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给你们一个机会

大理寺监牢。

对这位悄无声息出现在监牢的人,香叶和花蕾眼里,神色都十分复杂。

如果不是他,花蕾觉得,姐姐那含恨的一刀,可能就会要了她的命。从这点看,沈皓峰可以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香叶看向沈皓峰的眼神,并没有什么仇恨,反而有些感激,因为如果不是他,可能她就会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

她也没想到花蕾这么傻,竟然会去替独孤挡刀。

经此一事,要说香叶彻底放下了亡国之恨,是不可能的。但她们姐妹已然尽力,又即将被处死,没了报仇的念头是真的。

“是你。”

花蕾和香叶几乎同时说道。

沈皓峰神色平淡,丝毫没有因为可以悄无声息的出现,变现的有些许自得。“如果不出意外,圣上会在和崔氏谈好条件后,就处死你们。”

这不是什么秘密,当年的事涉及崔氏,但高胜爻已死,好多事已经没法再查。已经割了甲弩坊的崔氏,势必要再割下一块肉,来保平安。

一旦谈好条件,也就是香叶花蕾姐妹的死期。

老百姓只知道处死的是千首妖,至于当年的两国恩怨,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花蕾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来送我们最后一程的?”

他们虽然相识一场,但似乎也没到沈皓峰要冒险送她们一程的交情,所以花蕾有些不解。要说花蕾和沈皓峰没有交情,那么香叶就更没有了。

因此她的眼里的疑惑,并不比花蕾少。

沈皓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言简意赅道:“摆在你们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是到了日子,以千首妖的身份被处决。二是我救你们出去。”

“你救我们出去?!”

花蕾和香叶,全都满脸的不敢置信。

香叶多看了沈皓峰一眼,不太确定道:“你也是夷奴国的人?”

除了这个原因,香叶实在想不到,沈皓峰还有什么理由要救她们。

怎么说呢,对沈皓峰来说,她们也是可怜人,尤其花蕾,即便是看余飞的面子,也得伸手救一把。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她香消玉殒吧?

余飞估计也想不到,这都穿越时空了,他在沈皓峰这儿,竟然还有面子。

沈皓峰看向她们,“我当然不会白白救你们,那样你们恐怕也不会相信。至于原因,我不能说。但救出你们之后,你二人需侍奉在我身边,至少十年。待十年期满,你们就是自由人了,可自行离开。”

用十年的卖身契,换一条命?

花蕾和香叶互相看看,后者说道:“好,我们答应你。”

救下她们,沈皓峰完全不担心没地方安置,他有个马子是夜天子,掌管着一方夜市嘛。如今越发身体跟不上的夜天子,相信也会愿意多两个帮手的。

尤其交给夜天子,也不用担心她们会弄出什么幺蛾子,以夜天子的手段,收拾她们还是很轻松的。

关键因为千首妖案,夜天子和她们早就认识了,香叶还曾委托夜天子杀独孤,双方接触相处起来,应该没什么隔阂。

见沈皓峰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带着她们走出了监牢,后知后觉的花蕾惊讶道:“你会幻术?”

“我没有闻到曼陀罗的味道,你是怎么做到的?”香叶的俏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她们对幻术的理解,完全依赖曼陀罗这样的药物,甚至都比不上夜天子,自然对沈皓峰的手法神乎其技。

只是沈皓峰什么都没说,看向她们,淡淡一笑。

两人以为这是他的秘密,也顿觉孟浪,不再多问。

从大理寺出来,三人一路到了夜市。

香叶她们之前也来过夜市,花蕾更是挟持过夜天子的假人,两人对夜市并不陌生,也猜到了沈皓峰打算将她们安置在夜市的意图。

对此,她们并不反对。

和被斩首相比,能够活下来,而且不是“囚禁”在某个宅子里,能戴着面具在夜市自由出入,无疑是她们能想到的,最好的活法了。

她们没想到的,是沈皓峰竟然对夜市如此的熟悉。

更让她们没想到的,是夜天子竟然是他的女人。

沈皓峰也洒脱,一进了夜市中独属于夜天子的旧宅,就唤了一声,随即便褪去了身上的衣衫。

夜天子瞬间出现,依偎在他怀里。

淡淡的扫了她们姐妹一眼,夜天子便旁若无人的,和他亲热起来。

盏茶后。

沈皓峰朝无比局促,头早已扭到一边的香叶姐妹道:“还愣着做什么,她已经没有力气了,你们快过来帮她的忙。”

帮忙?

香叶/花蕾:“……”

早已嫁人,还是嫁到洛河府上为妾的香叶对此接受度自然比花蕾更好,她几番犹豫,还是朝沈皓峰说出了花蕾还是完璧,能不能由她一人帮衬之类的言辞。

沈皓峰对此不置可否,所说无非是你觉得你一个人就行了那就你一个人,以及谁今日还是不是头一回等等。

欣喜过后,香叶很快发现她过于乐观了,她是颤抖着看花蕾步了她的后尘的。不过她的颤抖,并不是气出来的,嗯。

良久。

四人间的配合愈发默契,沈皓峰手口并用,应付三人完全不是问题,甚至还有富余。这一刻,夜天子她们,仿佛才看清他的真正实力。

真正的实力?

沈皓峰笑而不语,曾经独战五百的他,感觉那是唯一一次,离他的极限最近的时候。

在夜天子快要是花蕾她们一个半大的丰臀上拍了拍,沈皓峰道:“她们姐妹之后就留在夜市,做你的左膀右臂。”

对沈皓峰的话,夜天子如今唯命是从,“都是自家姐妹,我会好好照顾她们的。”

这些是当着花蕾她们的面说的,那些要小心防范、避免她们弄出什么幺蛾子之类的话,沈皓峰也悄悄叮嘱夜天子了。

夜天子也知道她们做的事,行刺圣上和天后,一旦走漏了风声,夜市势必就保不住了,她自然会加倍小心。

不过她的担心有些多余,以沈皓峰布下的幻术阵法,不是说无人能识破,但这个位面能识破的人,恐怕屈指可数。

所以夜市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

大理寺。

尉迟真金都快疯了,有人夜袭大理寺监牢,杀了香叶花蕾姐妹不说,还一把火烧了监牢?

他倒是没有怀疑沈皓峰,任凭他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这事是沈皓峰做的。他脑子里排在第一序列的怀疑对象,是想要杀人灭口的崔烈。

没了香叶姐妹,崔烈向圣上他们割的肉,无疑要小很多。

“让魏大同检查一下,看这两具焦尸,到底是不是她们姐妹。”尉迟真金黑着脸朝身边的张寻吩咐了一句。

“是,大人,我这就安排。”

焦尸只能验出是两个女子,年纪也能对得上,情况特殊,还是拥有一些zz智慧的魏大同,一口咬定尸体就是香叶姐妹。

人死了和人在大理寺被救走,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事情最终以大理寺不慎失火盖棺定论,至于香叶姐妹的死活,从崔氏拿到满意筹码的圣上和天后,根本就没有想起她们。

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今日。

计多道在房中收拾,忽然听到外面吵闹,从里面走了出来,入眼就看到独孤在烧纸。

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又看到有张寻等人在旁边,计多道忍不住问道:“张大人,您带着这么多人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独孤,你这是在做什么?”张寻也一头雾水。

正在烧纸的独孤头也不回道:“我烧纸,是祭奠凌迁越在天之灵。”

听他这么说,张寻稍微怔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倒不是心虚,是近来死了太多人了,司天监监正、副监都死了,如今又死个监察御史,张寻一听就觉得头疼。

生怕再扯上什么关系。

“凌迁越,他不是失踪了吗?”计多道看上去有些好奇。“难道,他死了?”

他的话音一落,独孤从地上站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推了他几下,“我在前几日,去了趟浔阳郡,查了一下你的底细。三年前你也是当地的捕快,我们在不同县衙所以不认识。我今日来,是因为你才是水猴子。”

“什么?”

“水猴子?崔烈不是已经当街将水猴子打死了吗?”

伴着周围人的议论,计多道冷哼一声,“荒谬,难道就因为我是从浔阳郡来的吗?你不也是从浔阳郡来的吗?我还怀疑你是水猴子呢。”

见他们针尖对麦芒,张寻站了出来,“等等,是我糊涂了吗,这个浔阳郡水猴子案,不还是独孤你破的吗?”

张寻这会儿想起来,当初高胜爻向他们力荐独孤负责千首妖案时,就提到了独孤破了冰夷案。

所谓的冰夷,就是水猴子。

独孤解释道:“当年被斩的,只是一个替死鬼。”

“啊?”张寻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震惊了。

“三年前,我侦办此案,发现所有的死者,都是犯罪后脱罪的权贵子弟。”独孤再次开口。

张寻皱了皱眉,“按照你这个说法,这个水猴子是要做一个,上天派下来惩恶扬善的使者?”

“也可能是个滥用私刑的妖怪。”独孤冷声说了一句。“浔阳郡,权贵横行,你自小被人欺凌,为了惩恶除奸,便成为一名捕快。

“然而,成为捕快之后的你,本想惩恶扬善,可是在这些权贵面前,你只不过是他们享受特权的工具。每次你抓到罪犯,最后都无罪释放,你内心愤懑不平,便偷偷打扮成水猴子,将这些脱罪之人残杀。”

听到关键处,独孤突然停顿了,张寻急道:“那后来呢?”

看的出来,他是个合格的听众。

“此案查下去,会披露出权贵的罪行,于是上面叫停,并暗示我,找一个替死鬼来定罪。”独孤像是说出了当年的秘辛,“水猴子也随之销声匿迹。直到几日前又出现在长安。”

等他说完,计多道脸上满是愤怒,“这只是你的推测,证据呢?”

面对他的询问,独孤没有说话,而是突然暴起出来,一把拉住计多道的领口,将他按到了水里。

“独孤,你这…”

张寻想要阻止,独孤已经抢先一步将计多道又从水里拉了出来,并且抱着他的头,怒声道:“采生折割。夜市那帮做采生折割的,在被我杀死之前,告诉了我一个秘密。他说有两个官员好像闹内讧了,其中一个人,找了他们,要对另一个进行采生折割。他们将其舌头生生拔了出来。”

说完这些,孤独的声音依旧满是愤怒,“崔烈将水猴子烧死的时候,我一直不解水猴子为何指着我,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他指的不是我,而是你。那个被崔烈当众烧死的水猴子,其实就是被你打造成水猴子的凌迁越!”

他这话一出,张寻等人都惊呆了。

凌迁越成了水猴子,是计多道命人拔了他的舌头,帮其顶罪的?

“崔成梁的案子,和当年王公贵族的案子如出一辙,于是你又一次化身水猴子,而这次的替死鬼就是凌迁越。”独孤说道:“当你得知夜市可以逃脱律法的制裁,便放心找人,利用采生折割手段,把他变成了水猴子。

“但你没有想到,我当时和夜天子达成过协议,她后来将这帮畜生赶出了夜市!”

这…

计多道顿时不说话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人藏身夜市之中,是绝对安全的,不然他也不会去找他们做事,可这些人竟然会被从夜市赶出来,那他们会向独孤交代这些,就很正常了。

就在这时,有差役过来禀报,“大人,在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张寻看着差役手里捧着的东西,眼角不自觉颤抖了一下,因为这东西不是旁的,正是水猴子的装扮。

看着被找来的东西,证据摆在眼前,计多道咬牙道:“我本不想杀他,可是他坚持追查此案,我不得不这么做。”

计多道口中的他,自然是发现了线索的凌迁越。

第634章 烧冷灶

“只要保住大理寺的官职,轮到我主掌大理寺,就能把那些为非作歹的权贵全抓起来。”计多道咬牙切齿。

张寻以及不在场的尉迟真金:“???”

听到他的话,独孤怒道:“没有经过审判的正义,就是犯罪。”

“哈哈哈。”计多道大笑几声,“审判?上至皇权勋贵,下至士绅豪强,谁能审判的了他们?我只是想帮那些被迫害的老百姓,讨一个公道,有错吗?”

“你能保证,你杀的每一个人,都是真凶吗?”

计多道毫不犹豫道:“总有杀对的,我愿意为了正义,背负一世杀孽。”

“疯子。”

话音一落,独孤瞬间出手,计多道想逃,但被独孤横刀拦住,两人瞬间打在一起。像是为了制伏对方,独孤出手又快又狠,计多道疲于应付。

转瞬,两人交手数招,独孤反手一刀,在计多道反应不及之下,一刀洞穿了他的胸口。

计多道死不瞑目。

看着倒在地上的计多道,张寻急道:“独孤,你怎么就把人杀了,我还没审呢。”

独孤用之前把计多道头按进去的那缸水洗了洗刀上的血水,“水猴子的案子,三年前就该由我侦破,现在也算做个了结吧。”

“……”

千首妖案之前便就告破,中间牵扯出水猴子案,崔烈虽然当街烧死了“水猴子”,但那是假的,现在这起水猴子案,才算彻底告破。

张寻也没想到,真正的水猴子,竟然就藏在大理寺当中。

好在案子已经破了,不会再引起什么波澜,否则刚经历了千首妖案,两个主谋死在监牢之中,大理寺已然经不起折腾了。

……

神都重归平静。

当然了,平静之中也有点小暗涌,但无伤大雅。尉迟真金没有发话,大理寺上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皓峰作为大理寺中的一名无名小卒,自然乐得清静。

而且他还发扬风格,选择最为偏僻、最为不便、距离大理寺最远的城西作为巡区,让同僚们大为感激。

那些在背后笑他傻,甚至说那片区域无油水可捞的,全然不知道,沈皓峰可以在白天进旁人进不去的市。

进从没有人进过的夜天子、花蕾。

还有香叶从旁助威、帮忙。

旁人以为他在巡逻,实际他在**,还是一槽就是三个。而有掌管夜市的夜天子在,他即便不巡逻,这片区域稍有风吹草动,也瞒不过沈皓峰。

这期间,沈皓峰朝同僚打听了一番,银睿姬虽然还没在上元节夺魁,但一些留连勾栏妓馆的,还是听过她的名讳的。

只是对她的评价不高就是了。

怎么说呢,给沈皓峰介绍的那位大理寺同僚,他有着这个时代的审美,还是喜欢略微丰腴一些的。

银睿姬太瘦了。

听到对方的话,沈皓峰顿时想到,这一朝似乎以胖为美,那银睿姬怎么会夺魁?她背后的资本…不是,她背后的妓馆实力强大,暗箱操作?

不过有一说一,她还是美的。

即便知道了银睿姬的所在,沈皓峰也没有着急去光顾就是了,用那位同僚的话说,如今各个妓馆的花魁,都在为上元节的花魁大比暗中较劲,几乎无人能在这时候,成为她们的入幕之宾。

这次夺魁,她们的命运势必发生改变,待价而沽嘛,沈皓峰表示理解。

一个月后。

独孤暗中调查贩童案件,搅的满城风雨,大理寺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清楚他是为了找自己女儿,大理寺初时当做没看到,可在查出另一件事,就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今日。

独孤被带到了大理寺。

负责审讯之人依旧是张寻。

“独孤,你私查贩童案件,弄得满城风雨,不过,也至于今日了。按照流程,三司复核千首妖案的所有信息,本官专门派人去了趟浔阳郡,查了你的底细。”

张寻看向他,“你当时所说的王公子案,其实是你的经历。独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指证计多道是水猴子时,独孤将王公子案,安在了计多道的身上。说这是计多道从普通差役,转变成水猴子的开端。

“既然大人已经发现了,那我也只好坦白了。”独孤缓缓道:“浔阳郡的水猴子就是我。”

这样的答案,并没有出乎张寻的预料,他不是傻子,在查到王公子案是独孤的经历时,他已经有所猜测。

眼下不过是确认了而已。

张寻疑惑开口,“独孤,本官有一事不明,为什么计多道会替你承认罪行?”

“其实三年前,他正好撞见我作案。当时他还是一个嫉恶如仇的捕快,于是也想做水猴子。”独孤回忆着,“后来我发现他心术不正,就没有答应他。他没有见过我的真面。”

“那他不是水猴子,他为什么要承认呢?”这才是令张寻不解的地方。

独孤没有隐瞒,“你知道我当天为什么要在他面前,给凌迁越烧纸吗?”

张寻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因为烧的纸里,含了曼陀罗粉末。”独孤给出了答案。

“你!”

“那日我说的话,半真半假。我假装推他,刺激他的血脉,让曼陀罗的药性加速发作。我有他是神都这只水猴子的证据,就把浔阳郡这只水猴子的身份也嫁祸给他。”

独孤继续说着,“计多道就将自己,当成了从那时到如今,唯一的水猴子。”

原来用了曼陀罗毒,张寻听得连连点头。

“三年前水猴子案爆发,机缘巧合下让我彻查此案。于是,我找了个有罪之人当替罪羊,却被高胜爻识破。”独孤的声音没什么变化。

听他这么说,张寻感叹了一句,“老谋深算的高胜爻,故意没有拆穿你,其用意,是不是想利用你?”

“高胜爻在朝中异己甚多,他想将我带回神都,让我继续假扮水猴子帮他杀人。”独孤沉声道:“我不想变成高胜爻争权夺利的工具,但我没有想到,当年的固执,害死了我的家人。”

高胜爻当年绑架了独孤的家人,用刀架在他妻女的脖子上,威胁独孤,如果不同意,就杀了他的妻女。

独孤拒绝了,高胜爻就将他的妻女推下了悬崖。还居高临下的对独孤说,“你扮成水猴子,追求所谓的真理,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权力才是真正的公理。”

话音一落,高胜爻当时还命人给独孤灌酒,并且朝手下吩咐,“知会县丞,就说独孤发现妻子不忠,酒后行凶。”

所以独孤也是真的惨,妻女死在高胜爻手上,还被冤枉是他杀的,被判入狱,等待问斩。如果不是出了千首妖这档子事,独孤没准儿就死了。

而高胜爻当时为了自救,竟然想着让独孤帮他调查真相,这份勇气和不要脸,确实无人能及。

张寻都听麻了,他做了大理寺少卿这么久,遇到的人渣也不少,但像高胜爻如此败类的,还真不多见。

“我还有两事不明。”独孤看向张寻,见他没有反对,便继续道:“高胜爻让我来查案,说是受人指使,我不知道这个人背后的目的是什么,而花蕾和香叶的复仇,也有高人相助。这个人也还没有浮出水面。”

闻言,张寻露出思索之色,但并没有和独孤多说,他下令道:“来人,将人犯独孤收监下狱。时候到了,自有人会见你。”

独孤在等背后神秘人来见他,沈皓峰在等上元节,到底还是独孤先等到了。

他再一次被从狱中提了出去。

对方身份特殊,不会在出现在监牢。

“独孤。”

站在凉亭,看着不远处嬉戏孩提们的独孤,听到有人叫他,忙转身躬身行礼,“天后。”

没错,要见他的人,正是天后。

这一点,从陪孩提玩耍的女官以及守护在旁的护卫,独孤已经猜出了一二。

“免礼。”天后终于露面,要是让沈皓峰在这里,多半还是会有点失望的,因为眼前的天后,没有眉毛。“三年前,我已经注意到你。当年高胜爻陷害你入狱,我暗中护你女儿周全,是在等一个,能让你出来施展拳脚的机会。

“当年崔氏和高胜爻蒙蔽圣上,祸及邻国,生灵涂炭。我无法干涉朝政,只能把线索让人告诉夷奴国姐妹,而后将你提出查案,希望你能匡正纲纪。

“独孤,你没有让我失望,神都如今群魔乱舞,但祸乱天下的,并不是千首妖水猴子之流,而是那些根深蒂固的门阀望族。只有将他们连根拔起,神都才会太平,天下才会太平。

“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你在牢里好好活着,总有一日,我会用的上你。”天后淡淡道:“你即刻恢复本名,来俊臣。”

堂堂天后,关注到浔阳郡的一个寻常小吏,还是很令人惊讶的。只能解释说,她确实求才若渴,身边也没有多少有能力有可以信赖的人。

天后说话的时候,独孤或者说来俊臣,看到不远处的女童将手抬了起来,袖子滑落,露出了手臂上的胎记。

一看到这胎记,来俊臣就无比肯定,这就是他的女儿。

看到女儿嬉戏玩耍的一幕,注定了来俊臣日后是天后身边一条指哪咬哪的忠犬。

……

神都的年味越来越浓,还有一旬多光景,就要过年了。

只是大理寺这样的衙门,年关将至,却愈发忙碌,人人都绷紧了神经,生怕这时候再出什么乱子。

之前清闲的时候,沈皓峰没有想着去找银睿姬,这会儿忙碌起来了,他反而来了妓馆。

也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就是距离上元节的百花选艳没有多少日子了。银睿姬并不是夺魁呼声最高的人选,沈皓峰来烧烧冷灶,结点香火情,为日后她夺了魁,成为首为恩客增加一点筹码。

他烧冷灶的方式很简单,知道银睿姬一不喜欢权势,二不贪慕钱财,唯独对才情难以抗拒。

所以沈皓峰送了她两首词,一首的内容用来肯定她的美颜,坚信她必能夺魁。另一首则用来表达对她的倾慕。

后面这首,沈皓峰选了秦观的鹊桥仙,还只写了上阙,下阙说是她夺魁时再送给她。但哪怕只有上阙,那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已经让银睿姬看到了他的惊世才华,动心不已。

可以说凭着这两首…嗯,一首半词,沈皓峰已然稳坐银睿姬夺魁之后的首位恩客的头把交椅。

有他这珠玉在前,那位元公子的诗作,也就很难再入她的眼了。况且沈皓峰是什么时候开始倾慕她的?

她夺魁之前啊,还认定她能夺魁,和他相比,待夺魁之中才对她表达爱慕之情的元镇,无疑落了下乘。

一步慢,步步慢。

以沈皓峰的效率,可能元镇觉得写一首情诗没能打动银睿姬,想着再写一首的时候,沈皓峰怕不是已经在打洞了。

而且以沈皓峰的开拓精神,势必不会只打一个洞就停止的,是会把能打的洞都打了才会收手。

在房中听着婢女说送来诗词的是位俊俏公子的银睿姬,看着纸上落款的沈皓峰三字,这会儿还不知道她的心动,会给她的身体,带来多大的变化。

送完诗词的沈皓峰就离开了,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只是撩动了银睿姬的心弦。

夜市。

在这里的绝大部分人,虽然都见不得光,但藏身多年,对夜市的归属感还是很强的。兴许是夜天子也和往年不同了,如今的她成了妇人。

总之夜市也充满了年味。

沈皓峰置身其间,入眼随处可见通红的灯笼,不知情的,还以为置身神都一处普通的市集。

“夷奴国也过除夕吗?”在香叶白皙的翘臀上拍了拍,沈皓峰随口问了一句。

香叶实在没法说话,花蕾替她说道:“在夷奴国是没有的,但我和姐姐来此多年,早已习惯了新年的气氛。”

也对,她们姐妹久居大唐,香叶之前更是嫁给洛河为妾,二人不该有什么不适才对。是他多虑了。

不过他本来也是没话找话,随便聊聊而已。总不能来了就是闷头*,完了就提起裤子离开,沈皓峰不是这样的人。(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