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国家大计

诸子封国虽说有远有近,但本质却是将诸子封于边郡中。依照张虞长期规划,西南、东南、东北、西北至少要有两个张氏诸侯王,甚至可以三个诸侯王。

如西南封三王,需要覆盖南中最肥沃、最关键的三块地,即分别为后世的昆明(建宁郡)、大理(云南郡)、贵阳(牂柯郡)三地。其中牂柯郡乃是南中连通荆州的核心枢纽。

若是东南封三王,大概是交趾、合浦、建安(福建)三郡为岭南最肥沃一郡,控制交趾便能辐射交州。纵中央衰弱,如有宗亲封于交趾,绝对能够割据于岭南,以保证不滋生异姓军阀。

封于合浦、建安二郡的作用主要是加快汉化当地蛮夷。如中原衰弱,三王能够遥相呼应,以确保唐王室在东南统治。

东北封三王,为昌黎、玄莵、乐浪三郡,昌黎郡辐射作乐水草原(科尔沁草原),尽可能威慑生活在草原上的鲜卑、乌桓等胡部;玄莵郡向东北辐射,控制白山黑水间的渔猎民族;乐浪郡向朝鲜半岛扩张,逐渐占据半岛。

西北封三王,大体在北地、云中、西平,北地郡即后世银川市,东汉时期因羌乱而内迁,今封一王至银川,便是为了恢复汉人在后套平原上的统治,以为屏蔽关中安危,及庇护河西至关中的道路。

云中王比东汉云中郡大些,原云中旧郡及囊括黄河以南的美稷、曼柏等匈奴故地。云中郡东汉内迁废弃,今封匈奴王于此无非将匈奴迁至云中郡,一来恢复河套旧地云中,二来以外迁匈奴保塞护边。

封国于西平郡,无非是坐镇河湟谷地,以威慑、安抚河谷的生羌,并且看能否打通河湟经西海至西域的通道。

累计下来,张虞至少需十二位子嗣封至边郡,才能达到屏蔽中国,外扩疆域的宏伟构想。而与实际子嗣相比,分封诸子算上由甄宓刚生不久的一子,其中差距不小。

故为了达到目标,张虞竟有强烈的欲望造娃,在分封后的一段时间内,几乎夜夜宠幸妃嫔,既幸福又是痛苦。

“陛下,鹿血已煮好,今饮否?”张夯端着漆碗,问道。

自放纵欲望以来,张夯生怕张虞纵欲过度,遂命人猎鹿以为张虞滋补。

“放那吧!”张虞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诺!”

张夯放下碗后,面露犹豫之色,似乎有难言之事。

“怎么了?”

张虞瞧出张夯心思,问道。

“陛下已是连续一月宠幸妃嫔,近来神色有所憔悴,是否要休息几日,以免伤到元气。”张夯说道:“仆为陛下身体着想,若陛下身体安康,当仆胡言便好。”

因是为前朝宦官,张夯一向不敢多说,更不敢劝谏张虞,生怕张虞有所不满。然今见张虞神色憔悴,这让他不得不劝谏下。

自我评估了下身体,张虞笑道:“卿从善之言,朕岂会不纳,今日便在殿内休息。”

“诺!”

见张虞自认可自己的劝谏,张夯内心的紧张方才散去。

“近日分封诸侯王诏书下达,妃嫔与皇子有何声音?”张虞问道。

张夯沉吟几许,说道:“禀陛下,自知封于边郡为王,诸妃嫔忧子嗣封国为蛮夷之所,故常有怨言,希望陛下能够改封至内郡。”

“你以为如何?”

张夯识趣说道:“陛下如高祖,思维非常人所能及。今仆虽能体谅诸妃嫔关切子嗣之心,但更知陛下胸怀天下。诸皇子不仅为妃嫔子嗣,更是为陛下之子。陛下能舍诸子远封,其中必有道理。”

“诸妃嫔能如你所思,那今便好了!”张虞叹息说道。

虽然张虞近月夜夜笙歌,但有子的妃嫔去得少。除了阿剌海外,余者妃嫔便试图劝说张虞改封,其中怨念最大者莫过皇后王霁。

在王霁眼中庶子封到边郡无所谓,但嫡次子张渭封至几千里外的西平当王,乃是她无法接受。在她预想里张渭应该封到中原或河北为王,纵不得权势,但也能富贵一生。故近来凡有见到张虞,王霁便趁机劝说张虞改封,让张虞为之头疼。

“后宫不知陛下苦心,但诸皇子应能体谅陛下苦心。”张夯宽慰道。

“不管了!”

张虞自知难以说服爱子心切的妃嫔们,摆烂说道:“今闹上几月,自知无法更改诏令,便不再强求了!”

张夯沉默不语,他知道这种事不是他所能插手。今陛下找他倾诉,无非是无人体谅。

张虞吐槽了几句后,郭图便在殿外求见。

“臣图拜见陛下!”郭图作揖施礼。

“何事啊!”

“祢衡死了!”

郭图凑上跟前,说道:“陛下,公孙度上疏,言祢衡出游时不幸被胡人所害,今请陛下见谅!”

“哦?”

张虞饶有兴致,说道:“既然如此,那便降诏一封,督促公孙度讨伐贼人,务必为祢衡报仇。”

公孙度上报祢衡死于胡人之手,张虞肯定不会相信,但张虞却无意深究祢衡死因,毕竟在他原先计划内,他让祢衡出使辽东,便是希望借公孙度之手杀祢衡。

“陛下!”

郭图劝道:“陛下虽厌恶祢衡,但祢衡却奉陛下之令出使辽东。今使者被害,陛下不可不追究过错?”

张虞微微点头,问道:“卿所言不无道理,卿以为如何?”

郭图说道:“陛下降诏责罚,勒令公孙度擒送凶手至长安,方能让外人知陛下威严。”

“准!”

其实祢衡死的挺憋屈,他刚出使辽东时,性子稍微收敛了些,言语上对公孙度颇是恭敬。而公孙度见祢衡乃是中原上士,故为了彰显自己尊贤礼士的态度,甚是礼遇祢衡。

然时间一久,祢衡本性暴露,在言语上流露出看不起公孙度及其部下之意,最终是惹怒心胸狭隘的公孙度。而公孙度因碍于祢衡为长安官吏的身份,故并未直接下手,而是采纳左右的建议,故意让祢衡出城,并安排人中途伏杀。

然今不管祢衡死因如何,但归根结柢祢衡乃是张虞的使者。今祢衡死了,如郭图所言,他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总归要弄些样子,要不然怎让世人信服?

“可有其他事否?”

郭图将书信递交上去,说道:“益州书信于此,乃是孙权所写,事关质子与结亲。”

张虞打开书信,浏览书信上的内容。却见孙权在信上解释了无法派遣质子缘故,言今将女儿远嫁至长安,吴夫人便已衣食难安,得知张虞索要幼子为质子后,吴夫人便一病不起,故孙权希望张虞能准许质子留居,暂先结亲。

张虞沉吟少许,说实话孙权所求之事,他实在不好解决。如果真因质子一事逼死吴夫人,孙权借机传播这件事,估计他的名声会受影响。

“陛下,孙权书信如何?”

见张虞神情有异,郭图问道。

“吴夫人疼爱幼子,因我朝索要质子入朝,遂忧虑患病。今孙权来信请求其幼弟暂不入朝,以便照顾吴夫人。”张虞蹙眉说道。

郭图捋须而思,说道:“以此而观之,恐孙权归降之心不诚。”

张虞考虑良久,说道:“准留幼弟在成都,以便照顾老母。至于结亲联姻,让孙权定下时间,以便朝廷有所准备!”

“诺!”

ps:第三章更了(本章完)

第532章 岁首大宴

公元201年,神武三年,正月初一。

因为正旦朝贺前后忙碌,张虞几乎一夜未眠,在前日夜携子嗣拜见太上皇张冀,并与其深夜祭祀祖先。

在皇室祭拜祖先之时,长安群臣依照礼制从府上赶至皇宫,需在夜漏未尽十刻时齐聚于紫宸殿外。

时宽敞的端门庭中设燎火炬,以为深夜入宫的群臣们驱寒。而经端门至紫宸殿前的一段石阶上,布有五尺或三尺的数百盏华灯,月照灯明,犹如夜放花千树,星辰如雨点缀夜宫。

大乐鼓吹仪仗设于殿前,庖丁厨娘侍宦忙于殿内!

元会之前,诸卿齐聚端门至紫宸殿的庭中,各个衣着华丽,笑容满面问好。

“丞相到否?”

杜畿领着尚书台六尚书,扯着嗓子喊。

“到矣!”

钟繇从人群中挤出,向杜畿拱手,笑道:“岁首大吉,安康雨顺。”

“安康雨顺!”

杜畿回了声庆贺词,将尚书台的谒报递上,笑道:“丞相为百官之首,今劳丞相代尚书台递送谒报。”

“稍后多吃些酒,去岁多有劳累杜令君了!”

“丞相在前,不敢言累!”

“客气了!”

“丞相,枢密院谒报在此!”

趁着空闲,荀攸领着枢密院数人递上谒报。

谒者,以下见上,以卑见尊。今正旦向张虞进奉谒报,谒报内容无非是诸卿向张虞与王霁二人的问候之语。

“大将军镇守边疆,从豫州远道而来,路途辛苦了!”

荀攸离开后,见到张辽递上谒报,钟繇寒暄道。

“数年不见,丞相精神抖擞!”张辽问道:“不知陛下今年可有征伐之意?”

钟繇收下谒报,含糊说道:“陛下既招大将军入京,或许应有兵事吩咐。大将军不妨在元会后拜陛下,另观陛下吩咐。”

“善!”

随着诸卿一番寒暄,时间转眼便至寅时。

“咚!”

钟声清脆响起,侍从扬起嗓子高声道。

“寅时已至,诸卿入殿拜谒陛下!”

闻讯,众人不敢耽搁时间,在礼官的安排下,排成文武两列鱼贯入殿。

百官安坐之后,在钟声鼓乐的齐鸣下,张虞携王霁冕冠朝服出席,二人共坐于御榻上。

“臣钟繇代百官拜谒二圣,愿二圣万寿无疆,岁首大吉!”

“万寿无疆,岁首大吉!”

在钟繇递报庆贺时,百官齐声呼应。

张虞凭空虚扶,笑道:“岁首乃大喜之日,诸卿无需多礼!”

“谢圣人!”

拜谢张虞后,百官方依照礼官指点位置,依照位次坐席参宴。

张虞指着殿中的白虎樽,笑道:“今岁朝贺,如有敢忠贞进言者,方能开白虎饮酒!”

继而,张虞看向应劭,说道:“劳卿主持大会!”

“诺!”

应劭趋步至阶侧,气沉丹田,扬声道:“岁首,一岁之始,凡候岁美恶,谨候今始。风调雨顺,占卜得卦,裨益百官,辅圣人以治世。故先卜卦,以明今岁恶否!”

岁首为一年之始,故东汉以来形成占卜习俗,有据五音而听天气,或观云雨而知收成,有辨风向以知凶吉。故在元会宴前,将有相士、风水师、巫师上报吉凶。

“听天地五音,乃出商音,有兵事!”

“观气候风向,风出北来,云遮明月,岁收中中!”

“正旦天阴,白日当有小雨,民无饥荒之忧!”

观雨水而知收成,主要根据初一到初七有多少天雨判断收成,如初一下一天,则有一升米可食;初二继续下,连续两天下雨则有两升米。

“彩!”

虽知观风、听音、察气等事不一定准确,但张虞依旧笑而鼓掌,吩咐左右道:“赏赐钱粮!”

“拜谢圣人!”

相术、风水师等人讨了个彩头,遂欢喜拜退。

应劭说道:“风水有象,占卜有果。今有兵戈之灾,田亩中收,得中中卦象。圣人治世,文辅武征,还定天下太平!”

“受卦!”众人齐声道。

兵戈之事换到太平年间或许谈不上什么好事,或许卦象谈不上中中。然对于无岁不战的乱世而言,兵戈之灾已是稀松平常,关键别遇上大面积的旱、水二灾便好。

随着卦象占卜结束,在应劭的示意下,元会朝贺开始。

张虞举起酒樽敬向群臣,说道:“朕自代朔起兵以来,十有余二年,终定中国。而今唐室得以立,有赖诸卿忠心辅佐,朕与皇后敬诸卿一樽。”

“拜谢二圣!”

众人满饮一樽,诚惶诚恐受礼。

接着,张虞看向钟繇,笑道:“先生舍家业而投朕,可有料想到今日光景?”

钟繇避席而答:“臣昔投靠陛下乃因敬重陛下韬略,以为陛下能有秦、晋之业便已难得。彼时怎敢妄想今日之尊!”

“丞相所言与朕相同,昔于上党时,本想保境安民,效窦融之事,归附天命之人。不料征战至今,竟已扫灭中国群雄,仅有五州贼豪未安。”张虞感慨说道。

“朕先敬丞相一樽!”

“岂敢!”

钟繇说道:“朝贺之时,理应由臣敬陛下,安有陛下敬臣下之礼?”

“虽无此礼,但诸卿功绩,朕莫敢相忘!”

张虞瞧向庾嶷,玩笑道:“不知胡妇为卿生下几双子女?”

闻言,庾嶷脸色刷了下红起来,尴尬说道:“二子一女,谢陛下爱护。”

“哈哈!”

张虞环顾席上文武,笑道:“昔朕至边塞任职,左右无文吏,庾卿因家境贫寒,不得不出仕养家。时北疆多风雪,日子多苦寒,朕忧庾卿难耐出走,遂出塞掠胡时,赐秀美胡女,以安其心。”

“呵呵!”

没想到庾嶷有如此过事,众人不由善意发笑。而庾嶷则是满脸尴尬,年轻时候的他实在窘迫,若非追随张虞,凭他自己奋斗估计几辈子都做不到今日成就。

欢笑声中,孟宁之壮其胆子离席,向庾嶷夸耀身上的紫袍与印绶,拱手而问:“昔形陋之人,今下何如?”

孟宁之忽然的发问,让当场所有人疑惑,不知二人之间的关系。

庾嶷呆愣了下,意识到孟宁之乃是指责他当年入伍之事,继而羞愧说道:“嶷错识英豪,无陛下识人之明,望将军见谅!”

见庾嶷告罪,孟宁之急忙回礼,说道:“计相,仆无问罪之意,仅欲让世人知不可以相貌取人。”

“哎!”

庾嶷回了下礼,遂叹息不语。

见况,不知细情者互相打听,方才了解当年孟宁之入伍请求出任伍长,但因形貌太丑之故,竟被庾嶷拒绝,而提拔录用者便是张虞,众人为之大叹。

张虞说道:“十余年前之事,邵然一时失察。今二君饮酒一樽,以释过往恩怨。”

“请!”

孟宁之心胸虽说狭隘,一口气憋了十几年,但刚刚一通责问,倒是让他怨气尽散。故在张虞的主持下,遂向庾嶷告罪赔礼。

“旧事之过,尽在酒中。”庾嶷颇是豪爽答道。

张虞笑谓众人,说道:“今为朕登基首年岁初,又为三首之日,诸卿如有恩怨,望能于宴上消弭。”

“诺!”

趁着气氛转暖,应劭便让群臣上前朝贺。时先武将一名,中间插有文臣一名,互相交叉,一一拜见张虞。

“臣祝陛下万寿无疆,如征南寇,辽愿请命!”张辽敬酒道。

张虞笑道:“朕登基之时,文远远在豫州,不能相聚饮酒作乐。今元会大宴,而卿又无部下拜谒,卿可兴尽而归。”

“谢陛下!”

君臣庆贺的元会时间点与众不同,不是在傍晚黄昏,而是在天亮前的黎明。

至于为什么选黎明,而不是选傍晚,其原因有二。

其一,黎明乃一天之始,今在黎明前庆贺岁首方才符合三元之日;其二,公卿除了要向张虞朝贺外,他们的部下也要向他们朝谒。故因为以上两点,朝廷的岁首需要安排到黎明。

张辽朝贺后,余者文武朝贺大体所说无非是相近的吉祥之语。而张虞凭尽可能逐一勉励治下文武,以为鼓舞人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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