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武城

“王将军,敌已移营至七里外,侯望斥候又见遥遥有大木器械抵达,恐是要准备攻城了……”

听人喊他“王将军”时,站在武关城头的王离,通常会微微一愣。

旋即才会反应过来, 自己现在,已经继承了这个曾是大父、父亲专属的名号。

从父亲死讯传来的那一刻起,曾经的“小小王将军”“小王将军”便再没了,王离必须扛起家族和邦国的重担,继续通武侯未竟的事业!

他点了点头,目视远方层层叠叠的敌营, 这群叛军,竟还堂而皇之悬挂着玄色秦旗, 更有两面素旌, 据说是为始皇帝和王贲发丧……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这世上,竟有黑夫这等恬不知耻之人!”

王离恨极了黑夫,这厮年轻时多受大父之恩,却恩将仇报,不但拖得自家父亲病故于南阳,更让人宣扬诛心之言,说什么王贲死前幡然醒悟,欲与黑夫合流,未及而亡,只来得及令南阳降黑,临终前对着西方大呼三声“入关”……

“颠倒黑白!”

得闻此事时,王离气得浑身发抖。

黑贼这是想要通过谣言,毁了通武侯的身后名, 毁了王氏啊!

更让人痛心疾首的是,靠着这种言论, 黑贼竟骗得数万王贲军俘虏为其所用, 转运粮秣,或充当兵卒。

幸好二世皇帝陛下英明睿智,依然信任王氏,立刻调王离及上郡兵南下平叛,等王离抵达咸阳后,二世与皇后,也就是王离之妹在望夷宫款待他,交付斧钺虎符,又含泪说大秦社稷,就依靠王离了……

“从此上至天者,将军制之。从此下至渊者,将军制之!”

得了天子斧钺,新的统帅已然出炉,王离带着五万上郡兵南下武关,与王贲旧部及武关都尉汇合。

王离这三十来年,一直活在大父、父亲的阴影下,自从他在伐匈奴之战迷路失期后,军中已有“虎父犬子”之说,尽管继了“武城侯”之爵,躺成彻侯,但秦始皇帝在世时,王离一直不受重用,更有多事者给他取了“迷路侯”这样的匪号,更言:

“相比于迷路侯,黑夫更似继武成侯兵法之人。”

王离就这样郁郁不乐地过了七八年,直到二世继位,才给了他执掌兵权的机会。

对这机遇,王离很珍惜,而对手又是黑夫,这让王离越发想证明自己。

“挫黑贼之气,复王氏之誉,扶邦国之危,在此役矣!”

如此想着,王离努力摆出少时见大父、父亲为将的威仪,板着脸,一番下令后,肃然道:

“让公输雠来见我!”

……

站在王离面前的秃头工匠名为公输雠,是鲁班之后。

鲁班后人世代为木工匠人,居于被楚国征服的鲁地。秦一统天下后,征公输氏入少府为工官,在墨者彻底与秦官府决裂,被清缴干净后,公输氏的匠人遂成了少府最后的王牌。

王离很有大军统帅的架势,问这秃顶的匠人道:

“我听闻,数百年前,墨子曾与公输班在楚王面前较量,公输班为云梯,墨子御之,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yù)有余……”

“如今黑贼麾下亦有墨者,已在制作攻城器械,不日便要来攻,公输雠,汝能御否?”

昔日是墨守鲁攻,而今日,历史却开了个大玩笑,双方位置易换,变成了墨攻鲁守。

公输雠却自信地说道:“世人常言,墨者善守,公输善攻,的确如此,但那是两百年前的往事了。墨者虽然入秦,助秦一统天下,但常拘于非攻兼爱之议,对攻城之术一直不甚重视,远不如我公输氏。但这十年来,小人在少府,得以尽观墨翟《城守》诸篇,墨者守御之术,我已无所不知!”

接着,公输雠便引着王离,指点起他这月余来在武关所做的御敌准备。

“函谷关,百二之险也,两人守关,百人难越。武关虽不如函谷,然亦是十二之险也!”

“将军请看,丹水之谷,越往西北越窄,而武关便设在最窄处,北依少习,南濒丹水,西为商于,仅东面御敌。关城有大石为基,五年前,又用三合土重新修筑,墙垣长两里,高五丈,底厚三丈,上为两丈,其中平地仅有一里,另一里延山腰盘曲而过,两侧崖高谷深,狭窄难行,完全堵死入关道路!”

按照墨翟的城守之法,如果十万敌军列队进攻,队宽者不过五百步,中等宽三百步,短的五十步。

眼下武关前狭窄的地势,决定了进攻方无法展开太宽,不算攀爬山峦去仰攻的话,正面至多三百余步,若投入更多人,反倒会前后拥堵攻城不力,城头闭着眼睛放箭也能杀伤大批人。

一架云梯至多容三五人同时在上面,这也意味着,每一批沿云梯蚁附而上者,不过千余人,而城头、山头和墙垣加上几座望楼,却能站数千人,永远以多打少。

如此一来,就算南军有兵力优势,也无法体现,更别说其兵力比之北军,还少了两万,双方轮换攻守,最后耗尽锐气的,定是攻方。

说完纸面上的双方实力后,公输雠又开始为王离介绍细节:“今之世常所以攻者:临、钩、冲、梯、堙、水、穴、突、空洞、蚁傅、轒辒、轩车,再加上飞石,不过十三种,小人已做好万全之备。”

公输雠也不是吹嘘,他的确将墨家的守城之术学了七七八八,针对不同的攻城术,都有对应御法:备城门、备高临、备梯、备水、备突、备穴、备蛾傅等。

关前有早早挖好的壕沟和蒺藜,引丹水而过,作为护城河。城头有渠答、籍车、行栈、行楼、斫、桔槔、连梃、长斧、长椎、长锄、钩钜、飞冲、悬(梁)、批屈、弩庐等器械,专门用来应对各种进攻方式。

又比如,最为脆弱的城门已直接用土石堵塞,又以巨木撑着,防敌破门而入。

城头每100步设有1亭,亭有亭尉现场指挥,配有“楼橹”,类似巢车,上有巨大的木板遮蔽敌人箭雨,以防指挥官为敌人所伤,导致指挥混乱。

而为了应付敌人夜间猛攻,还于城头每2步储存20把火炬,便于夜战,随手取火烧敌,插在女墙下的孔洞“爵穴”旁。

又每5步1个灶方便烧火,配备沙石,烧烫之后从“爵穴”倾倒而下,可大规模杀伤城下拥挤之敌。

有火就必须有水,一防敌人火攻,一防草料自燃。城上5步1瓦木水罐,可容10斗水,全城这样的水罐共千余个。

从石阶下了城头,公输雠又指着墙垣之后的一条条暗沟,有的还配备深深的土坑,埋着瓦缸,可容一名耳力好的“穴师”在内。

“此乃幽沟,为防贼穴攻,掘地道攻城,不管彼从何处掘地,皆会为幽沟所阻,即刻堵塞,或者放火熏死道中敌军……”

此外,还布置着能发两百步的飞石,以及海量蹶张弩材官之阵,可以保证火力不逊色于进攻方,这是王离从咸阳武库带来的增援。

“公输雠,光看这城守之法,若你不说,我会以为,你是墨家巨子。”

王离满意地点头,准备如此充分,又有地势之利,他只需要以两万人轮流登城守关,便足以御十万之贼。

而剩下的十万大军,则放于关后数里,随时轮换疲敝之卒,同时列阵以待,做好最坏准备,一旦武关被攻破,他们就要充当大秦最后的干城,将叛军打退。

“如此完备的守御之法,就算黑贼手下亦有墨者,但他们的攻城之术,不一定就比公输强,故就算贼费劲破了关,也定已损失惨重,锐气大挫,我再以十万之众以逸待劳,定能败之于武关!”

公输氏想要证明,他们与墨者谁才是世间第一擅长技巧的流派。

而王离则要证明,谁才是王翦用兵之道的真正继业者!

“武王伐殷,往伐归兽,识其政事,作《武成》。武成者,武功大成也,大父得此为侯名,可谓实至名归。”

那是王氏最辉煌的时刻。

“但先帝以为我配不上‘武成’之号,故改为‘武城’。”

这是王离的心结,但今日,他却第一次对这爵名露出了笑。

“武关,城守,莫非天意乎?也好,今日,我便要靠守下这座武关,来证明……”

“王离,未曾堕大父、父亲威名!”

一切就绪后,王离又想起一事来,遂问公输雠:

“近日斥候来报,说黑贼令墨者制大轮之船逆水而上,又作木流牛马……”

“王将军,是木牛流马。”

一旁的司马鞅轻咳一声,纠正道。

王离丢了小丑,有些不高兴,瞪了司马鞅一眼,继续道:

“据斥候居高遥遥望见,那些木牛木马,方腹曲头,仅有一足,头入领中,舌着于腹。每牛载十人所食一月之粮,只需一人驱赶,便能自行走动。人不大劳,牛不水食,可以昼夜转运不绝,在丹水山间窄道上如履平地,真是神乎其神。”

“如此墨家机巧器械,公输氏能仿制否?”

……

PS:第二章在晚上。

(本章完)

第878章 如果忠诚有颜色

五六月本就多雨,即便刑徒们从关中来武关运粮,有驰道之便,但再好的路,也是土质路面,夯土木杵更比不上后世压路机。

所以, 不管同轨后的六尺车过去轧出多深的车辙,雨水一浇,十几万人来回一踩,全没了影子,牛马拉的笨重大车常陷在泥泞里,有时候竟堵了好几里路,需要推攮才能出陷,耗时耗力。

反观南军,在雨天后路况更糟的武关东道, 却能依靠十万役夫木牛流马,粮食不绝于道,这件事,对北军士气打击还挺大的。

听斥候描述那神奇器械之便利后,王离有些眼馋,遂问公输雠是否能制。

“当然能!”

公输与墨者卯了两百年,对方行的,他必须说自己也行。

公输雠吹牛不打草稿:“昔时,墨翟曾斫木为鹞,三年而成,飞一日而败。而吾祖公输班,亦制木鸢以窥宋城,一月便成,三日不坏。墨家与公输氏技艺孰高孰低, 不言自明!”

“将军只需要让人俘获一匹木牛木马,我将其拆卸后, 定能明白其中奥妙, 重制后,休说日行数十里,百里亦不在话下!”

这下王离可犯难了,南军挟大胜之威,士气正旺,北军眼下连关都不敢出,只能在关内遥遥侯望,又哪来本事去袭击在十万南军保护下,从容运粮的民夫呢?

“此事不急。”

王离点了点头,乐观地说道:“此战若能败黑贼,使其退走南阳,定能俘获一二头来!”

……

武关之外的北伐军大营,亦有一场指挥官与匠师的对话。

“汝观武关守御,如何?”

黑夫忙了一宿,连朝食都没顾得上吃,这会才匆匆扒了几口素粥,他一边擦去嘴边的沾着的粥,一面询问墨者阿忠。

阿忠面色严肃:“城头有渠答、籍车、行栈、行楼、飞冲、弩庐等,观其形制,尽是子墨子城守之法。”

黑夫皱眉:“难道对方也有墨者帮忙?墨家出了叛徒?”

“不可能是墨者。”

阿忠对自家组织的兄弟十分信赖:“自从扶苏出奔后,还留在咸阳的墨者,几乎被赶尽杀绝,他们宁可死,也不会背弃子墨子,城头助王离守御之人,可能是公输氏!”

阿忠遂将墨家和公输氏的百年恩怨,以及秦统天下后,也征辟公输氏入关中居住,并纳入少府管辖的事说了一遍。

“不是冤家不聚首啊,昔日鲁攻墨守,今日墨攻鲁受。”

黑夫也为墨者与公输攻受体位置换感到滑稽。

“既然彼辈有如此守法,你为我所制的各类器械,是否还能取得奇效?“

阿忠在南越时还秉承墨者“非攻”的准则,不愿做杀人之器,但在得知咸阳墨家全灭后,又被黑夫以“早日结束内战,天下便能少流血”劝说,才替黑夫做了射程倍增的大黄之弩,在襄阳、穰县两战立过功。

但他素来谦逊,和喜欢吹牛的公输雠不同,阿忠老实回答:

“墨者之中,各有所长,亦有所短。我善机巧,能作明轮、独轮车,却不太擅长制攻城之器。大黄之弩,巨木飞石,虽然改易了射程、力道,但武关也被加固过,用的还是君侯当年所献的三合土之术,墙厚而坚,恐怕难以轻易攻破……”

三合土是黑夫和章邯搞出来的,在王翦作壁防御楚军时献了上去,又运用在南征百越时,在岭南多设碉楼,让越人碰得头破血流。

现在,报应不爽,黑夫当年开过的挂,却成了面前的阻碍。

面对如此坚城,改良后的攻城之器,只能达到量变,难以达成质变。

阿忠却又话音一转:“不过,依我看,敌军仍然难以守住武关!”

“为何?”黑夫问他。

阿忠道:“子墨子曾言,若想守住一座城池,必须十四个条件!”

“城厚以高,壕池深以广,此一也;守备缮利,楼撕揗,此二也;粟米薪食足以支三月以上,此四也;人多势众,此五也;士卒父母坟墓在焉,不能不守,此六也;有四邻诸侯之救,从七也;后有山林草泽之饶足利,此八也;地形之难攻而易守,此九也。”

“主智而勇,让前方无后顾之忧,此十也;守将善战,知己知彼,此十一也;赏明可信而罚严足畏,此十二也;上下亲,吏民和,此十三也;后方万民乐之无穷,与君同仇敌忾,此十四也。”

黑夫颔首,墨子的确是大能啊,这些条件既包括军事,也包括内政和经济。战争的胜负是由综合国力,包括军事力量、后勤供应、人心向背、外交形势等所决定的,这是古今战争的一般规律。

阿忠继续道:“此十四者具,则城可守。十四者无一,则虽善者不能守矣。”

他摊手道:“今敌有前九,却无后五,二世昏聩残暴,不得人心;王离不过籍祖、父之名,实无本领;咸阳赏罚不明,屡屡失信;上下不信,百姓怨声载道,岂能守之?”

黑夫发笑:“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汝等墨者,看法难得与儒者一致啊。”

但说到底,攻城,还是得靠人命和器械搏杀较量,光靠满嘴仁义人和,那道坚墙也不能自己塌了。

黑夫敲打着案几:“那你以为,我军以目前器械强攻,损失会有多少?”

“三里之城,七里之郭,杀人多必数于万,寡必数于千,然后城郭且可得也。”

阿忠露出不忍之色:“今敌已仿子墨子城守之法,城后亦有许多飞石,蹶张弩,我若强攻,纵有大黄之弩及改良后的飞石为助,恐怕也要猛攻半月,死伤万人,方可拔城。”

黑夫默然了,在他熟读的《吴孙子》里,孙武总是强调“攻城为下”,因为在冷兵器时代,攻城往往会伴随着极高、极可怕的伤亡率。后来随着墨家的出现,更将守城技术提高到时代巅峰,攻城就更加困难,尤其是险隘之地,往往要以十倍之众,通过水攻和围困等手段方能破开。

“杀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就算我费劲气力破开武关,关后还有十万人以逸待劳,久挫于武关,于我不利。”

黑夫摇了摇头,忽然笑道:“我军已顿兵丹阳一月有余,当时东门豹便力请击武关,却被我否了,于是众将皆言我临大敌而不急。”

“可实际上,没有人比我更急。”

“我听闻,项羽率楚、韩、魏联军五万,已破成皋,兵临函谷关。”

你可以怀疑项铁蛋的智商情商,但不能怀疑他武力和用兵之术。

更不能不担心,楚人一炬,可怜焦土的局面重现。

文明的大厦建成需要百年千年,但摧毁它,却只需一把火。

“而对面北军的主帅王离,本该守着上郡、朔方长城一线,防御胡虏,而现在却被胡亥南调,长城已空……”

黑夫当年费尽心机也未能剿杀的狼崽子,现在终于成长为一匹尖牙利爪的恶狼,据说冒顿已从漠北南下,这会恐怕在淌着口水,望向新秦中呢!

“所以我急。”

黑夫摸了摸嘴角的血泡,他其实已经急上火了。

“我生怕晚了一步,咸阳已是一片火海,文书图籍,三代遗存毁于一旦,关中化作丘墟,百万生民流离失所。”

“我生怕晚了一步,塞北为匈奴所夺,三十万边民尽陷胡尘,当年无数人赴汤蹈火取得的一切,都将白费!”

“若这些事情发生,黑夫,便真成了天下的罪人!”

“所以我着急,为了攻破这座关,我会不择手段!”

“但我也必须装出一副安稳之态,不能因急兴兵,让我军损失惨重,杀卒之半,就算顺利击破王离,却难以应付接下来可能与楚军、胡人的连番大战,强弩之末不能穿缟……”

黑夫难得吐露肺腑之言,阿忠颇受感触,拱手道:“大帅真是心系天下,爱民谨忠。”

“忠……”

黑夫叹道:“虽号武忠,但许久没人用这字来形容我了。”

阿忠肃然:“儒士骂墨者是无君无父,不忠不孝之人,但墨者也讲究忠,只是与一般人所言的忠有所不同。”

“以为利而强低也谓之为忠。不利弱子家,足将入止容,亦为忠。”

“谨遵子墨子之道,不得偏移,此所谓小忠;认为对天下有利而奋力抗争,对不利邦国的事,就要去阻止,此所谓大忠!”

黑夫乐了,暗道:“忠于组织,忠于人民么……这果然很墨家。”

如果这种忠诚有颜色的话,它一定是黑色的吧。

是墨者之黑。

是秦吏皂衣之黑。

亦是千万黔首头顶之黑!

“说得好。”

黑夫笑道:

“所以这场仗,才不能按往日的寻常攻法打。”

“所以我才忍到了现在。”

他看向外面。

“等来了该来的人!”

话音刚落,营帐被掀开,一名身穿素袍,风尘仆仆,却难掩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步入营中,长拜于地。

“君侯!臣来晚了!”

却是奉黑夫之命,一直在武当山潜心”炼丹“的方术士徐福!

“准备妥当了?”黑夫看向徐福,让他免礼。

半年未见,徐福耳朵竟变得有些背,黑夫问了两遍才听清,但他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妥了!此役,必将震惊天下!”

黑夫满意点头,方才难得露出的焦虑完全消失,转而变成自信,甚至是膨胀……

“哈哈哈哈。”

“善,大善!如此一来,武关,唾手可得!”

“这一战,本大帅,要兵不血刃!”

黑夫与徐福的对话,阿忠全程发懵,他不知道,黑夫在令阿忠及工匠打造传统攻城器械的同时,也给了徐福一项秘密任务。

“兵不血刃,君侯要如何做?”阿忠满腹疑惑。

黑夫却笑道:“你拭目以待就是了。”

“从今日起,城池攻守,将与墨子的时代,全然不同!”

黑夫藏着没说,等阿忠走后,他才转过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笑道:

“真是对不住了,小小王。”

“这挂不是为我自己而开……”

“而是为天下人而开!”

……

ps:乘着有网,提前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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