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工业革命(二)

县城里的产业,几乎都是围绕着苏南资本的需求展开的。

本地的工商业,布局还算是比较完整。

粮栈,以及粮栈配套的高粱烧酒业、榨油业、豆饼加工业。

商号,售卖从营口沿着辽河运输上来的棉布棉花绸布茶叶白黑红糖香料铁器以及从生到死的基本全套杂货。

客栈车店,提供辽河运输线的夏季水运、冬季爬犁冰运的全套服务:吃饭、喝酒、马料、窑姐儿。

后世的歌谣唱道: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梁。

煤矿什么的,暂时就算了吧。铁路还早,对煤需求最大的苏南地区,现在用的是徐州府的煤。

至于大豆高粱,则和原本的演化路线,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大豆的演化路线基本是一致的。

原本历史上东北地区大豆产业的发展,源于一战之前的欧洲战备,无烟火药对油脂的需求;以及合成氨工业之前,日本农业对豆饼肥田的需求。

现在,这里的大豆产业,也是以一种资本需求的商品化模式发展起来的。

苏南资本来东北,沿着辽河流域运输方便的地区,进行圈地,种植大豆。

苏南的蜡烛工业、肥皂工业,急需东北的豆油。

苏北的棉花种植业,也需要价格低廉的、此时所能找到的成本最低的氮肥。

而因为化肥工业此时根本不可能建立起来,南美洲的硝石做氮肥又实在太远,是以由于豆科植物的特殊性,资本圈地种植大豆,成为了苏南资本投资的一项优先选择。

因为豆科植物自发的固氮机制,使得豆类的产量呈现一种非常奇葩的状态。

伴随着后世化肥的使用,小麦亩产从原本的一二百斤,蹭蹭蹭地涨到了一千四五百斤。

伴随着后世化肥的使用,黄豆的亩产,从原本的二百斤,憋憋屈屈地涨到了三四百斤。

就此时大顺的情况来看,小麦的普遍亩产,是低于黄豆的。

大量的空闲土地,被资本圈占之后,招募垦荒。外加刘钰在江苏省镇压起义,大量的起义军成员被用一种类似于契约奴的形式被发配到了东北,以及豆类作物的收割种植相对方便,使得专门面向江苏、南洋、日本的大豆产业,迅速发展起来。

都是资本的需求,促进了豆类的种植。区别无非是原本是卖向欧洲和日本,现在主要是卖向江苏。

而豆类作物不能年年种植,需要改茬。大量的黄淮区移民,又促使高粱种植面积迅速上升,并且很快成为了东北地区的主食。

纬度更高的松辽分水岭以北,因为朝鲜人逃亡、日本稻种的缘故,主食是大米。

纬度更低的松辽分水岭以南,主食是高粱米。

这里面的缘故,就和原本的历史有些不同。

明中晚期开始,黄淮地区由朝廷推广种植高粱。

作用是为了治水,高粱秸秆用作一些小型河堤的骨架,也同时催生了黄淮地区的高粱酒发展。

大顺在黄淮地区实行了激烈的改革,以及海运的发展,营口地区辽河运输线的延伸,使得大量的黄淮区百姓进入东北。

由他们带来的高粱种植技术、高粱酿酒技术,迅速铺开。

并且很快,高粱成为了松辽分水岭以南地区的广泛主食,并且伴随着南部地区人口增长,一部分人被挤得继续向北翻越松辽分水岭,使得高粱种植不断北移到松花江流域,和由海参崴乌苏里江延伸的水稻种植业逐渐杂合。

有了上次淮河修筑工程的经验,朝廷对于东北地区的酿酒业,并没有进行遏制。

相反,酿酒业作为一个蓄水池,可以保证在必要的时候,花钱就能买到足够的粮食。

高粱米也是粮食,用来救灾,肯定比大米便宜。

原本大顺唯一能控制的粮食资源,也就是每年征收的那点漕米。现在则可以弄到各种乱七八糟的粮食,只要花钱,就能买到大宗商品。

以这个三江口县为例,其所有的产业布局、经济发展,其实都是围绕着江苏资本的需求所布置的。

农民和圈占土地的资本种植大豆。

大豆在这里加工成豆油和豆饼。

豆饼沿着辽河运送到营口,实际上也是非常便捷的,尤其是冬季一到,从黄龙府后世的长春,运送到沈阳,冰爬犁只需要不到十天时间。

豆油之类,则一般是等到夏季,由船只沿河,一直运送到营口,在那里装船往南运输。

高粱则是基本用作酿酒,再把高度的烈酒装捅,运送到营口;或者是沿着辽河逆流而上,运送到蒙古牧区,换取皮子。

去年开始,这里倒是又多了一项产业。

亚麻种植。

从罗刹国引进的亚麻良种,以及从罗刹国引进的格林科夫梳麻机,使得亚麻产业也开始生根增长。

新型的格林科夫梳麻机,使亚麻纤维的生产效率快速上升;而漫长的冬季,大量的女性又将这些亚麻纤维纺成亚麻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里又没得棉花,包买制很快就在周边发展起来。

这些亚麻纱,也要运送到营口,再从营口运送到松江府,主要方向是作为经线,纺织成英国的混纺棉布,大量走私到北美和欧洲,打击英国刚起来的棉布纺织业,顺便换取白银。

纯棉布质量太好,英国缉私部门一看就知道是走私货。而荷兰的走私集团给出的以真乱真的办法,却可以最大程度地扰乱市场,掺杂了亚麻、羊绒和棉纱的混纺棉布,很快成为了走私界的大宗商品。

罗刹人刚发明的梳麻机,很快被引入了正急需做经线的麻纱的大顺。

但鉴于苏北种棉花价值更高,是以亚麻种植仍旧是放在了东北地区,搓成成品纱线后,再海运转移。

当地人对于高粱、黄豆等产业,早已经习惯。

这亚麻产业,倒是个新兴起来的,不免好奇。

当然,肯定知道这玩意儿是织布用的,这几乎是傻子都知道的事。

但争论的点,是比较奇特的。

此时,那些赶着马爬犁的车夫,正熟练地使用小额纸币,买了几斤本地烧锅里产的高粱酒,要了几斤高粱酒酒糟的副产品羊肉,和客栈酒肆里的其余人,谈论着今年出现的、遥远的苏南地区运来的新明星产品——让这些原本男耕女织的移民所震惊的、竟然达到了二尺八宽幅的棉布。

然后他们在讨论:“你们说,这二尺八大布里,用没用这边的麻线?”

客栈里的人对这些东西都很熟悉,因为这些赶车赶爬犁的,主要就是将各种货物南北运输。

去年兴起了亚麻纱,今年这边就有了二尺八大布,难免不叫人有端联想。

原本的织布机的宽幅,只有一尺,是以现在俗称为小布。

而这种宽幅超过了二尺半的改良棉布,被俗称为大布。至于这玩意儿是怎么织出来的,怎么能织出来二尺半宽,当地人基本不了解。

但今年新来的这些大布,很快就取得了广泛的市场认同,裁剪衣服做棉裤什么的,都比以前方便多了。

一阵争论这大布里面到底有没有麻线,直到有个商铺的伙计,用有些浓重的江苏口音道:“这二尺八的大布,还真就没有麻线。这都是南通布,南通布没麻线,松江府的大厂出的棉布,才有麻线。”

“我跟着掌柜的来这边做麻纱生意,这里面的事,我可知道。南通那边的布,和这边纺麻差不多,都是撒机子的办法。而松江府那些大厂,是上大工。不一样。那边的大厂用麻线,撒机子的不用麻线。”

所谓撒机子,是俗称。

按刘钰的叫法,叫包买制。

所谓上大工,也是俗称。

按照刘钰的叫法,叫工场制。

辽河流域的麻线纺织业,既有上大工,也有撒机子。

亚麻变成纤维的过程,要用梳麻机,是工场制。

而麻纤维纺成麻线,要分包给农村的妇女,是包买制。

这商铺伙计倒是没有说谎,这二尺八的大布,里面还真就没有麻布。

或者说,包买制为主流的南通,生产的棉布,是不用麻线、羊绒的。

这里面,也算是大顺特色工业革命的一种特异性体现。

如果说,英国工业革命的开端标志,是珍妮纺纱机。

那么,大顺工业革命的开端标志,就是此时在江苏大规模生产的脚踏铁轮飞梭织布机。

事实上,哪怕蒸汽机已经在井盐行业、煤矿排水等行业上展开了应用,但也不算是大顺工业革命的开端。

大顺工业革命的开端,是刘钰在江苏完成了改革,苏北成为长绒棉产区之后的“脚踏铁轮织布机下乡”。

伴随着苏北圈地种棉的进行,原本繁华的运盐运河,现在成为了运棉运河。

南通,成为了淮南棉花过江的集散地。

机器轧花、除籽、梳棉,人工纺纱。

而新型的脚踏铁轮飞梭织布机,因为价格略贵,是以很快包买制就成为了南通棉布产业的主流。

资本出钱、买棉纱,为农村妇女提供铁轮织布机。

再低价收购她们制成的成品棉布,支付一定量的劳动报酬,织布过程都是在各家的家庭进行。

但前期的棉花种植、采摘、去籽、轧花、搓条、纺纱等;以及后续的染色、浆洗等,则多半都是以工场制的方式进行的。

而脚踏铁轮飞梭织布机下乡,这就是刘钰说的纺织业的技术进步,或者说特色的纺织工业革命,必须“先织后纺”。

(本章完)

第1090章 工业革命(三)

脚踏铁轮飞梭织布机,不能算作大型的工厂制机器,是标准的手工业,而且是家庭手工业配置。

但生产这种手工业机器本身,就是工业革命的一部分。

蒸汽机可以催动更大的鼓风机、更大的鼓风机提供了更高的冶炼温度、更高的冶炼温度提高了钢铁产量、更多的钢铁产量可以用作生产这种手工业机器。

但不管是钢铁产业、还是这种铁轮飞梭织布机,其利润的根源,终究还是那些在方便了东北寒冷去移民、在南洋彻底击溃了印度棉布的布匹。

事实上,按照原本历史的技术水平来看,这种也就是1800技术水平的家庭手工业的织布机,如果在全国普及。

那么,至少原本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候的技术水平,机器布依旧没有任何获胜的可能——不是外国的机器布,而是哪怕本国生产的、完全没有关税的本土机器布。

一个国家的工业化,要与时代、与自己的特殊情况相配套。而不是全面照抄原本历史上的先发国家,因为无法复制那些先发国家的人口、人均土地、农村经济。

在东北全面占领了市场的南通二尺八大布的背后,折射出的、背后隐藏的一切,就是大顺的工业革命已经开启。

原本的亚洲棉,是无法纺出足够强度的棉纱的,也就根本无法织出来二尺八宽幅的布。

苏北的棉种改良,解决了这个问题。

原本的本土纺纱机,也是无法纺出了可以支撑二尺八宽幅布匹的土纱的。

苏北棉花种植配合松江府的纺纱进步,解决了这个问题。当然,纺车改良的前提,又是苏北的长绒棉。

原本的冶铁数量,也是根本无法支撑几千上万台脚踏织布机的铁轮需求的。

之前由蒸汽机发展起来的新兴冶铁业,解决了这个问题。

依托小农经济本就脆弱的东北地区,以及依托辽河水运和冰运所辐射的几千万亩地广人稀的土地,由布匹作为最终纽带,带动了棉纺、冶铁、机械行业的有利可图的发展。

最重要的,是垄断资本集团的出现,垄断了大顺的长绒棉。

不管是南洋的、苏北的长绒棉,都是被垄断的。

宽幅布所需的长绒棉棉纱,自然也是被垄断的。

同时,普通家庭无法承担脚踏织布机的成本,以及长绒棉棉纱的垄断导致的百姓无法单独购买,也使得在苏南、苏中地区理所当然地普及了包买制。

如何最低程度地减轻工业化对小农的冲击?

那就是铁轮机包买制下乡,依托东北南洋日本市场,实现江苏全省的农村织布机升级换代。

这样,矛盾就转化了。

如果能够完成整个江苏省的农村织布机升级,那么,应该说,大顺的蒸汽机织布行业,以现在的技术进步速度,也至少五十年内,没有生存空间。

但是,矛盾却由直接上机器产业的“对小农经济的冲击、小农经济的反扑”,换为了“棉布生产的发展,与棉花棉纱数量不足”的矛盾。

由原本的,整个黄淮区、苏北区小农破产,发动起义反抗新时代发展的可能。

变为了。

要么继续对外扩张;要么对外扩张到顶之后,新兴资本集团绑架了整个江苏省的人口,要求吃掉国内市场,瓦解国内其余地区的小农经济。

每让一台铁轮机下乡,就意味着,新兴资本集团又绑架了一户百姓。

并且,这一户百姓将支持资本改造全国的进程,也就是他们的铁轮机和宽幅布,毁灭原本小农经济的一尺布的过程。

当然,当江苏省的家庭手工业者们按照资本的意志去改造全国的时候,一旦获胜,也意味着他们自己的灭亡。

他们毁灭了自己阶级意义上的同盟军,那么将来资本消灭他们的时候,自然也就没人站出来和他们一起作战了。

而背后调控他们,该什么时候支持对外扩张、该什么时候觉得翅膀硬了要把全国吃掉的力量,是藏在他们背后的垄断了棉纱和长绒棉产业的资本集团。

或者说,是一条看得见的手,在控制宽幅棉布的产量和去向,决定冲击的方向。

刘钰说,现在去海外是好的。于是,在对欧走私、对南洋的印度棉布替代、以及英国被大顺的走私逼着出台了更严苛的棉布禁令的背景下,酿造出了惟新三年的印度苏拉特棉纺织萧条,并且这场萧条一直延续到今年。

看上去,好像铁轮织布机走入家庭,是稳固了小农经济。

实际上,恰恰相反。

外表看起来和小农经济很像,男耕女织,但实际上江苏省的小农经济已经被刘钰悄悄瓦解了。

每个用铁轮纺织棉布的家庭,实际上都是资本的雇工,只是工作场所在家里而不是在工厂而已。

整个流程,看似自由,实则都是严密的管控下。

南洋的棉花、苏北的棉花,在南通或者松江府,进行轧花、去籽、搓条等流程。

然后进入纺纱作坊,纺织成可以织宽幅布的长绒棉纱。

每个包买商,需要提前预定棉纱,再把这些棉纱分包给在家庭中织布的织工。

织工织布完成,拿到自己的工资——布他们无权自己处置,只能交给包买商,然后再自己花钱买布。

包买商拿到布后,印花缴税。

逃税是很难的,因为上游的棉纱被控制,能织多少布收税部门是心里有数的。原本的棉花和土纱,是无法纺出来这种宽幅布的。

布要卖到哪里去,看似自由,实则也并不自由。

被斩断的运河、盐改之后在关键地方设置的检查站、以及海运和陆运的成本差异,都限制了这些布匹的流通方向。

那些被卷入了铁轮织布机包买制的家庭,其生产的逻辑,也不再是自己用、多余的拿去交换。

其生产逻辑,变为了出卖劳动力赚取报酬,再用出卖的劳动力换取的报酬,购买生活用品。

只不过,这个瓦解过程,仅就江苏省的自耕农而言,是微创的、无痛的。

在不知不觉中,他们的身份,由小农,变为了包买制下的特殊雇工。

那这些痛,被谁承受了呢?

天灾人祸之下,不得不闯关东求活的河北、山东的百姓;顶着超高死亡率下南洋的黄淮与闽粤百姓;日本麻纺织业被棉布冲击下的普遍破产;印度苏拉特地区的棉纺织萧条。

不管是闯关东还是下南洋,过程本身都是痛苦的。

包括大顺此时的闯关东,其过程更像是殖民公司买契约奴,去那边圈地种豆,而不是自发一点点的小农逃亡拓展。

这和历史上的东北移民发展有很大的区别,原本历史上的东北移民的一波高峰,是帝国主义侵略之下修铁路、开矿、工商业贸易所导致的。

而现在,则是依托辽河流域,资本出钱以利润为导向的种植业,也可以叫大豆种植园,或者粮食农场为主。

其实本质还是围绕着棉花产业来的,苏北地区的资本要的是廉价的豆饼。

靠根瘤菌、新垦土地的养分根系吸附所产生的,肥效相当于硝酸铵30%的豆饼肥料。

相对于遥远的南美的硝石矿而言,豆饼做肥料,还是便宜一些。

棉花种植既需要稍微盐碱一点的土地,也需要极高的肥力。

豆饼虽然能吃,但需要吃豆饼维持生计的人,肯定也没钱买,这就是资本的逻辑。

大顺别的地方百姓饥饿,和资本一点关系都没有。而圈地种豆的资本,也并不是因为大豆此时产量比小麦高、可以提高大顺粮食产量、让人民免于饥饿去种豆的。

只是因为这玩意儿种起来方便、收起来方便、卖起来方便。

也是为什么此时的辽河流域大豆种植面积疯涨、但水稻种植甚至赶不上更北更远的乌苏里、松花江地区的原因——那地方啥也运不出来,除非朝廷拿出秦时的苛政修一条跨越分水岭的运河,或者铁路蒸汽机车技术进步,否则还是种点自己吃的东西吧。

在铁路修通之前,那里的土地,是资本所不屑的。

至于此时大顺东北的高粱,大部分,只是大豆种植的副产品,因为需要改茬,预防病菌造成的减产。

一粒黄豆,被资本以盈利为目的,种植在辽河流域的土地内。

秋天成熟,被农业雇工收割。由于资本大范围地投资圈地,是以马拉收割机、脱粒机得以普及。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这基本是使用了夸张的修辞方法。

但相对于欧洲早期农业的种一收五,黄豆因为特殊的自固氮作用,倒是基本上可以做到种一收八。

一粒黄豆变成八粒,然后被圈地的农业资本家,派人送到周边发展起来的县城粮栈。

在县城粮栈中,换回纸币,再用纸币换取布匹、铁器、茶叶、白糖等等。

而这八粒黄豆,在县城,被加工成豆油和豆饼。

通过辽河,这八粒黄豆的豆油和豆饼,运送到营口。

装船,海运到松江府。

豆饼被苏北的圈地资本家买走,堆砌在苏北的圈占垦殖土地中,化为肥料,滋养棉花。

豆油被苏南的工业资本买走,加工成蜡烛、甘油、肥皂。

然后棉花通过汉代挑起吴楚七王之乱的吴王刘濞开凿的那条运河,运输到南通。

在南通,经过梳棉机去籽、成棉、打包,运输到松江府。

在松江府的工场,被加工成棉纱,再卖给资本雄厚的包买商。

由这些包买商,发给南通的家庭,由这些家庭里的妇女,织成二尺八宽幅的布。

这些布,再被回收到松江府,和那些豆油加工出来的蜡烛、甘油、肥皂等,一起装船,运送到营口。

再从营口北上,来到各个县城市镇,卖成纸币。

然后再买更多的黄豆、豆饼、豆油、亚麻纱、柞蚕丝、高粱酒、木焦油、高粱米、小麦、大米。

完成一个基本的、需要大约两年周期的循环,从而实现资本的增值、积累和利润。

应该说,直到此时……大顺才算是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资本主义萌芽。

也使得这一切可以称之为工业革命,而不是变种的洋务运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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