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5.第374章 安平,对不起(上)

第374章 安平,对不起(上)

自穿越以来,张安平最悠闲的岁月,应该是苟在美国刷金币的日子吧。

左敲一榔头赚点,右敲一榔头赚点,等回过神来,就拥有了丰硕的资本。

一想到赚的这些钱,能在未来变成抗日的资金、能变成抗美的资金,张安平赚钱的动力就更足了。

关键是……还他妈睡的好!

要不是七七的钟声越来越近,张安平都能把这本书变成【我在美国当资本家】……

等回了国,悠闲的日子,算是一去不复返了。

带着假面具,逢人说话算计三遍,这边挖坑那边挖坑,这坑越挖越多,坑到的对手、敌人越来越多,可一算时间,欸,还有一辈子的坑要继续挖啊!

好惨!

嗯?

我不是还有一辈子的坑要挖吗?

怎么突然间过起了悠闲日子?

张安平悚然一惊,然后,终于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靠,又是一片雪白——麻痹的又住院了?】

一卷一住院的张安平,终于回想起了最后的记忆——

马勒戈壁的,我他妈被我搞出来、被我花钱买来的火箭筒,送住院了?!

张某人调整着有些崩的心态,开始感受受创后的身体。

没缺胳膊少腿,问题不大。

松了口气后,他开始打量周围,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病床上入睡的徐百川。

“老……”

试着喊出声时才发现嗓子干的要命,好在没有哑掉,张安平阿Q一番后,想要用腿晃一晃老徐,结果疼的厉害,只好作罢。

渴的要命的他只能微弱的摇晃病床,可算是把老徐惊醒了。

徐百川睁开血红的吓人的眼睛,看到张安平正用乌漆嘛黑的眼睛看着自己后,怀疑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张安平醒来后,顿时激动起来:

“老张,你小子终于醒了!”

张安平非常感动,用眼神示意徐百川我要喝水。

徐百川了然:

“你放心,你的零件都在,没有缺胳膊少腿。”

张安平继续用眼神示意我他妈要喝水。

徐百川心中感慨,老张对局座真的是忠心耿耿啊!

他赶紧说:

“放心吧,局座没事,伱把局座保护的很好,局座没有受伤。”

张安平用愤怒的眼神表态:你他吗给我水啊!

徐百川露出怒色:

“凶手……凶手被灭口了!不过你放心,我们的人已经查到了线索,局座下令十天内必须找出真凶!还有一天了,你放心吧,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张安平这时候终于认命,用顽强的意志突破了嗓子的限制,微弱的道出了一个字:

“水……”

徐百川感动不已,这就是老张啊,从阎王殿门口打个转回来,关心的第一件事是局座、第二件事是凶手、第三件事才是自个的零件问题,第四件事才是需要水。

太让人……感动了!

一定要替老张宣传宣传。

徐百川感动之余说道:

“老张,你先等等,我去喊医生给你看看!你都昏迷了九天了!整整九天啊!”

看着徐百川火急火燎的从特护病房跑出去,张安平心道:

塑料兄弟情,不过如此吧?

……

军统。

自侍从室归来的戴老板,阴沉着脸静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出过声。

“春风啊,令伟终究是个孩子,被几个坏人哄骗着做错了事。”

“我这个外甥女,她本性其实还是好的。”

“人啊,都是会犯错的,她还是个孩子,你……你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我下了严令,十年,十年里绝对不允许她再回国。”

“下午,下午我让祥熙过来见你,你们呢好好说道说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看好不好?”

这番话不断在戴老板的脑海中盘旋着,突然间,他想起了在刺杀当日大队长愤慨的神色,想起了大队长拍着桌子骂娘希匹、并向自己保证一个坏人都不会放过的承诺。

戴老板笑了起来,笑容中充斥着嘲讽。

是啊,如果是坏人所为,相信自己效忠的对象会履行他的承诺,一个坏人都不会放过。

可是,是她的亲戚所为啊!

秘书敲门进来,走近后悄声在戴老板耳边耳语:

“老板,孔、孔详细(祥熙)来了。”

戴老板顿了顿,莫名道:“让他进来。”

秘书愣愣的看着戴老板——孔老爷下台了没错,但人家依然是皇亲国戚的身份,你确定不装模作样的接一下?

戴老板神色冷冽的望向了秘书。

秘书一个激灵,应是后赶紧转身就走。

“等等。”

秘书驻步,小心翼翼的看着戴老板。

“传令下去,停止对刺杀案的调查。”

“这件事……到此为止。”

秘书再愣,慌忙应是后重新离开,此时,一个让人冷汗淋漓的猜想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九天前的刺杀,难不成是孔……

他赶紧将猜想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不能想、不能想!

但等秘书见到孔老爷的刹那,一股厌恶之情依然忍不住在秘书心中滋生。

“孔先生,局座有请。”

孔老爷瞅了眼秘书空荡荡的身后,突然间生起了不忿之情——想想十多天前,戴春风上他孔家的门,要像一条狗似的对自己摇尾巴,没想到才十几天,自己上门来,他戴春风居然连迎接这样的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他真的想扭头就走!

但想起老婆的三妹的叮嘱,怒意又飞速的消散了。

【如果不能让戴春风这边松口,先生这边怕是不好过——这件事虽然是令伟所为,可春风毕竟是我们先生的爱将,你要是没一个交代,他免不得要为难。】

【你一定要让他松口,这样我才能从中斡旋。】

孔老爷叹了一口气,颇有一种世态炎凉、人心不古的哀叹,随后挺直了胸膛,慢悠悠的走进了戴老板的办公室。

“戴局长,实在是抱歉,还让你在百忙之中接见我这一介白身。”

孔老爷一进门就将姿态放的很低,但终究是习惯了吆五喝六的大人物,看到戴老板坐在椅子上连身子都没起一下后,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的刺了一句。

戴老板看着孔老爷的表演,耐心的待其说完后,平静的出声:

“若不是我运气好,这会儿孔先生怕是该在囚笼外老泪纵横的看你的二闺女吧。”

孔老爷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没想到戴春风会这么直截了当的说。

“这件事是小女鲁莽无知,还请戴老板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其实不是运气好,是有人在关键时候将我拉了出来扑在了我的身上,要不然,孔先生这时候想跟我说话,恐怕得通过第三人之口了。”

孔老爷沉默一阵后,道:

“戴局长终究是洪福齐天,有大运气护佑。”

戴老板的嘴唇蠕动了下后,突然间失去了争论的欲望。

当他选择见孔老爷的时候,其实已经证明他屈服了。

又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的跟孔老爷说事情的严重呢?

可是,一想到依然躺在医院里,九天都未曾醒来的外甥,被利益、权力等充斥的“理智”却又浑浊了些许。

他对这个外甥,最初只是一起生活两年多的亲情。

可外甥自回国以后,却几乎未给他添过麻烦,没有仗着自己是他舅舅便惹事生非。相反,外甥反而给他这个舅舅,带来了无数的好处和……忠诚!

党务处的审讯室中,面对一心要诬陷自己的党务处,外甥受尽折磨宁死不松口;

双十二之变,外甥在他最混沌的时候,指明了最光亮的路;

甚至在之后,也愿意为领袖而冒死去深入虎穴;

举国抗战,外甥身在上海,成为了军统最耀眼的一面旗帜;

重庆,面对利益的受损,自己一句话,刚烈无比的外甥却愿意陪自己去低下高傲的头颅;

面对来自权贵的羞辱,外甥依然愿意站在自己跟前,以区区上海区之名,愿为自己这个表舅遮风挡雨!

罗家湾的那声爆炸,危机之际,外甥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扑在了自己的身上,至今却生死难料……

这一瞬间,一抹多年不曾有过的热血突然间涌入了戴老板的脑海。

戴老板猛拍桌子。

孔老爷被吓了一跳,随后阴沉的望向了戴老板——戴春风,不要以为我孔某人下台了,你这条狗就能肆无忌惮!

“洪福齐天?大运气护佑?”

戴老板暴怒的吼道:“是我外甥压在了我的身上,才让我从鬼门关前爬了回来!”

“我外甥到现在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生死不知!”

“你轻飘飘一句洪福齐天、大运气护佑,就能让他从鬼门关里踏回来吗?”

“孔部长,你女儿的命是命,我外甥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以为你女儿跑到了美国就真的可以肆无忌惮了?”

戴老板的目光阴沉的可怕,自侍从室见到“夫人”后了解真凶后的杀机统统的爆发,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信不信孔令伟还没踏上美国,我就能让她下!地!狱!”

孔老爷怒道:

“你敢!”

“我敢!”

戴老板怒声道:“我有什么不敢?你女儿敢派人刺杀我,我怎么就不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这句话出口,孔老爷的怒气马上消散了。

是啊,他那个无法无天的闺女,都差点送这个掌握着上万特务的特务头子下地狱了,人家还有什么不敢?

“戴老板,消消气——这件事是令伟有错在先。可我终究是当父亲的,请戴老板理解下一个做父亲的无奈,这件事,我愿意给你一个交代。”

发泄了一通的戴老板,听着孔老爷依旧高高在上的口吻,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终究是个有理智的人。

当“夫人”向他絮絮叨叨的说了那些话以后,他……其实已经别无选择了。

除非他想舍弃现有的一切,否则,他别无选择!

所以,孔家……也不过是一个交代。

交代啊!

沉默一阵后,戴老板幽幽的问:

“交代……什么样的交代?”

孔老爷暗暗舒了一口气,刚才戴春风暴怒的样子着实吓了他一跳,他以为戴春风要逞匹夫的血气之勇呢!

没想到终究还是屈服于利益了!

想到这,他内心又暗暗鄙视——说得再好、唱的再好,终究不过是要回到“利”字上面。

呵,走狗就是走狗!

虽然心里鄙夷着,但孔老爷面上却做出一副“良善”之态,他道:

“川康滇黔各省的烟土缉私权,交给你。”

“港记公司那边……”

“也给你!”

张安平用点燃了舆论风暴后,孔家就成了过街老鼠,大队长承受了无数的压力后,终究没保住孔家,让孔老爷下台了。

但多省的烟土缉私权,却依然在孔家的控制下——孔二魔王被严令不得参与港记公司的龌龊勾当,这并不意味着孔家就要丢失烟土这块肥肉。

无非是换个代理人罢了!

但在彻底招惹了军统以后,熟谙生意行当的孔老爷却敏锐的察觉,孔家以后怕是不能在烟土行当中获利了。

因为军统本就是第二大的烟土贩子,孔家跟军统结了死仇,这烟土生意,难保了。

所以他当机立断,决定将烟土这行当交给军统。

毫无疑问,这【破天的富贵】将戴老板砸晕了。

“不够!”

戴老板目光咄咄的望着孔老爷:“我需要给我外甥一个交代。”

“戴局长还有何要求?”

钱?权?

这两字眼自戴老板脑海中闪过。

可马上他却叹了口气。

钱,外甥……并不喜欢。

手握猪鬃这个印钞机,但外甥几乎没有中饱私囊过——这也是他一直不好谋夺猪鬃生意的原因,因为猪鬃生意的利润,外甥全砸进了上海区跟淞沪支队。

权?

外甥要是好权,就不会情谊的舍弃张世豪这个身份了!

要什么?

向孔家要什么才能让外甥……满意?

(本章完)

386.第375章 安平,对不起(下)

第375章 安平,对不起(下)

孔老爷脚步轻松的离开了军统。

极其的轻松。

当戴老板发飙的时候,他以为他要大出血。

几万?几十万?

他当时很担心戴老板开一个让他肉疼到极点的价格。

没想到……

“真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走狗!”

坐进车里,孔老爷轻声的呢喃了一句。

他下台了,又是因为烟土的生意而下台,想保住烟土的生意,在他这样的老江湖看来,收获跟付出是不成正比的。

将烟土生意打包给军统,他看似赔了,其实……小赚!

毕竟,在“挑担”那边,他也能交差了不是?

“呵,一条没见过世面的走狗!”

遥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军统本部,孔老爷再度轻呢。

军统。

戴老板站在窗前,也在遥遥的看着他看不见的孔老爷的车。

他最终没有向孔老爷再提条件——他本来有心给外甥争取的,可看到孔老爷脸上隐藏的几分不屑后,他没了争取的心思。

“呵,你应该在嘲笑我吧!”

戴老板也在轻呢。

当他在孔老爷身上感受到浓浓的高高在上的味道后,他……反而生出了杀心!

孔老爷见过他谄媚的样子,但……见过我戴某人杀伐果决的样子吗?

我戴某人一声令下,上万的热血男儿甘愿赴汤蹈火,你孔家……见过尸山血海么?

你没有见过!

伱以为,拿注定是我的东西交给我,就是你付出的代价吗?

“那就……走着瞧吧!”

戴老板呵笑,面容越来越冷。

他曾经对孔家卑躬屈膝,可当这权贵外表上笼罩的神秘被取掉以后,他发现自己过去的卑躬屈膝,真正是羞耻啊!

孔家,真的……鼠目寸光!

真的是蝇营狗苟!

真的是,傻的可爱啊!

孔老爷大概是优秀的商人,可惜,他不是一个政客。

也对,若他真的是一个合格的政客,又怎么会让孔家沾染烟土这种东西?

孔家为一己之私沾染烟土跟他为军统染指烟土,是一回事么?

戴老板露出一抹轻蔑的嘲笑:

孔家,等着吧!

锋利的长枪,该刺出去了!

或许很久后才会正中目标。

戴老板收起嘲笑,下令:

“备车,去侍从室!”

……

喝了点水的张安平,精神不错,开始虚弱的打趣起塑料兄弟情的徐百川。

“老徐,你这样我……我很难办啊。”

徐百川没意识到这是张安平的打趣,紧张问:“怎么了?”

“墨怡看到你这样,一定会以为你是第三者。”

这是在后世很常见的玩笑,但被张安平说出来以后,徐百川的脸色却瞬间的阴沉下来,几秒后,他才强笑道:

“误会就误会——你小子躺床上嘴巴都不饶人是吧?”

张安平皱眉,徐百川的反应不对,他问:

“你有事?”

“没事!”

“说吧,出什么事了!”

徐百川迟疑了下,道:“很丢人。”

“香港之行出问题了?”

“不是——是被青帮坑了,也不算坑,是我自己眼瞎。”徐百川自嘲的苦笑:“是兄弟就别问了,给哥哥留点面子。”

男人的面子?

什么事事关男人的面子?

虚弱不堪的张安平瞬间想到了一种植物跟颜色。

青帮么?

他暗暗的记在了心里。

既然徐百川说事关男人的面子,那他自当得转移话题:

“说说刺杀事件的调查吧。”

这其实也是他最关心的——他“临死前”都在老戴耳边喊“汪”,就是希望军统借此刺杀的机会对汪系死咬不放,看能不能将汪系咬住,能不能阻止汪某人出逃。

徐百川犹豫了下后,欲言又止的道:

“安平,局座这几天不是不重视刺杀案的调查,我感觉他只是将侧重点放在了其他方面,不过你放心,今天应该会有结果!”

这件事徐百川觉得很古怪——刺杀发生后,戴老板严重失态,按照戴老板当时的反应来看,军统应该倾全局之力投入到对刺杀案的调查、追踪中。

但结果确实在当晚,戴老板便将更多的人手从司职调查案的队伍中剔除,似是另有任务。

一句话,刺杀案在调查,但投入的人力、物力,严重不匹配!

这也是这么久了都没有结果的原因。

这样的结果,给徐百川的感觉是:

戴老板似是不重视一直没有醒过来的张安平。

可要说不重视吧,戴老板每天都会来医院的!

但要说重视,投入的人力物力又严重不匹配——徐百川反正是看不懂,但这不妨碍他如此安慰张安平。

说完,他便惴惴不安的看着张安平,没想到张安平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愤怒,反而露出了喜色。

张安平露出喜色的原因很简单,一定是自己的“忽悠”起作用了,老戴将精力放在了汪系身上。

这结果,不就是他最想要的吗?

祭自己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让军统对汪系展开监控吗?

徐百川也不是蠢人,看张安平这般反应,便意识到了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内幕。

既然张安平不生气,那就好。

“这段时间还有什么事?一并给我说说!”

“别的事?哦,咱们上面的上面的上面那位,这几日好像在跟副总裁斗,具体看不懂,这玩意就不是咱们能搞清楚的。”

徐百川隐晦的讲起了政治八卦。

张安平暗暗又舒了口气,都这么做了,汪某人应该跑不掉了吧?

听着徐百川讲八卦,张安平渐渐的有了倦意,在徐·说书先生·百川的絮絮叨叨下,张安平安然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看到汪某人在叛逃中被抓住,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宣布判处死刑,他张安平赫然就是负责开枪的刽子手!

张安平那叫一个激动,专心致志的在子弹上刻了十字,上膛,对准了汪某人的非致命处。

预备!

正要扣动扳机,耳边响起声音:

“安平,安平,安平!”

迷迷糊糊中张安平应声:

“等等,我先杀了他!”

他强大的神经发挥作用,现实跟梦幻被强行分割。

张安平一脸遗憾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戴老板那张关切的脸——徐百川躲在老戴后面,正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张安平。

老徐心道:

【这家伙,杀心好重!】

戴老板看着醒来的外甥,耳边依然在回荡外甥刚刚说的那句话:

等等,我先杀了他——外甥……很憋屈吧!

“好点了吗?”

张安平嘿笑着就要起身,吓得戴老板赶紧将人压住:“别胡闹!睡着!”

张安平这才作罢,随后笑道:“舅,我命硬,阎王爷不收。”

“别胡说!”

戴老板故意板起脸,随即神色又缓和下来: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啊!”

秘书这时候适时的说道:“张区长,老板刚从侍从室出来,听到您醒来就马不停蹄的过来看您了。”

在戴老板刚来的时候就将张安平醒来后关心的事告诉他的徐百川,此时在一旁悄悄的哼哼,心道:戴老板身边有个会说话的秘书,我们老张身边也有个会说话的老徐——不对,我怎么甘愿做小了?

张安平适时的面露感激、激动之色,想要表达,却被戴老板打断:

“别说没用的废话——小吴,百川,你们先出去,我跟安平坐一坐。”

徐百川跟秘书带上门离开后,戴老板的神色阴沉起来,转瞬又满脸愧意的看着外甥,轻声说道:

“查清楚了——”

他露出一抹难言的苦涩:

“其实,不是我查清楚的。”

“我一直以为是那边着急杀人灭口,没想到方向……错了!”

“直到昨晚,‘夫人’特意唤我过去,我才知晓,原来方向错的离谱。”

戴老板自嘲的看着张安平,怜惜又无奈道:

“你我,好悬成为了一个无法无天的野丫头手下的冤魂!”

张安平自然是早就猜到了是孔家,他还故意往偏里带节奏呢——就如他其实有把握在火箭弹发射前干掉杀手,但最后却选择了“祭”自己。

此刻听老戴这么说,他做出一副震惊之状,涩声道:

“孔、孔、孔家?”

戴老板沉重的点了点头。

他真的没想到是孔家!

为此,在刺杀案后,他故意抽调了刺杀案调查组的人手,甚至故意压着刺杀案调查组的进度,就是担心汪系那边狗急跳墙!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真正的凶手,居然是孔家。

张安平终究是“关心”汪系那边的,他问:

“那、那边是什么反应?”

戴老板闻言,对外甥简直无语了,换做其他人,这时候更关心凶手吧?

可这小子呢?

叹了口气,他道:

“你给我的东西我交给校长了,校长很生气,这件事你别操心了。”

“哦——”张安平故作失望,但心里却放松了很多,紧接着一脸笑意道:

“舅,这一次,孔家得大出血吧!”

看着张安平的一脸笑意,戴老板突然觉得无比的心酸——当初在孔家,决意跟着自己低头的外甥,面对孔二对自己蔑视和羞辱,毅然决意站出来。

而现在,外甥险死还生躺在病床上,得知凶手是孔家后,刚烈的他第一反应不是报仇雪恨,而是……

好处!

自认为已经爬到了顶尖的戴老板,心酸的要命。

他看着笑着的外甥,轻声说:

“安平,对不起……”

张安平顿了顿,才笑着说:“舅,你说什么呢!”

“小时候我捣乱了,你总给我擦屁股。”

“现在,我这个当外甥的总不能老连累你吧!”

戴老板认真道:

“你没有连累我!”

“是我无能,不能马上给你一个公道。”

老实说,这般儿女情长的戴老板张安平极不习惯的——他眼中的老戴,是特工之王,是一个凉薄的性子!

“舅,这件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您……”

戴老板打断张安平的话:“我放在心上了!”

“我刚见校长了!”

张安平急了:“舅,你糊涂啊!”

大队长是个什么性子?

古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今有大队长只许他过年不许百姓过年!

以大队长的性子,老戴要是直接告孔家的黑状,怕是会让大队长不喜的!

戴老板板起脸:

“你小子越来越没分寸了——”

但随即自己却破功了,然后,带着一股傲然的口吻,道:“我不糊涂的!我又怎么会不清楚校长的性子呢?校长从来都是顾惜情谊的!”

张安平刚刚急眼的反应让戴老板异常的开心,尽管外甥已经无数次的证明了他心里有自己这个舅舅,可在面对报仇跟舅舅的利益时候,外甥最直观的反应依然让他感动、满意、开心!

“那您还这么说。”张安平故作幽怨的抱怨。

戴老板大概是很满意自己的布局,极少喜怒于色的他,笑着说:

“放心吧,这一次我给孔老爷插了几刀。”

“尽管这刀伤大概要很久以后才会显现。”

他略带得意的讲起了自己的手段——做舅舅的也是有攀比心的,外甥布局无双,他这个舅舅,自然要显摆下。

免得臭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

戴老板的布局是这样的:

【他将自己摆在了弱者的一方,当着大队长的面说出了自己跟孔家的“误会”,深刻的认识了自己的错误,并满意的表示孔老爷的赔偿他很高兴——军统自此经费就更充足了,他会大力发展忠救军,在敌后拖延、迟滞日军。】

换句话说:

【我因为要发展军统,不小心把猪鬃生意做大做强了,给国家创造外汇的同时惹恼了打算独吞猪鬃生意的孔家。

所以孔家杀我是我我伤害他们的利益在先。

我原谅了他们,因为我很高兴孔家能把烟土生意交给军统。

校长放心,有了这烟土生意产出的利润,我一定在敌后多多建立武装,为国效力。】

戴老板在刺杀发生后,第一怀疑对象是汪系,但为了麻痹汪系、为了不引起汪系的强烈反弹,戴老板选择了减少调查组的投入——这本就是加分之举。

现在又大公无私的放下个人仇怨,并且因为得到了烟土生意、能大力建设军统而自得。

那对比的对象呢?

孔家占据烟土生意,不给艰难的国家创造一丁点的利益,利益全都中饱私囊!

军统控制猪鬃生意,利用猪鬃大肆赚取美刀,拿猪鬃生意的利润建设军统!

对比的孔家却眼馋猪鬃生意的利润,想要将猪鬃生意的收获装进自己的口袋。

而戴老板又因为孔家将烟土生意交给军统而兴奋——兴奋的原因是国家可以减少对军统的投入,军统自身又能在敌后多建立武装力量……

这是一笔多大的利润?

而之前,这笔利润却被孔家所把持!

大队长是知道自己这个“挑担”很贪的,但并没有具体的概念——可当一个具体的概念成型后,那他对孔家的“亲情”,会因此减少多少?

大队长对亲情“顾惜”没错,但总是有数的,次数太多太多了以后,你猜他对这个“挑担”还会有好感吗?

这便是戴老板的手段!

只是见效必然很慢。

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大队长向来是严于律人宽于待己的。

张安平听完老戴的布局后,也是默默感慨,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恶感这般累积下来,以后太子反腐,说不准还真的能把孔家打入地狱。

张安平很满意这样的结局了。

毕竟这是国民政府——若不是国民政府太过腐朽,挟战胜日寇之功、又有鹰酱支持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寥寥三年就退守宝岛?

【原以为老戴会拿这件事做利益交换,没想到……】

张安平心里感慨万千,自己这头“舔狗”,算是没白“舔”啊——老戴比那些绿茶要好很多嘛!

戴老板炫耀完后,认真的叮嘱:

“安平,这件事到此为止,刺杀案会以日寇所为结案,你心里要有数,明白吗?”

“我知道的——舅,孔二呢?这娘们这次该老实了吧?!”

戴老板道:“去美国了,‘夫人’向我保证,十年内不会让孔二回来。”

十年?

也就是说这娘们怕是这辈子回不来了!

咦,张安平一愣,弱弱的问:

“舅,你说孔二去哪了?”

“去美国了——安平,你不要妄动!孔二深得‘夫人’的欢心,你明白吗?”戴老板神色严厉的警告。

此时的张安平,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惊人的念头:

我若是做局将孔家的不义之财席卷而空,天下功德若是一共有一升,老天爷岂不是得会奖励我八斗?

张安平赶紧点头,但心里他却道:

我是不是从没有说过,美国那嘎达,也算我的一亩三分地?

现实可以不讲逻辑,但小说得讲,对付孔家,我觉得这应该是最好的方式了。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狗作者能力有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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