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捅破窗户纸(求订阅!)

上到二楼,田润娥目光扫了扫,最后打开满崽平素住的卧室。

果不其然,她一眼就看到了睡在地板上的儿子。

只是她有些困惑,放着好好的床不睡,睡地板?

视线在儿子身上缓缓扫过,接着她下意识四处打量打量,结果看到了余老师的行李箱,看到了床头的发夹。

这发夹她十分眼熟,昨天余老师来的时候,就是带的它。

盯着女士发夹,田润娥眉毛拧巴到了一块,内心如有滔天巨浪在咆哮,久久不能平静。

昨晚,满崽和余老师睡一间房?

还有,满崽为什么这么晚还不起床,不会是累着了吧?

至于累?

怎么累?

在哪里累的?

在谁身上累的?

身为过来人的田润娥自动脑补了一番,随后满脸忧愁地退出了房间,离开了二楼。

她没喊醒儿子,因为心彻底乱了,因为喊醒儿子后不知道该不该问?

两人若是真睡在一屋,那她该怎么对待余老师?

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尽快下楼,在余老师没反应过来之前下楼,自己上楼的事情不能让余老师知晓。

不然谁也不是笨蛋,窗户纸一旦捅破,很多东西就无法再遮掩了。

其实田润娥想岔了,当她上楼之际,余淑恒就察觉到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阻止?

用什么理由去阻止人家上楼?

挣扎一番后,余淑恒选择了沉默。

当看到田润娥去而复返,当看到田润娥没喊醒李恒时,余老师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把刚才在楼上发生的一切猜了个七七八八。

这样挺不错,田润娥假装不知情,那她就不用煎熬了,跟着假装不知情就好。

同时她也明白,人过留痕,雁过留声,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会以主观意志为转移。

从今往后,田润娥对自己印象不会再仅仅局限于一个大学老师身份,会多出一丝别样情感。

这样一想,余淑恒不再纠结,成功在李家长辈心里留下一个印象,貌似没什么坏处。

正屋另一边。

见妻子无功而返,李建国满脑子疑问:“怎么没喊醒他?”

田润娥悄悄指了指后院,转身就走。

李建国跟了进去。

来到后院猪圈旁,田润娥抓起一根竹枝抽里面的大花猪,口里碎碎念:“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不听话,让你翘猪食盆!让你翘猪食盆!”

李建国傻眼,相处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妻子这幅模样,拿猪撒气?

问题是,猪吃饱喝足翘猪食盆是常态啊,年年有,月月有,今天润娥怎么这么大火气?

大花猪被抽得嗷嗷叫,田润娥足足抽了十多下才罢手。

李建国伸手要过竹枝,不解问:“怎么回事?谁惹你了?”

“没谁,我就看这个猪不顺眼,过年之后给它吃空心萝卜吃多了,长得全身花斑,不讨喜。”田润娥说。

李建国错愕:“本地猪不都这个样?还有年后的萝卜不空心啊,都是我亲手拔的我还不知道?”

田润娥说:“那就是花心。”

花心?联想到妻子上楼后才发火的,李建国登时琢磨过味来了,压低声音问:“满崽又哪里惹到你了?”

“他和余老师睡一个屋。”田润娥一个人憋得难受,向最信任的丈夫说了出来。

李建国蒙圈,脚步虚浮,差点一个没站稳。

老半天,他才开口:“当真?”

田润娥当即把自己看到的和自己推测的,都一股脑儿讲了出来。

讲完,她说:“你帮我分析分析,我的推测对不对?”

李建国没吭声,默默从兜里掏出一毛一盒的野茶山,抽出一根烟,低头点燃吸了起来。

田润娥瞧着丈夫,出奇地没有催促。

过一会,吸完半支烟的李建国出声说:“可能是楼上的棺材影响到了余老师休息。”

他把屋中所有的可能性都过滤了一遍,最后觉得应该是棺材对余老师带来了冲击。

当然,李建国也只说了一半。

另一半就是:关系没好到一定程度,是不可能睡一个屋的。

再结合余老师跟着儿子回这种偏僻的乡下农村,很多事情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不过后一半他没点破,就是怕妻子忧虑。

能不忧虑吗?

先抛开陈家不谈,陈子衿那闺女可是实打实地招老两口喜爱,在京城相处那么久,闺女照顾两老口那么久,都默认为是准儿媳妇了的。

这也是过年的时候,老两口留子衿在自己家过夜的原因,默许子衿和儿子光明正大睡一床的原因。

同时肖书记家的女儿也是一大麻烦。他特意打听过,魏诗曼为人是不错,口碑在邻里之间也蛮好,但十分宝贝自己的女儿,要是知晓满崽祸害了人家女儿,祸害就算了,还三心二意,估计很难善了。

前有狼,后有虎,现在又掺杂一个情况不明朗的余老师,李建国同样也揪心。

听到棺材,田润娥思索一会,觉得或许真的是一个诱因。

不过她现在打死也不相信儿子和余老师之间是完全清白的了。

夫妻俩默默看着对方,好久都没说话。

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连着吸完三根烟,李建国把一旁的竹枝塞回妻子手里,道:“听说猪运动越多,就越能长瘦肉,我支持你打。”

田润娥苦笑,“现在外面肥肉更好卖。”

李建国说:“我稀罕瘦肉。”

听闻,田润娥转身又抽了一下栏里的大花猪,埋怨道:“早知道去年我就不让你去西北了,现在弄得跟狐狸精赵菁似的,爱上了这个调调,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建国脸一垮,赶忙走了。

半个小时后,李恒终于醒了,打着哈欠迷迷糊糊下楼。

在楼梯口附近忙活田润娥起身问:“满崽,怎么这么晚起来?余老师等你吃早餐等的菜都凉了。”

“昨晚在看书,一不留神晚了些,没注意时间。”李恒张嘴就来。

听到这谎话连篇的假话,李建国识趣地去了外面院子,免得被妻子含沙射影。

田润娥扫眼丈夫背影,对儿子温和说:“快些洗漱,妈去把菜热一下,等会我们带余老师去后山采蘑菇。”

李恒点头,进了洗漱间。

几分钟后,李恒出现在餐桌前,望着一桌子好菜,先是招呼余老师落座,然后扭头问张志勇,“老勇,吃过饭没?一起来点?”

要是搁以前,张志勇绝对不会跟他客气,但今天碍于余老师在,他破天地拒绝了,只见缺心眼摇头晃脑说:“老夫子吃过叻,你赶紧吃,吃完我跟你说个事。”

李恒问:“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缺心眼嘿嘿嘿一脸贱笑,就是不说。

没撤,饿坏了的李恒懒得理他,当即盛几碗饭出来,一人跟前摆一碗,并问:“老妈,大姐去哪了?刚才不是还在的么,怎么我刷个牙的功夫就不见了?”

田润娥说:“去镇上了,今天赶集,刚才有拖拉机经过,搭了顺风车。”

搭顺风车,说起来都是故事。

村里就两台手摇拖拉机,特稀奇,导致开车的司机心气高的很,对一般人都是爱答不理,保持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心态。

但自从李恒发迹后,这两司机对老李家的人那是相当相当热心哇,平时在路上遇见了,不但停车相邀,还不收车费。

这在上湾村都成茶余后饭的谈资了,好多人都在背后骂两司机狗眼看人低,只会捧李家卵包。但骂归骂,骂过之后大家又十分现实,遇着李家人一样笑脸相迎。

为此,两司机还不止一次当面嘲讽过村里那些长舌妇:嘿!我是捧臭卵包的,你们这又是什么?天下乌鸦一般黑,拔了毛咱们都是一路货色。至少当初老李家遇难时,我们没幸灾乐祸过,做人要凭良心哈。

李恒给余老师夹了一筷子青蛙腿,“老师,你试试,看吃得惯不?”

余淑恒夹起一小块青蛙肉放嘴里,细嚼慢咽几口后,眼睛一亮,“很鲜美。”

听闻,田润娥立马换了碗,把青蛙肉放余老师跟前,方便她夹菜。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比较在乎和李家人处好关系的缘故罢,余淑恒有些小难为情,不过笑一笑后,欣然接受了田润娥的热情。

说实话,田润娥的厨艺相对于李恒来讲,很一般。

但架不住食材地道新鲜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这不,桌上5个菜都还挺好吃,至少余老师吃得满心欢喜。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饭。

饭后,几人歇了十多分钟,接着开始为上山做准备。

好吧,对于生在大山里、长在大山里的李家人讲,上山不需要过多准备,换双鞋就成。

可余老师不同呀,李恒担心她没进过山容易过敏,不仅指导她换了长衣长裤,穿上雨靴,还把二姐特别宝贝的手工草帽找了出来,给她戴上。

田润娥问:“要不要戴眼镜?在京城的时候,别人送我一副太阳镜,山里的树枝多,一个不注意就容易扎眼睛。”

这太阳镜是陈子衿送她的,还戴着拍了很多照片。

余老师想了想,摇头笑说:“我跟在他后面,不乱走。”

听闻,田润娥和李建国放心下来,随后一行五人离开院子,往后山赶去。

之所以是5人,是因为缺心眼也跟来了。

路上,见余老师和亲妈有说有笑,李恒特意落后一步,问张志勇:“说吧,一大早就来我家了,找我什么事?”

张志勇缩缩脖子,“春花姐回来了。”

李恒斜眼,“然后呢?”

张志勇贱兮兮说:“我昨晚在她窗外菜地里守了半夜。”

李恒一脑门问号,看向这货的眼神变了,像看傻子一样,“这个天不怕蚊子咬?”

张志勇嘿一声,“春花姐半夜给我送了一圈蚊香出来。”

李恒:“.”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这复杂的关系?

过一会,李恒问:“一大清早来我家,就是为了跟我分享这事?”

“妈妈的!老子太激动了,激动得一夜没合眼!恒大爷你处的女人多,帮兄弟分析分析,春花姐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嘞?”张志勇扒拉着他肩膀,手舞足蹈,语气十分激情。

李恒叹口气:“你正月份不是说她怀孕了吗?”

闻言,刚还春潮不已的张志勇神情立即黯淡下来,显得有些沮丧:“已经5个多月了,显肚子了。”

李恒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暑假别到家呆着,跟我出去走走?”

张志勇问:“去哪?”

李恒讲:“过几天我要去一趟邵东,这月底回沪市。8月份我会去洞庭湖和京城,你一起不?”

“我靠!除了沪市,其他三个地方你都是去会女人嗬,老夫子去个屁啊去!给你当电灯泡?100瓦不够,还要1000瓦?日你大爷的!你是不是人?有没有良心?”张志勇嘴巴斗殴歪到天上去了,顿时骂骂咧咧发泄不满。

见这二货牙尖嘴利开始骂人了,李恒乐呵呵地也不跟他计较,反而放心下来。

以他对缺心眼的了解,要是真的悲伤了,那就跟死鱼一样,会找个角落蜷缩着,一动不动,拿刀劈都没用。相反,若是张嘴闭嘴脏话,那证明这小伙子还活得挺精神。

后山说是一座山,其实连着无数高山,连绵起伏,山顶常年云雾缭绕,十分壮观。

路过一片茶园时,李恒对余老师说:“这是缺心眼他们家的地,他爷爷奶奶在前几年种了茶树,每年都能出产不少茶叶,卖不少钱。”

说着,他指了指茶树中间一老人,“那就是缺心眼爷爷。”

余老师放目眺望一番,临了问缺心眼:“你怎么不去帮着摘茶叶?”

别看张志勇性子跳脱,但一向惧怕美人,何况还是书香气这么浓郁的大美人,何况还是一身份背景很牛掰的大学老师,被余老师这样一看,登时不自然起来,挠挠头憨憨地说:“春茶值钱,夏茶狗都不嗅,卖不到几个子,这么晒,爷奶他们不让我下地。”

缺心眼这说得是事实,夏茶就只能赚个人工费,请人摘是万万不能的,要亏本。而张家儿子在邵市办有砂石厂和淘金厂,平日里不缺开支,导致老勇瞧不上卖茶叶那点小钱。

路过山下的茶园,几人终于正式进到了山里。

此刻,李建国和田润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悄悄和儿子、余老师拉开了一段距离。

同样的,缺心眼也独自一人开溜了,说是要和李恒比赛,看今天谁采蘑菇多?这货倒是没多想,只是单纯地因为放不开,所以不愿意在余老师眼皮底下蹦跶,实在是太他妈的别扭了。

张志勇一直觉得:奶奶的!恒大爷这是自取灭亡叻,美人顶个屁用啊,容易减寿,还是春花姐好。

等三人略微走远,李恒抖了抖手中的竹篮子,跟余老师说:“老师,我们要加把油,争取把篮子取满。”

余淑恒打量一番竹篮,又用手丈量一下,好奇问:“这个能装多少?”

农村的猪草栏貌似都差不多大小,李恒对此经验丰富,“大概能装个10来斤左右。”

余淑恒听闻有些不自信,用手扶了扶草帽边沿,“那不得采到晚上去了?”

“哪有?哪会?你这是对咱们雪峰山脉的物产资源认识不够啊,要是运气好,一两窝蘑菇就够够的了。”

李恒说着,四处望一望,然后指着右前方说:“小时候我经常去那边找,记忆中那个山弄有很多。我们过去。”

“好。”第一次进高山,余淑恒不敢乱走,而是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主要是怕虫蛇和乱七八糟的树杈。

“duangduang”

突兀传来巨大响声,余淑恒循声望过去,发现是对面那座山传来的,“这是什么声音?”

李恒道:“这是刀劈树的声音,有人在偷树。”

余淑恒惊讶:“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偷树?”

李恒讲:“那座山是我二大爷的,他老人家正月过世了。”

余淑恒失笑,又问:“那你爸妈会去看管吗?”

李恒摇头:“不会。”

余淑恒问:“为何?你们不是一家人么?”

李恒解释:“按我老妈的话讲,二大爷生前受过很多邻里的恩惠,比如穿的吃的,大伙平素没少接济他老人家。如今二大爷升天了,他名下的山和田土就当回馈给邻里吧。”

余淑恒看眼150米开外的田润娥和李建国两口子,顿时心生敬意,这是一对很豁达的夫妻,看得开,不计较蝇头小利。

莫名地,她有种想融入这个家庭的冲动。

思及此,余淑恒目光放到前面这人的后背上,久久无言。

许久没见身后说话,自顾自讲着的李恒回转身,“老师,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找蘑菇。”余淑恒回过神说。

李恒爬上一个小坡,然后朝她伸出手,“来!我拉你,你左脚昨晚还扭到了,别太过用力。”

余淑恒微笑,也伸出手,两只手互相一抓,用力把她拉了上来。

爬山一个小坡,意外地,她竟然没有松开他手的意思,反而紧紧抓牢。

李恒下意识试着要松开她,但发觉没用,侧身瞧向她时。她恰好扭头看向了别处。

没法,他沉思片刻过后,选择假装没注意到算了。经历昨晚一遭,两人之间很多事情都几乎透明化了,只是碍于礼制始终保持忍让克制。

朝前走了一段,余淑恒忽地说:“这是上坡,借点力。”

“嗯。”李恒嗯一声,左手抓着她,右手拿一把柴刀,不断披荆斩棘,把前路上一些藤蔓和荆刺劈开,方便通行。

其实现在不比后世,山里的柴草算不上多么茂盛,大都被人弄回家生火烧饭了。因为这年月大伙都穷嘛,用不起煤电,只能靠山吃山,就地取材喽。

两人的一举一动,被时刻关注着的田润娥留意到了,登时小声对左侧的丈夫说:“建国,你看到了没?”

正蹲地下采摘到第一朵鸡油菌的李建国没反应过来,顺口问:“看到什么?”

田润娥急促提醒:“满崽和余老师,你快看看,注意尺寸,别大回头。”

听到这话,李建国小幅度扭了扭头,往后方查看。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

李建国目瞪口呆,尽管有猜测,也有一定心理准备。可真当猜测变成事实时,心里那个滋味哟,真真是五味杂陈。

田润娥神色复杂地说:“现在好了,都省得我们以后去费脑筋猜了,你儿子真孝顺,这是变相为我们延寿呢。”

李建国再次瞄眼那抓在一起的两只手,叹口气道:“不是抱怨的时候,润娥,我们得走远一点。”

田润娥懂丈夫意思,不要去撞破现场,免得大家都尴尬。

很快,夫妻俩消失在这片地域。

往左边翻过一个山脊,等彻底见不到儿子和余老师了时,田润娥说:“刚才来路上有一大窝米几菇,可惜了。”

米几菇是方言称谓,其学名是奶浆菇,在前镇这片角落,特别受宠,在餐桌上的地位一点都不比鸡枞菌和9月香差。

这时这刻,田润娥很佩服满崽招惹女人的能力,更佩服自己能生出这样一个祸害。

还强忍着不去揭穿他。

李建国安慰道:“我也看到了,等会我们回去时再取。”

田润娥呼口气,“只能这样了。”

经过一片山坡,两人来到了一处地势相对比较平坦的小山谷。

没了继续借力的理由,在步入小山谷的一刹那间,余淑恒不由松开了他的手,随后高兴地指着左侧方一颗松树下面说:“李恒,你瞧瞧,那种黄黄的是不是奶浆菇?。”

虽说今早田润娥教过她辨认,但到底是头一回接触,不敢确认,生怕遇到有毒蘑菇而白高兴一场了。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李恒跟着开心起来,“是!是奶浆菇,这,我个天!和小时候遇到的场景一模一样啊。”

话到这,他顿了顿,接着双手比划比划:“老师,你沿着山谷往前面看,好多好多。”

很少见他这么兴奋,余淑恒跟着笑出了小卧蚕眼,随后和他一起朝蘑菇丛生的地方快速走去。

来到树下,李恒把竹篮放地上,对她说:“生活要有仪式感,这是老师你发现的,第一朵由你来摘。”

余淑恒瞧他眼,蹲下身子,挑了一朵最好看最圆润的奶浆菇放入篮子中。

第一朵过后,两人开启了今天的收获模式。

只见他们左手右手一齐开弓,一朵接一朵的蘑菇放入竹篮中。本来想慢点,好好享受每一朵山菇采摘的过程,可现实不允许啊,蘑菇太多了,太他娘的多了,不大的小山谷,几乎遍地都是。

一朵挨着一朵收割,偶尔有时候,他们的手会碰到一块,随即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忙活。

期间,她问:“为什么叫奶浆菇?”

李恒随手掰开一朵,断裂处立时冒出奶白色的汁液,“液体颜色跟奶水一样纯白,这就是它名字的由来。”

说完,他不自觉想到了昨晚的事,然后情不自禁瞄眼女人心口位置,夏天穿单薄衣服的余老师非常诱人,于是他忍不住又瞄一眼,又又瞄一眼。

第三眼,李恒的视线撞到了一双深邃不见底的黑眸,她静静地盯着他眼睛。

目光相接的瞬间,他抖一抖,尔后尴尬地挪开视线。

其实余淑恒也想到了昨晚的事,想到了他的手,再加上刚刚被他连续偷瞄,心不争气地加速在跳动,身体以他的目光落脚点为中心,玄妙的感觉很快四散开来,不到一秒就传遍全身,酥酥软软,让她生出了一种羞耻感。

眼见他一口气又取了20几朵山菇,余淑恒缓缓呼吸两口气,然后也埋头采摘起来。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在夜里,哪怕他更过分,感性占据上风的余淑恒在默默接受地同时,还会生出一丝调侃的心思。

而白天,各种伦理道德,各种条条框框限制住两人,仿若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巨大鸿沟,无法靠近。

在两人的攒劲下,一竹篮很快填平了。

这时两人都出了一身细细的密汗,李恒不经意往旁边瞅一眼,风情万种的余老师差点再次让自己陷进去,差点挪不开眼睛。

察觉到他的异样,余淑恒悄摸低头查看一番,发现半湿半干的上衣把自身轮廓展现的淋漓尽致,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不带件干净衣裳上山替换了?

小山谷的氛围逐渐变得有些诡异,一种莫可名状的气息萦绕两人之间,沉浸在其中的两人一时都说不出话。

就算不小心的视线交投,都会很快各自移开,然后氛围变得更凝重了,彼此呼吸都不敢大声。

夏虫鸣叫,野鸡不时扑棱,如此,随着时间流逝,最终受不住的余淑恒慢慢站了起来,随后原地伫立几秒,稍后徐徐往山谷尽头走去,在那里开有一片鲜艳的映山红,绚烂于霞光似锦,美得让人心醉沉迷,十分夺目。

李恒抬起头,目光自始至终停靠在优雅的高挑背影上。

良久,他暗暗咽了咽口水,也站了起来,也跟了过去。

柴草丛中仍旧有许多未采取的蘑菇,但一路上都被李恒给忽视了,余老师就像定位导航一样,引领着他来到了尽头处。

站定!

不知不自觉站到了她背后,鬼使神差地,他的一双大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探出,放在了女人细柳腰两侧,然后.

然后他好似被施了法一般定在那,一动不动的模样像极了石雕。

骤然迎来一双不属于自己的手,余老师身体微颤,眼帘下垂,不动声色瞅眼腰身两侧,等了许久,没见他有下一步的动作时,她终于松了半口气。

尔后,她上半身略微前倾,右手握住一枝映山红放鼻尖红鼻尖闻了闻,可能是由于太过紧张的缘故,她差点折断枝条。

一阵山风吹过,满脑青丝随风起舞,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发梢罩在了他面门上,带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余淑恒冷不丁问,“好闻吗?”

李恒心思全在她的曼妙曲线上,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乎乎道:“什么好闻?”

余淑恒清雅一笑,糯糯地开口:“听说映山红能吃?”

“能。”

李恒说声能,稍后双手离开她的腰腹,走向前摘了一簇映山红,在她的注视下,他利落地去掉绿叶、去掉中间的花心,把红红的花瓣送到她嘴边:“老师尝尝,味道应是不错。”

余淑恒看了看他,红唇轻启,把嘴角的花瓣吃了进去,慢慢嚼几口,她眼睛一亮:“嗯,清香,带有一丝甘甜。”

望着如火焰一般燃烧的映山红,许多回忆瞬间沾满心头,他道:“小时候家里穷,没什么零嘴,每年6月份到8月份,我们就会漫山遍野跑,专挑这些野花野果往嘴里送。”

余淑恒学他的样子,连着摘了几簇映山红放进嘴中,临了问:“还有一半多奶浆菇没采完,怎么办?”

李恒道:“先把这一篮子送回去,再来。”

余淑恒说:“等会我得带个相机。”

两人默契地都没提出喊李建国两口子和缺心眼过来,俨然把这片小山谷当做了私人领地。

吃了半树映山红,余淑恒收回了手,感慨说:“大自然真是神奇,要是这片山谷位于沪市,价值千金。”

李恒却道:“要真在沪市,反而不美了。”

余淑恒若有所思,半晌轻轻说:“也是。”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怎么交谈,但彼此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像东南季风一样,脚步轻盈,翻过一座山头,再转个大弯,就看到了熟悉的十字路口。

余老师想起什么,问:“刚才那片小山谷以前没人来?”

李恒秒懂,“老师怕等下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余淑恒默认。

李恒告诉她:“也许有人会去。不过雪峰山脉像这样的小山谷多不胜数,村里几乎每家每户都有自己采摘野果野菜的“自留地”,资源丰富到难以想象,根本不用为这些发愁。”

余淑恒回望一眼身后高耸云端的连绵大山,顿时信了这话。

回来快,去得更快。

期间余老师拿了一个相机,还带了一件干净衣服,同时这回她也不再空手,也背了一个小竹篓。

上山坡时,打头阵的李恒突然反向伸出一只手给她。

余淑恒瞧瞧他后脑勺,瞬间心领神会,嘴角不着痕迹地勾出一弯明月,也探出一只手,握在了一起。

尔后漫长的一段上山路,李恒像老牛拉车一样,拉着她前行。

这一瞬间,她希望这片山坡没有边际,没有尽头,永远也走不完。

他问:“老师,你累不累?”

“还好,你要是不拉着我,这一趟我可能要歇会了。”她根据自己的体力客观回答。

李恒关心问:“脚呢?”

余淑恒回答:“没大碍。”

“要不我们休息一下?”

“不用,我们去山谷休息。”

“成。”

再次回到小山谷,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蘑菇依旧在,盛开的映山红还是那样璀璨。

“我们先拍照,还是先采蘑菇?”她放下竹篓,从里掏出相机。

李恒想了想,建议道:“先拍照吧,不然等会你新换的衣服又要湿润了。”

不提这还好,一提这个,两人相视一眼,满脑子全是之前偷瞄心口的画面。

默默来到山谷尽头,李恒先是给她拍了几张单人照,接着她给他拍。

末了,她把相机挂到一颗小树上,调成傻瓜拍摄模式,然后疾走来到他跟前,背对他看向相机,小声说:“抱我。”

“啊?”李恒啊出声。

这一耽搁,余淑恒瞟他眼,只得重新走上相机,调了调,又来到他身前。

这回不用她吩咐了,接收到她那大胆而又渴望的眼神后,很是利索地抱住了她腰腹。

就在这时,前面的相机传来“咔嚓”一声。

拍照已完成。

可完成后,两人却没松开,面对漫山摇曳的树梢,彼此沉默了,窒息了,许久许久,余淑恒转过身子,饱满紧紧贴着他胸口,附耳呢喃:“小男生,敢不敢再胆子大一点?”

感受到她的诱人曲线,李恒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了变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问:“大到什么程度?”

余淑恒听得饶有意味地笑了笑,双手圈住他脖子,在他耳边吹气如兰。

李恒双手用力,紧紧搂住她,好会说:“老师,要不你辞职吧。”

余淑恒怔住,在他怀里站直身子,定定地盯着他眼睛,幽幽地询问:“等你大三好不好?”

李恒问:“为什么是大三?”

余淑恒神秘一笑,“办结婚证,男方得22岁。”

李恒脑莫心冒汗,霎时从迷魂汤中清醒过来,吁口气,心惊肉跳地说:“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余淑恒笑,还是目不转睛看着他。

看一会,她问:“是不是一定要宋妤?”

李恒默认,眼神坚定。

余淑恒缓了缓,直接捅破窗户纸,“我代替不了她?”

李恒没吭声。

见状,余淑恒低头沉思片刻,最后认真地亲他下巴一口,松开了他,拿上相机,头也未回地往蘑菇地走去。

刚刚还是狐媚子,刚刚还诱惑至极,刚刚还蛊惑他犯错,可转眼她又变回了冰山气息的余老师,风轻云淡,生人勿进。

李恒站在原地,站在映山红花丛中,呆呆地望着天际的蓝天白云出神,刚才他差点没把握住,要是在房里,肯定犯了大错。

此时此刻,他迷茫了,不知道今后该如何与余老师相处?

前生他游戏花丛、周旋于三个女人中,可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啊。

而且余老师和大青衣不同,虽说两人背景都很强大,但前者有目的性有诉求,后者无欲无求。

面对沈心,面对余老师,他本能地有些抗拒,这抗拒不是针对人,而是对方的身份背景给他带来了巨大压力,要是真走到一起,他会无所适从。

这也是他始终不太愿意触碰余老师的原因。

至于大青衣,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完全不同。首先两人走到一起是因为柳月“下药”阴错阳差导致的,这就从根本上杜绝了黄家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可能性。

因为错不在他啊,理亏的是柳月,罪魁祸首也是柳月,你黄家要发脾气也得讲理是不是?

虽说他正在试图接受大青衣,培养同她的感情,可这东西急不来,需要一个过程。毕竟在发生关系前,两人在现实中接触不多,甚至可以说两人以前的感情是一片空白。

更意外的是,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人,却没有遵循从零到有流程,没有讲究水到渠成,而是直接跳过恋爱环节,直接上床。

这造成两人之间先天不足。

而现在他能感受到大青衣正在努力修复和弥补这先天不足,他也没抗拒,也愿意接受这份感情,愿意配合。

“李恒!恒大爷!余老师,你们在哪?”

就在李恒思考今后该怎么与余老师相处之时,远方山头上传来缺心眼的喊叫声,瞬间惊醒了他。

李恒本能地抬起左手腕瞧瞧,11:47

奶奶个熊的!自己这一站,竟然站了快20分钟。

真他娘的,这是要成仙了吗?

没得说,回过神的他朝前面山头吆喝:“在这!看到山谷中的映山红没?你往前面走!”

这地儿缺心眼来过,还不止一次,他只要提山谷和映山红,保准能记起来。

李恒走出映山红,来到余老师身边,发现她自己的竹篓已经堆满了奶浆菇,正给他的篮子里装山货。

见他蹲下来,余淑恒似笑非笑打趣:“还以为有我在的地方,你以后不敢来了。”

“哪能。”李恒矢口否认。

又摘了半篮子,当看到缺心眼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时,余老师低声说:“不要有压力,老师不吃人。”

李恒抬头看她,她只留给他一个清冷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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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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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06章 ,夜太美(求订阅!)

缺心眼过来了。

但余老师却吓了一大跳,满地的奶浆菇都顾不得采摘了,连续退几步来到李恒身旁才安定下来。

她之所以有被吓到,是因为此时缺心眼左右手都各自缠绕着一条蛇。

而且还不是什么小蛇,其右手边的蛇足足有锄头把那么粗,估计两斤往上。

左手边的蛇稍微小一点,却也小不到哪里去,一斤半是绰绰有余的。

李恒有两怕,怕鬼怕蛇。

不过碍于余老师在边上,他不好表现出来,忍不住问:“右边这条是菜花蛇,我知道没毒。左边是什么蛇?”

张志勇扬了扬左手,歪歪嘴道:“我靠!乌梢蛇你都不认识了?恒大爷你小时候捉青蛙还被这种王八蛋追过,你就忘记了?”

李恒摇头:“追过老子的蛇多了去了,哪记得那多?”

其实说起来都是泪。

小时候他原本不怕蛇的,碰到蛇还喜欢跟其他小伙伴一样拿棍子逗,还经常徒手捉,偶尔会把蛇放到肩膀上掸着、在女生们面前耍威风。

这也是他经常被蛇追的原因,因为他爱逗它们嘛。

但好景不长哇。有一次和邻里去山上割牛草,他亲眼见到一邻居大叔被蛇咬了,一个小时不到就毒发身亡。

根据村里赤脚医生的说辞,说邻居大叔运道不好,刚好被蛇咬到了大腿主动脉,毒素发作快。当时那场景十分凄惨,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从那以后,他不再碰蛇,看到蛇就有多远滚多远,跑得远远的。

见余老师惧怕,缺心眼自发离两人远一点,摇头晃脑带着几分得意说:

“恒大爷,等会我把蛇剥皮了,你来做菜哈,老夫子馋这一口好久了唷。”

“行啊,做一个口味蛇,还做一个姜辣蛇。”他虽然怕蛇,但只怕活的,死的要多少来多少,贼爱吃。

把地上的奶浆菇全部采摘完,三人打道回府。

路上,他问余淑恒,“老师,你敢不敢吃蛇?”

余淑恒看着他眼睛,“你敢?”

“美味,你要相信我的厨艺。”李恒朝她眨巴眼。

余淑恒被他情绪感染,想了想说:“我试试。”

回到家,缺心眼开始杀蛇,只见其把蛇用绳索绑在树上,然后一刀剁掉蛇头,接着在刀口处扒拉一番找到蛇皮切口,随即捏紧蛇皮往尾部用力一拉,一张完好的蛇皮就此剥了下来。

整个过程特别流畅,似乎很解压。

余淑恒还特意为剥蛇取胆的缺心眼拍了一张照片。

捏着蛇胆,张志勇扯嗓子大声喊:“新鲜出炉的蛇胆,不要钱,谁吃?”

“我。”

“我。”

“.”

好几个人抢着要,最后被一个女孩和一个中年男人生吞了下去。

余淑恒彷佛看天方夜谭,小声问李恒,“不怕有寄生虫?”

李恒点头又摇头,“农村都这样吃,吃习惯了。都说生吃蛇胆对身体好。”

听闻,目光扫视一圈周边人群,余淑恒没再说话,而是拿着相机进了屋里。

趁着李家人都在外面院子里,她用相机给一楼和二楼做了地毯式扫描,除了厕所和棺材,其它空间都被她拍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

但她遵从内心的声音做了。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最后一次来?总得留点什么做纪念。

田润娥回来比他们早,自打在山上见余老师和儿子手牵手后,就彻底对余老师上了心。

这不,余淑恒的拍照举动根本没瞒过她的眼睛,望着书香气质浓郁的余老师,田润娥有些恍惚:老李家何德何能?满崽何德何能?能得对方如此青睐诶。

从心讲,田润娥觉得老李家是配不上人家的。

就算儿子如今是大作家,她也不觉得配得上余老师,因为实在是太过花心了些!

花心到身为母亲的她都感觉十分内疚了,感觉对不起这些个顶个好的闺女。

晚餐特丰盛,不仅有青红辣椒炒奶浆菇,还有口味蛇、姜辣蛇、宝塔黄鳝、长豆角和鲫鱼汤。

没错儿,主打一个本土野菜风味。

这黄鳝还是昨晚他大姐夫邹树声送过来的。如今他已经学木匠出师了,由于手艺还行,加上为人勤奋肯干,名气一传十、十传百,附近几个村落每逢谁家谁要木匠时,倒是能想起他,如今活根本做不完。

李恒夹了一块姜辣蛇到余老师碗里,“老师,你尝尝。”

余淑恒盯着碗中蛇肉,筷子动了动,又动了动,似乎没那勇气。

李恒笑笑,夹一块蛇肉放嘴里,亲自示范给她看,吃完还不忘说:“很香。”

在一桌人的注意下,余淑恒这回没再犹豫,鼓起勇气吃了一口,顿了顿,尔后就根本停不下来了。

她糯糯地说:“比我想象中的味道还好。”

听余老师这么讲,桌上的氛围瞬间变好,加上缺心眼一桌5人就着烧酒,吃得不亦乐乎。

对于餐桌上满崽和余老师夹菜互动,心里有数的田润娥和李建国假装没看到,没去挑破。

至于张志勇,嘿!没看到人家绰号缺心眼吗?名字能叫错,绰号有取错的吗?由于余淑恒是大学老师,这二货压根就没往那方面多想好吧。

而且在这货的认知中,只要是美女,恒大爷都和对方处的不错,属于是已经见怪不怪了。

晚餐缺心眼叫叫嚷嚷喝了一大菜碗烧酒,起码半斤以上,同预料中的一样,这货喝完就醉,醉了就倒。还是李恒亲自背着送回去的。

余淑恒陪同出来散步,多问一句:“张志勇有心事?”

李恒叹口气:“他心上人怀了别人的孩子。”

余淑恒错愕,脑筋一时没转过来。

李恒换一种说辞:“他心上人嫁给了别人。”

余淑恒瞥眼脑袋耷拉的张志勇:“你是说,他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

李恒点点头:“这样说,貌似也对。”

听闻,余淑恒第一次认真打量一番缺心眼,“也是你们村人?”

李恒朝张家隔壁呶呶嘴:“他邻居,喏,就是那个显怀的孕妇。”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余淑恒看到了一个长相很一般的女人,对方只是个子比一般农村女人高了点,精气神也不错,其余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看到刘春华,活了26年的余老师才真正明悟了一句话: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余淑恒打趣:“你们俩在这个地方倒是臭味相投?”

李恒不解:“哪个地方?”

余淑恒意味深长地说:“陈子衿不也是你的邻居?”

李恒:“.”

他幽幽地回怼一句:“唉,老师,我们也是邻居。”

余淑恒怔住,这时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小男生似乎很喜欢吃窝边草。

把张志勇送回家,李恒带着余老师在马路上慢慢悠悠散步。

关于余老师的小道消息,反正昨晚整个上湾村就已经传遍了,他犯不着有什么忌讳,大大方方的没有遮掩,十分敞亮。

美人儿就是美人儿,何况还是书香气息满分的女人,何况还是礼仪神态如此高贵典雅的女人,一路上两人走到哪,哪里的农家门口和走廊上就站满了人,大家都跟看西洋景似的,好奇地打量着余淑恒。

每到一处都有人交头接耳,在背后窃窃私语:

“葛个女的好有味噻,小镇上那肖书记的女儿最多也就葛样咯。”

“我更喜好介一款,风情万种赛,石门站那卖混沌的跟葛个一比,啥子都不是。”

“呸!风情万种,风情万种也是你这癞蛤蟆能说叨嗨?听嗯港,人家来自沪市大地方哦。”

“人是李恒大学老师。”

“一个堂堂大学老师,为啥子会和李恒来窝哩介种鸟不拉屎的乡下哟,两个嗯不会系有一腿吧?”

“葛样的话,你哈系少嚼舌根好。人李恒和陈家大女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一对喽,弄这话要是传出去,会来惹来大麻烦嘞,后果负嗯起。”

“对咯对咯,我赞成老周的话,葛个女的是开轿车回来的,听书记港,那车死贵死贵,还有保镖叻,泥哩晓得啥子叫保镖么噻?怕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嗬。”

听到断断续续有议论声传来,李恒笑道:“老师,你很受欢迎。”

余淑恒压低声音好奇问:“他们在说什么?”

李恒道:“说你很美。”

余淑恒神秘地看一眼,半晌目视前方问:“那你觉得老师美不美?”

“美!”李恒真心实意夸赞。

散步路过村大队部时,李恒看到了正在门槛边洗小白菜的妇女主任和刘娟母女俩。

妇女主任显然已经听说过余淑恒了,抬头看了好会才用方言开玩笑:“李恒,嗯系要换对象?”

李恒摆手,“婶子,这是我老师。”

说着,他转向旁边正在偷瞄自己和余老师的刘娟,“妹子,要看就光明正大看噻,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此话一出,刘娟面色比猴子屁股还红,低个头,手足无措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见女儿忒不争气,妇女主任出言:“李恒,如今你可是家喻户晓的大作家啊,就不要拿她开涮了,当初免费送你,你又不要。再这样下去,娟子名声坏了就嫁不掉了咯。”

李恒乐呵呵地笑,不接这茬。

见他停下脚步和妇女主任聊天,余淑恒站在一边很有耐心地听着,时不时扫眼刘娟,她的评价是这小丫头太过青涩,和他身边那些女人比,差得太远,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十来分钟后,李恒和余老师走了。

目送背影离去,妇女主任一改刚才和蔼可亲的态度,挖苦女儿:“要看就正儿八经看,畏畏缩缩干什么?丢不丢人?你这幅鬼样子,人家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别看刘娟在李恒面前胆小如鼠,可在亲妈面前,那也是个犟巴,顿时还击:“什么鬼样子?还不是你生出来的种?有女必有其母。”

妇女主任指指她:“没看人家是大作家了吗?你也是去过邵市这种大地方的,有没有见过比这美女老师更漂亮的女人?反正我是没见过。要我是你啊,就努力读书,考个名牌大学,不要成天去幻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刘娟不爽:“什么叫癞蛤蟆吃天鹅肉,你给我解释清楚。”

“这要解释?人家李恒就比你大2岁,人家是作家,人家是音乐家,人家在名牌大学读书,你马上高三了,在邵市一中还没进前50名,这不是癞蛤蟆是什么?别真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日记本里写的什么.”妇女主任恨铁不成钢,絮絮叨叨。

听到妈妈偷看自己日记本,刘娟顿时火冒三丈,叉腰怒斥:“是!我是比不过李恒。可人家李恒父母都是大学生,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呢,你和我爸是什么?是土农民,你们天生就没读书的基因,凭什么拿我去跟人家比?”

妇女主任嘴巴张了张,被怼得哑口无言,还是提第一次被女儿如此奚落,脸色青一块红一块,可半天都没找出反驳之词。

离开村大队部,余淑恒抬起右手腕看看时间:“今晚有什么活动?”

李恒问:“老师还想出去?”

余淑恒眼睛泛出一丝期待。

李恒道:“去夹黄鳝泥鳅?还是去捉青蛙?”

余淑恒想了想,“青蛙吧。”

“行。”

李恒应声下来,回家换上套鞋后,拿上手电筒和尿素袋就带来着老师出发了。

“老师,你拿尿素袋,跟在我后面。”走了200来米,两人来到了一出水塘边,他把尿素袋递给她。

“好。”余淑恒左手也拿一手电筒,右手接过尿素袋。

分工明确后,李恒开始用手电筒四处找,没一会儿就在一绿油油的草丛中发现一只大青蛙,粗粗一扫,足有2两重。

用强光照射青蛙眼睛,它就不动了,李恒悄声走过去,瞄准时间右手罩住青蛙,然后抓起放入尿素袋。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低头瞅着青蛙在袋子里活蹦乱跳,余淑恒赶忙把袋口用手捏紧,问:“青蛙都这么好捉?”

“待会你试试。”李恒道。

余淑恒跃跃欲试。

这年头没有农药残害,生态环境极佳,池塘边的各种蛙类几乎打堆摞了,青的、黄的、还有土色的,以及癞蛤蟆,统统都有。不过他更倾向于青蛙和黄色的。

呃,黄色的用普通话他不知道叫什么?方言叫树蛙,长不大,是唯一不用剥皮就能吃的蛙类。据说营养价值极高,不过价格也很贵,在市场上是普通青蛙的3倍左右。

有水有遮掩物的地方,差不多三步一只,五步两只,偶尔一个地方会有两三只,凡是碰到这种,李恒都是抓大放小,挑最大的抓。没办法嘛,只能抓到一只,其余的被惊吓到肯定会跑,那就利益最大化喽。

没一会儿,李恒就抓累了,抓了起码3斤半。

他转身对余淑恒说:“老师,我来拿袋子,你走前面吧,咱们再抓一会就回去了。”

余淑恒颔首,越过他走前头,开始了她的首次野外秀。

结果还不错,比预想中的要好,碰到10只青蛙她也能抓到个七八只,每抓一只,她都有种成就感,而每每跑得一只大的,她就会小小叹口气,然后重整旗鼓继续往前。

抓着抓着,塑料袋越来越沉,里面活蹦乱跳怡然成了另一个世界,李恒掂了掂袋子,重量估摸着来到了5斤左右。

又是一只到手,从池塘边换到河边、再换到另一处池塘边,余淑恒弯腰就有收获。

只是这回她还没得及高兴,起身就被前方的“鬼影”惊吓一跳,就那么一瞬,全身发冷,灵魂仿佛出窍了一般。

李恒时时刻刻有留意她的举动,主要是防止遇到毒蛇伤害她,所以注意力一直比较集中,见她突然吓得惊慌失色,他一个箭步过去把她搂抱住,把她抱到自己身后,然后才用手电筒照射前方。

卧槽!

李恒也被前面的场景吓到了,前面那口塘浮着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在黑黑的夜色里,端得甚是恐怖!

“她死了吗?”余老师声音有点冷,还有点抖。

李恒声音同样有点抖:“在鱼塘中央,都浮起来了,能不死么?”

没得说,李恒转身抓住余老师的手就往回跑,一口气跑到大路上,他才开始大声喊人:“出事了!出事了!段立国,你们鱼塘里死了个人!”

前面连排有4口鱼塘,两人刚刚才抓到第一口鱼塘,尸体在第二个池塘。

附近人多,好多都在田里抓黄鳝泥鳅,听他这么一哟喝,登时纷纷赶了过来。

众人往前一看,嚯!不是稻草人,果然死了个人。

而且死者不是别个,正是段立国妻子,差不多35、36岁的样子。根据邻居说,好像是男的赌博输了钱,把家里两头牛输掉了,死者气不过就和段立国闹,结果嘛被狠狠揍了一顿,她一时想不开,就先喝农药后跳到了鱼塘里。

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尸体,一身酒气的段立国傻眼了,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不论赶来的亲戚和女方娘家人怎么骂怎么打,都不开口,也不还手,由着被打。直到警察来了,段立国才踉跄起身跟着走了。

回到家,田润娥一脸关心问:“余老师,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请个道师来给你收收惊?”

“没事。”余老师勉励笑了笑,显然被吓得不轻,现在还没回魂。

李建国拉了拉妻子袖子,夫妻俩对视一眼,出门去了。

半个小时后,隔壁村最有名的道师来到了老李家,给李恒和余淑恒双双收了一个“惊”。

仪式比较复杂,杀鸡淋血,画符跳大神,敲锣打鼓念经,跨香火盆,忙碌了快3小时才结束。

最后,道师把一碗装有符箓灰烬的神仙水递给李恒和余淑恒:“你们把它喝下去。”

看到水里的纸灰,余淑恒哪敢喝?一时僵在那,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见状,李恒接过碗,一骨碌喝了半碗,随后把碗塞到余老师手里:“老师,不干不净,喝了没病,闭着眼睛喝。”

有他打样,余淑恒也不想在田润娥和李建国夫妻俩这里留下不好印象,心一横,当真接过碗喝了起来,一口喝干。

喝完,道师手持铃铛又在两人额头处晃了晃,念了会经,最后给他们一人一个三角符,嘱咐放到衣兜里,7天不能离身。

到此,“收惊”算是结束了。

田润娥递过一个大红包,道师摸摸,很满意地寒暄一番,告辞走了。

等人一走,李恒瞧瞧手表,12:43

他开口道:“老爸、老妈,我和余老师先上楼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满崽,晚上你别睡太沉,要照顾好余老师。”田润娥嘱咐。

“诶,晓得个。”李恒应声,然后带着余老师上了二楼。

望着消失在楼道口的身影,田润娥转身看了看丈夫,小声嘀咕:“也是运道不好,两人出门遇到这种事。”

“这谁能预知,希望不要给余老师留下心理阴影才好。”他们倒不怎么担心儿子,在农村,这种事不说年年有吧,隔山差五也总会出一个。

喝农药死的、吊死的、放火自焚的、晚上投河的,什么样的都见过。说到底就两个原因,一个是穷,另一个是感情不和。

这年代对于思想未完全开放的乡下人来讲,离婚是一件大丑闻,很少有人会离婚,哪怕是家暴、哪怕是出轨、哪怕是穷,都咬咬牙坚持。要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会出现今晚这种极端案例。

李恒有些自责,其实这件事前生他有听过,只是时间隔得太远,加之农村这种事时有发生,他一时没想起来,没想到这个时间节点的事。

上到二楼。

这回不用余老师暗示,出于担心,他自发跟着进了同一间卧室。

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余淑恒清雅一笑,坐在床边说:“不用太过担心,老师见过尸体的。”

李恒把门关上,“太平间?”

“嗯,不止太平间,还曾亲眼目睹过几个长辈咽气的场景,那时爸爸带着我们守孝。”余淑恒回忆说。

听闻,李恒悬着的心放下一大半,随即身子一倒,倒在了席子上。

看了会地上的他,余淑恒忽地问:“今天你在山上采摘蘑菇哼的小调叫什么?”

李恒道:“叫《山歌好比春江水》,这是刘三姐里面的,老师没听过?”

“有听过,记不得名字,你会唱全?”她问。

李恒点头。

闻言,余淑恒找出睡衣去隔壁房间换好回来,拉熄灯电灯躺床上说:“唱一遍完整的听。”

李恒有些不确定,“大晚上的唱?”

余淑恒说:“你小点声。”

李恒想了想,没拒绝,清清嗓子过后,黑暗中传来了歌声:

唱山歌嘞

这边唱来,那边和

哦那边和

仅仅前面两句,余淑恒就找到了在山上听他唱歌的感觉,灵魂十分静谧,她情不自禁在脑海中幻想出一个世界:里面有山和水,里面有百花繁盛的春天,有一艘渔舟,他在船头唱山歌,而自己则在船尾看着他.

歌声依旧:

山歌好比春江水,嘞嘞嘞

不怕滩险,弯又多

噢弯又多

听他唱完,沉浸在歌声余韵中的余淑恒心神荡漾,久久不能平息。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房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过去好一会,余淑恒的声音在黑夜中打破沉寂,糯糯地说:“你上来。”

李恒以为自己听错了,偏头望向床铺。

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还是看得很认真。

又过去小半天,她的声音再次传来:“有些困,却睡不着。”

她声儿不大,如同蚊子般嗡嗡,可李恒却听明白了,也能理解这种“明明很困、却就是睡不着”的情形。

因为他有过,还不止一次。

李恒清楚,今晚的尸体事件还是对余老师造成了冲击。

迟疑片刻后,他爬起来,走到床沿,然后摸索着躺了下去。

并排躺着,一开始两人规规矩矩,谁也没越界,明知道对方就在一手之间的距离内,可仿若隔着天涯海角,没敢踏出违线的一步。

如此僵持了大概20分钟左右后,李恒正打算翻个身子时,左手忽地被一只手覆盖住了,随后她的手指弯曲,紧紧跟他手指扣在了一起。

这一幕似曾相识,如同昨夜重演。

唯一不同的是,昨晚两人在地上,今天换到了床上。

昨晚她做了解释,今晚她不言不语,什么都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了前次的经验,有了山谷中的涟漪,李恒没抗拒,没排斥,却也没有趁人之危。

不过他到底是一个男人啊,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身边躺着这样一个大美人,还是书香气质溢满的大学老师,不论是她的美妙身体,抑或是她的禁忌身份,都给他带来一种强烈的精神刺激。

此时此刻,李恒无疑在遭受着严峻的挑战和折磨。

这不,随着时间流逝,屋内的呼吸声日渐变得沉重,某一瞬,他猛地翻过身子,右手一拉,就把她拉到了怀里,紧紧搂住了她。

面对突如其来的野蛮动作,余淑恒好似看到了他眼睛中的野性和强烈欲望,她身子变得僵硬,不折不弯,就那样直条条躺在他怀中。

察觉到屋中的浓郁暧昧氛围和微妙的平衡关系,余老师这次没有任何动作,没说话,没伸手阻拦他,也没蛊惑他。

静静地听着他的喘气声越来越重,听着他的心跳在狂飙,余淑恒整个人出奇的宁静,甚至到得后来缓缓闭上了眼睛,用感官去体验一切。

同时猜测他,接下来会做出哪些举动?

同预料中的一样,当时间再次过去十来分钟后,自己的睡衣腰带终是被拉开了,一只手钻了进来,慢慢覆盖在小腹位置,然后一动不动,似乎他在极力挣扎,似乎也在试探她的反应。

她对此没任何反应,依旧保持镇静,没推开他,也没引导他。

等了会,那只手迎面而上,没过多久,余淑恒再也无法维系平静,细长的眼睫毛颤抖不止,平放着的双手紧紧抓握住薄薄被褥,红唇微张,脑袋后仰,双腿绷紧拉伸,整个人都好像长高了一截。

又过去一会,余淑恒突然静止下来。

那只手离开了,身侧的男人也躺了回去,跟她并肩躺在席子上。

若不是他的浓重呼吸声仍在,她都以为他被人抓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走着,许久后,身侧的呼吸声慢慢缓和了下来,余淑恒的眼睫毛不再有异样,睁开了眼睛。

等到一切都风平浪静,她摸黑把乱了的睡衣腰带重新系好,轻启朱唇:“睡了?”

李恒没做声。

她说:“刚才,我以为你想好了。”

想好了什么?

想好了要她,想好了跟她结婚。

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她才默许了他的一切行动。

她的声音无喜无悲,李恒听不出任何情绪,也揣测不出她的心思,仍旧没吭声。

两次说话,小男生两次没回复,余淑恒右手伸出,重新抓住他的左手,安抚说:“不要有任何压力,老师会当这一切没发生过,睡吧。”

说完,她的手抽离开来,翻个身子面对墙壁,努力调整好心态后,她最终还是睡了过去。

她睡着了,李恒却失眠了。

仰头望着天花板,他发呆了好久好久,最后以大毅力离开了床,回到了地板上。

余老师既然睡了过去,应是不会怕了,这样思绪着,李恒尽量想一些其他的事来分散注意力。

比如《白鹿原》收尾两章该怎么写?该怎么尽善尽美?

比如李望在京城怎么样了?大青衣帮忙了没?过去这么多天,是好是坏都有结果了吧?

宋妤回了洞庭湖,得写一封信给她才行。

有点想子衿了,唉,可惜,她在信中说,暑假本想回来的,但家里有事走不开,是不是钟岚搞的鬼?算了,不论怎么样,8月份得去一趟京城。

他的思绪越想越开,越来越散,等到深夜时分,余老师对他的诱惑力被成功压制住后,他趁机也合上了眼睛。

一夜过去。

日次,当太阳照进窗户晒屁股时,李恒就被河对面的鞭炮声吵醒了,说来都巧,同一个生产队,一个摆寿酒,另一个则做白事。

问题是红事白事还隔着不远,还在一个院子里,想想都膈应啊。

待了会,待到意识清明,他转头往床铺一瞧,没有意外,空空如也。

和昨天一样,余老师早起床了。

望着这张床,想着自己昨晚做过的事,他脑袋又变得晕晕乎乎了,不晓得是怎么离开的卧室?

下到一楼,他一眼就看到了缺心眼,这货正在灶膛烧火,李建国则在炒菜。

李恒问:“你怎么来这么早?”

“早个屁哟!老夫子调闹钟爬起来蹭饭,没想到你们家的菜还没下锅,我都快饿死了。”昨天和余老师同桌吃过一次饭后,缺心眼又有勇气过来蹭饭了,主打一个脸皮厚。

李恒还没说话,李建国倒是被逗笑了,吩咐,“志勇,火小一点。”

张志勇听话地用铁钳退出来一根燃烧的木材,插入灰烬中。

李恒洗漱一番,然后问:“余老师人呢?”

李建国说:“和你妈去了你大姐家。”

听闻,李恒没再问,也出门去了大姐家。

姐夫邹树声不在家,做工去了。就大姐和她婆婆在家带孩子。

李恒进屋的时候,余老师正蹲在地上逗孩子,田润娥在边上和亲家母拉家常,大姐在缝衣服扣子。

看他出现,亲家母连忙起身搬一个凳子过来,接着倒了一杯茶水给他,热情问:“小恒怎么没多睡?”

都早上8点多了,还睡个鸡儿啊睡,人家勤奋的都已经起来干4个小时活了,李恒道声谢谢,接过茶水说:“过来看看你们。”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边和余老师逗男孩玩,一边搭嘴聊天。

他问:“老师喜欢孩子?”

“还好。”其实她以前不喜欢小孩的,不过今天看到这个小男孩,出奇地没有逆反心理,于是多逗了会。

大姐嘴比较笨,不是一个善言辞的人,李恒往往和她聊10来分钟就没话题了,前生是,今生还是,他有时候郁闷在想,要不是有血脉亲情,估计两人不会有太多来往。

但他知道,大姐心存善良,你发达的时候往往会忽视她,可当你遭难时,她的存在感会比谁都强。人嘛,这一辈子可做的选择很多,但唯独不能选择父母和兄弟姐妹,能聚到一起就是缘分。

这也是李恒很有耐心地陪大姐继续有一叨没一叨磕碰说谈的缘由所在。

半个小时后,缺心眼来喊吃饭了。

李恒留了1000块钱给大姐,于他身家来说,这点钱不多。但在2块钱一天工资的农村,这算得上一笔巨款。

大姐死活不要,临了还是亲妈田润娥拍板,才收进兜里。

大姐一脸地不好意思,“弟啊,我什么忙都没帮到你,也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给你,你却给我这么多钱,我、我谢谢你了。”

李恒拍了拍她手臂:“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不要说这些,我一年难得回来一次,你在家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外甥,多买点营养给他。”

“晓得个,晓得个。”大姐说着,跑去外面水田里捉了一只鸭一只鹅回来,说是要他杀给余老师吃。

李恒这回没客套,把大鹅丢给缺心眼,自己则提着一只鸭子悠哉悠哉回了家。

临走前,余老师封了一个红包给大姐儿子,这又惹得大姐和她婆婆一阵谢。

余淑恒哪见过农村这拉扯阵仗啊?最后还是田润娥解围才松了口气。

离开大姐家,李恒小声道:“老师你远来是客,其实没必要封红包的。”

余淑恒微笑着没作答。

李恒关心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余淑恒意味深长看他眼,清雅说:“挺好。”

挺好是多好?一觉睡到天亮吗?

还有,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李恒被瞧得心里直打鼓。

早餐过后,李恒躲到书房写了3封信,分别写给宋妤、子衿和杨应文。

这两天与他形影不离的余老师仿若猜到了他在给谁写信一样,识趣地没进来打扰,而是在二楼阳台上乘凉看书。

信件写好后,李恒麻利地从包里拿出三个黄褐色信封,并一一贴上邮票。他平素来往信件太多,这些都是习惯性备用好的。

给老抹布写信,主要是告诉她,8月份他要来京城一趟,到时候一起聚聚,谈谈关于创办“新东方”的事。

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李恒把信收进衣兜,随后偷偷下楼找到正在帮着杀鹅的缺心眼:“老勇,帮我个忙。”

“啥子忙?恒大爷你说。”张志勇忒爽快。

李恒把三封信递过去:“保密。”

“窝滴,明白!打抢的不要不要!”缺心眼贼眉鼠眼地给他敬个军礼,然后速度把信藏到衣服下面,转身回了家。

没多会,一辆许久未开动的手扶拖拉机冒着黑烟,在马路上咔咔咔了起来。

李恒无语,“你骑自行车不是更快些?”

缺心眼歪歪嘴:“你懂个锤子哦,自行车下去快,回来都是坡,老夫子还得费力推它,这玩意不是更攒劲。”

接着这货好死不死问,“你去不去镇上?”

李恒摇头。

没想到这时余老师出现在他身后,替他答应下来,“老师还没去过农村集市,一起去看看。”

李恒道:“昨天赶集,今天不赶集。”

拔鹅毛的田润娥听到了,搭茬:“今天隔壁镇赶集,你可以带余老师去散散心,反正离着不远,赶回来吃晚饭就成。”

李恒:“.”

要是可以给亲妈翻白眼,他一定要翻几十上百个过去。

他为什么不去镇上?

因为腹黑媳妇在镇上啊,这一去余老师和肖涵撞上了怎么办?

缺心眼这二货真是欠抽啊,老子为什么偷偷给你信?咋就没点眼力见呢。

要是下次可以,他一定不再叫他缺心眼了。

真他妈的太缺心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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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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