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年轻小寡妇的特殊妄想【4500】

“四季崎!好久不见了!”

冷不丁的,青登听见身后传来洪亮的大喊。

循声望去——6名体格壮硕、虎背熊腰的年轻小伙子,径直地朝他们走来。

在这生产力不发达的封建年代,农人要养出这样的身板可不容易。

可见“铁匠村”的生活水平极高,远胜一般的农村。

看着这伙忽然现身的壮汉,四季崎季寄立时挂起热情的笑容。

“荧太郎!咱们真的是许久未见了啊,你似乎又胖了几分。”

那位被唤作“荧太郎”的壮汉——方才那声“好久不见”,就是他喊出的——嘿嘿一笑:

“没办法,谁叫我娶了个擅长烧菜的好女人呢。四季崎,这二位就是咱们的雇主吗?”

荧太郎说着扭头看向师徒俩。

四季崎季寄轻轻颔首:

“没错。橘……橘先生,桐生老板,这位是荧太郎,‘铁匠村’的顶级铁匠之一,尤擅锻刀。”

今日启程时,青登特地叮嘱四季崎季寄,不要随便透露他的真实身份。

为了规避不必要的麻烦,青登想尽可能隐藏自己的行踪。

因此,在话临出口之际,四季崎季寄紧急变换称呼1,改“橘大将”为“橘先生”。

四季崎季寄话音刚落,荧太郎便神情恭敬地看着师徒俩,仪态庄重地弓身行礼:

“橘先生,桐生先生,初次见面!在下荧太郎,今日有幸相会,望请多多指教!”

青登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地予以回应。

在双方都做过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荧太郎重新看向四季崎季寄。

“四季崎,谈谈正题吧。你这回儿是要锻造何物?竟将这尘封许久的‘祝融炉’给请了出来。”

他说着偏过脑袋,望向那巨大的炼炉,眸中掠过若隐若现的激动之色。

四季崎季寄“哼哼”地轻笑了几声,半是得意、半是亢奋地说:

“荧太郎,我们此次的活儿,可不得了——我们将以‘万炼钢’来重铸一把宝刀的刀身!”

此言一出,荧太郎以及他身周的其余同伴,纷纷面露讶色。

“‘万炼钢’?!”

荧太郎直接惊叫出声,接着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是我所知道的那个‘万炼钢’吗?”

四季崎季寄用力点头:

“没错!正是那传说中的‘万炼钢’!而且还是品质奇高的极品!”

说罢,他扭头看向青登。

青登马上明白其意思,从怀中掏出缠裹得严严实实的“万炼钢”,解开包袱皮——凛冽却又不失柔和的乌黑光泽,映亮了荧太郎等人的脸庞。

霎时,犹如被黑洞给吸住一般,荧太郎等人直勾勾地紧盯着青登手上的黑钢,双目圆睁,身体不住地前倾,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面部表情被强烈的震惊所支配。

他们都是熟谙锻造的铁匠。

因此,仅需一眼,他们就能辨出钢材的好坏。

“好钢……真是好钢啊!”

荧太郎口中呢喃,眼眸深处浮现出如痴如醉的神采。

“想不到我这乡野村夫,竟能有幸目睹这等好钢!”

“以‘万炼钢’来铸刀……那确实需要启用‘祝融炉’啊……”

荧太郎说着仰起头,百感交集地看着眼前的巨大炼炉。

“四季崎,在得知你放弃做刀匠后,我一度以为这架炼炉永无重启之日。”

四季崎季寄耸了耸肩:

“老实说,我确实下定了隐退的决心,让我的刀匠之名与这架炼炉一起化为陈旧的历史。”

“但是……谁让咱们的雇主给得实在太多了呢?”

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这般说道后,四季崎季寄换回认真、严肃的口吻:

“好了,寒暄与闲谈就先到此为止吧。

“现在,正事要紧!”

“诸位,在下不才,又要劳烦诸位的相助了!”

荧太郎咧了咧嘴,洒脱一笑:

“没问题,只要给够酬劳,我们任劳任怨!”

四季崎季寄摊了摊手:

“我何曾亏待过你们?”

他与荧太郎相视一笑。

“荧太郎,倒煤!”

随着四季崎季寄一声令下,荧太郎气势十足地呐喊一声:

“弟兄们,我们上!”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这一刻,现场的氛围变了。

直至刚才都因冷风吹拂而略显萧瑟的现场,这时洋溢着热烈的氛围,仿佛连气温都升高了好几度。

在荧太郎的亲自带队下,他们小跑着扑向不远处的地窖,推开窖门,从中拎出一只只麻袋。

只见他们一手一只麻袋,转身奔向“祝融炉”,随后解开袋口,将袋中之物倾数倒入炉中。

定睛瞧去,袋中之物是一枚枚黑色块状物——是煤炭。

在倒完手中的煤炭后,荧太郎等人就转身回到地窖,又拿出新的煤炭——就这么周而复始。

一袋接一袋煤炭被“哗啦啦”地倒入炉中,灰蒙蒙的煤粉飘得到处都是。

据四季崎季寄方才所言,“祝融炉”每升一次火,需要用掉至少1000贯煤炭(3.75吨)。

将近4吨的煤炭……不论是其成本还是搬运这巨量煤炭所耗费的体力,都令人瞠目结舌。

好在荧太郎等人都是不缺体力的精壮汉子。

半米长宽的大麻袋,在他们手中如拈灯草一般轻松。

他们没有停顿,没有休息,有条不紊地往炉中倒煤。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四季崎季寄看了眼炉中的煤堆,随后朗声下达新的指令:

“点火!”

转眼间,荧太郎擎起一根燃烧的火把,塞入炉中——

呼!

熊熊大火轰然燃起。

乌黑色的呛人浓烟向外飘出,直冲天际。

就在火焰燃起的下一刻,四季崎季寄的第三道指令来了:

“起风!”

荧太郎等人应和一声,纷纷脱掉身上的衣裳,脱得只剩一条兜裆布,露出结实的肉体,然后呼啦啦地站上风箱两侧的踏板。

踏板上方有一条垂下来的粗绳。

荧太郎等人抬起双手,紧握这条粗绳,以此借力,脚踩踏板。

这边踩下,那边翘起;那边踩下,这边翘起……如此,像玩跷跷板一样反复压踩踏板。

在风箱的反复吹动下,一缕缕新风灌入炉中,助涨火势。

橘红色的火焰“呼”、“呼”地直往上蹿。

不过弹指的工夫,乌烟凝成黑云,火势涨成焰海。

由将近4吨的煤炭所烧出的火……真如祝融降世一般!

“祝融炉”,名不虚传!

澎湃的热浪扑面而来,明明相距甚远,青登却感觉自己的眉毛都快被烧焦了。

冲天火势将四周的一切照映得影影绰绰。

抬眼四望,目力所及之处都被热浪扭曲成虚幻不定的状态。

哪怕穷尽人世间的一切辞藻,也无法准确概述青登刻下所感受到的震撼。

从刚才起,四季崎季寄便有条不紊地下达逐条指示。

刻下的他,像极了统领千军万马的大将军!

大将军指挥兵马,而他则是指挥风与火!

说实话,四季崎季寄的反差之大,让青登不禁怀疑他是否有双重人格。

此时的四季崎季寄有多么帅气,就愈发衬显出昨日的他有多么辣眼……

躺在游女的怀中,扑腾着四肢,嚷嚷着要喝奶奶……昨日所见的这一幕幕光景,无比深刻地印在青登的脑海深处,永世难忘……

一念至此,青登不禁侧过脑袋,表情古怪地上下打量四季崎季寄。

对方并未注意到其视线。

此时的四季崎季寄正双手叉腰,眼望熊熊燃烧的“祝融炉”,面露满意之色。

“只有燃起这等规模的焰浪,才足以烧出足以捶打‘万炼钢’的火势!”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条细绳,随意地束起长发。

“这冲天的火蛇……当真是久违了啊。”

他一边轻声呢喃,一边面露若隐若现的怀念之色。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它的……最后一舞了!”

“如此正好。”

“以炼制‘万炼钢’来作为自己最后的任务……这对‘祝融炉’来说,一定是最好的终幕了!”

说罢,他向青登伸出手。

青登见状,心领神会地掏出“万炼钢”,同时解下腰间的毗卢遮那,一并递给对方。

四季崎季寄接过毗卢遮那后,“呛”地拔刀出鞘——妖冶的紫色刀芒立时映满其视界。

“毗卢遮那……我知道这把刀。”

他说着弯起嘴角,语气中满是感叹。

“父亲他曾跟我说过这把刀。”

“他说这把刀是我们家族的最高杰作。”

“竟然能跟‘最上大业物’长曾祢虎彻拼个不相上下……祖先的手艺,果然了得。”

“祖先倾尽自身所学,最终成功铸得此刀。”

“而现在,我将同样倾尽自身所学,使此刀重获新生。”

“哈哈哈,我们四季崎家与这把刀可真是有缘呀。”

“这么一想,我真是责任重大啊。”

这般感慨过后,四季崎季寄扭头对青登说道:

“橘先生,桐生老板,你们先回去等着吧。”

“具体要花多久时间才能成功重铸毗卢遮那的刀身,我也说不清楚。”

“你留个地址给我吧。”

“待锻造完毕后,我会亲自将刀送过去的。”

青登听罢,轻轻点头。

“既如此,待铸刀完毕后,你就将刀送至小石川小日向柳町的试卫馆吧。”

“试卫馆?巧了,我正好知道此地。”

四季崎季寄说着昂起下巴,举止豪气又自信:

“那么,便请您静候佳音!”

……

……

钢已交付,刀已托付——青登接下来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相信四季崎季寄的技艺,以及慢慢等待了。

该跟德川家茂讨论的“西征计划”,已经讨论完毕。

顺利地找到四季崎季寄,并且成功地将“重铸毗卢遮那”的重任托付给他。

至此,青登此次返回江户所要完成的诸项任务都已完成。

青登本就计划着“速去速回”。

既然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那么他自然没有理由再待在江户。

既如此……他就免不了去跟天璋院道别。

换作是在从前,青登回到江户后定会从快从速地与天璋院见面。

难得归来一趟,不跟她打个招呼,那肯定说不过去。

然而……自打德川家茂对他说出那番炸裂的话后,他就无法再以平常心对待这位年轻寡妇了。

现如今,他一想起天璋院的俏脸就会联想到“公若不弃,茂愿拜为义父”,接着联想到天璋院身穿白无垢的模样,进而再联想到天璋院一边抚摸隆起的肚腹,一边笑盈盈地坐在其身旁……

老实说,饶是青登本人也不禁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实在太丰富了,咋能联想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

每当这些妄想从其脑海中掠过,青登都会感到羞愧难当——我在干什么?我的想法为何会如此跳跃?

换作是品德高尚的天璋院,她绝对不会像我这样想东想西!

德川家茂的“提亲”竟有如此威力,直接扰乱他的心?

还是说这些画面一早就深藏在他的心底,德川家茂的“提亲”只不过是起了引子的作用?

不管怎样,唯有一点是目前很确切的——青登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天璋院……

出于此故,他直到今日都没有与对方见面。

当然,再怎么拖延也有终期,他不可能永远逃避。

青登可不想怀揣着这种不明不白的彷徨心境回大津。

于是乎,他咬了咬牙,前去找寻天璋院。

很快,他便获悉对方此时正在月宫神社……

……

……

江户,月宫神社,箭场——

咻——啪!

箭矢划过大气,命中三十米开外的箭靶。

天璋院看了眼靶上的成绩,随后缓缓放下手中的弓,轻蹙眉头。

她方才射出的箭矢并未命中靶心,直挺挺地扎在距离靶心约一寸的位置上。

虽不算糟糕,但对于精通弓术的天璋院来说,这样的成绩属于绝不该犯的低级错误。

她无声地长叹一口气,默默地将手中的长弓搁回一旁的弓架。

自己的状态为何会这般差……她自然是心知肚明。

近日以来,青登被德川家茂的“提亲”所扰——天璋院亦是如此。

现如今,她一想起青登的身影就会联想到德川家茂十分高兴地对她说:“母亲大人,橘君……不,父亲大人!恭喜你们!”,接着联想到青登身穿纹付羽织绔的模样,进而再联想到自己一边抚摸隆起的肚腹,一边笑盈盈地坐在青登的身旁……

【注·纹付羽织绔:江户时代的男子礼服,结婚时必穿】

每当这些妄想从其脑海中掠过,天璋院都会气不打一出来——真是的!我怎么会这么好色?!

换作是品德高尚的盛晴,他绝对不会像我这样想东想西!

冷不丁的,她难以自抑地再度回想起青登的伟岸身影。

霎时,她的脸蛋像被火烧过一样通红。

她不得不以双手捧脸,试着以冰凉的双掌来降温。

就在这时,其身后忽然传来“双子女忍”纱重的声音:

“殿下,橘青登求见。”

瞬间……就在听见“橘青登”这一名字的瞬间,天璋院的娇躯轻颤了几下,神情微变。

“盛、盛晴来了?他来做什么?”

纱重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橘青登欲于明日返回大津,故特此前来与殿下道别。”

*******

*******

新的一月开启啦!手头有月票的书友,请务必投月票给本书哇!(流泪豹豹头。jpg)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天璋院真是太可爱啦!(豹嗨.jpg)小寡妇万岁!

第890章 天璋院的表白:盛晴,成为日本第一

天璋院闻言,不禁怔住。

特别是在听到“道别”这一字眼时,她的目光、神态、乃至举止,全都变得格外僵硬。

短暂的沉默是她的踌躇。

须臾,她“呼”地长出一口气。

“……知道了。纱重,你去领盛晴来此吧。”

“是!”

纱重朗声应和,随后起身退下。

冷不丁的,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忽然顿住脚步,停在原地。

天璋院见状,不由问道:

“纱重,怎么了?”

“……殿下,我最近罹患了自言自语的毛病。”

纱重一边说出莫名其妙的话语,一边缓缓转回半个身体。

“嗯?纱重,你在胡说什……”

未等天璋院把话说完,纱重就自顾自地接着往下道:

“正因我罹患了这毛病,所以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全都是我的自言自语。”

言及此处,纱重略略停顿,借吸气之机换上庄重的、幽幽的口吻:

“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是那般脆弱。”

“面对饥饿、疾病、衰老、死亡等种种苦难,他们或是无力面对,或是不愿面对。”

“为了逃避这些苦难,为了应付那些痛楚,他们不得不去依赖那些强者。”

“如此一来,所有的英雄才得以诞生。”

“如此一来,所有的王才得以诞生。”

“如此一来,所有的神才得以诞生。”

“这可以说是每个天赋异禀之人以及身居高位之人的宿命。”

“回应周围人的期待,承担‘改良世道’的重任,似乎成了他们无可推卸的责任,一个不好就会引来无止尽的谩骂。”

“‘你明明身负绝学,才干过人,为何要袖手旁观?’”

“‘你明明位高权重,却只顾着自己,未免太过自私了吧?’”

“就像是被绑架了,前进的道路由不得自己选择。”

“回应周围人的期待,舍弃私欲,一心为公,固然可敬。

“可顺从自己的本心,做个‘自私’的人,就一定是错误的吗?”

“我很愚钝,亦非圣人,无法精准地回答这一问题。”

“但是,有一件事情是我很笃定的——不论殿下做出何种选择,我都会全力支持。”

“不过,对我纱重而言,这天下的安危远没有‘岛津於一’的幸福要来得重要。”

说罢,平日里总是板着脸,鲜少流露表情的纱重,这时极罕见地弯起嘴角,示以平静的微笑。

“抱歉,我今天的‘犯病时间’比较长,说太多了,请您见谅。”

纱重说着微微弓身,略施一礼后快速退去。

“……”

天璋院眨巴着眼睛,目光呆滞地注视纱重的背影。

“‘罹患了自言自语的毛病’……真是的,这借口未免太假了吧……”

这般吐槽过后,她稍稍上抬视线,眼望天际,作彷徨状

强烈的犹豫神情在其颊间来回拉扯。

好一会儿后,现场响起语气坚定的呢喃:

“……纱重,谢谢你。”

……

……

“后辈!此次西征,全靠你了啊!”

“你一定要打败长州!打得他们不敢再冒出头来犯贱!”

“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就尽管开口吧!”

“但凡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都会倾力相助的!”

八重一边在前领路,一边咋咋呼呼地放出豪言。

纱重面无表情地相随在旁。

听着八重的豪迈言论,青登不禁莞尔:

“明白。此次西征,我绝不会让大伙儿失望的。”

“假使真遇到了需要你出手相助的困境,我会向你求援的。”

“到时候,你可不要诉苦哦。”

青登话音刚落,八重便以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高声道:

“哼!你当我是什么人啊!我若是喊苦叫累,那我就不叫‘八重’!”

多日不见,这对“双子女忍”还是老样子。

纱重依然寡言少语。

八重仍旧大大咧咧。

碍于不喜交际的缘故,纱重极少在私底下跟青登来往,所以他们俩的关系很一般。

反观八重,她与青登的感情就很要好。

一见到青登,她瞬间打开话匣子,机关枪似的倾吐语句,拉着青登聊东聊西。

面对八重的热情攀谈,青登并未感到不耐烦,反而饶有兴致地认真倾听。

一方面是难得跟八重见面,他很乐于陪伴这位老友。

另一方面……便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同八重聊天,能够稍稍平复心中的慌乱。

下定决心,一鼓作气地跑来找天璋院……可实质上,他的心绪依然复杂难言。

究竟该怎么面对天璋院?

见了她后,我该对她说些什么?

对于这些问题,青登直至现在也没有个准信。

他从未像今日这般觉得前往箭场的这条道路是那么漫长。

他感觉仅仅只过去几息,那座见证了他与天璋院的诸多往事的箭场,便遥遥映入其眼帘……

……

……

月宫神社,箭场,休息间——

青登:“……”

天璋院:“……”

在领着青登来此后,“双子女忍”便默默退去。

随着她们俩的离去,箭场内外变得格外寂静。

青登扬起视线,神情极不自然地看着天璋院。

端坐在主座上的年轻寡妇也直勾勾地看着他。

面面相觑,目目相看。

苦于脑袋发空,青登在说了句“殿下,好久不见,久疏问候,烦请见谅”之后便没词了,眼睁睁地看着现场氛围因长久的寂静而变得怪异。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青登总觉得刻下的天璋院……有些奇怪。

乍一看去,天璋院端正就座,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双腿上,脸上无悲无喜,让人猜不透她此时的所思所想。

倘若仔细观瞧,便能发现她朝青登投来的目光十分深邃。

仿佛正准备着什么……

似乎正谋划着什么……

就在这时——

“……盛晴,可以陪我走走吗?”

天璋院率先打破沉默。

未等青登回应,她便自顾自地站起身,双手轻掖身上的青袍,不紧不慢地走向箭场旁边的小院子。

青登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跟上。

为证明“出家人”的身份而特地削短、束起的短马尾,在他眼前一晃一晃的。

约莫三分钟后,他们移步至整洁笔直的缘廊,旁边便是宽敞精致的庭院。

天璋院没有穿鞋袜,就这么光着双足走下缘廊,踏入院中。

青登前脚刚跟上,后脚便听见天璋院的不咸不淡的话音:

“……说起来,盛晴,我之前似乎有跟你提过此事。”

天璋院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头也不回地徐徐道:

“在我成年的那一天,我的生父岛津忠刚曾问过我这么一个问题:於一,你希望自己未来的夫婿是什么样的男人呢?”

“我当时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我希望我未来的丈夫是日本第一的男人。”

青登听罢,轻轻颔首:

“是的,你确实有跟我提过此事。”

这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一年半前,德川家茂为与朝廷共商攘夷事宜而特地远赴京都。

当其车驾抵达大津时,青登与天璋院在轿中私会。

那一天,有两件事情让青登备感深刻。

其一便是天璋院隔着轿帘,当着佐那子的面,用两只小脚逗弄他,害他不慎发出奇怪的声音。

倘若当时佐那子一把掀开轿帘,正巧瞧见天璋院以及她那对搭在青登身上的小脚……哪怕到了今日,青登也不敢想象这将会引发何等后果……

至于其二,则是天璋院向他吐露其往事。

她那“嫁给日本第一的男人”的梦想……

她那冷酷无情,为了萨摩藩的未来而牺牲其幸福的养父……

她那嫁给废人的不甘……

冷不丁的,天璋院抛出新的询问:

“盛晴,那你是否还记得你当时问我的问题?”

——当时问天璋院的问题?

青登眨了眨眼,努力回想。

未等他追忆个所以然来,天璋院就把话音接了下去,自问自答:

“你当时问我:‘你说你想要嫁给日本第一的男人,可是这世上有许多种第一,比如相貌第一、财富第一、地位第一、剑术第一。再怎么厉害的人,也不可能在每一个方面、每一个领域,都得到‘笔头’的桂冠。那么,在你眼里,究竟要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你心目中的‘日本第一’呢?”

“说来惭愧,你明明是很认真地发问,可我却没有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只以一句‘我也不知道呢’便打发了过去。”

“实不相瞒,我的喜好从未变过。”

“纵使时间过去良久,纵使我已是年近三十的老寡妇,早就不是二八少女,我的择偶条件也依然是‘日本第一’。”

“唯有日本第一的男人,才可入我的法眼。”

“时至今日,我心目中的‘日本第一’,总算有了精准的形象。”

“盛晴,虽然有些晚了,但我现在可以确切地告诉你:我呀,喜欢实力强大、一骑当千的男人。”

“小的时候,我最爱读的书便是《三国志》。”

“每当赵子龙登场,我都会感到心跳加速。”

“最为钟意的情节便是赵子龙破阵斩将,每次读到都会让我心潮澎湃。”

“大概就是从那时起,我心中住了一个‘赵子龙’。”

“因此,我心目中的‘日本第一的男人’,便是如赵子龙那般实力强大的男人。”

“我深陷万军之中,一位看不清相貌的英雄单枪匹马地突入阵中,逢敌便杀,遇将斩将,最终突破层层阻截,拉我入怀,救我出来——这样的场景,我从小到大幻想过无数次。”

“哈哈哈,仔细想来,我这喜好可真是有够粗暴的啊。”

“就跟母猴似的,只要是力量强大的公猴就愿意跟随对方。”

“所以呢……”

言及此处的这一瞬间,一直往前走的天璋院骤然停住脚步。

“盛晴,击溃长州,取得‘长州征伐’的完胜吧!”

突然转变的话锋,使青登僵立在原地。

“如今的你,还无法跟我心中的那个‘赵子龙’相匹配。”

“也就是说,你还不够强大,不足以让我觉得你是‘日本第一’。”

“不过,你若讨灭长州,压服诸敌,功标青史,我便认可你的实力。”

“等到那时……你若有意的话,你若不嫌弃我的话,就带我去大津吧!”

语毕的刹那,天璋院猛地转过身来,直面青登。

霎时,一张布满红霞、强忍羞意的脸蛋,清楚分明地映满青登的眼帘。

“带我去大津”……虽是委婉的说法,但青登岂会不明白其背后的寓意?

他甚至还来不及表露震愕、惊喜等情绪,天璋院就接着说道:

“我想嫁给日本第一的男人——即使我已非常喜欢你,也不改此志。”

“这是我唯一的坚持。”

“所以,盛晴,请你击溃长州,彰显天下无双的实力,成为我心目中的‘日本第一’吧。”

“如此,我就可以心甘情愿地跟你去大津了。”

说到这儿,天璋院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蛋更红了几分。

“事已至此,我就把我那隐藏已久的‘秘密’,如数告诉你吧。”

“在我嫁入幕府时,德川家定的病情已相当严重。”

“终日躺在床榻上,连说话都很吃力。”

“我与他鲜少见面,他连碰都没碰过我。”

“所以……所以……我虽是寡妇,却仍是……”

天璋院越是往下说,语气便越是弱。

话至最后,她再也说不下去,通红着脸跑开,在地上留下一连串脚印。

在其身影彻底远去时,遥遥传来难抑羞臊的呼喊:

“盛晴,祝你武运昌隆!一定要赢啊!”

话音落下,袅袅婷婷的倩影没入廊角,从青登的眼前完全消失。

天璋院乃罕见的“处女寡妇”——青登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相关的传言老早就传遍大街小巷。

既放出“唯有战胜长州,我才会跟你去大津”的豪言,又祝青登武运昌隆、赢取胜利……天璋院的心意,已无需多言。

在静默片刻后,青登仰起头,眼望天空,“呼”地长出一口气——心中燃起对“长州征伐”的澎湃战意!

*******

*******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PS:这章写得太艰难了!豹豹子写到一半才突然惊觉:咦?青登似乎早就知道天璋院的梦中情郎是日本第一的男人。

赶忙自查才发现确实如此,故紧急修改章节内容……出于此故,本章字数较少(流泪豹豹头.jpg)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