕罗,嘴里还塞着许多的食物,以至于粉腮微微鼓起,虽已泪流满面,但却显得有些滑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要擦去脸上的泪水,可这一举手,才发现手里还紧紧捏着早已经被捏碎的毕罗,连忙将手里食物丢在案上,开口颤声道:“我、我做梦……嗝、这、这……哇……”

慌忙之下,她将口中食物囫囵吞下,却登时噎住,激动的言语还没有讲完,一个饱嗝却从喉咙间涌出,先是愣了一愣,过了片刻更哇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弯腰捶打着胸口,显得痛苦又悲伤。

李潼见她这模样也有一些慌,忙不迭离席而起,入前拥抱住这娘子,一边拍打抚摸其背,一边柔声道:“不要哭、不要哭,先顺一下气,饮一口酪浆……”

叶阿黎卧在李潼怀中,身躯频颤着,深作几口呼吸,勉强压制住胸口间的逆气,便低头捧着酪浆啜饮起来。如此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终于变得平稳下来,身体的抽搐也略有减缓,继而便缩在李潼怀里,既不动、也不言语。

见这娘子受此一番折腾,李潼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冒失莽撞,让这娘子措手不及,正待低头安慰几声,下巴却陡被叶阿黎抬手托住,低不下头去,便柔声道:“娘子感觉好些了?”

然而这话一问出口,叶阿黎却再次悲声大作,那哭泣声让人听着便觉心酸,一边哭着一边哽咽道:“我、我已经恨死了自己……这一生都不能原谅!此生还能有几次如此欢乐的时光,留下的却全是让人不堪回想的丑态……为什么、为什么!

乍听这样情话,我该一生回味无穷,睡梦都要笑醒……可现在,该哭还是该笑?几家女子会以这样丑态示人?圣人、圣人怕也懊悔言出太早了……”

听这娘子作此悲声是因这样的缘故,李潼一时间也有一些哭笑不得,但只拥其在怀并附在这娘子耳边低声道:“娘子若因此悲伤不乐,那这一份担心也实在是枉然。日后既为夫妇,自需长久的袒陈相见,美态也好,丑态也好,见惯只是寻常,唯有守得真情,才能动人心魄。一时的失态罢了,等到来年韶华逝尽,不再风情勾人,难道就要不再相见?”

“不一样的、哪里会一样?妾但得暂拥,大愿足矣,不敢奢望永有。来年圣人必有新欢入侍,妾自知丑,当覆面隐匿,怎么敢再贪欢邀宠……”

叶阿黎只是一边哭着一边摇头,仍然不能释怀刚才的失态。

李潼听到这话后便叹息一声,并不无感慨道:“无论帝王还是走卒,光阴流逝,又会饶过谁?那时的我,也将力疲志堕,既不能给人间更加增美,又何必强霸住人间的新鲜人事?一个老叟、几个老妪,但能多费人间几餐谷米茶饭,让儿辈不因孝义未尽而招人讥笑,已经算是幸运了。

那时闲庭暖阳,彼此扶偎,鹤发不敢猛梳,情话怯于吐露,浊眼对望,却有一甲子的长情沉淀其中。无论怎样故事,都能让人念念不忘,回味无穷。”

听到圣人这番言语,叶阿黎啜泣声渐渐停止下来,泪眸中也流露出畅想之色,忍不住便仰起脸来痴痴道:“妾真有幸能与圣人守得如此长年?”

“这又有何不可?”

李潼闻言后便又笑语道,并抬手拭去这娘子眼角的泪花。

叶阿黎却仍有几分信心不足,只是涩声道:“圣人是大唐君主,天命长眷。然而妾却只是番邦丑陋卑人,只怕不能……”

李潼闻言后便垂首衔住这娘子口舌,一番痛吻之后,两人俱已气喘吁吁,再凝望着脸色潮红的叶阿黎,他抬手握住这娘子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才又继续说道:“娘子既然知我天命长眷,此方寸之内的人事,自然也会受到天命之内的顾及。过往的苦难,从来不会阻人向前,但使余生能够不妄不惘,知情所守、心安所在,便不辜负这一份苦难的磨砺!”

叶阿黎听到这里,又是忍不住的泪水涟涟,手掌紧紧贴在李潼胸口,并将脸庞也贴了上去,无声默泣了良久,才又喃喃低语道:“圣人这一番情言,真是人间的至毒!妾往年虽然苦盼,但未真得,仍然不知竟会这样甘甜……以前的我,纵有苦难,可以忍受,没有什么可怕的,但从今以后,若失此爱、被圣人冷眼待我,恐将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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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883.第879章 行止所在,不容邪祟

第879章 行止所在,不容邪祟

禁中情事如何,外朝自然无从得知。西康女王叶阿黎在内殿里与圣人之间自有无尽温存,而跟随其一同进入大内的青海赞婆,则就不可能享受到这种待遇了。

噶尔东赞共有五个儿子,而不夸张的说,这五子俱有过人之处,全都可以称得上是人中龙凤。这其中尤其以次子钦陵最为知名,作为当世惟一一个能在正面战场上击败大唐军队、且不止一次的人物,钦陵自有一种傲视天下的资格。

虽然钦陵的光芒无双,但并不意味着他其他几个兄弟就庸庸碌碌、乏甚作为。在钦陵之前的噶尔家族掌舵人赞悉若,才算是其父真正的衣钵传人,不只继承了其父的势位、也继承了权谋。当年让钦陵名扬天下的大非川一役,正是在时任大论的赞悉若主持调度下发生。

虽然赞悉若死后,钦陵仍以其强势继续霸占住吐蕃的军政大权,但如今的噶尔家族,早已经不再是往年东赞与赞悉若这对父子在世时的那种光景。在其强悍外表下所透露出来的外强中干,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赞婆是噶尔东赞的第三子,名望虽然不及其父兄那样煊赫,但也是噶尔家族重要的人物之一。早年钦陵率部返回吐蕃国中定乱夺权时,赞婆便长期留守于青海。

如今随着大唐加强对陇右的经营与投入、以及国中局面进一步恶化,钦陵已经许久没有归国,而是长期亲自坐镇于海西控制局面。而这个能力极强的三弟赞婆也并没有就此被闲置,在军政大事上更是钦陵深深倚重的左膀右臂。

除了早年在西域作战,被王孝杰击溃并追杀的老四悉多于之外,噶尔钦陵还有一个少子勃论赞刃,同样也是一名骁勇战将,如今则主要负责与吐蕃国中那些权贵豪酋们联络,以维系噶尔家族在吐蕃本土越来越弱的影响力。

赞婆年纪五十多岁,因为长居青海那风沙酷烈之地,样貌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还要更加苍老,鬓发与虬髯都已经灰白掺杂。

他也不像他兄长钦陵对大唐各种元素的喜爱那样外露,须发衣冠都要学唐人那种精致雅观。今日虽然受召入朝,但赞婆也只是穿了一件样式简单的圆领袍,看上去倒像是坊间曲里那些为了生活奔走的老胡人,看不出有什么身为威震青海的噶尔家族二号人物的那种威严与风采。

虽然不像兄长钦陵有着来到长安、入值宿卫数年之久的经历,但并不意味着赞婆对大唐就陌生。严格说来,他在青海所待的时间比钦陵还要长得多,长兄赞悉若当政时,次兄钦陵率军在西域开辟新的战场,赞婆便已经是留守吐谷浑故地的大将。

这么多年下来,当中少不了要与唐人打交道。甚至于早年承风岭一战,赞婆就代表吐蕃方面,与大唐进行议和与疆土划分等各种事务。所以对于唐人的礼节、以及该要怎么跟唐人打交道,赞婆也都熟悉得很。

西康女王被引入内宫之后,赞婆则就被一名中书省通事舍人引入皇城西朝堂一侧的通厢中,暂且安置下来。

因为此次入朝并不是正式的国使贡拜,所以赞婆也就没有被安置在专门接待外蕃使臣的厅堂中。在其左右两侧,各以屏风隔开,便是官员们待制请见的临时落脚之地。

今天虽然没有朝会,但诸司仍然繁忙。西朝堂不远处便是外政事堂,诸官衙朝士们在用过午餐之后,便又聚集在附近,将本司事则递交上去,等待宰相召见垂询。

中书省官员在将赞婆引入此处后便离开、自去忙碌,只留下两名下属的吏员在此招待并看守着他,避免他胡乱行走。此处毕竟枢机要害所在,一些厅堂中或许就有高官大员在商讨国策大计,自然不准人随意行走,倒也不是专为提防赞婆这个蕃客。

厅堂中人一多,氛围就热闹起来,干等着总是无聊,彼此间便不免畅谈时事,发表自己的看法。而京中如今最热门的时事,自然就是刚刚举行完毕的骊山演武,所以群臣们所讨论的话题,也多数围绕于此展开。

赞婆虽然不像他兄长那样对大唐方方面面都深为着迷,但有一点则是连钦陵都比不了的,那就是饮茶,甚至于每有出入,腰间都要悬挂一皮囊盛装茶汤,简直就到了无茶不欢的程度。

可是入宫的时候,他随身诸物都被解下,不免便感觉到周身不自在,所以当吏员入前询问他有什么需要时,张口便讨要茶水。

但当吏员再问需要什么品种口味的茶饮时,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对他而言,饮茶只是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习惯,有茶可饮则可,却没有因此产生出什么样的奇情意趣,因此便不无尴尬的说道:“但有茶饮,不需细分。诸样都少取一些,那是最好。”

“大内常备百十样的茶品,若诸样尽取来,可要不少的时间。”

吏员听到这话,便不免有些为难,大内之中圣人同样爱好饮茶,上行下效、饮茗的风气自然大热,而地方州县也都争贡各自地方的相关土产,几年时间下来,大内自是茶种极多,说百十样也不准确,根本就没人能细数得过来。

赞婆闻听此言,自有一份老鼠掉进米缸里、见猎心喜的兴奋,连连点头道:“等得、等得,多晚都等得!有劳官人行走,让我这外邦蕃人也能有幸饱尝唐国饮食之盛!”

吏员们本来不怎么乐意去做这繁琐事情,说出那数字就是为了让这蕃客知难而止,却没想到更勾起其人的兴致,一时间也是有些无奈。

不过见这人真是嗜好茶道,且言辞谦和有礼,并不像一般的蕃客那样莽撞粗鄙,于是便也勉为其难的点头说道:“那请足下暂候片刻,且尝堂中几味,待我去别司搜罗。”

赞婆闻言后,一脸期待的点头,待到吏员先送来几分茶饮,便忙不迭品尝起来,每种味道未必谈得上尽是惊艳,但也难免心生大饱口福之感,感慨人间茶香竟有如此繁复滋味。

几杯茶水入腹,茶瘾大大缓解,赞婆脸上的皱纹都显得舒展开来。而在这饮茶的过程中,左右大唐朝士们的谈论声自然也陆续传进了他的耳中。

身为噶尔家二号人物,又是兄长引为臂助的重要帮手,赞婆自然不是贪好私趣而罔顾大事的人,一边品尝着茶汤,一边也在注意从众人的谈话中提取有用的讯息。

只不过,大凡能够摆在台面上高谈阔论的事情,想也不会涉及到真正的隐秘。大唐在京畿之地聚集了几十万大军举行演武,这样的大事,噶尔家族当然不会无视。尽管没有受到邀请且远在青海,但噶尔家族从一开始对此就保持着密切的关注,而赞婆此番入唐,有相当一部分原因也是为此而来。

周遭那些大唐朝士们虽然对此议论纷纷、言者极多,但讲到对这件事深入的了解,甚至都还比不上从外而来的赞婆,所以赞婆也只是姑且一听。

当然,这一番倾听也不能说全无意义,起码能对如今大唐国中的民意情势有所了解。

赞婆便注意到,大唐众朝士们讲到此事的时候,多是一种骄傲自豪的语气,普遍认为朝廷此番讲武是要再次布武于边、重启贞观永徽以来的辉煌盛况。

在众人所列举出来的接下来要进行攻略的目标中,吐蕃被言及的次数极多,仅次于死灰复燃的突厥。而再分辨的更具体一些,吐蕃中的噶尔家族,不乏人言及恨意极深,甚至还要远远超过了已经退缩回漠北地区的突厥默啜。

被人如此咬牙切齿、要打要杀的谈论,赞婆心情自然谈不上好,并且隐隐有些委屈。凭心而论,噶尔家的确有让大唐民众们痛恨的地方,可你论事就论事,骂人就有点不对。说我们噶尔家的人天生横骨、造孽人间,可你们大唐过往这些年所灭的政权,你们两只手数得过来吗?从西域到海东,哪里没有你们造下的杀业?

尽管心里有着此类想法,但赞婆当然也不会直接发声同人争辩,毕竟此处不是主场。而且眼下他也实在没有同人议论的心情,心中颇有愁绪滋生。

大唐早年所经历的内外动乱,天下皆知。而对于这一点,扼腕叹息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可无论怀着怎样的心情,大众普遍都认为经过这一轮浩劫的打击,不经过一段长时间的休养,大唐国力是很难恢复过来。

甚至就连他兄长钦陵在言及此事的时候都不无惋惜并庆幸,惋惜的是不能再与大唐军队会武交战,而庆幸则是青海方面压力骤减,让内外交困的噶尔家有了喘息之机。

钦陵甚至感言道:“青海此番基业,算是已经守下。至于日后能不能够长期的享有,就要靠儿辈们自己努力了。”

没有了来自大唐的威胁,国中的赞普虽然咄咄逼人,但想要真正瓦解噶尔家,也绝不容易,起码钦陵自己并没有将赞普当作真正的对手。

虽然对于兄长的乐观有所保留,但赞婆同样也不觉得大唐能在短年时间内便恢复过来。

像是往年的大非川一战,吐蕃虽然是以逸待劳,但也胜的并不容易,大唐军队进入青海后直接便突破了吐蕃设在海东的第一道防线,逼得吐蕃大军不得不迂回侧击、让唐军首尾失顾,凭着绝对的兵力优势才艰难战胜唐军。

可是到了数年后的承风岭一战,战场上的形势便不再相同。尽管这一次唐军准备更充分,兵力也更多,但连海东防线都还没有突破便被击败。尽管也出现了黑齿常之这种逆风翻盘的悍将,但这场战事中唐军将士们整体素质的降低是显而易见的。

那时的大唐,虽露疲态,但大局形势仍稳,却已经不复往年的雄威。而这一次所遭遇的打击要更大得多,实力的损失必然也会更大。

所以尽管得知大唐今次聚兵二十多万,但噶尔家兄弟们对此却并不怎么看好。他们噶尔家如今在青海也号称拥兵几十万,但实际的情况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所谓的几十万甲兵成色实在不足,一路顺风仗的打下去,或还能勉强维持一个军容。

可一旦战场上形势发生什么不利的转变,想控制大军集聚不散都不容易,更不要说克敌。

大唐的体量之大,远非青海一隅可比,若想撑起一个唬人的架势,简直再简单不过了。可究竟能不能动真格的,这就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毕竟往年大唐凡有干戈大动,可很少会做这种典礼样式。

赞婆此番入唐,也存了几分试探的意思,想看看大唐底色究竟如何,从而给接下来的策略制定提供参考。可是此时听到周遭众人的议论,赞婆却颇有些不乐观。

外邦之人或许难以探知到大唐眼下的真正实力,可这些身在朝堂的朝士们必然有所认知。就连他们都近乎众口一词的认为朝廷会要向外进行开拓,而少有担心朝廷陷入穷兵黩武、亢进无益的声音。

这样的舆情论调,说明大唐的国力也的确是有所恢复,起码是有了不惧一战的底气。只有这样,这些上层的朝士统治阶级们,才能重拾开拓尚武之心,盼望着洗刷旧辱、扬威国外。

所以尽管吏员陆续将新的茶品送来此处,但赞婆却渐渐没有了继续品茶的心情。他一方面自然是震惊于大唐国力恢复之迅速,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大唐会不会真的将这一份已经恢复的国力全都投入到青海。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那对他们噶尔家而言,问题可就严峻了。须知他们眼下所承受的,可不仅仅只是来自陇右方面的压力,国中赞普对他们噶尔家也是越来越不能容,近年来一直在致力消除他们家在国中的影响,只差拔刀相见了。

当然,就算眼下的大唐所对准的目标并不是噶尔家,这也并不能让人松一口气。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里,大唐便再次拥有了对外开拓的野心与实力,就算暂时并不将他们列作首要目标,又会给他们留下多少扭转当下劣势的时间?

想到这里,赞婆心中又是一叹,原本示弱琼浆的茶水吞入口中,也觉得寡淡无味起来。

然而,让他烦心的事情还不止一桩。在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之后,他便将空杯放回案上,并起身行出厅堂,望着廊下站立的一名同样颇具胡态的朝士皱眉问道:“请问这位官人,未知我有何不妥,惹你如此盯守?自我入堂坐定,到现在一个多时辰,你行也不行、问也不问,只是这样盯着……”

那官员闻言后冷哼一声,上上下下打量赞婆几眼,却也不回答他的问话,转头便向廊外行去。

赞婆眼见这一幕,自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能把人说走,不再这么一直死盯着自己,也能让人少了几分不自在。

可是他这里刚刚返回坐定,却见到那官员并没有走远,出了廊外后行出没几步便停了下来。这一次倒不再只是站着,竟不知何处寻来一张胡床交椅,正对自己当面坐定下来,继续直勾勾望过来。

“马丞怎还未行?大监寻你甚急,要在今日审定英国公邸业周遭住户……”

一名青袍吏员气喘吁吁自外行来,见到马芳正坐在堂外晒太阳,不免有些叫苦不迭,快步上前低声催促道。

马芳闻言后却神情严肃的摇了摇头,指了指堂内沉声说道:“你去归告大监,若事情紧急、先遣别个,若是不急,我晚时再去办理。我这里瞧见一老胡,非官非民,竟然混迹到了中枢,不管他循何门路、有无奸谋,我都要盯死了他,震慑住他!马某行止所在,岂容邪祟浪行!”

回来晚了,先更一章。明天继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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