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全都带走

来到柳院的这第二个晚上。

自这夜宴开始便是变故频生。

先是俊男美女投怀送抱,再有识破正道奸细,引出隐蝠公子救人杀人。

再到这美酒登场,缸上镌刻秘籍。

一连串的变故,只看的人眼花缭乱。

然而对于江然和唐画意来说。

自从这柳福出现的那一瞬间,两个人所想的只有一个念头……

便是要想办法,试探此人虚实。

可想要做到这一点,却并不容易。

柳福作为此间主人的代言人,江然没有足够的理由根本没办法对他出手。

这并非是莽撞行事,就能够解释得了的。

哪怕自己这头在心里强行说服自己可以这么做,也得旁人相信才行,掩耳盗铃就未免有些可笑。

不过事到临头,这邪龙碎狱拳,却是给了江然一个合理的借口。

姑且不提这邪龙碎狱拳为何出现在这五口青铜大缸之上。

这门武功一出现,结合昨天晚上以黄金挑起的厮杀,有识之士难免将两者联想在一处。

从而给江然一个发难的理由。

而这件事情,就不能从江然的嘴里说出来。

江然作为一个莽夫,如何能够不被眼前利益所蛊惑,就和在场大多数人一样,只能看到邪龙碎狱拳,却忘了昨天晚上因为黄金而死的人。

因此,他和唐画意遥遥对望了一眼。

他们相处日久,对于对方的想法心思,不敢说了如指掌,但默契也远非寻常人所能相比。

只是一个眼神,唐画意就明白了江然的意思。

这才有了方才那好似针锋相对的一番话。

也由此让江然有了这个出手的机会。

如今他一手抓着柳福的衣襟,一抬手,就将此人给举了起来:

“说!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句话不仅仅是作为童千斤在问,自然也代表了江然在问。

只是这个问题,这个时候明显得不到什么答案。

同时,江然心头也是微微晃了晃神。

因为……这柳福,他不会武功!

江然武功盖世,举手投足之间皆有奥妙,这一抓看似鲁莽直接,可五指一探之下,便已经将这柳福的深浅尽数了然于心。

此人体内空乏,毫无内功根基。

这是计!

江然知道天上阙想要钓鱼,这个想法一直都未曾改变。

想来柳福也好,这些俊男美女也罢,都是天上阙拿来的饵料。

用来钓鱼的……他们钓的鱼,不仅仅只是正道中人。

同时还有其他的……

江然心思微微沉下,眸光如有意,似无意的瞥了一眼那五口大缸,心头顿时恍然。

原来如此!

可心中明白,脸上却没有半点痕迹露出,阴恻恻的看着柳福,只等着柳福给他一个交代。

“童老大稍安勿躁,童老大稍安勿躁!!”

柳福连声开口。

想要让江然将其放下来,然而江然的手高高举起,半点放下来的意思都没有,不仅如此,他好像还打算找个合适的地方,把他给挂起来。

柳福满脸苦笑:

“童老大误会了,误会了啊!我家主人从未打算挑起纷争。

“这,这不都是你们自己决定的吗?”

“恩?”

江然面色发黑:

“胡说他娘的八道!

“昨天晚上你们弄出来这么多的黄金,老子看了岂能不抢?怎么就成了我们自己决定的了?

“伱们要是不弄出黄金,我们能抢?我们抢什么去?”

“可是那黄金是我家主上的一点心意……”

柳福连忙说道:

“之所以是二十二碗腊八粥,也是为了挑选出诸位之中,武功聪明才智兼备的高手,从而赠金。

“却没想到……一看到黄金大家全都要冲上来抢夺,就连那阵法都阻拦不住,我等又能如何?

“至于今天晚上,这碎狱拳经乃是左道庄庄主亲自赠予我家主上。

“一应处置,悉听尊便。

“为了不冷落诸位英雄,主上这才将其取出,镌刻在五口大缸之上,本是想要引诸位斗酒。

“待等选出酒量最豪者,可以将这五口大缸相赠。

“将来传扬出去,也算是一桩美谈……可从未想过,要借此挑起诸位纷争厮杀。

“这,这可是天大的冤枉!!!”

这话其实是说得过去的。

哪怕有心人明知道这话鬼都不信,但至少从明面上来说,很难指摘什么。

毕竟他们确实从未说过,想要黄金就得厮杀,想要五口大缸就得杀光其他人。

江然作为童千斤,自然不能逻辑清晰,口齿伶俐。

他听着眉头紧锁,纠结半晌,扭头看向了‘群峰散人’:

“你这老儿又如何说法?”

‘群峰散人’哑然一笑:

“童老大未免天真,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在下却难以相信……

“诸位,你们信吗?”

此言一出,场内众人顿时沉默。

就算是有想说相信的,不等开口发现其他人都保持沉默,也只好跟着一起保持沉默。

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沉默,但总是不能鹤立鸡群。

燕独行轻笑一声:

“散人何必跟这混人一般见识,他见识不清,昏庸碌碌,又岂能得见真章……”

‘群峰散人’叹了口气,对着柳福抱拳一笑:

“在下并无恶意,只是身为此间客人,希望能够早日见得阁下背后的主家。

“若是当真有什么天大的营生拿来给咱们做的话,咱们自然愿意等候。

“可若还是这般手段……请恕在下无礼,到时候,只能先行告退。”

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倒是叫人高看他一眼。

然而高看不高看的,话说到这份上了,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所以……这碎狱拳经……到底该给谁?”

“当然是老子的!!”

江然怒喝一声,手里论着那柳福喝道:

“你告诉他,这是不是老子的!”

柳福给他晃得都快吐了,但仍旧咬着牙摇头说道:

“这……这不能啊……倘若给了你,其他人如何……呕……”

他总算是受不了了,江然就跟晃荡一根草杆一样,将其晃得头晕眼花,终于坚持不住,吐得好似天女散花。

这一幕且不说在场众人了,纵然是江然都傻了。

好在他见机的快,在他要吐的时候,赶紧给他转了个方向。

也因此,这一抹彩虹是以扇形飘洒。

周围几个美公子身上全都被淋到了。

美人手阮绵绵啧啧有声:

“暴殄天物。”

几个美公子脸都白了,恨恨的看了柳福一眼,然后相携而去,准备去沐浴更衣。

江然很是嫌弃的将这柳福放下:

“太废物了……”

“童老大……见谅……见……呕~~”

柳福弯着腰,跑到一旁去吐。

场内众人的情绪一时之间都不太连贯。

本来是打算刀光剑影,拳来脚往,天大富贵就在眼前,狠命争夺一番。

可如今先是被群峰散人泼了一盆冷水。

其后又眼睁睁看着柳福吐了一地。

心中的那一股子热血,莫名其妙的就凉了半截。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开口说道:

“左道庄庄主为什么要将自家的七大神功送给别人?

“这话真的能信吗?”

“万一是真的呢?”

“除非左道庄庄主疯了。”

“可如果是假的……”

“那这东西谁拿了谁倒霉啊。”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真的不管了?”

“就怕有命拿没命用。”

议论纷纷之间,这邪龙碎狱拳忽然就变成了烫手山芋。

甚至靠近这青铜大缸的,都没有几个人敢看上一眼。

生怕这一眼之间,就被左道庄庄主惦记上,回头再给他们杀了。

正在此时,江然的狂笑声再一次传来:

“哈哈哈哈哈!

“你们果然是一群无胆鼠辈!

“左道庄庄主又如何?那是他现如今未曾现身于老子跟前,否则的话,老子照样让他知道哪个是爷!!

“送上门的邪龙碎狱拳你们不要,老子要!”

他说话之间,呼啦一下来到了那燕独行等人跟前。

龙千卷,郑万生,阮绵绵尽数看向了江然,眸中警惕。

江然却哈哈一笑,瞥了那燕独行一眼:

“老东西,你要还是不要?”

“……”

燕独行心头权衡利弊,最后看了龙千卷一眼。

龙千卷轻轻摇头。

觉得留下这玩意是祸非福,而且柳院幕后之人神通广大。

能够从千蕴山庄抢来纵意酒,又能从左道庄弄来邪龙碎狱拳。

那自然也能够弄来其他的神功绝学。

如此一说的话,那今天晚上他们别的不拿出来,偏偏拿出这门功夫,是不是还有其他用意?

他们到底不是‘童千斤’这样的莽夫,总得多考虑一些。

燕独行见此便不再多想,洒然一笑:

“好,既然童老大想要……这青铜大缸,送你就是。”

“痛快!!”

江然哈哈大笑,一抖手,砰砰两声响。

两口青铜大缸就已经飞向了称霸江湖盟这边。

陈老狗等人又开始心头骂娘。

然后左顾右盼,果然就见方才那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中年人又一次一步踏出,一手一个按住了狂奔而来的大缸。

脚下接连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了脚印。

这才将这两口青铜大缸之上的力道卸去。

然后就听江然大声喊道:

“走狗们干活了,给老子搬缸!!”

称霸江湖盟的人也早就习惯了江然这风格,现如今听他叫自己走狗,这帮人都感觉不咋生气了。

这就是习惯成自然……

当即纷纷动手,学着先前那帮人,四人一组,抬起了这青铜大缸。

当中一组人忽然感觉手上一沉,再抬头,江然已经拎着他的大刀片子坐在了青铜大缸之上。

手里大刀一挥:

“我们走!!!”

一帮人当即浩浩荡荡离去,转眼不见踪迹。

待等他们走后,燕独行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老夫方才说缸带走……可没说酒也带走啊!!

“姓童的,你把纵意还来!!!”

然而如今江然哪里能够听到?

只留下燕独行在这里气哼哼的看着自己的手掌,眉头紧锁……

都以为是那隐蝠公子一掌将自己击退。

但是燕独行却清楚,隐蝠公子没有这般深厚的内力。

是先前交手那一瞬间,自己被什么人给偷袭了一下。

可是这偷袭的法子,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也未曾有丝毫察觉古怪在何处。

眸光又在场中转了一圈。

心头暗暗盘算。

虽然他不知道出手偷袭,帮着那隐蝠公子逃走之人到底是谁。

但是他很清楚……今日场中必然还有高手。

这些真正的高手,说不得还在自己之上。

自己看不出来,不代表他们看不出来,更不代表这背后的主家没有丝毫察觉。

不管今天晚上到底什么人落了自己的脸面,他最后都必然会付出代价!

……

……

柳院之内今夜也算是痛快热闹。

广场之中那边江然把酒连缸一起带走之后,余下的人自然是跟身边的美人胡天胡地。

对这个不感兴趣的,则也全都离场。

当中便有‘群峰散人’和‘白夕朝’。

当然,‘群峰散人’自称不感兴趣,‘白夕朝’则挑选了两个貌美的,直接给带走了,不打算留在这里参与更多,声称要回去好好大战三百回合。

不过要说真正高兴的,却是江然小院子里的这一批人。

他们看着这五口青铜大缸,恨不能将眼珠子长在上面。

不仅仅是里面这价值连城的纵意酒,主要是这邪龙碎狱拳尤其叫人疯狂。

陈老狗倒是满脸的忌惮之色,只是看看江然,却欲言又止。

先前几次进言,都被江然呵斥。

如今他倒是不敢轻易开口了。

田有方则恃宠而骄,抱拳说道:

“恭喜老大得到了这邪龙碎狱拳,武功更进一步,指日可待。”

“哈哈哈哈。”

江然得志便猖狂,端起大海碗,吨吨吨的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醉眼迷离的看着眼前这一帮人,忽然一笑说道:

“走狗们,老子问你们一句话,老子待你们如何?”

众人一愣,待我们如何?

你好意思问的啊!?

然而这当口,也没人说‘你根本没把我们当人’之类的。

面面相觑之间,勉强点头:

“老大对我们自然是好的。”

这是勉强要点脸的。

不要脸的比如陈老狗,他眼眶含泪,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大您对我们,比天高,比海深!”

众人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话你也能说得出口?

活该你不要脸啊!

江然闻言笑的更加开怀:

“好好好……我告诉你们啊,跟着老子打天下,其他的不敢多说,好处却是绝对少不了你们的。

“至于说什么好处……

“昨天晚上跟你们分金,你们便应该明白,老子绝不是一个小气吝啬之人。

“再说说你们这帮废物……武功一个两个,全都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这熊样,将来怎么能跟老子一起打天下?”

众人面面相觑,低头无语。

然后就见江然咧嘴一笑,伸手一指:

“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随着他手指看去,各个迷茫,青铜大缸呗,刻着碎狱拳经的。

但是下一刻,他们便同时想到了什么。

一时之间呼吸急促,面色开始急速充血。

就听江然说道:

“敢为老子效死吗?”

“敢!!!”

这一声真就是真情实感!

“好!!”

江然一拍桌子:

“燕独行这老鬼,仗着比老子多吃了两年大米饭,就跟老子叫嚣,老子着实看不过去。

“你们谁能将这老小子的脑袋摘下来给我。

“这邪龙碎狱拳的碎狱拳经,老子就抄给他一份。

“此事你们一人去做可以,两人也行,三五成行也无不可。

“反正,但凡参与之人,人手一份!”

“老大……此言当真!?”

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江然端起酒碗狠狠扔出,砸在了这人的脑袋上,砰地一声响,那人脑袋一歪,鲜血淋漓。

就听江然冷声说道:

“老子什么时候跟你们开过玩笑?”

那人伸手一抹脸上鲜血:

“多谢老大提携,我等必然不负使命!!”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是打定了主意。

“好。”

江然微微点头:

“来几个人,先把这酒缸给老子搬进屋子里去,免得被不长眼的小贼给偷走了。

“其他人……散了吧,对了,老子得告诫你们一声。

“燕独行这厮,虽然身受重伤,却也不是好招惹的……

“留点神,死了倒是无妨,就是丢人。”

说完之后,摆了摆手,自己先进了屋,没一会又有人进来把五口大缸抬了进来。

这一下,房间里顿时就显得有点挤。

而且酒气冲天。

哪怕江然很喜欢喝酒,一时之间都有点受不了,总是嘴馋……

待等院子里的人散去之后,江然这才翻身坐起,正要做些什么,就听得门前传来了一个声音:

“老大……我可以进来吗?”

声音是楚云娘的。

江然眉头一挑,然后做出了醉眼朦胧之态,含糊不清的说道:

“进……进来……”

楚云娘倒是犹豫了,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下说道:

“您要是喝多了,我明日再来也是可以的。”

话没说完,房门就被江然一把踹开,紧跟着一伸手就将楚云娘拽进了屋内。

楚云娘一愣,再抬头,江然已经近在咫尺,酒气扑面而来,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您……您……”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您什么您……”

江然一摆手,勉强来到了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说。”

“人被带到了地下。”

楚云娘也不犹豫,直接说道:

“柳院地下,另有玄机,属下跟着他们找到了入口。”

(本章完)

第283章 来客

地下入口?

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江然看了楚云娘一眼,眉头挑得高高的,继而咧嘴一笑:

“老子……老子就知道这帮王八蛋……没安好心眼。

“地下还有东西?还特娘的有入口?

“位置在哪?”

“柳院西边墙根之外,有一颗枯死的柳树,下面便是入口。”

“你进去看过没有?”

“属下不敢擅专,探查至此,便回来跟老大禀报。”

楚云娘的声音波澜不惊。

江然心头恍然。

这是打算投石问路了。

而自己毫无疑问便是这块石头。

小丫头片子想跟自己玩心眼啊。

不过作为童千斤,大概还真的没办法分辨其中玄机。

当即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好!”

一个字刚说完,就晃了晃脑袋:

“不行不行,今天晚上属实是喝的太多……

“明日,明日再说吧。

“这样,你明天找陈老狗一起,带着人去那查一查。

“看看这帮人背地里到底搞了些什么阴谋诡计。”

楚云娘微微沉默,便说道:

“属下担心,如果今夜不去,明日那里,可能就空无一人了。”

那你刚才还想走?

江然心头泛起思量,继而恍然。

其实想要绕过自己行事,还是很简单的。

只需要她去找陈老狗,或者是田有方,假传盟主令,照样可以投石问路。

还省了自己面前走一遭。

毕竟自己可是有前科的……能不单独相处,这姑娘显然是不愿意跟自己单独相处。

至于说假传盟主令之后的后果,也有无数说法,反正就童千斤这样的脑子,想怎么糊弄就怎么糊弄。

想到此处,他哈哈大笑:

“小丫头片子,头发长见识短,伱能懂得个什么?

“他们还走?还能往哪走?你已经抓住了他们的小辫子了……明天老子亲自和你去一趟。”

“这……”

楚云娘还想再说。

江然却已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抬头看向楚云娘,忽然一乐:

“你再把脸露出来给老子看看,我记得你好像长得挺好看的。”

“……属下告辞。”

楚云娘转身就要走。

“站住。”

江然淡淡开口。

楚云娘只好站住身形,周身上下隐隐有罡气流转,只要江然有所异动,便要出手。

江然凝望她背影两眼,嘿嘿一笑:

“罢了罢了,老子不是贪花好色之人,否则的话,今天晚上也不必回来。

“对了,你对这邪龙碎狱拳如何看法?喜不喜欢?”

“……不喜欢。”

楚云娘的声音之中透着一股子冰冷。

“放屁!!!”

江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但凡行走江湖的,哪一个会不喜欢神功绝学?

“你给老子过来!”

楚云娘眉头紧锁,感觉自己今天晚上最错的一步,就是来找江然。

可如今江然既然没有动手动脚的心思,她也不好奋起反抗,只好老老实实的转回头来到了他的身边。

“老大,您还有什么吩咐?”

楚云娘言语恭敬,但是语气之中却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江然伸手一指那五口青铜大缸:

“碎狱拳经!你要是愿意跟着老子,老子就将这拳经送你!”

“大可不必。”

楚云娘摇了摇头。

“恩?”

江然抬眼看了楚云娘一眼:

“你这小丫头,连碎狱拳经都看不上眼,昨天给你分金子,也没见你有多高兴。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潜伏在本座身边,究竟想要做什么?”

言说至此,他伸手就去抓楚云娘的手腕。

楚云娘手臂轻轻一晃,身形一退一转,江然好似醉酒,步子一晃,整个人靠在桌子跟前,晃了晃脑袋:

“人呢?”

“老大……您喝醉了,先好好休息吧。

“明日属下再来参见。”

楚云娘躬身抱拳,也不等江然答应,转身开门就走。

匆忙间,连门都顾不上给江然关了。

待等这楚云娘好似漏网之鱼一般,自这院子里跑开之后,江然这才嘟囔了两声,过去关上了房门。

再转身,眸子里的醉意就消散的干干净净了。

他摸了摸下巴,来到了桌前坐下,轻声说道:

“还不出来?”

屏风之后当即转出来了两个人。

这两个是联袂而至,来的很早,江然这边着人将大缸抬进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已经到了。

就见唐画意顶着群峰散人的脸,哼哼着说道:

“你竟然当着我们的面,调戏别的女人!!”

叶惊雪听着这话,感觉不对劲,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什么话?”

“我说的不对吗?”

唐画意反问。

叶惊雪就说不出什么了,这话没什么不对,就是有歧义。

江然无奈一笑:

“你可知道,方才这人是谁?”

“不知道,就知道她挺好看的……你亲口说的。”

唐画意来到了江然身边坐下,又哼哼了一声。

叶惊雪顿时满脸别扭,唐画意这明显是在拈酸吃醋,她真不担心将来没脸面去见她姐姐吗?

天天跟自己的姐夫这般模样,怎么好意思啊?

这个不要脸的魔教小妖女!

“她是楚云娘。”

江然眉头轻轻一挑。

唐画意顿时一呆。

“楚云娘?紫月山庄之中见过的那个姑娘?”

她下意识的看了门外一眼,又看了看江然:

“她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的?”

江然便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点事情说了一遍。

其实这些事情本来昨天江然就打算说的,只是因为有手下之人中了蛊,又谈论了叶惊雪的过往经历,这件事情就暂且被搁置了。

一直到此时方才有机会阐述究竟。

“原来如此。”

待等说完之后,唐画意这才恍然:

“她是想要借自己真正的容貌来试探你?亦或者是……她确信,没有任何人认识自己?”

江然摇了摇头:

“她的用意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立场……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倒也不能完全肯定,她不是天上阙的人。”

虽然楚云娘很听话,让她调查什么,她就调查什么。

让她跟踪,她就查出入口。

可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场请君入瓮?

倘若她是天上阙的人,以真面目试探江然,万一江然脱口而出楚云娘三个字,然后自爆一番身份,那江然就算是暴露了。

其后今天晚上她找到了地下入口,江然哪怕自己不去,但是找唐画意和叶惊雪他们去一趟。

万一里面被布置了天罗地网,这两个姑娘失手被擒。

江然都有洗不脱的嫌疑。

这都有可能是一场试探。

同样的,她也可能跟江然方才所想一样,本身和天上阙是敌对的,只是打算借刀杀人,投石问路。

总归来讲,两种可能都有,因此需得谨慎对待。

“所以,你在她面前演戏……”

唐画意撇了撇嘴:

“就怕你假戏真做。”

“关你屁事。”

江然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一天天的,就你屁话多。”

说着看了叶惊雪一眼: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不一起来的话,你以为她能脱身?”

唐画意看了叶惊雪一眼:

“怎么样,和两个美女一起共赴巫山,是不是……”

“你住口!”

叶惊雪脸色一黑。

唐画意闻言笑了笑:

“我姐夫还没有过这待遇呢,不过,将来可不一定……”

江然敲了敲桌子:

“你最近有点原形毕露了。”

叶惊雪则下意识的展开联想,顿时感觉有点没法直视江然了。

毕竟这人跟自己的姐姐不清不楚的,回头再把这魔教妖女的姐姐也……然后,大被一蒙,胡天胡地……只要这么一想,叶惊雪都感觉脸红耳热。

尤其是现如今,柳院堂前广场之上,那帮人的靡靡之音,哪怕距离遥远,也隐隐可闻。

就更让她心头躁动不已。

唐画意则笑了笑:

“好好好,不说这些了,今天是不是你对燕独行暗中出手了?”

燕独行败的蹊跷。

这一点有些人看不明白,但是有些人却能够看出一点关键。

唐画意和叶惊雪都看那一击古怪,而唯一值得怀疑的对象,便是眼前这人。

江然看了两个人一眼,却轻轻摇头:

“如果我说,出手之人不是我,你们信吗?”

“不是你,还能有谁?”

唐画意说到这里,忽然眉头一挑:

“姐姐?”

“你姐?”

叶惊雪吃惊的看了唐画意一眼:

“她也在柳院?”

江然静静地看了唐画意一眼:

“你也想到了?”

唐画意则眉头紧锁:

“可姐姐绝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贸然出手的人……她来这里的话,一定只有一个目的。”

言说至此,她看了江然一眼:

“和你一样,便是那弃天月。”

“你姐姐这么厉害吗?”

叶惊雪更加惊讶,然后还有点担忧。

唐画意的姐姐这么厉害,自己的姐姐万万不是对手,将来岂不是要被欺负?

唐画意闻言顿时两手叉腰,满是得意之色:

“她那不是厉害……她是可怕!

“她可是古往今来,魔教第一天才!

“受过大苦难,修成大神通之人。

“就算是姐夫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叶惊雪听到这倒是有点怀疑了,奇怪的看了江然一眼。

江然就感觉这眼神好似很是冒犯:

“你这什么眼神?”

“没什么没什么……”

叶惊雪赶紧摇头。

心中却暗自纳闷,唐画意的姐姐这般厉害的话,为什么会喜欢江然?

娃娃亲什么的,估摸着也困不住这样的人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

江然轻声说道:

“不过却不能确定……而且,相比起这件事情,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比较紧迫。”

“什么事情?”

唐画意和叶惊雪同时开口询问。

“左道庄的人,今天晚上多半会来我这里。”

江然这一句话出口,唐画意和叶惊雪同时看向了那五口大缸。

继而缓缓点头。

唐画意轻声说道:

“天上阙用这五口大缸装纵意酒,今日这个场合展示出来,就是为了引左道庄的人现身抢夺。

“便按照先前的说法来看,如果这地下当真有古怪,想要挑起人的贪念,再化作鲜血流淌地下,那今日此举,便是一举两得。

“好算计啊!

“只可惜,这谋算好似是被咱们给破了。”

“所以,你得小心一些。”

江然看着唐画意:

“你今夜所行,其实是符合群峰散人性格的。但终究破坏了他们的计划,说不定他们会想拿你祭旗!”

“我只怕他们不来。”

唐画意冷冷一笑:

“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来两个,我就杀一双!”

江然微微一笑:

“我倒是不为你担心……而且,真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大可以推到我的身上。”

“什么意思?”

“我着人去杀燕独行了。”

唐画意和叶惊雪同时恍然。

“这一池子水,要被搅浑了。”

唐画意笑了笑:

“如果我是天上阙的人,现如今满腔怒火,却又不知道该朝着谁发作了……”

她的话刚说到这里,江然便是眉头一挑。

“怎么了?”

两个人都注意到了他表情有异。

就听江然说道:

“看来你不用担心了,他们的计划着才刚开始……

“堂前广场那边出事了,有人发出惨叫。”

“你一直都在留心那边的情况?”

叶惊雪看了他一眼:

“那岂不是……一直能够听到……”

“……这是重点吗?”

唐画意忍不住瞥了叶惊雪一眼,继而咧嘴一笑:

“还是说,你表面看上去不在意,心里其实很在意?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咱们两个也好学学本事。”

叶惊雪深吸了口气:

“你这魔教妖女,还请自重……”

江然则轻声说道:

“我们走。”

“真去?”

叶惊雪大吃一惊:“而且,就算是去,我也不能跟你去啊。回头我姐姐知道了……我,我该怎么跟她交代?我和你一起去看人家敦敦敦……”

江然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谁要跟你去看那个了?”

“啊?”

叶惊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羞还是不羞了:

“那我们去哪里?”

“让位置。”

江然一笑:

“你们从窗户走,我从大门走。

“你们先去惊雪的住处暂避,我绕一圈就回来……蹲一波左道庄。”

叶惊雪听到这里方才吐出了一口气:

“明白了。”

说话间看了唐画意一眼,发现唐画意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

“你一早就知道他说的是这个了?”

“不然还能是哪个?”

唐画意微微一笑:

“我跟着他的时间可长了,他要是有什么歪心思的话,我现在肚子都得显怀了。

“叶家姑娘,你不是个笨丫头,就是得压抑一下春心,别总是耽误正事。”

“我……我什么时候……”

“别解释,没必要,我可是过来人。”

唐画意说到这里,拉着叶惊雪的手腕,不听她的辩解,便从窗口跳了出去。

江然见他们了两个离去之后,这才站起身来,做醉意朦胧之态。

踢开房门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嘟囔:

“茅房呢?茅房在哪里?”

转了个圈,好似没有找到,最后只好在墙根底下解决。

而站在院子里,堂前广场那边的声音就更加清晰入耳了。

江然完事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向堂前广场方向:

“怎么这么吵吵?杀人了吗?”

这话说完,好似酒都醒了不少。

然后他一步冲进了房间之内,拎着自己的大刀片子,喊了两声:

“陈老狗,陈老狗,看热闹去!”

也不等陈老狗起身,便一脚踢开了院子大门,朝着堂前广场,狂喷而去。

中途寻了一个隐秘之处,稍微一闪身,脚下潜影迷神步一踩,人就已经消失无踪。

一路循着暗影所在,不过眨眼之间,就已经回到了院子外围,寻了一个合适的地脚潜藏。

他藏身于此,一动不动,呼吸好似都和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哪怕有人从他面前路过,都未必能够察觉到,这里竟然站着一个人。

他就静静地矗立在这黑暗之中。

大概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忽然有破风之声赶到。

江然抬头一瞅,眉头微蹙。

虽然来人是谁他不认识,但是这些人的武功,显然算不上厉害。

可见并非是他要等的正主。

正沉吟之间,这几个人已经到了院子里,小心翼翼对视一眼,一人伸手指了指江然房门所在。

江然作为童千斤,有两个习惯。

第一个就是他进出房门,喜欢用脚踢门。

第二个就是他出门之后,没有随手关门的习惯。

因此,这几个人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几口青铜大缸。

当即身形一晃,便已经进了门,两人一口,吭哧吭哧的往外抬。

他们力气不够,抬得时候,酒水哗啦哗啦响个不停。

感觉这不是办法,又把这青铜大缸放下,从怀中取出了白布,准备将这缸上文字拓下来。

江然身处暗中,看着都替他们着急。

这是将自己这房间,当成了他们自家的后花园了吗?

这般不紧不慢的,到底该夸他们临危不乱,还是该骂他们脑子有病?

几个笨贼,来的时候肯定没想好该怎么做。

而从他们只想拓印文字来看,应该也不是左道庄的人。

就在江然心头叹气的当口,忽然眸光一转,又有人来了。

来人于另外一侧安身,静观江然这小院子。

呼吸一敛,就连江然都难以察觉。

江然心头微微一动,天上阙的人?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悠悠响起:

“诸位还是停下手里做的事情,赶紧从这里离开为妙。

“否则的话,只怕就再也走不得了。”

这声音悠悠传来,不大不小,正好叫人听个真切,却又分辨不出来,究竟从何而来。

江然却听得分明……这是陈老狗的声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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