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劝学

“爹,娘,你们没去过学校,不知道咋回事儿。

自打去年开始,这学校就感觉变味儿了,也不知道咋地就兴起来一股风儿,进了学堂就好像高人一等了似的。

穿的衣服要绫罗绸缎,冬天还得有皮袍,还要买靴子、买眼镜、吃纸烟、携带西洋学具物品。

有些学生明明家境一般,也跟风打扮的跟大户人家少爷似的,还明里暗里瞧不起那些穿戴差的学生。”

振堂气呼呼的就把事情前因后果,讲给众人听。

振堂他们在学校的时间久了,旁人多少知道一些他们的身份。

尽管他们穿着打扮普通,倒也没人敢当面招惹。

振东来的时间短,大家都不熟悉,有的人见他穿着棉衣棉鞋,寻常打扮,少不得就嘲笑他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今天下午,有人故意恶作剧,将振东的课本扔在了泥地里踩踏,振东气不过,就跟那些人打了起来。

正好被振堂、振宗等人遇见了,就这么跟人家打了起来。

虽然最后打赢了,可也弄脏了衣裳。

曲绍扬听完儿子的叙述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吉省为了兴办教育,给这些来念书的孩子提供了很多优惠、便利的条件。

学费、书本费都是免的,只收取食宿费用,价格也很低。

对一些家庭贫困,成绩优异的孩子,还会给适当的补贴。

可以说,为了吉省的教育事业,众人都费了不少心思。

“绍扬,这事儿得管啊,才上小学就比吃比穿,那要是大了还了得?

省府花大力气办教育,是为了培育他们成材,可不是让他们去学校当少爷的。

这种风气绝对不能惯着,要不然,往后这些孩子哪还有心思好好学习啊?心思都用在不正当的地方去了。

我记得去年有个中学,就因为食堂的饭菜不合口味,就罢课闹事,影响很坏。”

陈秀芸那头听了儿子的叙述,不由得担心起来。

“是啊,这股风气不好,是得刹一刹。”曲绍扬点点头。

到去年年底,只吉林府管辖范围,就有两等小学堂四十多所,再加上传习所、工商半日小学堂等,在校学生两千多人。

长春府大概有一千七八百人,其余的一些州府也有不少学生,总共算下来,吉省最少也得有上万的小学生了。

就像陈秀芸说的那样,省府花那么多钱办教育,目的是培养人才,可不是培养一群贪图享受、奢侈浪费的蛀虫。

“行,这事儿我记下了。振东,过来,让四叔看看,有没有打坏哪里?”

曲绍扬朝着振东招招手,示意他上前来。

“四叔,没事儿,我没吃亏,那群废物也就是仗着人多罢了。”

振东挠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刚来省城,就给四叔四婶添麻烦。

“行,没吃亏就好,以后记得啊,要是对方人多你打不过就跑。

跑了不丢人,打不过受伤了,遭罪的是你自己。”

曲绍扬把侄儿叫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实没啥事儿,这才放心了。

因这段插曲,第二天曲绍扬就召集了教育相关的部门开会,然后宣布,他要亲自去各个小学视察演讲。

然后,曲绍扬没给各个学校反应的机会,直接带着人就去了振宗他们读书的那个学校。

巡抚大人亲自到学校检查,直接把学校督办、校长等人吓的腿都哆嗦。

曲绍扬也没说别的,只说是召集学生开会,让孩子们都到操场集合。

二月下旬,白天外面也不算太冷,孩子们很快就集合起来。

“近日听闻,小学堂学生,一入学堂,旧衣服也不穿了,家常的饮食也吃不下去了。

而且还要买靴子、买眼镜、吃纸烟、携带洋式物品。

为了这些不要紧的物件,样样都要家里备齐,实在把思想用在无用的地方去了。”

曲绍扬站在台子上,面对这一众学生,用大白话跟他们耐心的讲。

“你们要知道,省府创办学堂,不是要你们去学洋派。

总得要学问上比得过人家才好,怎么可以毫无心得,专讲皮毛呢?”

“学生名誉很高,你们的父母送你们来学堂学习,也是盼着你们能学有所成,不是让你们来比吃比穿的。

你们只需要专心求学,所有衣服、饮食、文具用品等等,不必求华美。

只要干净整洁,不碍卫生、合乎己用即可,万不可再学些奢侈浪费的习气。”

“从今往后,你们要学着俭朴,把奢华的服饰,并纸烟、眼镜等一律去掉。

唯有专心向学,养成高尚的思想,才是好学生呢。”

曲绍扬一番话,言辞恳切,又通俗易懂。

底下的学生也不过十几岁的孩子,被曲绍扬这么一说,个个都低下了头,羞愧不已。

之后,曲绍扬又要求学校教员,随时劝诫学生,纠正不良行为,刻苦自励,勤俭节约,争做有用之才。

连着几天,曲绍扬都在各个学堂巡视演讲。

之后,随行之人将曲绍扬演讲的内容抄录下来,就以这种大白话的方式,刊登在《吉林教育官报》、《吉林报》、《吉林白话报》等相关报纸上面。

一时间引起不少人讨论,社会反响强烈。

徐世昌在奉天也看到了相关的内容,觉得不错。

于是命人在奉天的报纸上刊登,并发布告示,每个学校的师生都人手一份。

尤其是那些学生,让他们仔仔细细研读,写一写感想等。

就此,学生间奢靡、攀比等风气,逐渐淡去。

进了三月,徐世昌下令,将吉林原有捕盗队十军四十营裁减八营。

其余每营减两哨,改编为中、前、后、左、右五路巡防队,共三十三营,分驻各城巡防,原设之营务处改为巡防营务处。

吉林各地巡防营,大多都是当初随曲绍扬起义的民团和义军。

因定边军有人数限制,故而安排到各地的捕盗队。如今裁减下不少人来,总得有地方安置。

于是,曲绍扬便商议成立官运总局、长春总仓、吉林省仓、缉私局、采运局等,实行民盐专营。

之后一年时间内,共运销课盐六千八百余万斤,盈余银五十多万两。

开春之后,曲绍扬提议,在省城江南改扩建农业试验场。

新的试验场在江南、江北占地六十多垧,派胡宗瀛为监督,隶属于吉省劝业道。

试验场附设传习所和农场,以“启导知识、改良方法、增殖物产”为宗旨,进行土壤、肥料、农具、选种和病虫害防治等相关试验,推广先进农业技术。

该场除与国内四川、湖北、广东、江西、奉天、黑龙江等省农业试验机构进行技术交流外,还从倭国、美国、沙俄等国引进先进农具和农作物品种

同时进行机械化农具研究试验,是吉省最早的试验并推广农业先进技术的机构。

四月初,赵颖兰、何泽雯、曲振业等人出国留学的相关手续都办的差不多了。

赵颖兰跟何泽雯前往德国,赵颖兰打算学习建筑设计类的专业,何泽雯想去学生物。

曲振业兄弟几个则是去美国几所知名大学就读,振业要过去读商业管理和金融方面,振文过去读法学,振全想要学交通方面,振庆想要学医。

曲绍扬并不干涉他们学什么,只要孩子们认认真真学习,能够学有所成,就足够了。

月末,吉省今年推选出来的二十几名优秀学生,背上行囊离开家,一同从吉林城坐火车出发。

如今安东有直通欧洲和美国的轮船,就不用再像以前似的,还必须到天津坐船。

吉林火车站,各家送行的亲人,哭作一团。

赵颖兰的父母、林若兰、张氏、曲绍扬夫妻,各自扯着自家的孩子,殷殷叮嘱。

“到了那边,记得往回打份儿电报,让娘知道你们平安。

家里面你放心,松诚有我照顾呢,肯定给他养的白白胖胖。”

林若兰扯着儿媳妇的手,重复着说过多次的话语。

“娘,我这一走,家里就拜托你了。松诚还小,正是淘气的时候,让娘受累了。”

赵颖兰嫁到刘家这两年,跟林若兰相处的很好,婆媳俩从来都没红过脸。

如今赵颖兰要出国求学,把孩子撇给婆婆,自然是万分不舍。

“这话说的,那是我的亲孙子,奶奶照顾亲孙子那不是应该应分的么?

只要你跟新源在外面好好儿的,娘就心满意足了。”

林若兰也舍不得儿媳妇,但是为了儿子儿媳将来着想,必须得让儿媳妇走出去。

“闺女,你放心就是,孩子有我们呢。

出国留学的机会太难得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出去了多学点儿本事,别辜负了你婆婆这份儿苦心。”

赵颖兰的母亲握着闺女的手,再三叮嘱。

另一边,陈秀芸和张氏,扯着何泽雯不放,也是各种舍不得。

十六岁的何泽雯,在这一批出国的孩子里面,算是最小的一个。

原本陈秀芸想着,让她过两年跟佳玲一起去留学,何泽雯不肯。

她早就把中学的功课完成了,就想出国去学习更多更深奥的知识。

“泽雯啊,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女孩子更得多注意。

紫苏、紫菀俩丫头,是你孟姨亲手调教出来的,从小练武,各种兵器都会用,等闲三五个人近不了身。

你不管去哪儿,千万记得领着她俩。

另外,我还给她俩带了些金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可千万别拿出来。”

作为婆婆,陈秀芸想的十分周到,直接给未来儿媳妇带了俩女保镖。

紫苏紫菀都是五六岁被选进了曲府,跟在孟兰心身边学拳脚、练打枪等,为了家里几个姑娘准备的。

何泽雯是振邦的未婚妻,跟曲家的女儿一样金贵。

此次远赴德国,陈秀芸不放心,特地挑了两个本事最好的丫头,陪着一起。

该嘱咐的,提前也都说过好几遍了。

眼见着到了发车的时间,那头喊着检票,众人赶忙拿起来行李,送孩子们检票上车。

当火车拉起响笛,咕咚咕咚的冒出黑烟时,月台上送行的人们,挥舞着手,目送孩子们离开。

火车上,孩子们或是趴在窗户上,或是将手伸出车窗外,向亲人们道别。

转眼间,火车驶离,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

“唉,孩子们这一走,也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回来。”陈秀芸看着火车远去的方向,叹气道。

“不管多久,他们都会回来的,因为他们的根在这里,家在这里。”曲绍扬拍了拍妻子肩膀,安慰道。

孩子们走后,家里似乎一下子就安静了不少。

那些小的也不胡闹了,振杰、振生、振民等人,学习越发刻苦,就连振宗、振堂几个,也认真了不少。

孩子们都有一个梦想,出国留学,等学成归来之时,用自己所学报效祖国。

对此,曲绍扬等人很是欣慰。

孩子们能这么想就很好,不管能不能出国留学,只要有心,将来都不会差。

五月初,钦差大臣、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委派勘界委员李廷玉、副委员候补知县刘建封、许中书,以及测绘生康瑞林等勘查奉、吉两省界限,以及长白山主支各脉,松花江、图们江、鸭绿江源头等。

刘建封等人跋山涉水进行勘测,并多次登临长白山天池,亲自为长白山诸峰命名,并于实地拍下“穆克登刻石”照片。

勘界归来后,刘建封根据实地调查,编撰《长白山江岗志略》一书,是第一部有关长白山的志书,保存了很多珍贵资料。

紧接着,徐世昌又奏准黑龙江和吉林两省,仍以松花江为天然界限。

原属于吉林的汤原、大通两县江北地段,以及依兰府插入到黑龙江属地,归黑省管辖。

同时,徐世昌还宣布设立东三省宪兵学堂和东三省讲武堂。

得知消息后,振武就沉不住气了,直接去找曲绍扬,说他想去讲武堂。

振武这孩子随了曲绍扬,天生力气大,从小就爱舞刀弄枪。

从会走开始就跟着孟兰心扎马步,稍大一些就跟着刘东山练拳、骑马射击等等。

别看振武才十六,个头已经比曲绍扬还高了,身材魁梧壮硕,一般人不是对手。

“不想读书,想去讲武堂?你以为讲武堂就光是练武打仗啊?人家也学文化课,而且学的还很多呢。

你啊,还是好好把中学读完吧,回头我再安排你去讲武堂。”

(本章完)

第481章 洪灾

曲绍扬苦口婆心的劝,可曲振武这个愣头青油盐不进,就说他不爱学习,不想念书。

如果不让他去讲武堂,那他就直接去当兵算了。

曲绍扬那脾气,还能让儿子给拿住了?于是,父子俩进行了一场“友好磋商”。

曲振武虽然身强力壮,可毕竟岁数小,经验不足。

曲绍扬还不到四十岁,虽说这几年忙于公务,锻炼的少了些,好歹也是沙场上拼出来的,对付曲振武还不在话下。

爷俩切磋一番,最终以曲振武落败结束。

“小子,你现在跟我叫板,还早了点儿,你爹还没老呢。

啥时候你能打得过我,我就让你去讲武堂,现在,你给我乖乖回中学读书去。”

曲绍扬制住儿子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哦,知道了,我这就回学校读书。”

曲振武有些沮丧,平日里兄弟们之间切磋,他总是胜的那一个,不想今天跟父亲较量,却轻而易举的被制服了。

这小子平日里傲着呢,突然被打击了,有点儿接受不了。

曲绍扬伸手,把儿子拽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

“你小子已经很不错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这本事。

你爹我是战场上厮杀,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人,你啊,还差点儿火候。

小子,慢慢练吧,爹看好你,将来你的成就,或许会在我之上。”

曲绍扬目前有十三个孩子,九个儿子四个闺女。

这么多孩子当中,最像曲绍扬的就是老三振武。

曲绍扬对家中孩子都寄予厚望,尽心尽力培养,希望他们成材。

当然,他也明白,不是每个孩子都爱学习,都能出国留学。

有的孩子就不适合学习,硬逼着学,都痛苦。

但不管爱学不爱学,中学必须读完,积累一定的知识量,多少有点儿文化才行。

听到父亲对自己的肯定,振武顿时眼前一亮,“爹,你没哄我?”

“臭小子,我哄你做什么?”曲绍扬闻言就笑。

“爹原本是打算着,等你中学毕业了,就把你送到咱省武备学堂。

锻炼几年之后,再去德国军校深造一下,回来进定边军。

既然东三省讲武堂成立了,去那儿也行,那边师资肯定好一些。

不过,这讲武堂真不像你想的那样,他们也学文化课。

你天志小叔叔当初学的是炮兵科,我听说必须数学好,因为要计算弹道什么的。

儿子,不管干啥,都得有文化。时代在进步,往后没文化吃不开的。”

曲绍扬拍了拍儿子肩膀,耐心劝导。

“爹,我知道了,往后我肯定用心学习,爹放心吧。”

曲振武刚才答应回去念书,还是心不甘情不愿。

这会儿,在曲绍扬拳头和甜枣的双重鼓励之下,曲振武已经转过弯来,乐颠颠的就去学校了。

等曲振武走了,藏在角落里的陈秀芸、孟兰心等人才走出来。

“没想到大人这些年养尊处优的,功夫倒是还没落下。”几人笑着走到近前,说道。

曲绍扬皱着眉,揉了揉胳膊,“我草,这小崽子力气太大了,一个没留意挨了两下,真特娘的疼。”

人啊,不服老不行,曲绍扬虽然还没到老登的程度,可是这力气终究是不如以前了,灵活度也不够。

刚才赢了儿子,看上去轻松,只有曲绍扬自己知道,再过两三年,他应该就不是振武的对手了。

不管怎么样,眼下能镇住儿子就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曲绍扬回屋去换了衣裳,到衙门办差去了。

转眼进了六月,这天就跟捅漏了差不多,成天下雨。

老话虽然说有钱难买五月旱,六月连阴吃饱饭,可也没有这么连着下雨的。

眼见着一口气下了十多天的雨,松花江水位一个劲儿的上涨,曲绍扬可就有点儿坐不住了。

这几年省里倒是没少投钱修堤坝,但眼下这个形势,看着不太妙。

若是雨还这么下的话,保不齐这江水就要漫过大堤,水灌吉林城。

省府召开紧急会议,立刻调集各地驻军,严守松花江两岸,会同当地村民一起,加固河堤。

同时,一些地势低洼的地方,各村屯、联庄会,尽力动员村民先搬迁到地势高的地方。

吉林城本就是沿江而建的城市,松花江沿着吉林城拐了好几个弯,一旦上游山洪暴发,就怕城中也会跟着遭殃。

于是,省府紧急下令,各工厂、学校停工停课,商铺停业,全力做好防洪措施。

青壮劳力留下来为抗洪做准备,老幼妇孺,迁到北山、望云山、桃源山,江北的龙潭山等地势高处。

“媳妇,你领着兰心她们,暂住在北山大营里,一定要照顾好孩子们。”

曲绍扬派人,把家里女眷和孩子们,也都送出了城。

“我知道,你千万要当心,水火无情。”

陈秀芸等人冒着雨出城,临走之前,陈秀芸嘱咐丈夫。

“放心吧,我有数。”

曲绍扬叮嘱了兴家兴业他们,一定要照看好府里这些女眷和孩子们,兴家兴业应下,率人赶着马车离开。

见家人出了城,曲绍扬立刻带着人,披着蓑衣打着灯笼,巡视江堤。

“大人,城里不少人不愿意离开,非得喊着没事儿,说什么吉林城多少年都没遭遇过洪水,他们不走。”有人急匆匆来报。

不管什么年月,不管在哪里,总会有那么一些不听劝告,专跟旁人对着干的人。

这些人迂腐顽固,心存侥幸,舍不得家中那点儿财物,不顾省府官员劝告,执意要留在家中,哪里都不肯去。

“派巡防营的官兵过去,跟他们说,如果不肯撤离,一旦发生危险,后果自负,让他们签保证书。”

到这个时候了,曲绍扬还哪有闲心管这些人?

爱撤不撤,不撤的话,一旦洪水冲破江堤进城,生死有命。

“是。”有人应了一声,立刻去办。

大雨还在不停的下,松花江水位迅速升高,眼见着离堤坝口越来越近了。

众人的心都悬了起来,一旦江水漫过河堤,他们临时用麻袋和沙土堆砌的防护带,能坚持住么?

从六月二十六开始,大雨又连着下了三天,到六月二十九晚间,松花江最高水位已经漫过了大堤。

幸亏这几年曲绍扬在任上,不惜重金维修吉林城,加固城墙。

再加上众将士接连几日不断加固临时防护堤,滚滚洪水尚未能突破防线。

不过,随着水位的不断上升,临时防护堤随时都有决堤的风险。

大雨还在下着,到六月三十中午,松花江上游爆发山洪,滚滚洪水裹挟着大量的泥沙、树木等,咆哮着冲下来。

临时防护堤被洪水冲垮,大水冲漫过防护堤,进入城中,吉林城顿时变成一片汪洋。

那些死犟着不肯离开的人,有的爬上了自家房顶,也有的抱着大树,看着下面及腰深的水,这回全都傻眼了。

巡防营的官兵们,乘坐着事先准备好的桦皮小船,穿梭在城中,搜寻被困人员,将其救出送往一些地势高的地方。

雨还在下着,但隐隐有转小的趋势。

曲绍扬带着省府一众官员们,极力在城中搜寻救人、安置百姓。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七月初一的清晨,好歹算是停了。

曲绍扬等人坐在一所小学堂的屋顶,看着东方冉冉升起的一轮红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雨停之后,水位上涨的速度慢了下来,到傍晚时分,水位不再上涨,隐隐有回落的趋势。

几天后,洪水渐渐消退,城里城外的人们,都松了口气。

一场洪水,使松花江沿岸各地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失。

好在大部分地方都积极采取防护措施,加固了堤坝,提前转移百姓,因此,人员伤亡不算严重。

但是一些老旧的房屋,在这场洪水中被冲垮或者泡塌了,还有不少生活用品、家畜等来不及转移,被洪水冲走了。

庄稼也被洪水浸泡,大面积倒伏,估计今年会减产。

洪水过后,城中青壮配合着巡防营官兵,迅速清理各处淤泥。

然后在城中各处铺撒石灰,在饮用水中加入漂白粉等,进行环境消杀。

洪灾过后,很容易爆发瘟疫,这些都不得不防。

待消杀结束后,转移到各处的百姓们,这才重新搬回来。

那些房屋被冲毁的,也尽量想办法安置下来。省府颁布命令,各地尽力帮助百姓重建家园,尽快恢复生产生活。

就这样,一直忙到了七月中下旬,大部分百姓已经安顿妥当,城中一切事物,也逐步恢复正常。

此次东北普遍降雨,辽河、嫩江都发了洪水,受灾的不仅仅是吉省。

奉天、黑龙江两省,也有不少地方遭受洪灾。

一些地方由于官员处置不及时,防护措施做的不到位,灾情很严重。

洪灾使很多人失去家园、财产,甚至不少人消失在了洪水之中,百姓生存困难,只能背井离乡去别处逃荒。

九月初,奉天城内饥民掀起抢粮风潮,不少粮栈、米粮铺子遭到哄抢。

官府派兵镇压,遭到灾民反抗,奉天官员紧急调拨官兵,费了不少力气,才将这一场暴乱镇压下来。

倭国借口防范高丽革命派头目李范允,向延吉增兵,并且设立乡约、社长,扩张势力。

九月十六,延吉局子街倭国宪兵开枪打伤清军工兵郭振清。

紧接着,倭军强修公所房屋,并枪杀和打伤巡防营多人。

延边镇守使韩登举得知消息后,立刻派兵到局子街,与倭军理论,双方发生冲突。

曲绍扬这边也向延吉增兵,对倭军形成包围,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战之意。

清廷外务部就局子街事件,向倭国提出严重交涉,要求倭国惩办凶手和策划者,对死者从优抚恤,撤出延吉境内的倭国宪兵。

迫于压力,倭国最后不得不同意了清廷的要求。

十月,光绪帝病危,西太后传懿旨,醇亲王载沣之子溥仪在宫中教养,载沣监国为摄政王。

十月二十一,光绪帝病逝于瀛台涵元殿。

西太后再次下懿旨,以溥仪入承大统为嗣皇帝,承继穆宗为嗣,兼承大行皇帝之祧。

次日,慈禧太后逝世。

朝廷传令,国丧期间,禁止婚嫁,不得举行各种宴会、唱戏等娱乐活动,等等。

到冬月初九,醇亲王载沣之子溥仪,登基为帝。各地督抚纷纷上奏折,以示对朝廷的忠心。

冬月中旬,吉林省城开设吉林旗务处工厂。

该厂以筹计旗人生计,提倡工艺,养成各项工师,普及全省全旗为宗旨。

经费由旗务处自筹,不足由公家补助。

设有革工、金工、织工、纫工、染工等五科,工匠四十五名,学徒一百六十名,视工艺难易,定毕业期限。

到冬月末,吉林宝华电灯股份有限公司,在克服了种种困难后,终于发电,供应吉林城大部分地区用电。

城中大户人家,纷纷扯上电线,开始改用电灯。

“快,快,赶紧打开电灯,让我们看看这东西啥样儿。”

曲府里,电灯公司的人刚把电线布好,安装了灯泡和开关。

底下这群孩子们,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电灯是什么样儿了。

电灯公司的工人,笑呵呵拉下了开关,就见到头顶那灯泡忽然亮了起来。

孩子们见状,哇的一声惊呼,好几个还抱着头捂着耳朵,躲到了一旁。

紧接着,那人又拉了一下开关,灯就灭了,孩子们再次发出哇的呼声来,这东西,太有意思了。

“哎呀,这玩意儿可真好,比咱用的蜡烛可强太多了。

这晚上有啥事儿,一拉这开关就行,不用再像以前似的,还得摸黑起来点蜡烛了。

关灯也方便,拉一下就行,不用嘴吹。”

陈秀芸看着那发光的电灯,不由得感慨起来,还是这玩意儿先进。

“大姐,这东西太奇怪了啊,也没见着点火,它就亮了。真有意思。”

孟兰心等人见了,也觉得新鲜,这东西真邪门儿,不用点火就能亮,它是咋亮的呢?

“我来试试,我来试试。”

孩子们一个个都瞅着新鲜,有那胆儿大的,就嚷嚷着要开灯试试。

曲绍扬进门的时候,孩子们正挨个儿在那儿试电灯呢,就见那灯泡一开一关,忽亮忽灭的。

“哎呦我的天,你们是真能作啊,这东西不能连着开关,容易把灯泡闪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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