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人肥”

第2章 “人肥”

当年,因李世民杀了许多的东宫余孽可能是就地掩埋了,成了“人肥”,所以东宫土壤很肥沃。

皇帝都是喜欢杀人的,所以皇帝在挥下屠刀的时候,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或许在那时候不是一个“人”了,而是成了余孽,反贼,贼子等各种东西。

杀个东西而已,就没有这么多负罪感了。

宁儿走在太子身侧落后殿下半步,她是东宫掌事自然离殿下最近,但凡殿下在这里摔了,磕了,那都是万死难辞其咎。

而两个宫女走在太子身前,她们会用脚步去帮殿下先走一步,确认前方没有某些石头或者坑洼地。

李承乾双手揣在袖子,脖子挨着大氅衣领处的羊毛,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一处宫殿。

“孤走了多远了?”

宁儿道:“太子殿下走了三百步了,刚出东宫。”

李承乾望着远处的一处大殿,那就是太极殿了吧?

宁儿望着殿下的背影,心中暗道:再走一步就能出东宫了。

随后,殿下抬起了一只脚,眼看就要迈出去,宁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可随后殿下又将脚收了回来。

随后快步走了回去,回到了殿内。

回去的时候还是三百步,而且脚步更快了。

走回殿内,只听淡淡一句,“嗯,散步结束了。”

殿内殿外几个宫女,一阵无言。

太子殿下走回殿内,而后继续拿着一卷书看着,这卷书是《齐民要术》,自病情有了好转,殿下对这卷书爱不释手,都看了好几遍了。

《齐民要术》记录的多是农桑,牲畜圈养,酿造之类的内容,这卷书自北魏时期就传下来了。

东宫的书不少,太子就偏爱这一卷。

宁儿又怕殿下冷了,时常去试试暖炉的温度,坐在太子身边若是自己觉得冷了,那殿下也一定觉得冷了。

靠得近了就能听到殿下轻微的呼吸声,宁儿还将自己的长发束起来,以免长发会碰到殿下。

这么小心翼翼地伺候在一旁,这是宁儿平日里必要的事,因为皇后交代过,所以要无微不至。

哪怕现在殿下又觉得冷了,她就要将自己的外衣脱下,给殿下取暖。

雪后的关中很冷,每一阵风吹过,总会让人忍不住打摆子。

李承乾放下书卷,拿起茶碗喝下一口热水,心里想着其实君为舟,民为水,千百年来古人已经将群众路线的重要性阐述得很清楚了。

那么现在的皇帝,也就是唐太宗李世民,是自己的父皇,这位皇帝现在在想什么呢?

作为一个储君是要登基做皇帝的,可在大唐当太子,风险不是一般的高,比如自己的前任李建成,他已成了土中“人肥”。

再者说,如果要面对朝中的明争暗斗,自己作为太子所需要的朝廷支持也一样重要。

从某种程度,做一个皇帝,我大概,或许,也许应该能比他更英明?

那我就要获得更多人的支持,从父皇手中夺权,这算不算谋逆呢?

或者说我按照史书上的记载,李承乾谋逆篡位,最后成了“人肥”。

又或者说干脆躺平,任由李泰上蹿下跳,最后被他夺嫡?那不又成人肥?

继续这么纠结下去,李承乾感觉自己得快疯了。

这是一个多么野蛮又不讲道理的世道,当一个人被全世界逼疯了是什么样的感觉。

呵呵,这种感觉应该很愉快吧。

李承乾忽然笑了笑,低语道:“很复杂的问题。”

听到殿下一句苦恼的抱怨,宁儿问询道:“殿下对书中问题若有不解,奴婢可以去请孔老夫子。”

“你是说孔颖达吗?”

宁儿连忙又道:“或者别人也是可以的。”

其它宫女神色凛然,殿下的一两句话,就可以捕捉到信息,殿下不喜孔颖达老夫子?

其实李承乾哪有这么想,只不过随口一问,太子也是要保持神秘感的,能不多说就闭嘴,不然真闹一出“狸猫”换了太子,也会成“人肥”的。

一手撑着下巴,听着殿外呼呼地风声,李承乾打算在眯一会儿。

睡梦中,又回到了医院前,医院前的马路上汽车总是很堵,叫骂声与汽笛声混在一起,急得让人想要毁灭世界。

李乾戴了三层口罩,捧着一个热水袋急忙忙去楼下买了一包厕纸。

“年轻人,长得真俊。”

闻言,李乾停下脚步,先确认了一遍,四下无人,这位老人家确实在与自己说话。

“过来。”他满是老茧的双手舞动着,用关中话招呼道。

李乾板着脸走上前,因为心情不好,万恶的老板竟然没有卖一块钱一包的厕纸。

老人家抚须道:“娃娃,你长得很像个故人。”

他是个摆地摊的,地上摊开的布上放着一块块玉石,照理说这种情况是会有保安来驱赶地摊。

不过医院内外嘛,总会有这么几个脸熟的摊贩能够在这里摆摊。

李乾每个月有二十五天都需要住在医院,也就每周头两天打点滴,后两天观察,再两天测血,情况好的话,到了最后一天可以回家。

就这么从小到大,活到了二十岁。

所以他比医生更熟悉医院内外的情况。

“你平时都是这么推销的吗?我没钱买伱的玉。”

“哈哈哈,你觉得某家是重视钱财的人?”

这老人家说话带着一股子奇怪的派头,他拿出一块玉石,道:“娃娃,你我有缘,这块玉石送你了。”

玉石看着很温润。

李乾起初是不愿意拿外人的东西,双手抱着暖手袋昂首挺胸走着,转念一想,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块玉就到了手里。

回到病房,刚躺下就来了睡意。

醒来后就成了大唐的太子,李乾成了李承乾,虽然还是一副虚弱的身体,至少比上辈子强太多了,不惧寒冷的感觉很好,所以才想走入漫天的大雪中。

重新睁开眼,眼前依旧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炉子上的水壶传来水沸腾的咕噜声。

上辈子的爹妈与哥哥姐姐再也不用为我的药费省吃俭用了。

这样也挺好的。

有侍女端来了一卷竹简,她躬身道:“胜光寺的和尚说波颇感谢殿下所赐的豆芽,他会用殿下的名义,在胜光寺教授长安城居民如何在冬日里种出豆芽,为关中百姓能够多一道菜,也能在冬日里吃到豆芽菜。”

“他一人不能代替天下人来谢过殿下,但愿将其取名贞观菜,以此感谢殿下,铭记今日,望殿下准许。”

李承乾又给自己倒上一碗开水,“豆芽菜就是豆芽菜,何须……”

话语说到一半,忽觉得豆芽菜恐怕要长安人尽皆知,又只好住嘴。

侍女又道:“这是波颇送来的经书,说是当年玄奘出关前时常在看的,或许殿下也会有所感悟。”

李承乾看着这卷竹简,沉默不语。

这天竺高僧先是忽悠了玄奘出关西行,现在又要忽悠孤。

波颇时常说他的故乡,也就是天竺如何如何的,不过这人忽悠人的本事不到家,不然不会只有玄奘一个人肯西行将他的经书带来大唐。

“呵呵……”李承乾淡淡一笑,看着经书边沿的积年的黑泥,缓缓道:“放在孤的书架上。”

“喏。”

李承乾又补充道:“放在最上层。”

侍女搬来了胡凳,踩在胡凳上,才能够到书架的最上层。

其实豆芽菜本来就是可以吃的,只不过现在它还不算一道正式的菜肴,谁让东宫太穷了,穷到需要用一些黄豆来发豆芽糊口。

看了一天的书,恶补着大唐文化人所需要的知识。

其实上辈子的自己也是爱看书的,对于一个病人来说用看书打发时间是个很好的选择。

那位天竺高僧离开了东宫之后,李承乾又对这里的一切舒心很多。

看着东宫所剩不多的木炭与取暖用的木料有些发愁。

夜色笼罩了这片天地,一群侍女眼巴巴地看着炉子中的木炭烧着,就这么拿入了殿下的寝殿中。

李承乾揣着手坐在床榻边,十四岁的脸颊稚气未脱,眼下脸上挂着纠结的神情。

甘露殿赐来木炭也只够自己一晚上取暖用。

宁儿就像是大姐姐,照顾着太子的起居,她低声道:“奴婢给殿下铺好被褥。”

李承乾还坐在床边,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宁儿皱眉,神色有些好奇,又道:“殿下还不想休息吗?”

“让她们都入殿睡吧。”

“嗯?”宁儿很诧异,目光凝重了几分。

“大雪今日早晨才停歇,现在正在化雪,今晚一定冷得彻骨。”

“是呀,今晚会很冷的。”宁儿点头又回道,“殿下若睡不好,奴婢可以将炉子放近一些,让她们轮夜看着以免烧着殿下。”

李承乾又道:“孤的意思是让她们入殿休息,都围着炉子睡。”

说罢,李承乾翻身上塌便躺下了。

见状,宁儿捂嘴笑了笑,她已是知人事的年纪,心说殿下果然还只是一个孩子,还不懂呢。

从殿下与天竺高僧的谈话开始,其实宁儿什么都懂,也知道其中深意,而且殿下还是个善良的孩子,东宫的姑娘们真有福气,姑娘们感念殿下的善待会更忠心的。

这也没什么,自入东宫以来,宁儿愿意将殿下当自己的亲人或者弟弟一般,教导他待人处事,已有五载。

如果东宫的其他姑娘都像自己这般,那会更好。

以前殿下还小不懂事,现在殿下经历了一场重病一夜之间这心思成熟许多,殿下也开始为他自己考虑了。

殿下的考虑不在于皇家亲情的父子情分,也不是身为储君的作态,而是只对他自己,为自己好。

身为东宫的掌事女官莫名觉得欣慰。

看来这以后,殿下身边需要多一些忠心的人了。

她正要去吩咐,忽听榻上又有话语声来,“不要将窗关死了。”

宁儿对着殿下侧卧的背影又是行礼道:“喏。”

(本章完)

第3章 太子讲故事

言罢,宁儿从寝殿走出来。

东宫的宫女们纷纷看来,行礼道:“宁儿姐。”

“嗯。”宁儿先是点头,看着这些姑娘,低声道:“殿下已睡下了,不过今夜冻得彻骨,太子殿下念东宫只有这一个暖炉,便让你们入寝殿休息。”

眼前几个宫女互相彼此,宁儿又提醒道:“殿下是担心你们冻着,入寝殿后围着炉子睡。”

“喏。”

众人齐齐应声。

随后宁儿带着姑娘们在这里铺好被褥,在暖炉边纷纷躺下,目光也时不时看向睡在榻上的殿下。

她们纷纷睡下,不敢发出声响打扰殿下。

宁儿还守在一旁,看着姑娘们安然睡下。

原本她们只能睡在寝殿旁的偏房,那里很冷,只有一盏油灯,能扛过去都算好的,宫里着凉生病的宫女或者被罚冻死的也不在少数。

至少眼前这些姑娘们,可以在殿下这里过得好一些。

她们与太子的塌边保持着一段距离,宁儿就守在殿下的塌下与这些姑娘之间,中间放着一个暖炉,她看着炉内的炭火面带笑意。

而后宁儿觉得殿内众人都入睡了,她才起身,拿来笔墨开始书写殿下这些天的情况,事无巨细一一写下,这是要交给皇后的。

宁儿会来照顾太子殿下,这也是皇后安排的。

翌日,天还未亮,宫女们趁着殿下还未睡醒便纷纷睡醒收拾好被褥,让殿下的寝殿寻迅速恢复了原样。

宁儿睡了三两个时辰便足够了,她自小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随后开始准备热水。

李承乾睡醒的时候,见到水盆已放好了,水是热水,还冒着热气。

看着太子洗漱好,宁儿递上擦脸的布巾。

李承乾将布巾挂在水盆边,道:“新做几个牙刷。”

“奴婢让宫里安排。”

“孤自己动手吧,孤不喜欢现在的牙刷样式。”

当然了,李承乾也不想学现在的唐人这般晨嚼齿木,来洁净牙齿。

宁儿记下这番话语,又道:“已准备好热水,殿下可以洗浴了。”

早晨来个热水澡是最舒服的,李承乾洗澡还是用的水桶,四周已用帷帐挡起来了。

殿下洗浴的时候,宁儿还守在帷帐外。

直到殿下洗浴好,穿着干净的衣裳出来,她这才让宫女去收拾殿下的换洗衣服。

李承乾穿着布鞋的时候,宁儿便在身后帮着给殿下梳理头发。

从东宫的窗外看去,这里看外面能够见到一群穿着红袍,紫袍,绿袍的官吏们正在走向太极殿。

这些人的脚步匆忙,也可见有人交头接耳,手拿笏板互相行礼,一片和睦又团结的景象。

若不是这些天对大唐常识的了解,还真被这和睦的一面给骗了。

其实唐人是很彪悍的,彪悍的唐人在朝堂上争论,在太极殿内打架骂娘是常态了。

东宫是破败的,总的来说皇宫也是萧条的,也很空旷,平日里看不见太多的人走动。

只有这些朝臣去早朝的时候,才能见到这热闹的景象。

宁儿端来了早上的饭食,一碗煮过的豆芽菜,一张饼。

豆芽是用水煮过之后,撒了一些盐。

饼则是她从外面买来的。

宁儿低声道:“殿下,从宫外回来时听到了一些消息,都是有关东宫的。”

李承乾吃罢早饭,双手揣在袖子里,道:“什么消息。”

宁儿回道:“胜光寺的和尚劝说人们在家里养豆芽,取豆芽做菜肴,积粮人家自然不缺少豆子,可对没有积粮的人家他们就将豆子送给人家,而且有不少人在念诵殿下的功德,如今都快传遍长安城了。”

李承乾沉默片刻,端起一旁倒满了温热开水的碗,浅浅尝了一口,道:“写一篇豆芽的食用价值。”

宁儿稍稍行礼,“这就准备。”

笔墨放在桌案上,李承乾提笔正要书写,犹豫良久,忽抬头道:“你会写字吗?”

“啊?”

宁儿愣神半晌,连忙回道:“奴婢会写。”

李承乾又道:“我说伱写。”

“喏。”

又是思量片刻,李承乾道:“本草经有记载,大豆黄卷,候芽长五寸,干之即为黄卷,用时熬过,服食所需也,豆芽多为药引,常治腹胀通气不畅。”

“观本草经之后,孤发现豆芽本身也是一种十分有食用价值的食材,能降低血糖,还有助于排空宿便,如常有腹胀食物消化不良的老病,也可以在用饭时食用豆芽来帮助消化,但脾胃虚寒者要少吃……”

宁儿写完之后,看了一遍又道:“殿下,好生僻呀。”

李承乾狐疑道:“生僻吗?”

“嗯。”宁儿端坐在殿下面前,指着其中的字词道:“比如血糖,血糖是什么?”

“哦……”

李承乾忽然一笑,“就是血液中的糖分。”

看她还是一脸的疑惑,李承乾又道:“你改成体内血气调和。”

“那这个消化呢?”

李承乾抚着额头道:“食物消解。”

宁儿忽然一笑,又道:“看起来是很高深的学问。”

“就这样交给弘文馆的人,叫人传阅下去,既然他们给了孤一个美名,孤就好事做到底。”

“奴婢明白了。”

闲来无事,李承乾除了看这里的书籍,也没别的事可做,可东宫的书绝大多数又是与治国治民有关。

倒也不怕这种腐朽的皇权政治,会腐蚀自己的三观。

至少经历过后世知识洗礼,以及经过精密又系统化的教育之后,自内向外有着严丝合缝的思想武装。

李承乾看着眼前书籍中,记录着的关于古来有趣的奇闻异事,或者是帝王权术相关的故事。

这些故事并不好看,其中有一部分从后世的书籍中有过更完整的解读。

这也不是自大,而是后世的故事更加精妙绝伦。

帝王权术吗?

很厉害吗?

做太子的终极目标是要做皇帝,那么抛却眼前阻碍的前提,需要考虑做一个什么样的皇帝。

就比如说人的思维是否具有客观的真理性,这并不是一个理论的问题,而是一个实践的问题。

这就像是古往今来的皇帝,通常都喜欢将主观意识强加给客观事实。

李承乾觉得,可以用自己充实的知识海洋,来重新规划怎么做一个皇帝,缓缓在眼前写下三个字:皇帝学。

如果真将自己的现有认知与如今的现实状况结合,再做一个复杂的论述题,那么这个题就会成为唐人的先进思想皇帝学?

随后,李承乾又将自己写下的三个字的纸撕了下来,再将其揉碎,丢入一旁的水盆中,让墨迹化水,直到看不清。

而后眼前的宣纸便少了一角。

谁也不知道,现在这位温和又善良的太子,在这副俊朗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个怪物,这头怪物的思想被武装到了牙齿。

宁儿低声道:“殿下今天想看什么样的书。”

李承乾道:“我喜欢看红楼,这个故事看了许多年。”

“红楼?”宁儿看了看一旁的书架,皱眉道:“东宫没有这卷书。”

红楼是后世的曹雪芹老师写的,当然没有了,心里这么暗暗想着,李承乾道:“我给你们说说红楼的故事吧。”

言至此处,宁儿叫来了几个宫女,一起听殿下讲故事。

从黛玉丧母再讲到薛宝钗进驻贾府,一个故事娓娓道来,听着让她们出神。

这世上好似真有黛玉这个人,因这个故事太有意思了。

李承乾才讲了两大章,一直以来缺乏故事的唐人哪里听过这种,心头甚是好奇。

到了晌午,李承乾还要为东宫的生活起居想办法,至少让东宫的生活更好一些。

殿下所讲的故事点到为止,当下她们只能期待殿下会在哪一天什么时候,再讲这个故事的后续。

红楼讲述的是一个大家族由盛而衰。

它又是一面镜子,反映封建的四大家族互相联姻结盟。

直面人心的黑暗,会让人如坠冰窖。

故事是能影响人的,不论什么年龄段的人,读了它都会有不同的感悟。

大唐需要故事,一个时代总是需要这么几个深入人心的故事,才能令人警醒。

人如果不看故事,那精神生活就只剩下了吃喝与飘赌了。

培养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李承乾觉得可以培养出三两个最忠实的拥戴者。

姑娘们都走到殿外,她们要为太子接下来的作息忙碌。

李承乾与宁儿聊着天,现在的殿下很健谈,时常会逗得她捂嘴直笑,笑得扶着腰才能站好。

“殿下是不能做商人的。”

“你说得对,孤不能当商人,但只要孤一句话,就会有人抢着给东宫送钱。”

宁儿接着道:“那殿下又何故要行商呢?”

李承乾颔首道:“孤可以不做商人,但孤不能不了解商人,宁儿姐觉得呢?”

虽然听殿下叫一声姐姐很是高兴,可宁儿还是要行礼,恭敬道:“奴婢当不得殿下一声姐姐,还望殿下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了。”

李承乾看了看四下,道:“这里又没有外人。”

宁儿是宫里行事较为有经验的宫女了,可面对殿下这般话语,她也难免脸颊一红,又道:“奴婢不敢当。”

殿外的宫女快步走来,她先是怯生生看了宁儿姐一眼,生怕因自己的到来而打扰了殿下与宁儿姐的雅兴。

李承乾道:“是有什么事?你直说便好。”

她回禀道:“殿下,赵节求见,就在东宫外。”

闻言,李承乾看向一旁的宁儿,又蹙眉道:“他来做什么?”

在史书上有记载,原本李承乾会在贞观十六年准备谋反,赵节就在谋反名单中。

史书上匆匆一眼,至今记得。

宁儿提醒道:“当初赵节来寻殿下,说是想要入军,因他资历不够卫府不愿意收他,从文又没资格,也没读过什么书,想要谋得一份出路,之后长广公主也来见过殿下,说起了这件事,殿下答应了。”

李承乾疑惑道:“孤当初怎么会答应的?”

宁儿回忆了一番,又道:“殿下说赵节乃功臣之后,自当帮忙,而后便答应了下来,而且还要建设东宫右率,命赵节为领军将领,这是秋天的事了。”

“孤差点忘了。”

当然是忘了,这是“前任”答应的事,我怎么会记得?

宁儿又问:“要将赵节请进来吗?”

李承乾忽又板着一张脸,缓缓道:“不用了,就说孤反悔了。”

“可……”宁儿有意提醒道:“赵节的生母是当今长广公主。”

“也就是孤的亲姑姑?”

“嗯。”

“那又如何?”李承乾干脆道:“就因为他是孤的姑姑的儿子,孤就要对他网开一面,再者说东宫右率的位置何其重要,如今还未建立,孤更不能如此任用亲属。”

见殿下说得这般果决,宁儿对眼前的宫女道:“殿下的话语都听到了?”

“奴婢听到了。”

“那就去回话吧。”

“喏。”

年纪二十岁出头的赵节,穿着一身青衫就等在东宫外,他心里甚至已想好了以后在东宫右率指挥若定的威风模样,脸上正挂着欣喜的笑容。

站在赵节身侧的杜荷,他比赵节还小两岁,低声问道:“殿下真的答应你了?”

见他还有些猜疑,赵节双手背负,抬着下巴道:“殿下向来宽厚,待人和善,早就在今年九月就答应的事,某今天就是来赴任的。”

杜荷正色道:“此事有待商榷吧,东宫右率何其重要,怎能……”

说话间,宫女便快步走来。

赵节整了整自己的衣襟,重新站好。

“殿下回话,请你们回去,殿下不能擅用亲属,赵公子的事殿下反悔了。”

赵节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又问道:“殿下当真是这么说的?”

宫女语气平静,又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气势,“正是如此。”

“我要当面问殿下。”

“殿下说了不见客。”

赵节欲言又止,重重一挥衣袖转身快步离开。

杜荷不忘朝着东宫作揖行礼致歉,而后也跟着离开。

因为豆芽的事,在坊间传言中东宫太子的病痊愈了,用豆芽结交了胜光寺的和尚,因赵节而得罪了太子他自己的姑姑,长广公主。

外人或许不知,东宫的人清楚,其实殿下同样讨厌胜光寺的那些和尚。

谁让那些和尚自作主张将豆芽菜公之于众。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太子殿下每每讲完红楼的故事,宁儿都会将故事写下来,命人送到立政殿,交给当今皇后。

听说皇后也很喜欢这个故事。

本来,宁儿就是要将殿下生活起居,每日禀报给皇后的,记录故事也是捎带手的事。

注:用红楼没有别的意思,只用于书中剧情,警醒与启迪本书中人物,如:“谁似王熙凤,谁又是薛宝钗。”等反面教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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