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5.第1585章 骑七师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说傅作义有多欣赏共产党,甚至于产生进步倾向,那根本就是一厢情愿,从根本上来讲,傅作义就是个国民党新军阀,除了能恪守民族底线,具有强烈的爱国倾向,其他方向跟别的军阀没啥区别。

举个简单的例子,苏联曾经表示要向中共提供一批物资,但是由于受到国民党阻挠,无法通过西北公路输送,所以最多只能送到中蒙边境,接下来,就要中共自己去领取物资,这时候中共有三种选择。

第一种选择,派小股马队秘密往来于绥远陕北,这么做的好处是不会被小鬼子发现,但弊端是每次只能够运输非常少的物资,没什么大用。

第二种选择,就是组建一个上万驮马的运输队,往来于绥远、陕北之间,这么做的好处是一次就能够输送大量的物资,但是弊端是很容易被小鬼子发现,然后招来鬼子的打击,一旦运输队被截住,损失就大了。

第三种选择就是偷偷给在绥远活动的傅作义所部上缴保护费,请求骑七师保护八路军的运输队,但是经过初步接触后,延安方面便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傅作义居然狮子大开口要分走苏联援助物资的六成!

由此可见,傅作义之所以表现得比较亲共,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利用中共帮助他做好绥远省的群众工作,所以,这次日军攻击黄河防线,傅作义肯定会有所表示,但是绝对不会冒着损兵折将的风险下死力气去帮。

傅作义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帮?”

话音刚落,底下的十几个军官便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六个月前,傅作义就任第二战区副总司令长官兼北路军总司令,正式摆脱第二战区总司令长官阎锡山的掣肘,只不过他的防区只有一个绥远省,而且绝大部分县城都已经失守,只有伊克昭盟的东胜县等少数几个县城还在他手里,当然,除了县城以外的乡镇以及绝大多数农村仍然处在国民军控制之下。

而所谓的第二战区北路军,也只有傅作义的老部队,也就是三十五军。

跟之前的唯一区别就在于,国民军统帅部给了傅作义两个新编师番号。

第三十五军下辖第一零一师,外加新编第三十一师、新编第三十二师,只不过这两个新编师都是刚编成不久,不仅军官、战斗骨干奇缺,装备也十分简陋,许多刚入伍的新兵甚至连枪都没摸过,战斗力十分低下。

客观的讲,这两个新编师是不具备战斗力的。

所以,所谓的北路军真正能打的部队只有一零一师。

此外,门炳岳的骑兵第七师也暂时隶属北路军指挥。

这些,就是傅作义手中拥有的全部军事力量,这些部队不仅要用来守卫绥远省,还需要分兵南下,帮助八路军保卫黄河,难度可想而知,但是,无论局面有多难,这个忙他们还是必须帮的,表面文件还是要做的。

之前,共产党可是帮了他们大忙。

现在共产党有麻烦,他们却见死不救,那叫忘恩负义。

不过,正如傅作义所说的,怎么帮共产党是个大问题。

北路军的十几个高级将领讨论了半天,最后决定派谴骑兵第七师南下,因为两个新编师根本不具备任何战斗力,派了也帮不上忙,如果强行出兵,没准走到半道人就跑了,无需讳言,两个新编师有不少士兵是强拉的壮丁。

至于一零一师,那是北路军的基本盘,绝对不能轻动。

所以,傅作义唯一能动也舍得的也就是骑兵第七师了。

骑七师师长门炳岳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但也只能服从。

不管怎么说,他们骑七师现在都隶属于北路军的建制。

回到指挥部,门炳岳便让副官召集各旅主官前来开会。

骑七师下辖三个骑兵旅,每个骑兵旅又辖两个骑兵团,也就是说,骑七师下面拥有六个骑兵团,既便是在盛产骑兵著称的察哈尔、绥远地区,这也是一支很庞大的骑兵了,如果满员的话,全师足有五千余骑!

不过很遗憾,骑七师在半个月前的反击战中遭受重创,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毕竟骑兵跟步兵不一样,步兵只要把人招来就行,哪怕没有任何军事基础也能够慢慢训练,但是骑兵不行,就算有充足的兵源,还得有战马。

然而战马却是一样极昂贵的战略物资。

所以,骑兵的补充要比步兵困难得多!

眼下骑七师的架子还是三个旅六个团,但实际上全部骑兵加起来也就两千余骑,勉强能凑齐三个骑兵团,不过既便是这样,也不比别的骑兵师差,正因为这,傅作义才会想到调谴骑七师南渡黄河,去帮助八路军保卫延安。

当然,骑七师不可能深入陕甘宁边区,也不可能直接参与保卫黄河防线的战斗,他们的任务就是牵制住意图从包头南下的驻蒙军骑兵集团,这个,已经是骑七师能够给八路军提供的帮助的极限了,但也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会议结束后,门炳岳就率领骑七师主力南下了。

然而,骑七师才刚开拔,日军驻蒙军就知道了。

……

包头,日本驻蒙军所属骑兵集团司令部。

骑兵集团的集团长马场正郎,正在和前来督战的驻蒙军参谋长高桥茂寿庆对弈,骑兵第一旅团的旅团长片桐茂侧坐围观。

骑兵集团所属骑兵第四旅团的旅团长小岛吉藏却不在。

棋局已经进入到了中盘阶段,马场正郎逮住了高桥茂寿庆的一条大龙穷追不舍,高桥茂寿庆则四处打劫,试图把水搅浑,不过在片桐茂看来,高桥茂寿庆的努力是徒劳的,因为他的大龙已经被马场正郎给困死了。

高桥茂寿庆抹了把额头上流淌下来的汗水,说道:“将军阁下的下棋风格,与作战风格简直是如出一辙,都是崇尚进攻到了极致之境,令人难以招架。”

马场正郎哈哈一笑,不无得意的说道:“高桥君的棋术也不差。”

“跟将军阁下比却是差远了。”高桥茂寿庆说完将手里的棋子扔回到棋篓,然后将面前的棋枰往前一推,竟直接认输了。

马场正郎便命令勤务兵撤掉棋具,又把茶具摆上。

“高桥君,你有口福。”马场正郎一边温火煮水,一边笑着说,“半个月前,我刚刚弄到了一块普洱饼,陈年老饼,口感极佳。”

“索代斯。”高桥茂寿庆欣然说道,“那卑职非得品尝一下不可。”

话音才刚落,一个鬼子军官便抱着文件匆匆进来,先收脚立正,向着马场正郎重重一顿首,然后起身道:“将军阁下,五原急电!”

日军特高课往傅作义的老巢五原县城安排了大量间谍,而军统局却对绥远不闻不问,因为缺乏反制手段,傅作义第三十五军的一举一动都在日军监视之下,而反过来,傅作义对日军驻蒙军的动向,却一无所知。

马场正郎大手一挥,说道:“念!”

“哈依。”鬼子军官再顿首,打开文件夹朗声念道,“集团长阁下,支那军骑兵第七师主力已于中午十二时南下,羊蝎子。”

马场正郎刚刚端起茶壶,在用开火烫茶具,骤然间听到这个消息,手上动作便立刻停在空中,旁边的高桥茂寿庆也立刻扭头看向那个鬼子军官。

片刻后,马场正郎突然将茶具往茶几上重重的一顿,说道:“哟西,看来方面军司令部制定的弯刀计划发挥作用了,傅作义果然上当,把他手中最强大的机动力量,骑兵第七师派到了河套地,这却是给了我们聚而歼之的机会。”

……

回过头再说骑兵第七师。

在五原县的四分滩渡过黄河之后,门炳岳便命令六个骑兵团一字摆开来,横着一路向东推进,门炳岳的意图是尽量把声势弄得大一些,引起鬼子注意,然后将鬼子驻蒙军的骑兵集团吸引过来,这样南边八路军的压力就会轻些。

分兵前,门炳岳特意把六个团长叫到跟前。

“都给老子听好了,一定要把声势给搞大。”门炳岳的目光从六个骑兵团长的脸上逐一扫过,又道,“但是记住一条,不要跟鬼子硬拼!一旦鬼子驻蒙军的骑兵集团掉转方向,朝我们扑过来,则立刻转身后撤,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面前的六个骑兵团长大声应喏。

“去吧。”门炳岳再一挥手,六个团长便分头去了。

目送六个团长的身影远去,骑兵第十九旅的旅长赵太说道:“师座,卑职怎么觉着气味有些不对呢?鬼子的这次行动,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啊?”

“不太对劲?”门炳岳心头一突,问道,“哪不对?”

赵太摇头道:“这个卑职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着气味不对。”

“嘁,你小子只怕是羊肉吃多了吧?还气味不对呢,真是的。”门炳岳没放在心上,另外两个骑兵旅长闻言也是哈哈大笑起来。

1586.第1586章 为时已晚

在延安,杨家岭。

开完会,朱老总和周副主席便搭伴来到了***家。

窑洞虽然号称冬暖夏凉,可在这样的大夏天闷在窑洞里也是很难受的,所以***就让警卫员将坑上的矮几拿出来,摆在院子里,然后又沏了一壶茶,三个人就围坐在院子里拉家常,闲暇时,三个人经常会这样拉会家常。

***给朱老总和周副主席分别倒茶,呵呵笑着说:“老总,还有en来,这是徐锐同志从大梅山带来的瓜片,这可是有名的好茶,你们也尝尝。”

“这确实是好茶。”朱老总轻呷了一口,又道,“回味无穷哪。”

周副主席也轻呷了一口,说道:“主席,你觉没觉得,鬼子这次有些反常?”

“嗯,我刚想跟你们说。”***轻轻一颔首,又道,“昨晚我认真想了想,发现鬼子这次的作战行动确实有些反常,有许多地方不太符合逻辑。”

“原来你们也这么觉得?”朱老总说道,“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么认为呢。”

周副主席点点头,说道:“山西日军这次在吕梁到运城一线集结了足足两个师团又一个混成旅团,一副要大动干戈的样子,问题是,他们现在还有大动干戈的底气吗?日本政府真的已经做好准备,要大举进攻陕西?”

“绝无可能!”朱老总断然说道,“先不说东京刚刚经历了一场瘟疫,导致了大量的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仅仅是在远东战场,就牵制住了日本绝大部分的精力,这种情形下,日本政府哪有余力向陕西发起大规模的攻势作战?”

“这就说明哪,山西日军摆出一副强攻黄河的架势,只是虚张声势。”***点了一颗烟,狠吸了一大口,又道,“小鬼子另有所图。”

跟朱老总和周副主席讨论几句之后,***的思路便越发的清晰了。

这人就是这样,一个人的思路终究是有限,如果能够多几个人讨论,思路就会开阔,许多平时想不通、想不透的问题就能想通、想透,这就是为什么每逢大战,军队的主官都要召集所有的参谋人员,展开集体讨论的原因所在。

朱老总颔首说:“那么,小鬼子的真正意图又是什么?”

“老总哪,翻开地图你就能知道了。”***一边说,一边示意警卫员拿来陕甘宁边区及周边地区的地图,然后在矮几上摊开,最后指着地图说,“老总你来看,傅作义所部第三十五军盘踞在绥远,与我们陕甘宁边区,正好形成犄角之势。”

“这个我知道。”朱老总点点头说道,“这也是我们之所以花那么大力气帮助傅作义在绥远开展群众工作的主要原因,因为有傅作义三十五军在绥远,就可以使得山西日军两面受敌顾此失彼,就可以极大的减轻我们陕甘宁边区所面临的压力。”

***又说道:“那么这次山西日军、或者说华北日军的意图就很清楚了,就是要打破我们陕甘宁边区跟傅作义所部的犄角之势,改善山西日军所面临的不利的处境,如果有可能的话,还可以为将来对陕西或者河西走廊,的进攻扫清障碍。”

朱老总沉声说:“老毛,你是说日军的真正目标是傅作义?”

“肯定是这样。”***大手一挥说道,“而且我还可以更进一步做出判断,华北日军的目标就是傅作义第三十五军的骑兵第七师!因为骑七师是傅作义手上仅有的机动力量,吃掉骑七师,就相当于斩断了傅作义一条胳膊!”

周副主席急道:“那我们得赶紧通知傅作义。”

“肯定要通知。”***将抽剩下烟蒂在布鞋底上掐灭了,然后幽幽说道,“不过,来不来得及可就难讲喽,但愿还来得及吧。”

周副主席起身,匆匆走了。

……

五原,第三十五军指挥部。

尽管骑七师不是自己的嫡系部队,但傅作义对骑七师这次的南下作战还是很重视。

自从骑七师渡过黄河进入到后套,傅作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作战室,不过由于通讯手段落后,整个骑七师只有一部电台,而且时好时坏,所以既便傅作义身为北路军总指挥,也无法及时有效的掌握骑七师的动向。

此时,离骑七师南下已经有两天。

傅作义一大清早就来到了作战室。

勤务兵端来了一碗刀刚煮的削面,傅作义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听到脚步声响,回过头来看时,便看到副军长叶启杰从外面匆匆进来。

“总座!”叶启杰立正敬礼,说道,“刚得到线报,绥远鬼子全线戒严了!”

“什么,全线戒严?!”傅作义闻言心头猛的一沉,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作为一名高级将领,傅作义很清楚,鬼子只会在有重大行动时,才会对治下实施全面戒严,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国民军以及共产党情报人员传递消息,为日军的行动赢得先机以及时间,这也就是说,绥远鬼子即将有大动作?

可是不对啊,鬼子目标不是八路军重兵驻防的黄河防线么?

既然是这样,就算实施戒严,不也应该是山西鬼子在山西境内实施戒严么?怎么弄成绥远鬼子在绥远境内实施全面戒严?这逻辑不对啊?

想到这,傅作义突然间明悟,难道鬼子的真正目标是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通讯处的处长忽然匆匆走进来,报告说:“总座,刚刚接到中共从延安发来的急电,提醒我们说,华北日军在黄河东岸的军事行动只是假象,他们的真正目标极有可能是我们,更确切点说,极可能就是骑兵第七师!”

“什么?!”傅作义闻言顿时间两眼一黑,险些昏死过去。

傅作义也是有能力的,他这边已经在怀疑,结果中共那边又提醒,两下一印证,他就立刻明白这是鬼子声东击西,山西日军在吕梁到运城一线集结重兵集团,只是为了牵制黄河防线的八路军同时麻痹自己,为驻蒙军的突袭创造机会。

结果自己果然就上当,把骑七师派去了伊克昭盟。

当下傅作义坐不住了,如果骑七师让鬼子吃掉了,那损失就大了!

匆匆走进隔离电讯处,傅作义直接站到其中的一部电台前,说道:“立刻给我联络上骑兵第七师,让他们报告现在所处的方位!”停顿了下,又对另一部电台的收发员说,“马上联络上驻东胜县的三零二团,告诉郭景云,立刻集合部队!”

郭景云三零二团的驻扎地在东胜县,就处在伊克昭盟境内,如果骑兵第七师此时距离伊克昭盟已经不远,那么郭景云的三零二团就能及时驰援,这样,局面或不至于崩坏!所以现在最为急迫的是要弄清楚骑七师的位置。

然而傅作义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女通信兵便站起身,说道:“总座,骑七师的电台没有应答,不是关机,就是电池没电或者出什么机械故障了。”

“你说什么?”傅作义闻言便立刻愣在那里。

……

与此同时,门炳岳的骑七师已经进至伊克昭盟以西百余里的鄂尔多斯右翼后旗,也就是现在的杭锦旗。

在历史上,骑七师差不多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进驻伊克昭盟,然后就长驻在这里,国民军统帅部还单独设了一个伊克昭盟指挥部,由门炳岳担任总指挥。

不过在这个时空,由于徐锐这个穿越者的出现,有了很大的变动。

首先华北方面军、驻山西的第一军、驻蒙军司令官都发生了变化,司令官变了,所采取的军事策略也就变了,在原来那个时空,多田骏担任华北方面军司令、筱冢义男担任驻山西第一军司令时,并没有这样挖空心思的搞声东击西。

但是在这个时空,阿南惟几到任后,却带来了金光惠次郎这么个狡猾的小鬼子,这小鬼子甫一到任就鼓捣了这么一个声东击西,***和傅作义方面虽然都相继的识破了,但是由于通讯手段太过落后,等到识破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门炳岳并不知道,日军驻蒙军的第二十六师团,早在三天前就化整为零的方式,不着痕迹的进入到伊克昭盟,在鄂尔多斯右翼后旗附近的树林里埋伏了下来,一万多鬼子,已经张开了血盘大口,就等着骑七师往里钻了。

除此之外,还有驻蒙军骑兵第四旅团也已经在伊克昭盟完成集结,只等骑七师在与第二十六师团的交战中遭到挫败,败退之时,驻蒙军骑兵第四旅团就会从身后发起追击,那时候骑七师将兵败如山倒,全军覆没将是大概率的结果。

因为天气太炎热,门炳岳从鞍后取下羊皮水囊,仰头喝了一口水。

就在喝水的当口,一阵隐隐约约的枪声忽然从前面的林子里传来。

门炳岳心头一凛,急忙下令全军展开战斗队形,又静候片刻之后,一骑快马便从前方飞驰而回,大声报告说:“前方遭遇小股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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