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帝陨!(求月票)

就在赵都安催动修为,全力朝着山顶狂奔,身影逐步消失于盘亘于洛山腰间的云雾里的时候。

山顶的两名天人境界同样激战正酣。

半步“天人”的女帝在龙气加持下,的确具有了与真正天人匹敌的战力。

尤其辅以手中的龙袍与太祖神兵,剑光扫过,含着摧枯拉朽,足以毁灭一座山头的威力。

“武神”途径,本就擅长攻伐。

徐贞观为了这次封禅,从南下开始,便始终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此刻的她,处于战力的巅峰,这也是她敢于冒险封禅的最大底气。

然而武仙魁的力量依旧有些超出了女帝的判断,这位枯坐东海一甲子,镇压江湖数十年的武夫没有兵器,可那一拳一脚,便已不逊色于神兵。

这位真实年龄远超外表的老匹夫举手投足间,天地元气如潮汐般翻涌。

仿佛他与这整片天地融为一体,女帝的剑最利,却如何能与天地大势为敌?

伴随双方再一次交手结束,女帝持握太阿剑朝后退去,绣着龙纹的靴子沿着地面后退,停在完好无损的五色祭坛旁。

武仙魁“蹬蹬”后退数步,每后退一步,整座洛山就都晃动一分。

“青山传承……”徐贞观眸光冰冷中,亦透着一股慎重。

须知,太祖皇帝当年徒步行走天下,最后一站亦是彼时的青山,论及武道,青山一脉更为古老。

而武仙魁作为青山历史上能排进前五的“山主”,其对“天地大势”的体悟,已是无出其右。

就如一片大海,她的剑虽利,皇权虽霸道,可将大海斩断一次次,却无法真正伤到它。

武仙魁眼中同样透着惊艳之色,在他看来,女皇帝武学虽相较自己依旧“稚嫩”,然而仅以二十余岁的年纪,就有如此气象,论及虞国历朝历代皇帝,几乎直追太祖。

“陛下若不出全力,下一拳,便该我胜了。”武仙魁淡淡道。

说完,没给女帝太多思考的时间,武仙魁一步一脚印,一拳叠一拳,行走间一股雄浑大势扑面而来。

徐贞观仿佛直面一座青山压来,她双眸突兀呈现出暗金色,身周的龙气陡然没入眉心,玉玺印记如同活了。

这一刻,她亦再无保留,准备以最强一击,结束这场提前的比武。

然而就在两人一拳一剑,彼此碰撞的时候。

突然间,山顶某处无声无息,出现了一道身影。

按理说,这般近的距离,任何人的到来都会引起交战双方的注意,然而全力对敌的二人,此刻根本不敢分神去感知四周。

而事实上,这种层级的战斗,天人境之下也根本无法靠近,不等踏上山顶,就会被压制下去。

然而。

这道身影偏偏就这么诡异地,突兀地,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术士法袍,容貌中庸,并不出奇,只是显得有些肃静。

“法神派”首领静静蛰伏至今,终于给他抓住最理想的机会。

这一刻,“法神”的眉心蓦然亮起,一枚“卍”字佛文徐徐浮现,他身上属于“天道”的气息飞快消退,取而代之的,乃是“世尊佛”的力量。

法神平静地迈出一步,瞬间出现在了女帝身后。

而后一掌打出,他身后也浮现出一尊模糊而威严的佛门法相。

第三股“天人”气息出现于洛山顶峰!

武仙魁第一个看到了法神的出现,麻衣布鞋的武道魁首瞳孔骤然收窄,眼底浮现出短暂的愕然。

旋即,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递出的拳头猛然开始回收。

然而终究是晚了。

全力出剑的徐贞观感应到身后袭来的莫大危险时,已是来不及反应,伴随佛门大手印结结实实轰在她背后。

徐贞观只来得及仓促转身,稍稍避开要害,口中便喷吐出红金色混杂的鲜血,气息飞快萎靡,气息疯狂下跌。

法神的第二掌接踵而至!

“轰!!!”

整片云海沸腾起来,洛山也剧烈的震动,那座五色祭坛轰然垮塌,徐贞观瞳孔放大,眸中喊着惊怒与难以置信,如一尾流星,坠入山下的云海之中。

“法神”见状,还要继续追击,然而一只裹挟着沛然巨力的拳头悍然轰来。

武仙魁须发皆张,天人境全力一拳打出,法神身后的法相瞬间龟裂崩解,他也吐出鲜血,飘然后退。

“滚!!”

武仙魁怒喝,这一幕,并不在他的预料中。

法神嘴角上扬,一边吐血,一边说道:

“帮你赢下这一战,不识好人心。”

武仙魁面色阴沉:“你是哪一家派来的?徐闻未曾与我说过。”

法神一边吐血,一边笑了笑,眼神嘲弄:

“去问靖王吧,真以为是什么单挑武斗?”

丢下这句话,法神身影飞快模糊,消失不见——他没有继续去云海中追击女帝。

以这具身体,强行动用“天人境”的力量,本就是极大的负荷,又遭武仙魁一拳,他已是强弩之末,风中残烛。

何况,被从晋升中打断,重伤跌落的女皇帝,能保住性命已算不错,已不成威胁。

武仙魁独自一人站在山顶,面色阴晴不定。

见法神逃走,他忽然跃入云海,以天人境的神识四下寻找重伤的女帝踪迹。

可寻找了一圈,却愕然发现,女帝气息消失无踪,见状,他轻叹一声,没理会山下厮杀的动静,踏空朝东方而去。

时间稍稍往回拨。

就在方才山顶偷袭发生的同时,赵都安也狂奔到了半山腰。

旋即,他识海中埋藏的“青莲”突兀摇曳起来,赵都安面色骤变,驻足抬头,他的视野中,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云雾。

旋即,云雾之上,隐约有一道身影如流星般坠落下来。

赵都安没有犹豫,沉膝下胯,如大鸟般跃出,于半空中,伸手抱住了已然昏迷,浑身浴血的虞国女帝。

继而,二人抱在一起朝山下跌落,而在半空中,赵都安果断捏碎了袖中那一枚当初徐贞观赐给他防身的传送宝玉。

“咔嚓!”

传送宝玉碎裂的同时,一股迷蒙星光笼罩二人,将他们身影抹除,随机传送向千里之外!

……

……

山脚下。

双方依旧在激战,突然,整座洛山震动起来,山脚下被保护的极好的祭坛突然垮塌!

供桌上摆放的一个个正神的牌位近乎同时倒下!

“祭坛毁了!!”

有人惊呼。

与此同时,众人耳畔隐约听到一声虚幻的悲鸣的龙吟。

一股无名的悲伤情绪,突兀涌上所有人心头。

仿佛是一个讯号,那些法神派术士、靖王府的死士突然如潮水般后退,竭力溃逃。

“哈哈,今日打够了,下次再寻你麻烦!”

断水流大笑着,一边咳血,一边疯狂逃窜。

他低估了海公公的力量,二人捉对厮杀中,已是身受重伤。

然而海公公却根本没有追击他的想法,蟒袍老太监猛然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云雾笼罩的山顶,苍白的发丝在风中舞动,浑浊的眼眶中,两行泪水不受控制地下滑。

不只是他,所有修行了“武神”途径的大内供奉,心头皆升起哀伤情绪。

“封禅失败了……”唐进忠愣愣盯着无人触碰,却自行倒塌的祭坛。

“陛下!”海公公突然尖锐地嘶吼了一声,腾身而起,踏空朝山顶狂奔。

而其余朝廷高手也如梦方醒,纷纷朝着山顶赶去!

然而等一众高手爬上山时,只有满目疮痍,整个山顶几乎被战斗的余波抹平了,地上只洒着一滩滩血。

没有女帝,没有赵都安,也没有其他的强敌。

海公公踉跄着走到五色祭坛前,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将倒塌的,几乎被掩埋的太祖灵位双手捧起,擦去表面脏污的浮土。

而后茫然地一声不吭,仿佛丢了魂。

“公公?”宋进喜小心翼翼呼喊。

海公公突然扭头,盯着他,一字一顿:

“搜!搜寻……陛下!搜!”

一众高手轰然散开,在洛山上寻找女帝的踪迹。

而当莫愁、孙莲英、礼部尚书、漕运总督宁则臣等躲起来的大臣在官兵护送下,从藏身之地走出来时,发现厮杀已经休止了。

他们还不知道情况如何,只是看到倒塌的祭坛时,皆是心头一沉。

生出不妙预感。

而当目睹山道上,以海春霖为首的一群供奉失魂落魄下山时,莫愁第一个冲上去,“大冰坨子”死死盯着老太监,声音嘶哑:

“陛下……人呢?!”

海公公将太祖灵位捧在胸口,面无表情抬起头,环视众人,用不带感情的声音说道:

“封禅失败,陛下与赵少保失踪,搜寻无果。”

顿了顿,他盯着骤然变色的一众官员,说出来一句令所有人如遭雷击的话:

“如无意外,八王眼下已是反了,诸位,虞国的天,塌了。”

……

……

远处,一座光秃秃的山头上。

披着黑袍的徐简文静静眺望洛山,这个距离,他看不到洛山附近的细节。

但能隐约听到轰鸣声消失。

突然,徐简文眉心隐约有一抹龙气汇聚,可惜只隐现了一瞬,便消失了。

然而,只是这一点源于皇族血脉对龙气的感应,便足够他确定一些事。

“好戏结束了,我们也该走了,建成道将大乱,呵,若给他们盯上可不妙。”徐简文轻轻一笑,转身道。

蛊惑真人、齐遇春、任坤三名匡扶社高手狐疑道:

“殿下,伪帝死了?”

徐简文迟疑了下,摇摇头:

“应该还没有,但也差不多了。况且,很多时候,她是否死了不重要,世人以为她是否死了更重要。”

三人似懂非懂,但都有些振奋:

“殿下,伪帝若死,皇位空悬,您……”

徐简文笑着摆摆手:

“如今本宫势力单薄,只剩个名分,此刻站出来,只怕要成许多人的眼中钉,罢了,先躲一躲吧,这天下,教本宫的几位叔伯争抢一番,待时机成熟,再来收拾残局。”

三人对视一眼,点头道:“一切都听殿下的。”

……

……

云浮道,慕王府。

在院中摆下庞大的环形阵法的白衣门术士们突然整齐地口喷鲜血,手中哭丧棒跌落在地。

高空上的乌云也骤然崩塌,消散无踪。

居中的白衣门主气息萎靡,嘴唇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红艳。

强行遮蔽“帝星”,扭转皇帝的运势,哪怕只维持了一刻钟,也令整个白衣门人人负伤,甚至阵法中一些实力弱小的,吐血后便咽了气,死在当场。

哨塔上,一身戎装的慕王身上突然有虚幻的龙气浮现,旋即消弭无踪。

慕王一愣之下,放声大笑:“大事已成!”

身后,那名模样俊俏如女子的世子殿下大喜道:

“贺喜父王,贺喜我云浮!”

慕王心情极好,却很快又收敛喜色,眼神发狠:

“传令下去,准备起事!还有,命人请赵师雄来府上!呵,这一次,再容不得他三心二意!”

“是!”

一群私军将领领命而去。

世子笑吟吟道:“父王,那正阳先生自打从京城回来,屡屡为那赵都安扬名,如今既要起兵,是否也该……”

他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慕王却摇摇头,训诫道:

“想成大事,要用容人之心,正阳虽一介儒生,脾气又倔又硬,但终归是读书人的脸面,有这面大旗,或许做不成什么事,但若杀了这面旗,那群读书人如何认可本王登基?”

世子笑道:“父王说的是。”

慕王又道:

“至于那赵都安……呵,皇权下的一条狗罢了,如今狗失去了主人,还有什么可在意的?我们的敌人,是徐闻那帮人,不是什么姓赵的。”

……

靖王府。

坐在亭子上垂钓的靖王手中鱼竿突兀一沉,鱼线绷紧。

他抬手一甩,一尾肥硕的鲤鱼破水而出,给高高抛起,摔在地上,兀自剧烈摇动尾巴,大口喘息,将死未死模样。

亭中的王妃陆燕儿与徐景隆惊讶看到,靖王身上有虚幻的龙气一闪而逝。

“父王?这是……”

徐景隆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靖王却意外的沉稳,神色都没有多大变化,他只是望向亭子外头。

片刻后,只见一名陌生的年轻的术士御风飞来。

年轻术士法力不高,但气质却极为独特,仿佛经历许多岁月。

“如何了?”靖王问道。

年轻术士淡淡道:“得手了。”

“我问她死没死!”靖王沉声追问。

年轻术士眼神阴冷地与他对视,丝毫没有敬畏之色:

“本座将她重伤,打落山下,本想补上一掌,却被那武仙魁阻拦。不过也无差别。你以为天人境那么容易死?重伤已是不错。”

靖王眉头紧皱,有些不满:“可她终归还不是天人境!”

年轻术士道:

“封禅失败,本就于她身上帝王龙气有大损伤。又遭重创,如今境界已跌入世间。

稍后,等你等纷纷起兵,向天下宣扬她败亡之讯,王朝动荡,百姓离心,她身上帝王气将跌落谷底……多方叠加,便只是个世间高品。

何况亦身受重伤?怕是连个神章都不如。今生也再难踏入天人,若如此你仍畏惧,不如继续做你的藩王。”

靖王有些不悦,但没有表现出来,点了点头:

“本王知道了。那赵都安是否死了?”

年轻术士摇头道:“我无暇对付他。”

说完,不等靖王回答,术士便御风离开了。

靖王也没有阻拦,沉吟了下,道:

“传令下去,全力搜寻徐贞观,以及赵都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徐景隆兴奋地下楼去了。

父子二人没注意到,王妃陆燕儿面色苍白。

……

ps:请相信我,暂时的憋闷,只是为了给主角刺帝创造机会……

(本章完)

第467章 宿命的轮回(5k)

京城,天师府深处。

大榕树碧翠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曳着,张衍一手持天书玉简,一次次推演。

“天道”难以准确窥探未来,但若是已发生的“过去”便不一样。

当最新一次占卜卦象倒映于老天师眼中,整个天师府的神官们都听到了一声哀鸣。

“发生什么事了?”

“那是什么声音?是皇宫方向。”

一名名神官从各自所在的建筑中走出来,惊讶地眺望皇宫。

只见皇宫上空,准确来说,是太庙方向的天穹有虚幻的龙影盘绕,继而缓缓湮灭。

“虞国的龙气在衰退,国运动荡,她封禅失败了。”张衍一面色复杂地叹息。

大榕树摇曳着,如风般的声音回荡:“徐贞观出事了?”

“还没死,但至少也是重伤。”

老天师眉头紧皱,疑惑地看向神龙寺方向,他很确定,玄印近期没有离开。

难道是武仙魁?他这般强大?或是虞国之外的某些隐世存在?

张衍一觉察出其中存在猫腻,但“封禅”一战涉及三位天人,他亦难以仅凭卦象,得知究竟是谁参与其中。

张衍一忽然抬手一抓,一张张信纸凌空悬浮,字迹自行浮现出来。

他在飞快地写信,收信人是在京外游历的,小天师等六名弟子。

每一封信上,只有一条命令:

“找到赵都安,将他带回来。”

老天师已意识到,女帝“陨落”,八王必反,赵都安危在旦夕,他不参与虞国皇室内斗,只救赵都安一人,不算违约。

大榕树的树冠中,突然飞出来六只白色的小鸟,各自用红色的爪子抓起一封信,振翅朝九天之外飞去,很快化为一只只仙鹤。

“传令下去,”老天师望着敲门走进小院的神官,“即日起封闭天师府。”

不参与皇权斗争,这是道门总坛的立身之本。

……

就在徐贞观被偷袭坠入云海,封禅失败的时候。

分散虞国九道十八府的“八王”,皆通过皇室血脉对龙气的感应,得知了洛山之战的结果。

淮水道,淮安府。

身材富态,富甲天下,著名“墙头草”淮安王面色难看至极,他扭头看向身的一子一女。

“父王,事情……”文雅斯文的郡主徐君陵轻声问。

淮安王摇头道:“恐怕,针对陛下的刺杀,已然成功了。”

作为八王之中,于湖亭开市中隐隐帮助朝廷的“叛徒”,淮安王并未参与这次狙杀。

但以他的情报能力,知道其余几个王爷在密谋,进行安排,并不难。

皇姐死了?还是重伤?不,这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天下将要乱了……徐君陵面色苍白:

“父王,我们该如何?”

淮安王冷静至极道:

“下令收缩力量,我们手里没有兵,不参与这场乱战。谁要从淮水借道,也都不要阻拦,一切等事态发展。”

起兵之初,“七王”有着共同的目标,即:攻陷朝廷,抢先进京登基。

这个时候,没人会对淮安王动手,所以他们暂时是安全的,等天下定鼎,才是“清算”的时候。

“父王,姐,你们在说啥,我咋听不懂?”

世子徐千一脸懵逼,眼中透着清澈和愚蠢。

淮安王和郡主不搭理他。

……

铁关道。

燕山王负手站在北方一截城墙上,饶是夏季,这边依旧不算温暖。

铁关不算富裕,燕山王王府的兵马不多,但贵在精。

“传令下去,备战南下。”燕山王平静说道。

身后的幕僚迟疑道:

“王爷,咱们距离京城虽近,但想往南走,却绕不开拒北城,如今,那北方边军皆被那罗克敌一手掌握,只怕……”

罗克敌……燕山王眼含阴霾,带着怒气,若非曹国公去岁年底被擒,如今岂会如此被动?

“南下。罗克敌?呵,倒要看他得知主子没了,是否还忠心。”

……

青州。

一座富贵的大宅中,恒王的大笑声引起了府内所有人的注意。

当世子徐祖狄急匆匆奔后宅,不禁道:

“父王何故大笑?”

面色白皙的恒王喜不自禁,脚步匆忙:

“封禅大败,你那皇妹怕是不妙,速速下令起兵,燕山王被拒北城阻拦,河间王被汤达人牵制,慕王、靖王路远,陈王、岭南王毫无雄心……

算下来,我青州兵距离京城最近,一路畅通,或可率先‘勤王’进京!只要抢先登基,你日后便是太子!”

啊?我要成太子了?

徐祖狄心头一下火热,忙激动地往外走,跑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什么,道:

“父王,如今朝廷危如累卵,那萧寡妇之前阳奉阴违……”

“哼,不识大体,此刻要紧的是进京!”恒王大为不满,“那萧家暂时还有利用价值,等得了江山,再将其灭族不就成了。”

徐祖狄拍了下额头,点头称是,眼神怨毒:

“萧冬儿这贱妇,伙同姓赵的戏耍本世子,等尘埃落定,再逐一清算。”

……

西平道。

河间王召集家臣紧急开会,制定东进之策。

只是当所有人望向汤国公率领的边军时,都觉心头沉重。

这些年,因汤国公在,河间王府被压制的厉害,手下聚集江湖势力不少,可一旦东进,汤国公的骑兵很快会追上。

“哼,本王还不信了,他就这么忠心?”

河间王一挥手,眼神坚定:

“去传话,本王要与汤国公相谈!”

他知道,自己想夺权,若无法获得汤国公的支持,机会太过渺茫。

……

滨海道。

一片大河上,数艘大船在操演。

身材清瘦的陈王沉默地站在甲板前,望着掌心徐徐钻入血肉的“龙气”,叹息一声。

“夫君,何故叹息?”王妃从舱中走出,关切询问。

陈王愁眉苦脸:

“本王从无心逐鹿天下,与朝廷对抗,无非为自保罢了,如今靖王等人事成,我滨海道也坐上贼船,该当如何?”

素有智慧的王妃想了想,道:

“我滨海水兵只擅水战,若要逐鹿天下,非步骑不可,故而,我们若固守滨海道,外敌难犯,若出击,必败无疑。

为今之计,只有守住这一隅,待尘埃落定,再谈判谋一个安稳一生不迟。”

陈王拉住王妃的手,不住点头,大为赞同,朝身后的家臣道:

“传令下去,即日起封锁滨海道水路。靖王、慕王他们要去京城,便叫他们去,只要不犯我滨海即可。”

“遵命!”

……

最为偏远,最为贫瘠,特产只有荔枝和“发配”的犯人这两种的岭南道。

黑瘦如老农的岭南王站在一片荔枝园中,没心没肺地指挥一群下人采摘荔枝。

忽然,他呆了呆,用手推了下头顶的草帽,望向南方。

“王爷,您在看什么?”一名官差顶着大太阳,捧来大碗茶。

岭南王这才回神,嘀咕道:

“天下要大乱了。但和本王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谁也打不过,这破地方谁当皇帝都懒得来抢,打吧,打吧,正好省的今年不用进贡荔枝。”

他嘀咕了一阵,接过大碗茶吨吨喝了几口,优哉游哉,躺在树荫下继续睡觉。

……

……

而就在天下纷乱,诸王起兵的时候。

洛山以西,数百里外,一片荒僻的竹林中。

一群乌鸦正盘旋地上抢食,忽然惊恐地振翅飞起,发出“嘎嘎”声。

空气扭曲,两道身影凭空出现,重重摔在铺满了腐烂落叶的林间。

“哼。”

赵都安闷哼一声,下意识在摔倒前,将怀中的女帝抱在胸前,自己以后背落地。

运气极差地摔在了一块石头上,疼的微微咧嘴。

来不及叫苦,赵都安翻身爬起,神色紧张地朝着怀中女子呼唤:

“陛下?陛下?醒醒!”

可饶是他如何呼喊,陷入昏迷的女帝都毫无反应。

在赵都安眼中,此刻的徐贞观颇为凄惨,身上的龙袍被大片鲜血染红了,头顶的冠冕在坠落山崖时丢了,黑发凌乱披散。

一张脸更是苍白如纸,双眸紧闭,银牙咬紧,气息极度虚弱。

还有一股股淡青色的“气”,在她脸庞上流转,衬的绝世容颜仿佛覆着一层死气。

她的手中却依旧死死地握着太阿剑,饶是昏迷,依旧不曾松开。

“陛下!?”

赵都安面色难看,飞快用手摸了摸女帝脖颈上的动脉,又强行撑开眼皮,看了她的瞳孔。

待感知到,女帝虽看似气若游丝,实则体内心脉依旧强劲,他才松了口气,面色变幻不定:

“还好……看样子虽是重伤,但还远没危及到生命……是了,贞宝终归是天人战力,哪怕以一敌二,也不至于战死……”

“也不知道我现在处于哪个方位,这传送宝玉完全随机,我对这边的地势又不熟……根本无法判断!”

“但从这里看不见洛山……说明逃开的距离还是足够的,就是不知道,‘法神’等敌人,是否能追过来……”

赵都安念头闪烁,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当务之急,还是救治女帝,而不是继续毫无目的地逃窜,一旦选择错了方向,反而是找死。

至于封禅失败,女帝失踪后引发的连锁反应……他只能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

赵都安小心翼翼,双手抱起昏迷的女子帝王,站在竹林中四下打量,隐约瞥见远处似有房屋。

他当即抱着女帝,大步朝前方奔跑。

不多时,眼前的景物逐渐清晰,赵都安突然停下脚步,愣住了,脸上浮现出一丝命运弄人的荒诞感。

只见,竹林中赫然伫立着一座早不知荒废多久的地神庙,庙宇不说四处漏风,也相差不多。

这里当然不是京城南郊,眼前的,也不是他当初穿越来这个世界后,第一眼看见的那座地神庙。

只是个巧合。

只是在大变故后,再次于竹林中见到庙宇,心中又何尝不曾生出宿命感?

一年前,他出现在京郊竹林地神庙外,发现生死命悬一线,举目皆敌。

一年后,他再次出现在竹林地神庙外,生死再一次受到威胁,天下皆敌。

摇了摇头,赵都安不再多想,迈步踹开门扇,进入地神庙。

庙宇不大,一览无余,许是因偶尔会有进山的猎户借宿,所以里头倒是没那么脏乱。

庙内一尊挂着蛛网的破烂地神像,半边身子连带着脑袋都倒塌了。

倒是前方摆放贡品的石台还算完整,赵都安吹去浮尘,将女帝横放在石台之上。

旋即从太虚绘卷中,取出一大堆瓶瓶罐罐,皆是他此行前,携带在身上的各种丹药。

以疗伤、恢复气机、法力,解毒为主。

这会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将觉得有用的丹药纷纷倒出,掰开女帝的红唇,一股脑塞入进去。

“陛下?吃药了。”

见她咽不下去,赵都安又取出身上的水囊,微微扶起她,轻轻拍打后背,以气机帮助她吞咽下丹药。

做完这些,赵都安才注意到,石台边缘竟有血液滴滴答答流淌下来。

他面色一变,意识到贞宝的伤主要在后背。

赵都安爬上石台,小心翼翼将昏迷的女帝翻转过来,让她趴在石台上,继而眼皮狂跳,发现整个后背龙袍都被鲜血浸透。

“陛下,臣得罪了!”

事急从权,赵都安低声说了下,便手指刺入女帝的龙袍领口,动作轻柔地将那染血的龙袍一点点剥下来。

龙袍之下,赫然是一副微微变形的,由金线编织成的黄金软甲。

“防具?”

赵都安并不意外,贞宝封禅,穿着防身法器理所应当,且这黄金甲,必然极为不俗。

可此刻,黄金甲上竟清晰地烙印着一个手印,几乎凹陷进去,金线也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赵都安小心翼翼,再将这金甲取下,放在一旁,便只剩下白色的里衣。

待他双手一点点,轻柔地将徐贞观身上最后一层里衣如剥洋葱般,剥落下来的时候,虞国女帝白皙的玉体第一次毫无防备地,映入男子的眼帘。

她纤细的鹅颈下,细嫩洁白的肌肤如同羊羔般,散发出莹莹的光。

丰肌弱骨,肌肤胜雪,添一丝嫌赘,少一丝嫌薄,乌黑的青丝凌乱地垂散落下来,衬的美人玉背,近乎耀眼。

然而此刻的赵都安全然没有欣赏的心情,待将里衣剥下,女帝后背上,鲜血淋漓的一个掌印隐约可见。

那是怎样凶狠的一掌?

将皮肉几乎都打的裂开,那完美的雪肤仿佛被揉碎了,血肉模糊,鲜血淋漓,几乎与衣服粘连在一起。

“法神!玄印!”

赵都安死死盯着那个掌印,凭借识海内的‘青莲’,他隐约能察觉伤口未散的佛法气息。

心头一股怒火熊熊燃烧,灼烧着他的理智。

赵都安深吸口气,再睁开眼时,双眼已恢复冷静,只是眉间的森寒凝固的宛若实质。

没有犹豫,他手腕一翻,玄龟印给他取出,朝半空一丢。

玄龟印徐徐旋转,便有清冽的水流激射而下,冲去女帝玉背上的污血,赵都安又翻手取出金乌飞刀。

略一沉吟,又取出一根蜡烛,点燃,用蜡油固定在石台上,将金乌飞刀仔细地用火焰烧了一遍,这才小心翼翼地,用滚烫的刀刃去处理乌青,满是污血的伤口。

“半步天人境,应该扛得住破防风吧……但没必要冒险。”

地神庙中很是安静,只有风声,与竹林中乌鸦的叫声。

良久,赵都安终于将伤口处理完毕,转而将丹药在掌心揉开,缓缓按在女帝的伤口上。

“恩……”

饶是昏迷状态,徐贞观似也感受到了痛楚,本能地闷哼,秀美的蛾眉轻轻颦起。

后背上,细细的,几乎不可见的体毛也根根立起,似乎在抵抗陌生男子对主人的触碰。

“陛下,臣得罪了。”

赵都安低声说,大手覆在伤口上,将药力缓缓揉进去。

对于女帝的痛哼只当听不见。

等敷药完毕。

他犹豫了下,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用飞刀将身上今天为了封禅,换的崭新的睡衣切了一片,裁成布条,做了个简易的绷带包扎,过程中竭力避开了不该看的位置。

等做完这一切,他终于长长松了口气,从太虚绘卷有限的空间中,取出自己备用的一套长衫。

给昏迷的女帝换上——龙袍染血还不是关键,问题在于太扎眼了。

等女帝穿好他的衣服,整个人也从威严的帝王,变成了柔弱的女子。

“唔,衣服有点大了,对付穿吧。”

赵都安俯瞰因换了自己的衣服,反衬的娇小了几分的贞宝,扯了扯嘴角,解释道:

“臣这画卷空间也有限,也没有女子的衣裳。”

“恩……”昏迷中的女帝眉头微微舒展,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

赵都安说这些话,也完全没指望她能听到,将昏迷的女帝仰躺着放在石台上,他将染血的龙袍收入空间。

至于太阿剑,直接给他握在手中防身。

这柄外人无法持握的神兵,在赵都安手中安分异常,微微颤动,带着几分亲昵。

“呵,现在你可不是镇国神兵了,这里也只剩下咱们三个了。”赵都安抚摸着剑柄,苦中作乐。

他深吸口气,打起精神走出地神庙,仰头望着天空。

封禅在中午,这会还是下午,但天空远处却有一片阴沉的乌云缓缓飘来,遮天蔽日。

“要下雨了……”

——

ps:友情推荐一本新书。《大乾第一风流》。

这书还在新书期,帮忙冲一冲追读,感兴趣的读者老爷可以看看。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