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集议谈改制,加税南方

朱厚熜明白梁储这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让南宗孔氏又被强行推恩分成两支。

然后。

哪一支要是又不老实,就又可以收拾一支。

同时,也是让这两支时刻保持警醒,知道自己要是胡作非为,朝廷会随时消灭自己,而扶持另一支。

“准!”

这种建议。

朱厚熜不可能不答应。

孔承羡也不可能不答应,只叩头谢恩。

梁储微微阖目。

他知道皇帝不会想不到这一点,而之所以没有提出来,应该是希望这个恶人由大臣来当。

所以,梁储也就在这时果断主动提议起来。

众人不知这君臣间的默契,只暗道梁储奸猾。

孔承羡亦如此想,并暗暗发誓,即便将来要与士大夫结亲,也绝不娶梁家女。

儒学在如今的大明还有很高的地位。

无论是议礼派还是护礼派,无论是理学还是心学,皆视儒学为正统。

甚至不只是大明。

在整个东亚,许多藩国也以儒学为正宗,也因为儒学,而臣服大明。

所以,朱厚熜即便处理了北宗孔氏,也还是选择了扶持南宗孔氏为新的衍圣公,以此表明大明依旧以儒学为治国正统。

现在的朱厚熜还不可能摒弃儒学,乃至降低他的地位。

毕竟生产力决定了这个现状。

朱厚熜现在强行摒弃儒学,也相当于自己在拿刀砍自己龙椅下的椅腿,而不重新接上。

他自然不会这么做。

接下来。

朱厚熜就正式以廷议结果,发诏旨给这次的事定了性,确定是杨和等不忠不德,才酿成了此次事件,建昌侯等没有做错什么事,相反是在惠民助农。

而在这之后,在顺天府重塑钱法总算是没有了太大阻力。

京师粮价开始稳中有降,渐渐趋于上涨前的价格。

而新钱币也因为大量百姓借贷而流通的更快。

再加上。

京师外城建造这么个大工程聚集了许多的劳动力在京郊,所以,在这一带贷款开店的百姓也是越来越多。

因为不少百姓是借贷做生意或者春耕,所以都很积极地在进行生产与经营。

他们通过劳动和经营产生的大量财富也就大量被用作了偿还贷款之用。

而这些财富不少也就都以还利息的方式,回流到了朱厚熜名下的兴明银行。

朱厚熜看着兴明银行日益增长的收益,自然是非常满意。

参与建造外城的吕淮对自己现在的生活也是越来越满意。

虽说粮价开始稳定下降。

但吕淮的个人工钱收入,却因为计件制和他个人做工技能越来越熟练,而在稳定上涨。

所以,他现在,开始有了更多的余钱,去满足口腹之欲外的其他欲望。

比如,京郊如今新开的娼馆、赌馆以及斗鸡馆和按摩场所,他都有去消费。

他还买了些新布料,想着将来如果找到女儿后,就能请人为自己女儿做几件厚实的新棉衣。

但吕淮也因此发现,他挣的钱最终越发难以剩下来,使得他想积攒些钱,回两淮找寻女儿的计划一再搁置。

而吕淮最近还从别人那里知道,朝廷要在京师外城建许多砖瓦房出售,允许士民们贷款买房,而且会把利息定的很低,只需付一定数额的首笔款项就行。

这让吕淮又有些期待攒钱买个房子成个家,传个香火。

无论是找女儿还是传香火,这都让吕淮不得不更加努力,每天抢着干活。

只是京师的诱惑太多。

吃喝玩乐,丰富又有趣。

关键是,京师讲究的人也多,也就使得他总是忍不住去消费一番,也忍不住跟着讲究,也就还是没有剩下多少钱。

但吕淮没有意识到,天子支持勋贵外戚放低息贷,刺激商业发展的目的,就是让他在哪里挣的钱,就在哪里花。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可能是不够努力,也觉得自己可能是不够聪明,所以才没有整下多少积蓄。

吕淮如今很羡慕的人是在他所住窝棚附近开店的张斌张老爷。

因为他自己就每天贡献了不少酒钱在张斌的店里,所以,他觉得张斌的酒店应该很赚钱。

但张斌自己不这样觉得。

他的酒店是贷款雇人开的,为的是多挣点收入,好还他自己建房娶妻妾的贷款。

再加上,他好赌,所以往往还了贷款和赌债后又剩不了多少,也就使得他还会在巡检队争先进,以求有更多的奖掖金,而积攒下更多的财富。

因为张斌也想买《育民报》上,说要卖的新房子,还想置办一些更多的田地。

朱厚熜虽然对军民们在京师在挣到的钱大部分用在京师,乃至不少通过还贷与消费回流到他手里的模式很满意。

但他不得不承认,回流的到底不是全部,而且还不是大部分的新钱。

大部分他铸造的新钱,不但没有在顺天府流通,反而在大量流出,而且是随着南下的船只去了南方。

这大部分的新钱,甚至进了江南地主们的地窖里。

因为顺天府的主要商品皆来自南方。

尤其是来自江南。

这是没办法的事。

苏州、松江、扬州这些地方是这个时代的工商业中心。

据史学家考证,这个时期的苏州光脱产的成熟工人就达十万之巨。

可以说,这个时代的江南不仅仅是大明的工商业中心,也是这个时代全球的工商业中心。

所以,江南和顺天府之间是存在着贸易顺差的。

大量新钱也就被江南士族赚了去。

而顺天府又没有什么紧俏的商货出口。

所以,江南士族们在顺天府卖了货后,往往不需要再在顺天府买什么东西,而是直接带着新钱回南边。

这让朱厚熜的新钱大量从顺天府外流到江南,流到江南士族的地窖里。

长久下去的话。

他的国库就算是有一座金山,所铸的新钱,也早晚会因此流光。

负责度支钱粮和新钱发行的大学士费宏,就向朱厚熜反应了这个问题。

“陛下!”

“新钱法大量流出,若不想办法解决,恐会加剧国库空虚!”

费宏这天就在朱厚熜主持的只有内阁九卿参加的小廷议上,向朱厚熜如此陈诉起来。

朱厚熜自然也早就有应对之策。

但他没打算先提出来,而是选择先问策群臣,以确定有没有和他主张一致的。

故而。

朱厚熜这时只问着阁臣九卿:“卿等对此可有何解决之策?”

费宏没有回答。

他是江西人。

南方士族代表。

他的家族更是垄断了铅山县的造纸工业,是新钱外流得利的一方。

他能反应这个问题,已经是因为他作为执政,不得不为国考虑了,而让他这个时候提出针对南方士族得利的限制之策,他即便愿意想,也是不敢提出来的。

不只是费宏。

在场的阁臣九卿里,除北方籍的大学士毛纪、吏部尚书石珤、右都御史李昆外,皆不好在这时候提出限制南方士族得利的政策建议。

毕竟他们也怕将来乡党责怪。

受张孚敬举荐回朝的杨一清,也知道费宏这些南方官员有此疑虑,也就决定由他来开这个口,便说道:

“陛下,这个时候,只能在南方加快推广折色缴税,且调高折色比!”

杨一清说的比较委婉。

所为推广折色,就是尽快让南方的人缴税以缴新银圆为主,而且应该调高折色比例。

本质上,就是相当于加南方的税。

“臣附议!”

梁储也跟着回了一句。

从天子欲重塑钱法开始,他就知道这一步在所难免。

因为钱总会像流行钱最多的地方。

梁储虽然没学过后世的经济学,但作为广东大族出身的他,对钱财方面的规律也是很了解的。

梁储现在同意固然是因为他作为首辅,需要为朝廷利益考虑,也因为朱厚熜许诺过,将来让他家族成为朝廷垄断海贸利益的官商。

这也就让他更加敢支持加税南方,但他没有第一个提出来,是因为他觉得杨一清会比他更想进步。

如他所料,杨一清的确先开了口。

而梁储这时如此说后,毛澄等都没有反对。

因为他们都知道,即便加南方的税,新钱还是会大量流入到南方。

毕竟南方出产粮食布匹以及其他商货更多是事实。

总之就是南方生产力发达,所以,只要朝廷不明抢不把税加重到南方不能承受的地步,基本上改变不了财富向南方集中的规律。

自然,朝廷加上来的税,还是会以交易的方式流回到南方,由南方的大户们赚走。

所以,他们不反对,只是不会主动提出来而已。

“陛下,臣认为,还可开海增加朝廷银铜之收入!”

浙江籍的王阳明对南北经济差异与海贸走私带来的白银大量内流自然是很熟悉的,所以,他提出了开海增加白银内流的建议。

朱厚熜颔首。

接着。

王阳明道:“陛下,在开海之前,朝廷得兵强马壮才可!”

“不然,开海之利还是会只富了大户。”

“即便是杨阁老所说的增加折色比例,也得朝廷兵强马壮,不然,多收也收不上来的。”

“毕竟现在南方连漕粮和金花银都欠缴严重,何况还要在漕粮和金花银的基础上,再增加税银?”

朱厚熜这时站起身来,微微一笑:“是应该先兵强马壮。”

朱厚熜也打算加强军队建设,既是增加军事开支,带动北方产业,也为将来对外扩张,直接开采外面的矿产资源,解决朝廷金银铜等矿产不足的问题做准备。

而现在朱厚熜的内廷所铸银圆合计还是有一千余万两银圆,外朝内阁新设国库倒是只有借内帑后的二百余万两银圆。

朱厚熜再借给内阁五百万余万两银圆,让内阁继续支付建造外城与其他花销,内廷还是会剩七百万两左右的银圆。

只是这样一来,内阁算是旧债未还清,又要借内帑。

这对内阁诸执政而言,他们的还债压力在继续增大。

但这不是朱厚熜需要考虑的事。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现有的收入与存银,建立一支强大的中央军,以扩大改革成果。

所以,朱厚熜就对王阳明吩咐道:“你们兵部先筹算一下,如果恢复威武营,不同规模的重建,大约需要多少银圆,每年操练与养军需要多少银圆。”

王阳明拱手称是。

在朱厚熜这边筹划建立更强大的中央军时,杭雄和柳镇也收到了兵部的御批回文。

“陛下可有被入关的虏寇吓到,让我们勤王?”

杭雄还在这时问起先看了信的柳镇来。

柳镇则沉着脸说:“陛下没有被吓到,不让我们勤王,只让我们严守关隘。”

(本章完)

142.第141章 严嵩:为陛下尽忠有什么错?

第141章 严嵩:为陛下尽忠有什么错?

杭雄听后不由得一怔。

接着。

杭雄就看向柳镇,一脸失望:“这都吓不住天子?”

“兵部议覆说,小王子诸部势力未统,不可能有大规模虏寇入侵,故认为不必调兵勤王,只严守待寇即可。”

“想来,天子采纳了兵部的建议。”

柳镇回道。

杭雄听后道:“我明白了!”

“这是因为本兵是王阳明,他稳住了陛下,让陛下对虏寇入关的事也就没那么畏惧。”

杭雄接着回了一句。

柳镇道:“应该是,此人素来知兵善谋,本就易在戎事上说服陛下和朝臣,如今他选择建议陛下拒绝勤王,只说明他果然是支持改制的!”

“陛下也的确不是普通帝王。”

“听闻虏寇入关,居然愿意听兵部的,选择以静制动。”

“这说明,我们这位陛下是真的不怕虏寇之威。”

说着。

杭雄就扶额道:“这让人头疼啊!”

“当年先帝也是不怕虏寇之威,让九边头疼不已。”

杭雄接着又说道。

“总制王部堂也刚派铺兵递来了牌票,要我们大同出兵会攻吉囊大帐,总爷打算如何回文?”

柳镇接着又说起别的事来。

杭雄不由得更加郁闷:“就是因为吉囊和俺答未壮,才让朝廷不畏虏势,现在王总制还要趁此让我们用兵,这不简直是让我们这些边臣将来半点依傍都没有吗?”

“他也是被逼无奈。”

“天子让他总制蓟州、大同、宣府三边,摆明就是让他跟虏寇打一场胜仗给天下人看。”

“让天下那些反对改制的人知道,皇明对虏寇一直是压着打的,所以就别想着借虏寇之势,威胁朝廷停止新政!”

“据闻,王东平(王宪)本来是欲荐举杨安宁(杨一清)总制三边的,这样就能让国税改制推辞。”

“可当时的起居注官严嵩,在御前提了一嘴,也就让总制变成了王东平。”

柳镇说后,杭雄不禁咬牙:“这个严分宜,也是议礼改制一党?”

“这就不清楚了。”

柳镇回道。

杭雄道:“不管清不清楚,如果是防守关隘之令,我自当听从,但深入关外,击敌营帐,恐有埋伏,故不能听从。”

“就这么回王总制。”

杭雄说后就起身去了外面,将自己的亲信家丁叫来说:“派人去通知城中吉囊细作,让他们的济农近日小心些!”

“是!”

杭雄是真不想再打仗。

历史上,嘉靖二年,因吉囊大举入寇,杭雄就因不主动反击,而被朱厚熜下旨切责他懦弱。

杭雄干脆因此求罢官职。

但因他在资历上是仅次于蓟州总兵官马永的边镇大将,所以朱厚熜历史上没有因此罢他的官职。

只在后来嘉靖八年,杭雄在宁夏总兵官任上为虏所败而被王琼弹劾后才被革职。

作为总兵官的他对抗击鞑子兴趣不大,反而对经营与士大夫们的关系很有兴趣。

也正因为此。

他虽数次被弹劾,但也数次被文官们廷推起用。

而他在政治主张上,自然也就偏向守旧的护礼派。

恰好。

王宪也不被护礼派的文官喜欢。

杭雄也就不怕得罪王宪。

他相信,他即便不听从王宪的钧令,朝中自会有护礼派的人为他说话。

至于天子的态度,他更加不在乎。

因为他对京师的了解是,杨廷和在上任后裁撤了天子亲军威武营,还裁撤了大量锦衣卫旗校,现在京师只有原来的东官厅的京营。

所以,他知道他即便对王宪的军令有所不从,天子还是会需要他和他的人守边。

而他只需维持好自己在文官中的口碑,天子也就更不好拿他怎么样,即便是王宪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嘭!

但是,王宪在收到杭雄的回文后,还是一拳砸在了桌上。

尽管王宪也不希望天子太注重军事上的积极进取。

可他在作战指挥上的确有很高的天赋,要不然,历史上也不会被正德称其在应州之战中出力甚多,乃至后面有五日四捷的战绩。

所以,王宪既然瞅准了可以打吉囊,那就自然是百分百肯定,会是一场大捷的。

但现在,杭雄不听他的命令。

这让王宪一时也失态地砸了一下桌子。

作为一名统帅,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下属不听命行事,关键这下属还是一名武将。

督粮郎中严嵩自从随王宪来到蓟州后,还是第一次见王宪失态,心里倒也好奇不已。

而这时。

总兵周尚文则对王宪提议道:“部堂,不如让卑职率勇卫营去袭吉囊营帐!即便不能尽歼,也能使其不敢窥我边墙!”

周尚文的兵马是朱厚熜让他从巡检队抽选出来的一支兵马,官兵名册暂时寄挂在御马监下面的四卫营,被朱厚熜赐名为勇卫营。

所以,周尚文这时才以勇卫营称代自己率领的这支兵马。

“杭雄既已不愿,则战机已失,你再去,只会遇伏。”

王宪则在这时苦笑着回道。

严嵩听后颇为不解,很想问王宪为何觉得杭雄不去就会中伏。

但他在想了想后,就又明白了过来,认为应该是杭雄既然不听命,那就会故意让别人也打不了这场胜仗。

“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严嵩不禁暗自问了这么一句,然后就看向王宪。

但严嵩发现王宪这时竟然在暗自冷笑。

这让他很是不解。

王宪这时也突然抬头看向了他。

严嵩慌忙拱手:“部堂!”

“你去找杨中丞,议一下今年军饷折银的事。”

王宪说着就问严嵩:“知道怎么议吗?”

近日。

大同巡抚杨尚学上报王宪,提到大同粮市比以前繁盛许多,提议增改军饷为折色。

这种事,自然需要督粮饷的郎中严嵩的参与。

因为严嵩是代表中央朝廷来边镇监督粮饷的。

所以,王宪才会在这时问严嵩。

严嵩想了想道:“自然是当考虑粮价浮动,让士兵在军饷折色后,也不因粮价在高峰期而饿肚子,进而使边兵不满!”

“错!”

“就应该让他们不满!”

王宪直接否定了严嵩的提法。

严嵩倒也不生气,而是恭敬地作揖道:“请部堂赐教!”

“你如果在边镇多问问底下的军士,就会知道,能拿到饷银的,到底是朝廷的边军,还是边将的家丁!”

“所以,你以为你是在为士兵考虑,你其实是在为那些跋扈目无朝廷的边将考虑。”

“你这样做倒是笼络了边将,却是在拿朝廷的银子养藩镇!”

王宪的话,让严嵩哑然不语。

严嵩思索了一会儿,才道:“部堂,卑职这样做,边将们会闹兵变杀了卑职吗?”

“别人或许不会。”

“但你严惟中就难说了。”

王宪笑着说道。

严嵩听后面色顿时僵住。

接着。

严嵩果断匍匐在王宪面前:“还请部堂救卑职!”

“卑职纵然在御前举荐部堂是未虑及部堂年迈不堪劳累,但是,卑职也是部堂所荐,卑职真若丧于骄兵悍将之手,部堂也无法向陛下交待呀!”

严嵩痛声说道。

严嵩知道王宪就是恶自己在御前给他坏了事,要收拾自己一下,想看自己哀求他的样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严嵩也没犹豫,便就按照王宪想看到的样子,哀求起王宪来。

王宪看了严嵩一眼。

心情大好。

他没想到这个严嵩能屈能伸不说,还真能找到救自己的关键理由。

于是。

王宪也就语重心长地说:

“你想进步,想得圣宠,乃人之常情。”

“我也并非真的迁怒于你。”

“我举荐你来我身边督粮饷,也是有意历练你。”

王宪说着就让严嵩先起身,然后看着严嵩笑道:

“但是你应该知道,取媚天子固然能进步更快,但也会得罪许多人,所以,从你举荐让我来总制三边开始,你就得罪了许多人,而且不是得罪了我,是得罪了护礼那一派,他们在边镇也有人,这个杭雄八成就是他们那一派的人,所以如果有机会煽动兵变,让乱兵杀了你,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卑职知道。”

“但卑职忠于天子,为国谋事,能有什么错?”

“素闻部堂才略过人,能救善类,还请部堂放过卑职,卑职日后定感激不尽,不忘部堂之情。”

严嵩故作一脸惊惶地回道。

王宪听后更加受用,也对严嵩开始掏出心里话说:“陛下派我来总制三边,是要我打个漂亮的胜仗,给他的新朝添喜。”

“这个任务完不成,陛下是不会放过我的。”

“而要完成这个任务,现在看来,关键就在你,你只要按照我的意思做了,你的命自可保住,兴许还会有大的前程,我也能完成陛下交给我的任务。”

王宪这么说后,严嵩也有些回过味来,道:“部堂的意思是?”

“不可多言。”

“军机需谨慎!”

王宪回道。

严嵩只得称是。

接着。

严嵩就去了大同,见到了大同巡抚杨尚学,与大同巡抚杨尚学一起将大同边饷折银定为六钱一石。

杭雄和柳镇麾下家丁果然不满,纷纷来找杭雄控诉。

杭雄也因此和柳镇秘密商议起来。

“这京师来的严嵩是真不懂边镇粮价起伏很大,还是故意激怒边卒?”

柳镇不由得问着杭雄。

杭雄道:“无论是哪种,皆可以借此机会杀了这严嵩,给朝中那些主战的议礼派一点颜色看看。”

柳镇点头道:“那好,我派人去联络吉囊,让他到时候接应我们兵变后的乱卒。”

杭雄颔首。

对于杭雄和柳镇这样的老边将而言,如何发动兵变,乃至借助虏寇对兵变进行善后,早已是驾轻就熟。

但杭雄和柳镇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的人悄悄潜出边墙去联络吉囊时,王宪也派出大量精悍的夜不收,昼伏夜行地跟了来。

这些夜不收都是朱厚熜让蓟辽总督伍文定精选的边镇老卒。

不少跟鞑子有血海深仇,甚至不少就是鞑子这边因为内斗失败逃到大明的人。

他们对野外潜伏这事特别熟练,知道怎么对付野狼,怎么掩藏自己。

所以,当柳镇与吉囊部联络上,约定让他率部到离大同不远的一处水泽处等候接应发动兵变的乱卒后,王宪就让周尚文和马永率兵先潜伏在了这里。

待吉囊部一到这里,正扎营时,以逸待劳的明军这边突然万骑奔腾而来,铳响如雷。

吉囊部顿时大溃。

吉囊本人更是大骂杭雄奸猾,玩弄了他对杭雄的信任。

最终吉囊本人被活捉。

王宪也几乎与此同时,到达了大同府,见到了在大同的杨尚学、严嵩以及杭雄和柳镇等官将。

“狗官严嵩!不让我等饱腹,我等便让他没命!”

而在王宪到后没几日,大同府内就发生了兵变。

数百乱兵悍然朝巡抚衙门闯了来,各个持刀拿铳,高声喊着一些责备严嵩的话。

王宪在总兵府得知后沉声道:“成何体统!杭总兵,本堂命你,立即逼降这股乱兵!”

杭雄立即拱手道:“部堂容禀,此事皆因严部郎与杨中丞所定折色太低,才激起兵怨,并非边卒有意生乱!”

“胡说!”

“据本堂所知,他们皆是因为勾结虏寇欲反才故意借此闹事!”

王宪回道。

杭雄听后大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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