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坐庄(上)

林敏说刘钰手段粗暴,这也不是啥忌讳,朝堂上哪个不知?

皇帝压根不是很在意这些,皇帝嘛,搁后世的标准,有一个算一个,枪毙都不冤。

前朝宪宗给于谦平反,评价算还行的,《宪宗实录》不也记录过【率汉、鞑官军,分路抚捕……时流民有自洪武以来,家业延子孙,未尝为恶者。兵入,尽草薙之……】

草薙禽狝,草薙者,割草也,茅草要过火嘛。这么干不也因此大功,授太子太保、谥襄毅。

大顺也快了,贸易中心改变加土客矛盾的岭南,早晚要出事。

之前刘钰顶着50%的死亡率往南洋送人,这罪恶也差毬不多了。

刘钰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醒,大顺新兴资本家的总后台、总头目、总黑手。

正因为他相信自己根本解决不了土地问题,自上而下的改革必然是不彻底的,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便只能创造条件、营造基础,等待将来觉醒的人民用澎湃的力量高举义旗,新阶级领导下抛弃小农局限性的枷锁,把李家王朝和旧时代一起埋葬,解决最终的土地问题,靠着之前积累的底子完成工业化。

皇帝对其自己的定位也非常清楚,封建头子。

如今是新顺,是高悬霸主鞭的黑手;可不是当年反抗时候漫卷的农奴戟。

皇帝还能听不明白林敏的潜台词是什么?既要改革,扬州数万甚至可能十数万依托盐业为生的人,生计生活都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朝廷又没足够的钱,保证他们的生活和以前一样不下滑,肯定是要出事的。

皇帝知道刘钰的“五年平淮”计划,对于废盐垦荒一事,在淮北盐业改革大获成功之后,皇帝已经坚定了想法。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皇帝现在花惯了海关、贸易带来的金银,让他缩手已经很难了。

大顺这几年的正经收入,不包括抄家、报效什么的,但要算上内帑收入,土地税所占的比例,已经逐年降低,如今只占到70%左右了。盐税配那些关税、乱七八糟的买扑费什么的,占了剩下的。

这倒不能证明大顺的工商业在总生产中的占比已经很高,只能证明大顺的土地制度极端不合理,土地税收根本收不上来多少。

况且,现在棉花问题,也确实成为制约大顺向东北移民的重要问题了。

东北不是西域,种不了棉花。

海参崴那边之前报了个好消息,说是用日本的白毛稻红毛稻改良,已经可以尝试在东北种大米了

当时以“祥瑞嘉禾”名义送来的消息,皇帝还有点不太相信。命人去彻查之后,才意识到,那破地方居然真的能种大米?

大喜过望。

这可是件大事。

之前过了松辽分水岭再往北,其实是种不了玉米的,之前尝试过,种植失败。

而刘钰向北扩张,靠的是抓的哥萨克,推广的种黑麦。

基本上是靠着黑麦和土豆,在往北挤。

几十年前,在遥远的美洲,发生过一件事,叫塞勒姆女巫审判案。

大顺在向北扩张之后,因为依靠黑麦和土豆,也发生了类似的事件。当然不叫女巫,而是类似于大仙上身之类的,弄得人心惶惶。

原因都差不多,黑麦麦角毒素中毒,幻觉加癫狂痉挛。这玩意儿就算有人解释,用处也不大,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吃黑麦,要是能吃大米就最好了。

大喜过望之后,皇帝又迅速转入了担忧。要是能种大米……高兴之余,还要抓紧时间往北边移民,堵死朝鲜那边向北扩张、逃亡的路。

朝鲜人可也是会种大米的。

前朝的教训让皇帝至今心有余悸,绝对不允许再出现类似的女真崛起事件。

而要往北方继续移民,既需要大量的棉花,而且是便宜的、能够方便运输到海边港口城市的棉花。

伴随着江南商品经济的发展,东北地区也被带动起来了。

松辽分水岭以南,围绕着大豆、小麦等粮食贸易,一条依托辽河与海运为运输方式的、粮食商品化的经济带已经逐渐建立起来。

从通江子到营口,号称“八百里间,帆樯衔接,艨艟万艘”,涌现出一系列的城镇。

虽然这些城镇修的地方,都在河边,铁路时代一开启,现在兴盛的这些城镇就会如此时的淮安扬州一样经历衰落。但此时嘛,水运还是唯一站得稳的大宗贸易品的运输方式。

夏季行船、冬季利用水面结冰做免费天然的高速公路,配上新作物的种植、棉花普及、江苏工商业发展、日本开埠等等,松辽分水岭以南,已经基本彻底成为大顺的基本盘了。

而松辽分水岭以北,大顺按照刘钰的思路,走的是海运“画地为牢”的方式,沿着河流一点点先把海边、河口等地占了。

经过这些年的移民,移民的成本已经大大降低。

人去了,可以给人做雇工、做长工,或者做佃户,人口越多,移民成本也就越低。

不是每个人都能穿得起貂的。

棉布配棉花做的袄裤,才是移民的主流装备,而三五斤棉花才能塞一条稍微能御寒的棉裤,一亩地现在也就产个十几斤棉花。

大顺之前多方征讨,朝鲜、日本相继有限度的开埠。而不管是朝鲜,还是日本,都是没法种棉花的。

东北移民的需求、朝鲜日本对棉布的需求、松江府海外出口的需求,都使得大顺急需一个棉花产地。

大顺从荷兰人那接手南洋后,大顺的棉布要迅速挤占印度棉布的市场,这也使得棉花需求激增。

这些,就是刘钰给皇帝的,要改变淮南经济结构的理由。

理由逻辑就是:首先,那是一片荒滩地。

其次,辽东地区的开发和海运兴起、南洋大米的输入,使得大顺的粮食危机没有那么迫切了。

而辽东能种粮食,但是种不了棉花。

所以,用辽东、南洋、虾夷的粮食,换江苏推广种棉花。这样,也不用担心百姓皆种棉桑而无食。

甚至,刘钰直接在搞粮食进口免税,使得粮价一天天的往下跌,江苏作为海运贸易冲击最严重的地方,“米贱伤农”的问题已经日趋显现。

米贱伤农怎么办?

要么,强力的国家机器出面调控,搞平粜。

要么,米贱伤农,种棉花,换大米,使小民得米贱之利而无米贱之伤。

皇帝想了想大顺的国家机器能有多强力后,果然选择还是去种棉花吧,大顺哪有能力调控米价。

当然皇帝也是存了一些小心思的,江苏已经成为了大顺的钱袋子了

如刘钰之前说的在黄河以北开煤矿,走海州海运去松江府来控制江苏的道理类似。

粮食是比煤更重要的东西,皇帝觉得若是让江苏完全不能粮食自给,倒也是好事。到时候,敢有什么动静,把粮食一掐,保准老老实实。

再者如今京城所需漕米粮食,或来自虾夷、或来自南洋、或来自辽东。废弃了运河之后,凭借海运能力,其实江苏产多少粮食,对大顺来说意义已经不是很大了。

克服了这种刻舟求剑的惯性之后,剩下的很多道理也就想通了。

刘钰的改革,有他自己的生产力、生产关系的三观和逻辑。

皇帝当然不可能认同这一套三观,但支持刘钰的改革设想,因为刘钰有一套专门用来“忠于陛下、加强皇权、利于社稷稳固”的逻辑链。

他给皇帝说的理由,和他真正为什么这么做的理由,完全不一致。

当然皇帝也不可能一点不防着刘钰,信任归信任,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

皇帝能够放心让刘钰在江苏折腾,因为皇帝有自己的打算,也有自己可以掌控全局的准备。

他改元惟新。

这一次改元,除了显示变革的决心,还有个小小的副产物。

皇帝可以名正言顺地开恩科了。

改元开恩科,简直是名正言顺到不能再名正言顺了。

开恩科,也就不需要非按照制式的考试方法来选拔人才。

皇帝可以拟定题目,通过这一次改元恩科,选拔一批皇帝想要的人才。

这些人才不是学新学的,而是正儿八经地科举取士,恩科也是科嘛。

题目皇帝早就想好了。

废运河之利弊。

盐政改革之利弊。

盐税收还是不收、国家税收的意义。

这些恩科拟定的题目,就是个大坑。

看起来,好像是皇帝要以恩科方式,展开士大夫的几天大讨论,这些到底是对是错。

实则,皇帝眼里,读书人阶层关于海运河运、盐税无税的意见,就是个屁。

他只怕两种人。

失地小农。

类似矿工。

皇帝心里有非常确定的答案,恩科弄这些题目,就是为了遴选出一些符合皇帝想法的人才,再把这些恩科人才扔到江苏。

为什么不用新学人才?非得从科举里面选?

因为新学人才不能做官、武德宫出身的那边已经不少,暂时有些失衡。而正统科举出身的,很难说是否能快速适应江苏省的一系列变化。

他要塞进去一些恩科出身的,平衡一下。

之前跟刘钰说,不要人亡政息,让刘钰整理出一套班子框架,然后正规化。

那么,正规化的人,当然不可能是刘钰的幕府班子。

恩科所取之辈,皇帝准备都扔到江苏当贰佐官,多学、多看、多琢磨。

等着刘钰把脏活、带血的活干完了,刘钰就可以回京“休息”了,到时候恩科出身的这批人,真正皇帝提拔出来的、支持改革但又和刘钰的“道”不同的人,就可以接手了。

不管是南洋,还是江苏,皇帝都是用这种办法。

而且是明着用的,刘钰也是压根就明白的。

两边都明白,而且完全了解这就是为了将来摘果子夺权,心照不宣,这就叫君臣信任。

靠着刘钰主动放了军权、靠着松江府大营的两万良家子驻军、靠着海军扩军皇帝提拔的军官成长起来了、靠着威海卫旅顺卫两大军港的主力舰队军官替换、靠着这种换血替代的明招、靠着刘钰只有幕府而又不能开府的名不正但借君之权而行事,君臣之间的“信任”是完全撑得起“五年平淮之大权”的。

(本章完)

第1050章 坐庄(中)

林敏的请求,以及提前说穿的改革必然带来动荡等问题,让皇帝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问道:“诸位爱卿,依你们之见,这盐政、淮南、淮北、苏南的变法,怎么算是成功?”

这个问题就挺难回答的。

反对改革的人还真就没法说。

如果论税收、财富、财政这些明面上能见得到的东西,他们可不想提。提这个,和认输没啥区别。

而空谈义理呢,又因为前朝末期的变故和反思批判,也没法只是空谈。空谈多了,被人耻笑。

刘钰搞钱的本事,朝里都看的到。奇奇怪怪的手段用出去,就是能搞到钱。

若指望他搞得民不聊生,也难。海运兴起,江苏一地,流民还没等起事呢,先被赈济之后往南洋扔了,压根没机会。

只要有钱,海军听话,南洋在手,舰炮能吼,江苏海运这么方便,怎么可能出现大规模的饥荒流民?

百姓吃盐降价?

这个更不能提了。

那怎么算是成功?

怎么算是失败?

朝堂上反对变法的人,一大主要原因,是反对刘钰主持变革。

刘钰下手太黑。

他是真敢推广十一税、清查田亩的。

苏南已经被他折腾的差不多了,这要是扩散到整个江苏,日后不敢想象啊。

万一皇帝真的脑子抽了,不守承诺,真要在全国推广变法,这可咋办?

恨得牙根痒痒的地方,就在于运河一废,民间的负担大大减轻,使得很多改革具备了条件。

朝中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欲治河,必废漕。

不知道的,都是装不知道。

而知道的,就很清楚,运河已经废了,治河之类的支出、民间的摊派税收、劳役等等,都会大规模减轻。

朝中所有人都知道,朝廷国课正税,从来都不是民间苦难的根源。

那些杂税、杂役、摊派、地主的地租才是。

刘钰真要是下黑手,就现在这个条件,江苏还真就不容易爆出来大事。

变法是好是坏,总得有个标准。

有了标准,支持者说,改革会变好;反对者说,改革会变坏。

这就不是空谈。

可标准到底是啥?

支持改革派不需要说话。

反对改革派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的沉默后,皇帝遂道:“罢了,盐政一事关系甚大。兴国公虽然素来于经济一道多有手段,但终究非是小事。”

“这盐政改革,既然江西你们觉得不行,想必安徽、江苏更不行。”

“既这样,湖北如何?”

“湖北行销甚远,人口又多,若是湖北都能民得其利、国得其税,那这件事也是实在没有在讨论争辩的意义了。”

“诸卿以为如何?”

刘钰自无不可,还有些阴阳怪气地说若是定在江苏、安徽,自己还感觉胜之不武呢。

皇帝是以退为进,现在已经退到这里了,其余反对改革的也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这里面,真正知情的如皇帝,则清楚自己假意后退的根由,就是认定湖北一战一定能赢。

现在先退一步,湖北一战只要赢了,不但是朝堂上再无法反对,原本的大盐商也必然元气大伤,到时候整个淮南盐改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皇帝再看看其余大臣,反对盐改的大臣这时候也只能同意,都已经被刘钰骑脸到“别处胜之不武”的程度了,再争下去就真的是自取其辱了。

虽然看起来好像没回答林敏刚才所陈奏之事,但实际上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如果湖北这边的试点改革成功,那么整个淮南盐政都要大改。而到时候,自然会让刘钰出镇负责,林敏自副之,刘钰担责任。

如果湖北这边改革不成功,那么淮南盐改也就宣告结束了。淮盐盐改结束,垦荒什么的,也就根本不存在了。那么林敏担心的那些事,也就不会发生了。

然而,刚才还担心淮南盐改改的过于激烈、会出大乱子的林敏,这时候竟然又再奏道:“陛下,臣以为,治国大事,不可意气。”

“臣以为,盐改垦荒之事,利国利民。臣只是担忧国公手段粗暴、行事激进。”

“可臣也反对一点不改,臣亲眼目睹了大晒盐场产盐之术,也研读了前朝徐光启的垦荒疏……”

“臣以为,就算湖北失败,也应继续改……”

皇帝面无表情,听完林敏的陈奏,心道这倒真是个可用之人。但其中机密,你既不知,哪里知道刘钰在湖北已经胜券在握?

朕焉不知盐商手段?奈何其手段再高,终究还是那几样。

无非沉船、点火烧仓、制造恐慌、飞升盐价、待后续买入囤积等等。

难道还能玩出别的花样吗?

不足为虑。

“林卿心存社稷,朕心甚慰。但此事已决,无须再议。”

“既是拿不出反对变法的理由,变法一派说的好处如国税等反对者又不认,朕也无奈。”

“争来吵去,到头来争的是什么?争的是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种争辩当于书院,不应在朝堂。”

“你说国库增加收入是对;他却说仁义道德才是对、国库增加收入不能作为治国的标准。”

“那这怎么谈?”

“既无法谈,那就不如各退一步,效当年西洋传教士和本朝士大夫历法之争,大家都认,那就愿赌服输。”

“散朝!”

皇帝像是憋着股火一般,气冲冲地宣布散朝。

但其实才转过身去,脸上那股仿佛憋火一样的神情就散去了。

然后给近侍提了一个非常古怪的要求。

“去寻个骰子之类的赌具。”

近侍虽然大为不解,但还是立刻去办。

很快,皇帝办公的地方,桌上便多出来一套精细昂贵的赌具。

皇帝没有批阅奏折,而是提着骰盅哗啦啦地玩了一阵,一直等到有人觐见。

他也没有把赌具收起来,就那么放在桌上。

前来觐见的史世用叩拜之后,也不敢抬头看皇帝,自然也就根本不知道皇帝身前的那套赌具。

他是被皇帝召来,也知道肯定是询问关于盐的事。

“湖北那边的情况如何?你都摸清楚了?”

史世用忙道:“回陛下,基本摸清楚了。湖北私盐,有半数,都源于运铜船。”

“铜船之内夹私,沿江而下,在湖北各处售卖。”

“除铜船夹私之外,夔州各地的井盐,也只能靠官府严查。但地方官一来认为严查导致民不得业、二来也多有好处,是以查的也不甚严。”

“兴国公叫我等去找私盐贩子,也是找到了许多。湖北各处,这些私盐贩子均可抵达。道路通畅,并无障碍。”

“湖北盐价颇贵,走私横行。如今盐引数,虽然能销七八成。但孩儿军多方暗查,引数恐不真。若全然算引,所销官盐,恐怕也就六成。”

皇帝盘算了一下,又问道:“淮北盐场,你也亲眼看了,观感如何?”

“回陛下,着实骇人,实难诉说。一处盐场,各种配套的池子,不下十五六个。这也确实不是小户所能承担起的。但其产盐,也着实多。无论是成本,还是产量,都实实在在不是淮南盐户所能比的。”

“而且,只要追加投资,很快就能提产。那些投资商也多盼着能够增产,朝廷把持收购,池子多寡能产多少盐,也都有据可查。”

说到淮北盐场的见闻,史世用又不得不说起来淮南盐场的一些事。

“臣派人于淮南暗查,方知私盐之乱。”

“包地的场商,派人沿途放哨,白天点烟、夜里放火,传递信号。”

“巡查若来,刚才出城,那边已经知晓,早做准备。巡查之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终究面上看也无私盐,便也罢了。”

“逃避榷场盐税,纵然这盐比之淮北晒法贵出许多,但也依旧同样在淮南的榷场官盐便宜。”

“小盐户苦不堪言,或卖身投靠大场商,或因放贷薪资等多欲逃亡。所得利者,还是那些有资本买柴、有销路私下卖盐的包场商。”

“臣也专门去暗查一些盐户,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垦荒。他们皆愿,只是苦于朝廷禁垦,又有专门的巡草巡林。”

皇帝需要从各种不同的渠道掌握下面的情况,史世用的回答和别的渠道的回答基本一致,遂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就是下了个大鱼饵,等着别人上钩呢。

他连运河都敢废,力排众议,如何这点事就不敢拍板?

无非是给那些大盐商一丝希望。

现在闹成这样,湖北已经成为直接关系到日后盐政是否要全面改革的赌场。

双方都会被全部的本钱压进去的。

对面的本钱压的越多,皇帝赚的也就越多。

要不然,抄家啥的,名声多不好听。刘钰这是要把那些人压的本钱全都赢到手,还让皇帝免了个抄家的暴君名声。

这个看似是希望的希望,皇帝确信对面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况且……他还有眼看要输,掀桌不赌的权力。

想到这,皇帝拿起骰盅,哗啦啦地摇了几下后,志得意满地问道:“你既常在市井,必善赌。朕且问问你,若想赢,最重要的是什么?”

史世用愣了片刻,回道:“臣以为,无非两样。”

“其一,手段要高。这自不必说。”

“其二,本钱要足。若本钱不足,胆气便不足,未曾赌,便先输了三分。”

不想皇帝哈哈大笑道:“你错了!要想赢,最重要的,是当庄家。”

笑声中,皇帝心想,你便是本事再大、本钱再足,压了全部,掷了个最大。我这坐庄的,在你开了之后再改个规矩,说最大的输,你如何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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