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换装进黑市,有人愿者上钩

闯一次鬼市,钱进收获很丰满。

光是现金收了接近七千块,此外粮票和肉票之类更多,合计在一起一沓一沓的。

另外还有金银玉石各类首饰和小挂件,倒是没怎么有古董文物,估计是前些年政策导向让老百姓还不敢轻易拿出这些东西。

钱进一看这闯鬼市收获太好了。

他本意是往外卖出各类商城物资好方便自己以后浑水摸鱼,结果还赚到了这么多钱!

要知道他在商城买东西总共花出去还不到五千块呢,结果在78年光现金就把投资给收回来了。

唯一问题是闯鬼市有风险!

第二天钱进又乔装打扮带着货品进底舱后,有洋鬼子来盘问他。

还好他懂几句英语,含糊其辞应付了一下,当时没出事。

但谨慎起见他没有继续留下做生意,收拾东西便走人了。

回到家里他仔细琢磨一番,认为鬼市混乱且是洋鬼子的地盘,他在里面把买卖做的太大有危险。

生意好就容易引发其他摊主的注意。

而洋鬼子摊主们都是人精,很容易从他言谈举止里发现异常。

所以这门买卖不能总干。

但这时候可以引用一句洋鬼子的俚语,上帝给你关上门的时候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钱进发现不能闯鬼市后,却想到了自己可以混黑市。

他曾经在甲港黑市碰到过马来西亚的华侨,那么此时正逢洋鬼子在大办鬼市的当头,黑市里头出现一位洋鬼子商贩不是什么奇怪事吧?

想明白这点,钱进第二天凌晨便决定行动。

尽管节气上已经进入春天,可海滨市春寒料峭,特别是凌晨时分依然寒冷。

甲港的海风跟刀子一样刮过空荡荡的码头,午夜的雾气在昏黄的路灯下氤氲,给堆满木箱、麻袋的仓库区蒙上一层诡谲的面纱。

钱进藏身于一处空置仓库,打开带背景灯的小镜子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伪装。

金色假发严丝合缝地盖住了他的黑发,白人老头造型的硅胶头套紧密贴在他头上,又变了样子。

他嘟起嘴来伸手比划了一下:“没有人比我更懂黑市交易了。”

“China!”

还是未来老特的造型,不过他戴了个棉口罩做掩护,否则会被人发现他总是面无表情。

一切准备就绪,他在腰上别好保命家伙,拎起脚边的两个大编织袋。

袋子里也是他闯鬼市热卖的老几样东西:

一百多支钢笔、四五十块手表、十多个闹钟、几十把瑞士军刀、上百个防风打火机、两个高压锅、两台收音机和一台录音机等等。

另外还有各种印着英文俄语的糖果点心乃至酒水。

这些东西在当下的市场,每一件都是让人眼红的好物件。

循着记忆他贴墙根往黑市摸去,头一次以洋鬼子的身份进黑市,他心跳随着脚步加快。

甲港黑市暗处有人盯着,当有陌生面孔出现他们会上来探查。

不过钱进知道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的盲流子。

他们盘查陌生面孔根本不是为了维持甲港黑市的治安、维护甲港黑市的有序运行。

而是趁机赚点钱。

否则上次甲港黑市被官方势力渗入,也没见他们提前告警或者现场交涉。

恰恰相反,当时市管队一露面他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钱进都怀疑这帮人跟市管队有腚眼子交易,是他们把黑市给卖掉了。

不过市管队也是一坨屎山。

他们来黑市扫荡同样有私心,并非是真要打击投机倒把犯罪行为,单纯是来赚外快、捞油水。

钱进私下里打听过,市管队基本上一两个月会来甲港黑市扫一圈,其他时候他们中不少队员甚至还会来黑市做买卖。

随着他靠近黑市所在区域,有两个中年人跟幽灵似的冒出来:

“站住,以前没怎么见过啊。”

“哪里来的?同志,把口罩摘了吧,在我们面前还遮遮掩掩的?哼哼,我看你不像好人呐!”

钱进摘掉口罩将面容展现在他们手电灯光中,又迅速的戴上了口罩,故意用歪歪扭扭的翻译腔说话:

“嗨伙计们,我是爱尔兰人,我,老特,想来跟无产阶级做生意……”

两个中年人倒吸着凉气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上前拉开他口罩仔细看他,钱进怕被他看出端倪又戴上了口罩。

但这次两人彻底看清了他的样子,继续倒吸凉气:

“我草,真是个洋鬼子!”

“怎么还有洋鬼子来咱这里了?”

钱进指着远处的西海岸天使号客船说:“我来自那里,兄弟们,我听说你们这里可以做生意。”

“很巧,伙计,我手里有好东西。没错,真正的好东西,你们无产阶级需要的好东西。”

两个中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大眼瞪小眼:

“嘿,洋鬼子还懂咱中国话呢?”

钱进装腔作势的解释,两只手竖起食指摇摆,姿势语气很特朗普:

“NO、NO、NO,很正常,同志,很正常,我是大学外语教授,专门学汉语的教授……”

“教授什么?”两人跟围观大马猴似的围着他转悠。

钱进一看这样不行,这样自己暴露风险太大。

于是他强行要往里走:“我是来跟你们做生意的,同志们,做生意的OK?别挡着我OK?”

两人有些踌躇。

其中一个嘀咕:“这洋鬼子是资产阶级,咱们跟他是敌人,不能让他进黑市。”

还有一个给同伴使了个眼色:“管他这个那个的,洋鬼子有钱!”

说着他直接伸手:“你滴,进黑市滴可以,我们这里,钱是大大滴有,但是你滴,必须要交入场费滴干活。”

“十块钱,十块钱滴干活!”

钱进急于甩脱两人,却知道不能痛快答应这些盲流条件,否则等着他们蹭鼻子上脸吧。

他跟两人讨价还价,最终将入场费定在了六块钱上。

两人挺高兴。

甲港黑市根本没有入场费,要多要少都是白赚!

钱进甩掉两人进入黑市。

黑市进一步壮大了。

就说入口地方,上百人挤在不足五米宽、二十米长的巷子里,像一群无声的幽灵,在微弱的煤油灯光和手电灯光下交换着物品和眼神。

有人背着装满海产的竹筐,有人怀里揣着用报纸包着的猪肉,还有人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几瓶贴着外文标签的酒。

因为有了先前被那俩盲流子围观的经历,钱进挺担心进入黑市再被围观,于是他就没往里走,单纯待在黑市入口位置。

这样要是有问题,可以方便他跑路。

不过等他铺开塑料布准备做生意了,发现情况并没有想象的那样糟糕。

主要是看门的盲流子负责看人,所以他们先发现了钱进的洋鬼子身份。

而黑市客人主要看货,他们不关注人。

塑料布铺开,钱进开始往外掏货。

周围有人发现他带了两个大袋子,显然商品多,便主动凑上来打量。

先是文具亮出来。

皮筋捆绑的铅笔、钢笔摆在塑料布上,顿时吸引来了附近好些人。

这里的铅笔和钢笔一捆都有十支,供应量很大。

“今年元旦刚推出的新款英雄100钢笔?”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挤到最前面,声音发颤,“这么多新款英雄100?这是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这款钢笔是中国的国民钢笔。

它最早是对派克51钢笔的仿制品,采用单珠设计、12K金尖及树脂笔杆,因为工艺不足,这时期的英雄100不受欢迎,它书写体验硬涩,写字多了会出问题。

但厂家对它技术进行了迭代,所以眼镜男才会激动的说它是‘新款’。

这确实是刚推出市场的‘新款’英雄100,也是英雄100历史上的经典款。

就是这款钢笔将在1979年荣获全国行业质量评比第一的荣誉。

它非常经典,以至于拥趸不断,哪怕是28年的商城里都有它的复刻品。

也就是说,钱进现在准备出售的英雄100确实是28年产品,造型上却跟1978年经典款一模一样。

钱进知道这款钢笔的受欢迎程度,直接叫价:“十块钱,不要票!”

被吸引来的十几个客人顿时炸开了锅。

眼镜男几乎扑到摊位上:“国营商店卖12块还要工业券!你真的只卖十块?”

国营商店不光卖的贵,主要是抢不到。

新款的英雄100钢笔产量有限,而高考和学习热潮正在席卷神州大地,以至于文具商品成了抢手货。

“十块。”钱进又拿出一把摆在塑料布上,“多买,便宜。”

接下来的场面完全失控。

摆出来的六十支钢笔在几十秒的时间里被抢购一空。

钱进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纸币,还有几张被硬塞过来的粮票、布票。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跟着钢笔一起掏出来的手表又引发了新一轮疯狂。

“外国手表!全新的!”有人用手电照着手表仔细的看,“小刘你过来,你对象不是想要手表吗?”

“多少钱?”立马有人上来问。

这次钱进拿出来的手表全是带英文版本的,就当洋表来出售。

反正这年头很少有人了解洋表的情况。

当然他没坑人,这些手表的品质不比洋手表差,毕竟机械工艺已经升级多少代了。

钱进将手电光打在一支支亮晶晶的手表上,表盘反射的光芒让人忍不住闭眼睛。

可这些手表造型新颖美观,又让人忍不住瞪大眼睛看。

于是不少人可遭罪了。

至于问价声更是络绎不绝。

钱进回应很简单:“所有手表,都是外国手表,这是欧力士、这是奥米茄、这是天锁,全是200元的价格!”

都是基础表,机械表本身会比电子表贵的多。

黑市里懂行的人可不少。

有女人看了眼表盘上闪亮的钻石刻度,二话不说掏出一个手帕包,抖出一摞现金。

钱进注意到她手指上戴着金戒指,这在当下绝对是招灾惹祸的东西。

这女人是号人物。

二百元买手表让很多人犹豫不定。

现在国产手表多数会便宜一些,比如红旗、海鸥、钻石、双菱等全钢手表大概是一百多块钱。

但是要用工业券。

钱进在百货大楼看到过一款国产罗马表卖185元,且需搭配60张工业券。

黑市交易里,一张工业券能卖出五毛到一块钱。

但逛过友谊商店的人知道钱进要价不贵,友谊商店里是有洋品牌商品出售的,其中就有很多外国手表。

那些手表价格贵上天,动不动四五百起步,还有两三千一块的手表,对当下老百姓来说很是夸张。

所以随着围上来的人增多,洋手表开始断断续续往外出售。

钱进往外继续掏货品。

随着收音机露面,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骚动:“收音机!我老天爷,是三波段的!”

钱进刚把松下收音机摆出来,一个穿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就挤了进来:“同志,这有发票吗?”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有人哄笑。

黑市要发票?

怎么想的?

钱进耸耸肩:“抱歉伙计,这都是小鬼子的货,这都是我从那边带过来的,它们怎么可能有发票?”

说着他往海上指了指。

到了这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的相貌,顿时低呼一声:“是个洋鬼子!”

此话一出,更多人仔细盯着钱进看。

但没人将手电筒照到他脸上。

这在黑市是禁令。

干部拿起手机翻来覆去看,然后压低声音说:“八十块,我马上拿走。”

说着从内兜掏出一叠大团结。

钱进笑着摇头:“NONONO,我的朋友,这是松下、这是索尼、这是三洋,这都是世界闻名的产品。”

“八十块我知道,你们国家的收音机可以八十块,但是这些不行,抱歉朋友,这些我买的时候就很贵,所以我现在给它们定价是200元。”

“不还价!”

人群里继续交头接耳。

钱进又往外掏出糖果出售。

小物件的出现让交易像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连带着大件也能出售。

因为他要价确实不高。

要知道黑市这地方可不是能捡便宜的地方,恰好相反,这里很多商品都要比市场价贵的多。

毕竟黑市出售的商品要么不要票证,要么就是不限制购买资格,这种情况下价格自然比正常情况下更贵。

钱进这里大量出售洋商品的消息迅速传遍黑市,围上来的客户越来越多,懂行的人也越来越多。

于是他的两个编织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他的裤兜、衣袋里都塞满了钱和票证。

就在他忙活的时候,有几条壮汉推搡开人群挤了上来。

钱进手上一顿。

他迅速扫视四周,发现人群外围还站着几个穿军大衣的壮汉,正冷冷地注视着这边火爆的交易场面。

对此他不太害怕。

没有三分三,岂能上梁山?

他不光带着枪还是带着大功率手电筒,二者结合就是黑市的核武器:

大功率手电筒能致盲,枪械能要命。

要是有人想对他图谋不轨他就将手电筒开全功率照人的眼睛,到时候再开两枪,那就算是张爱军这种战斗机器也得趴地上老老实实。

所以他有条不紊的继续售货。

围上来的人群越来越大。

然后在他卖出一台录音机后,人群突然像摩西分红海般分开,一个穿皮夹克、梳大背头的男人踱步而来。

男人披着个军绿棉衣、戴了个大墨镜,手里盘着两个锃亮的核桃,看起来很有派头。

但钱进一眼认出这个逼的身份。

贾有成!

这是他曾经坑过的贾有成!

这逼也化了妆,脸上还贴了条伤疤,看起来挺彪悍的样子,把钱进都给彪乐了。

“洋同志生意不错啊。”贾有成在摊位前站定,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在甲港这块地界上,新来的朋友是不是该先拜拜码头?”

钱进感到周围的目光刺在了自己身上。

他慢慢站起身,说道:“伙计,你是这里的老大?”

贾有成不说话只是嗤笑一声,猛地伸手摘掉了钱进的口罩。

他身边手下配合的抬起手电,强光刺在了钱进脸上。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语。

他们看清了钱进的白肤金发和洋老头的样子。

钱进当做反应不及,赶紧将口罩戴上:“嘿,先生,你想干什么?”

贾有成眯起眼睛,突然用英语说了句:“Welcome·to·HaiBinCity。”

钱进心跳漏了半拍。

他可是知道贾有成懂英文,而且说的比他这个勉强过四级的大学生可强多了。

还好他也算做了准备,于是就回答说:“ThankYou,Bro,但我是爱尔兰人,我们不说英语。”

贾有成一愣,然后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改用中文说道:“特老兄中文不错啊,连拜码头都听得懂?”

不等钱进回答,他随手拿起摊位上最后一把瑞士军刀在手里抛了抛,赞叹道:“好东西,一刀多用,你们洋鬼子的脑袋真不一般。”

“这东西多少钱?我出五块。”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瑞士军刀标价十五,很抢手。

另外这最后一把瑞士军刀也在刚才被个小伙子给看中了。

钱进看到想买军刀的小伙子缩在人群里,敢怒不敢言。

见此他痛快的说:“这位老大如果喜欢,那我送给你,当交个朋友。”

贾有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

然后他又猛的收起笑容、眯着眼睛说道:“但这礼物是不是有点太轻了?”

“我们中国是礼仪之邦,到朋友家里第一次上门都得带厚礼,只带一个万能小刀具就算完事?”

他的眼睛看向电视机。

其贪婪之心毫不遮挡。

钱进才不舍得给他电视机呢,但他知晓此人的贪婪,心思急转,有了打发他的想法。

一边琢磨,他一边招招手说道:“老大,让我们找个地方谈几句?”

贾有成对身边的大汉们点点头。

大汉们里外结合开始赶人:“这里先不做生意了、不做生意了。”

“各位老少爷们让一让,配合一下,让一让。”

“他妈给你脸了?赶紧滚蛋!”

本来乌压压的围观人群顿时被清理一空。

钱进倒是没想到贾有成在甲港黑市敢这么霸道,看来这货拥有的能量超出自己预料了。

等到手下也离开,贾有成剥开一块俄罗斯奶油糖塞进嘴里,慢条斯理的说:“谈什么?现在可以谈了。”

“嗯,这资本主义还是有可取之处,你们的糖挺好吃,又香又甜。”

钱进说道:“我想谈的是大生意,我手上有很多东西,很多很多这样的东西。”

“可我在你们的城市只停留三天,然后我要去你们的首都。”

“所以我今天来黑市,并非是为了卖货,而是……”

他比划了个数钱的姿势。

贾有成明白他的意思后一把摘掉了墨镜,露出老奸巨猾的样子:

“你要找个大买家?”

钱进点点头:“Yes,可以这么说,我想要找个合作伙伴,一起发财。”

贾有成立马霸道的说:“你要找的就是我,说说吧,怎么发财?”

钱进说道:“两种方案,伙计。”

“一种是你有足够的钱,那你作为批发商,一起吃掉我手里的货。”

“一种是你没有足够的钱,那我们合作,我提供货源你带人卖货,赚到的钱,我们一人分一半。”

听到这话,贾有成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起来。

他第一反应是狐疑:“啊?你有很多货吗?当真要跟我合作?”

钱进说道:“当然、当然,我如果不是真要跟你合作,为什么要跟你聊这些呢?耽误时间吗?”

贾有成还是狐疑:“你知道什么是缓兵之计吗?我认为你在进行缓兵之计。”

钱进说道:“伙计,我学过中文,我可以做翻译,可我并没有很了解你们中国文化,请你告诉我,什么叫缓兵之计?”

贾有成翻译了这个词。

钱进便笑了起来:“你认为我害怕你?我在这里害怕你?”

“不如这样,你来伤害我或者绑架我,又或者把我怎么样,没关系,你可以随便对付我。”

“到时候肯定会惊动你们国家的治安员,让我们看看治安员会怎么惩戒你我!”

“或许我还得告诉你一点消息,我之所以很懂你们中国话,我之所以要去你们的首都,是因为我有亲人在你们国家担任驻外大使职务!”

这番话把贾有成给震慑住了。

当下老百姓受制于信息传递速度和学历眼界,其实很好糊弄。

贾有成不是普通老百姓,却也无法去验证这番话的真假。

特别是钱进还很淡定的给了他一个名字:“布伦丹·布鲁斯南,这是我的亲弟弟,他现在在你们首都朝阳区的天泽路上当一等秘书。”

“他的上司是克洛德·阿尔诺,伙计,如果你了解你们国家的外交新闻,那你应该知道这个名字,他是我们国家的驻华大使!”

“所以伙计,你认为我会怕你?伙计,我只是在你们这里卖一些东西,我没有诈骗谁也没去伤害谁,即使被你们治安局抓捕了,他们不会惩罚我,我很清楚这点。”

“实际上我已经干过这种事了,上次是在魔都这么干的,我已经探过路了,否则这次我怎么会带上那么多家伙来呢?”

他知道贾有成不可能去调查自己的身份。

毕竟对方只是个捞偏门的工人头目而已。

不过如果贾有成真去调查了他也不怕,因为他报出来的人名是真实人物。

克洛德·阿尔诺是本届法兰西驻华大使,他从1975年赴任,迄今在任。

布伦丹·布鲁斯南则是他的一等秘书,这都是他在报纸上看到过记下来的名字,平时没任何卵用,如今却起了大用。

钱进的话逻辑上没有错,他又给出人名做证据,贾有成的怀疑心思顿时削弱很多。

他背着手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道:“明天午夜,你去117号仓库,我带着钱在那里等着你。”

话说完他把军刀揣进兜里,转身离去。

他的几个手下恶狠狠地扫视一圈人群,跟着离开了。

钱进长舒一口气,发现心跳还是加快了。

之前被驱散的人群呼啦啦又围上来,有人继续买货有人则友好的提醒他:

“外国同志,你最好小心点,刚才找你的那个是我们这个城市最有能量的人之一,他手下人多,他在官场也有很多靠山,如果你跟他闹了不愉快,后面最好别下船了。”

钱进明面上向他道谢。

心里暗骂贾有成是个傻逼。

不用说这个‘好心人’是贾有成安排的,貌似是在友善提醒他,其实从侧面帮贾有成吹牛逼呢。

还‘最有能量’,还‘手下人多’,还‘官场有靠山’。

钱进知道这都是瞎扯。

不过贾有成手上确实有钱,他这次得想点办法把这些钱给坑到手里来。

商品已经卖的差不多了,他知道自己如今很惹眼,于是便加快了处理速度,后面的小商品几乎是半卖半送。

不到五分钟,摊位就清空了。

收起袋子钱进没有采购,而是迅速离开黑市,他绕了七八个弯,发现身后还是有人跟踪自己。

这样他索性打了个埋伏,等跟踪的三人追上来,直接从拐角打开强光手电。

全功率开干!

三人正急匆匆的找人,突然就找到了个太阳。

他们惨叫着便捂着眼睛蹲在了地上。

钱进不管后续,立马关闭手电筒继续跑路,再度拐过几个仓库确定没人跟踪他才摘掉假发、皮套和眼镜。

他在仓库里换回平时的衣服,回到工人新村。

今晚魏清欢住了筒子楼,工人新村的房子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钱进打开台灯清点今晚的收入——

不算各种票证,光现金就有八千四百六十七元八角二分。

几乎干出一个万元户来!

所以难怪他的摊子会惊动贾有成,生意做的太大了!

接下来他得琢磨一下怎么坑贾有成一笔。

这货欠坑。

(本章完)

第164章 再举报贾有成,学习室大变样

怀着狠坑贾有成的计划,钱进又睡了个回笼觉。

今天是礼拜天,他不用去上班,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不过他现在身兼数职,工作还是多。

星期天他不用上班,便着手开始处理改修学习室的事情。

寒风依旧凛冽,居委会的劳动突击队队长办公室里,钱进正对着桌上那张图纸发愁。

魏香米这个居委会主任很合格,得知他要在学习室里设立隔断间,还特意托关系找了一位建筑工程师帮他设计了张施工图纸。

专业人员办事就是不一样。

在他预想中,就是用砖墙将庞大的仓库给隔断开便是。

但人家建筑工程师过来做了实地考察后,对仓库布局做了重新规划。

更合理,施工也更复杂。

“钱哥,这活不好干啊。”协助施工的邱大勇递过来一杯热茶,茶缸上“劳动光荣”四个红字已经褪色。

“按照这图纸上说的,咱需要的东西太多了,去哪里搞啊?”

钱进接过茶缸,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正在算账的朱韬抬起头说道:“其实不用修缮也行,咱学习室不挺好的吗?”

“你们没见乡下的学校,就那个红星公社的初中,好家伙,我有一次去拉豆腐和鱼丸,有个朋友在红星人民中学当老师,我过去给他送东西看了一下。”

“你们知道那里什么条件吗?”

邱大勇说道:“乡下学校条件确实很差,这个你不用说我也知道。”

“你下乡的时候见到过?”朱韬问道。

邱大勇摇摇头:“林场条件挺好的,学校挺宽敞的,就是老师少了点。”

“红星中学不光是老师少,”朱韬介绍了起来。

“四百多个孩子挤在六间教室里,他们那里还实行二部制教学呢,学生们轮流上课。”

“六间教室我去看了,里头黑乎乎的,墙皮剥落,课桌凳残缺不全;寒冬腊月,窗户上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办公室里几个人闻言纷纷叹气。

钱进沉默了一下,问道:“什么叫二部制教学?”

朱韬下意识的问:“钱总队,这你不知道?”

钱进皱眉:“你知道你赶紧说。”

他现在威势很足,朱韬赶紧回答道:“就是因为教室不足嘛,学生分上午、下午两批轮流上课。”

钱进恍然:“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学校缺老师,两个年级的学生在一个教室上课呢。”

朱韬说道:“对对对,这也是二部制,不过红星初中不是这样的二部制,是上午下午轮流上学那样的二部制。”

他们正在聊着天,很巧,不远处路口的三接头喇叭传来广播声:

“中央决定继恢复高考制度后,还要扩大招生规模,从本年度开始逐年进行有计划、有条例的扩招工作,以方便广大知识青年进入大学深造……”

钱进吹了个口哨招呼一声:“行了,光在这里发愁是愁不出结果来的。”

“走,咱们去学习室,去现场规划一下。”

“看广播新闻的意思,以后学习室一直有用,会有大用。”

学习室里已经有乌压压的备考生在复习功课了。

钱进请来了三位专职老教师,这都是曾经的名校名师,给备考生们答疑解惑是轻而易举。

唯一问题就是备考生们统一在一个教室里复习,你学语文他学数学还有人学物理化学政治,导致老师没办法统一解答难点疑点,只能逐个解答。

这样效率很低,搞得老同志们很辛苦。

钱进进去数了数人头。

三百八十人。

还是不少。

不过这大房子里巅峰时期有超过六百考生在备考!

老师们已经知道钱进决定改建学习室的念头,看到钱进带着一群人到来,他们便端着茶杯离开,将现场交给钱进和劳动突击队。

钱进简短的解释了改建学习室的目的,备考生们很理解。

他们比外人更能体会待在一个大教室里学习不方便的感觉。

钱进招呼学生们往前挪,然后开始发号施令:

“振涛,你带人先清理后面桌椅杂物,这几天没什么雨雪,都搬到外面去。”

“大勇,你带人负责测量尺寸,按照设计图纸来划分区域。”

“咱们先把准备工作做好。”

清理工作开始不久,钱进联系的《海滨日报》记者赶来了。

记者名字很普通叫张明,他接到居委会的电话后就闻讯赶来采访。

钱进从梯子上下来,张明趁机抓拍了两张照片。

正好学习室外面有桌椅,两人顶着寒风坐在两把断腿椅子上开始采访工作。

“钱队长,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张明很正式的掏出笔记本问道。

钱进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魏雄图给他准备了文案,他照着文案开始讲就行了。

尽管采访问题已经提前给了钱进。

可魏雄图文采斐然,他做的文案声情并茂,把张明感动的不行,当场就写了一篇题为《泰山路上的教育突击队》的简报。

草草浏览了这篇简报,张明很满意,点着头说:“明天肯定能上咱日报头条。”

钱进和劳动突击队对备考生们的付出可是真情实意的,更是真材实料的。

张明以前只是听说过这件事,如今眼见为实,他很热忱的发挥人脉又找来了《读报参考》的记者。

如今海滨市有两家本土报社媒体,便是《海滨日报》和《读报参考》。

其中《海滨日报》是老大哥,创刊于1949年解放时期,《读报参考》是小老弟,76年刚刚创刊,旨在为青年人和热爱文学的人读者服务。

《读报参考》的记者到来后拍了照片又做了提问,也表明态度会将这件事见报。

毕竟是社会上的大好事。

等到晚上,钱进得准备去对付贾有成了。

这次他准备的东西可是多。

文具自不必说,钢笔铅笔墨水毛笔橡皮之类的一应俱全。

服装鞋子他准备了一批,全部印着英文字母,全部都是国内没出现过的款式。

食品方面他准备的也够多,散装的零食他采购了一大批,糖果点心为主,搭配少量的肉干卤蛋卤肉花生下酒菜之类。

全是临期产品,主打一个便宜。

其他诸如手表墨镜,皮带领带,录音机、收音机、电视机、电风扇等等也有所准备。

这次为了送贾有成去坐牢,他可是下血本了。

另外他也是为了让这些产品光明正大出现在官方视野中,让官方将这些产品跟走私货联系在一起,这样以后他可以同样用走私货的名义销售出去。

货品多,光靠他自己送不过去,还好这次是送货,他不必用洋鬼子形象去见贾有成。

于是他没戴头套,而是化了妆,还戴上了假发、假胡须,另外戴了大墨镜配口罩,同时安排张爱军也是这幅打扮,然后两人用小车推着一车箱子奔赴了甲港仓库区。

午夜时分风很大很冷,钱进两人靠近117号仓库的时候,有人从阴影里冒出来低声喝道:

“什么人?”

钱进说道:“给我们老板送货的人。”

有大汉快步走过来着急的问:“给什么老板送货?你们别把脸捂的严严实实,给我露出脸来。”

钱进不乐意:“我是给我们特朗普老板过来送货,不是跟你们相亲。”

“你们要是想交易那咱们就摆明车马炮的交易,要是不想交易那也行,我们现在就走!”

大汉一愣:“你老板是特朗普?那个爱尔兰老洋鬼子?”

钱进说道:“对,他安排我们来送货,你们到底要不要这批货?”

大汉懵了,下意识往另一处仓库的阴影里看。

阴影里又走出个中年人。

对方警惕的问道:“你们老板呢?他怎么没来?为什么安排你们来?”

钱进笑了:“我只是个办事的,哪里知道我们老板去哪里了?”

“反正他就是没来,让我们来送货。反正你们愿意交易咱们就交易,不愿意交易我们就走人!”

事发突然,计划大变。

中年人犹豫一番说道:“那我们需要对你们进行搜身。”

“我可去你娘的大粗腿去吧。”钱进挥挥手,带着张爱军就要推车离开。

中年人和壮汉都有些着急。

两人一时之间也没有主意,最终中年人跺跺脚说道:“别走,那你们俩跟我去见我们老大。”

“不过,见面之前我得查查你们的货——这个总不能不行吧?”

钱进说道:“这当然可以,查货随便。”

中年人上来打开箱子看。

手电灯光照耀下,全是一摞摞的手表盒、钢笔盒等好东西。

再打开个箱子,里面是四台录音机!

中年人下意识的长吸一口气,立马招手示意两人跟进。

但他们没去117号仓库,而是转道去了最边缘的155号仓库。

贾有成带人躲在这仓库里。

钱进两人被带进去后,立马有人从外面关上了仓库门。

这一幕让钱进想起了自己当初收拾下山虎一伙人的场景,他心里一跳,贾有成这孙子不会是打算黑吃黑吧?

贾有成没有这个胆量。

他不敢坑洋鬼子。

因为他知道这年头国家对涉外事件看管的特别重视,尤其是钱进冒充的还是驻华大使馆工作人员的近亲,这样贾有成对他更加忌惮。

然而今晚洋鬼子没来。

贾有成就有些想发飙了:“怎么回事?你们俩是哪里冒出来的?你们的洋老板呢?”

钱进摇摇头,他不废话直接打开了纸壳箱说道:“我们只是办事的,老板下命令,我们来工作。”

“至于老板哪里去了我们可管不着,反正老板今晚给了我们这些货,你看看货来决定买不买,不买就算了。”

贾有成恼怒:“你们那洋老板说了,我跟他可以合作,他出货我销售,到时候利润二一添作五,我们俩平分。”

钱进说道:“嘿,你别着急,我们老板还真说过这件事。”

“但他要看看你的实力,所以今晚先送来这一批货,你要是能吃得下你要是能处理得当,那他下一次会亲自来跟你合作。”

贾有成冷笑:“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吗?”

钱进盖上箱子就要走:“不信拉倒,说的好像我得求你相信一样。”

性子表现的很鲁莽。

贾有成更恼怒,喝道:“你说走就能走吗?”

一听这话,仓库角落了几处高大货箱后都有人站起来。

钱进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解开衣服露出里面挂着的小东西:

“怎么着?想跟爷们拼火力?你们有那个实力吗!”

贾有成定睛一看,当场双腿一软:

“塔科夫M67手雷?!”

M67手雷,当前世界上最优秀的几款手雷之一,美军于1967年在越南战场上投用的硬家伙。

钱进诧异的看向贾有成:“嘿,你认识这玩意儿?”

“反正我们洋老板给我的,说一个这小玩意儿能炸垮一座仓库。”

贾有成是当下海滨市最了解洋货的几个人之一,钱进猜测过他可能认识这款手雷。

结果他猜对了。

贾有成几个手下本来气势汹汹,有的抽出刀子有的用手摁着腰,看起来好像随时能下死手的样子。

结果钱进这边亮出手雷,这些人赶紧往货箱后面躲,连脑袋都不肯露出来。

这把贾有成气得够呛,骂道:“躲什么躲?一群王八蛋!”

“这手雷拉响了整个仓库都得完蛋,你们躲在木头箱子后面有什么用!”

钱进扔给张爱军一个手雷,张爱军在手里抛了起来。

抛的几个人眼睛跟着手雷上下转动,抛的贾有成胆战心惊:

“同志们,二位同志,恕我贾某人有眼不识泰山,你们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绝对没想黑吃黑,我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

“二位同志把家伙收起来,咱们谈生意,咱们今晚不是要来做生意的吗?”

钱进问道:“要做生意,你带着钱了吗?”

贾有成拍拍手,先前给钱进带路的中年人从一个木头箱子里拎出个黑色手提包来。

手提包打开,里面全是大团结。

钱进将箱子搬下来,说道:“那你来验货吧,我也得验钱。”

“我们老板可说过了,要是我拿假钱回去,他就打开一颗手榴弹塞我嘴里。”

“所以你们要是拿假钱来应付我,我也得喂你们吃手榴弹。”

他尽量表现的跟二愣子一样,避免被人联系到自己的真实身份。

正所谓精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贾有成以精明而获得三鬼子绰号,但此时被钱进的手雷给克制的老老实实。

他亲自把手提包送过去,打着手电开始研究箱子里的商品。

崭新的钢笔。

崭新的手表。

崭新的各种商品。

其中一个箱子里全是糖果,四五十斤的各式糖果。

贾有成随手拿出一颗塞进嘴里。

是从未接触过的浓郁水果香!

绝对是好东西。

他又拿出一块手表戴在了手腕上。

手电灯光照耀在玻璃表盘和精钢表带上,熠熠生辉。

看看上面的英文,他尝试着发音:“Cartiya,呵,这是法兰西的名牌卡地亚手表?”

“漂亮,名牌就是名牌,这资本主义的东西做的就是好,相比之下咱国内都是些什么破逼烂吊的臭东西?”

钱进骂他:“崇洋媚外,你是汉奸吗?”

贾有成已经认定他是个傻逼。

所以不跟他一般见识。

也不敢跟他一般见识。

万一这傻逼激动之下拉开了手雷呢?

他可是知道,傻逼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小商品检查过后没什么问题,他又看向收音机、录音机乃至电视机。

全是他没见过的型号。

他招招手示意手下送来电池准备试试电器的情况。

收音机和录音机可以用电池驱动。

一号电池塞进去。

收音机开始发出清脆的声音:“……让我们跟随伟大领袖的脚步,向着希望的田野迈进……”

录音机插入磁带,歌曲前奏响了起来。

电视机、电风扇全带着插头,全是需要插电使用。

可仓库里哪有电插头?

即使有些仓库本来安装了电网给电灯供电,也因为大年初一那场火灾而被拆掉了。

但收音机录音机没问题,按理说电视机和电风扇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样贾有成对货品就很满意了:“你们老板说,咱们怎么合作?”

钱进说道:“我们老板说,这些货价值超过两万块钱,他给你留下了一万块的利润,所以你只要支付一万块就行了。”

“但你们初次合作,他给你个优惠条件,这次打八折,你给八千块。”

这是实情。

贾有成在验货的时候已经核计过起价值了,要是由他出售,这些洋品牌的好东西哪止两万块?恐怕四万都能卖得出去。

可问题来了。

他手头上没有八千块!

而他并不知道钱进喊八千块是卡着点喊的:

他知道上次闯鬼市的时候,贾有成手里还有六千五百块。

如今过了个年,他估摸着贾有成手里至少有七千块。

八千块这个数字是贾有成手里没有却又能勉强凑齐的数字。

面对这个价格,贾有成有些蛋疼,他想砍价:“八千块太贵了,这样吧,咱们……”

“不是,你以为咱是在菜市场呢?现在国营菜市场也不跟你讨价还价啊。”钱进蛮横的打断他得话。

“我们老板说了,八千块是底价,你有这个实力就合作,没有这个实力咱们就一拍两散。”

贾有成满心鬼主意,面对傻逼却被克制的死死的。

最后他没办法,只好把心腹们叫到一起:“我鉴定过了,这批确实是好货,咱们拿到后转手一卖,以前亏损的钱都能赚回来。”

“不过你们知道老大我不久之前被那个该死的搬山道人坑过,手头上没那么多钱了,你们给我凑一凑。”

听到这话,几个手下纷纷露出为难表情:“啊?我出钱?”

贾有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我对你们怎么样,你们心里清楚。”

“现在我只是借你们钱用两天,你们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

“如果你们不愿意借钱也没关系,那这批货出手以后你们可就没有一分钱的奖励……”

恩威并施。

几个手下纷纷点头:“老大,我给钱。”

“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贾有成满意的点头。

几个人没有随身带着家底,又离开仓库出去捣鼓。

最终八摞大团结给到了钱进:“兄弟,你数一数。”

钱进仔细抽查了这批钱的真假。

今天的买卖他注定要在钱上吃亏,但为了长远计划,这点小亏他吃的起。

可要是他收的钱是假钱,那他就是被贾有成给坑了,这样他吃的亏就属于大亏了。

他能吃小亏,决不能吃大亏。

大团结没问题。

他将箱子留下,对张爱军一甩头,两人推着小车就走。

贾有成急忙追上去问道:“下次咱们怎么交易?”

钱进说道:“我们老板已经打听过你的身份了,他能找到你。”

听闻这话,贾有成表情阴晴不定。

两人推着小车远去,他招招手说道:“还都愣在那里干什么?带上东西,撤!”

“都给我小心点,这批货是咱现在的财神爷,别给我伤了财神爷!”

“等等,再让我查一遍,他娘的,上次吃了那个搬山道人的大亏,老子以后绝对不会再吃亏!”

有人说:“老大,你现在查就算查出问题来咱们也没辙,人家人跑了……”

“就你长嘴了?我不懂吗?”贾有成勃然大怒。

过了一会他满意点头:“这次没问题,这次咱碰上了个肥羊,嘿嘿,我准能把搬山道人身上亏掉的钱,全部赚回来!”

一行人搬着箱子尽量轻手轻脚的远去。

躲在远处的钱进对张爱军点点头,低声说:“跟上他们,一定要查到他们藏货地点!”

他则推着小车火速回到供销总社甲港搬运大队的办公室,捞起电话先给甲港治安分局打过去: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一伙犯罪分子……”

挂了电话再给缉私办主任周青云家里打过去,电话拨打两遍才被接通,钱进自报家门、直入正题:

“周主任,我是钱进啊,我需要向您举报一件事,今晚我凑巧碰到了一伙走私犯在咱们甲港进行走私犯罪活动……”

这次他不用出面了,只需要把消息传出去即可。

毕竟他是搬运工不是治安员更不是缉私员,不需要总在缉私工作上立功。

钱进挂了电话,留在办公室里充当联络人。

治安分局这次来的很快。

值班人员将电话打给了领导,领导立马电令刑警队赶来待命。

后面缉私办也来了人,同样来了一队精兵强将。

等到张爱军最后出现,钱进让两队人跟着张爱军去抓人,他则可以溜达着回家睡觉了。

星期一还得上班呢。

早上他骑车来到大队办公室,一推开门,刘金山拼命向他鼓掌。

钱进还以为是他昨晚上协助治安分局和海关缉私办抓贾有成一伙人的消息传过来了。

他忍不住感叹:“这种事不应该保密的吗?怎么都没有点保密意识呢?”

刘金山赞叹道:“钱大队真是品德高尚、觉悟高超,您做好事不留名呀。”

“但是日报社的记者同志们可不会将您做的好事向人民群众保密,他们的责任就是报道您这样的好人好事!”

说着他将早上发行的报纸送上去。

头版赫然登着《劳动突击队勇挑重担,破冰行动暖人心》的报道。

记者拍下了钱进跪在雪地里测绘地基的照片,他军大衣肩头结着霜花,身旁堆着破烂桌椅,看起来像一位勤劳朴素的老工人。

当天中午《读报参考》也开始发行,头版又是关于钱进的报道,标题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泰山路学习室改造见闻》。

这次配图还是钱进,配了一张钱进爬梯子工作的照片。

报道见报的当天,从下午开始泰山路的学习室就热闹起来。

先是附近的居民送来了热水和自家做的干粮。

接着,几位退休老工人带着工具主动要求加入施工队伍。

最让人意外的是,区教育局打来电话,表示要派技术员来指导工作。

电话打到了搬运大队办公室,居委会让钱进回去接待区教育局派来的工作人员。

钱进就说这事在街道上是魏香米主任牵头的,由魏主任接待教育局工作人员更合适。

主要是他这边不便翘班。

幸亏他没有翘班,杨胜仗把他叫过去询问这件事情。

钱进搓着手表现的有些不好意思:“咱们就是干点分内事,怎么还上报纸了?”

杨胜仗笑着抽了口烟,说道:“谁跟你咱们?我可没有在你们泰山路学习室的筹建工作中起到任何作用。”

“另外你这件事办的非常好,现在党和政府重视教育工作,我刚接到社长电话,市里要推广你们泰山路的经验,号召各单位支援学校建设!”

“另外我把你叫过来并不是跟你打听这件事,我要是打听什么在电话里就找你打听了,这次是宣传科的彭科长找你。”

彭科长,彭友良。

这是钱进的熟人了。

杨胜仗打了个内部电话,头顶更加稀松的彭友良主动赶了过来。

一进办公室,彭科长直接伸出手。

钱进摆出受宠若惊的架势跟他握手:“彭科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我正要去找您呢。”

彭友良没什么架子,笑道:“钱队长,你们办的事情了不起啊。”

“今天看了《海滨日报》的报道,咱们党委专门开了个紧急会,决定支援你们街道的教育事业!”

钱进一愣,确实没想到供销总社竟然要支援学习室的改造工作:“彭科长,这合适吗?”

彭友良笑道:“怎么不合适?你是咱们供销总社的人,你为教育事业做贡献,咱们供销总社就是你的坚强后盾!”

“根据社长的指示,根据党委会表决,咱们单位决定拨款5000元支援教室改造工程!”

彭友良声音越说越洪亮:“另外,木材、玻璃、油漆等建筑材料,我们负责供应!”

钱进心花怒放,握着彭友良的手是摇来摇去:“彭科长,这太感谢您、感谢韦社长、感谢咱们单位了。”

“噢,我也得感谢我们领导……”

他谄媚的看向杨胜仗,杨胜仗指着他哈哈大笑:“你小子少给我来这一套,不过我告诉你,咱们单位支援你们做好事可是有条件的。”

钱进愣了一下,有什么条件?

他看向彭友良。

彭友良随即笑道:“老杨真是实在人,也是真爱护你这员虎将。”

“其实不瞒你说,咱们供销系统也有不少职工子弟在准备参加高考,改善教学环境也是为职工办实事。”

“要说条件嘛——很简单,希望完工后能在教室墙上挂一块‘海滨市供销总社捐助工程改造’的牌子。”

钱进松了口气,爽快地答应了。

下班以后,他蹬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回到泰山路,把已经下班的突击队又给召集起来开了个临时会议。

他在会议上宣布了这个好消息,同时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既然有了资金和材料支持,我们就要把工程做得更好!不仅要隔出四间教室,还要保证采光、隔音,每间教室都要安装日光灯!”

接下来的日子,物资迅速到位,学习室改造工作轰轰烈烈的展开。

有了资金支持,有了物资供应,工程开展的很顺利。

他本来只打算用木板隔开几间教室,就像前世城市合租房里那些隔断间一样。

但现在有钱有物资还有了人才——区教育局请来了一位土木工程师协助他们的施工工作。

这位工程师给他们带来了一项好技术,叫做土法隔音墙:

把麦秸和旧报纸层层压实,再用铁丝网固定在木架间,最后墙壁两边垒上一层砖即可。

麦秸和旧报纸都是便宜货,铁丝网和木架也不贵,所以虽然工序增加了,反而造价便宜了。

这样节省了红砖,垒出来的墙壁不仅隔音还造价更低,整体省了三成料钱。

特别是得知他们要用旧报纸制作隔离墙后,甚至都用不着自己买报纸。

街道居民自发提供了积攒的报纸和孩子用完的作业本,魏香米带人浸水捣成了纸浆,用纸浆灌注秸秆成模型垒起来,隔音效果更好!

《海滨日报》这边发现了企业和群众们对于学习室改造工程的支持,于是进行了跟踪报道。

这下还引发了连锁反应:

国棉六厂捐出淘汰的小型纺织机置物桌给备考生们当学习桌。

这全是实木桌子,虽然老旧但即使再用上个十几年甚至二三十年都不成问题。

昆仑山路电影院则将去年重装修时候没用完的椅子给赠送了过来。

市图书馆给赠送了图书和挂图,名人警句全挂上了墙壁。

等到2月底钱进再来学习室看:

鸟枪换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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