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就算联合国的项目,都敢接

回到腾达公司,又花了一个钟头。

这还属于自驾来回的速度。

真要是别墅装修工程进入实施阶段,师傅们来回的交通费,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所以吴远琢磨着,一方面绝不能替温女士省钱,该花得花,该砸钱得砸。

另一方面,也要尽可能地拿下那个别墅区更多的工程。

这样多个装修工程同时开工之后,也值当给师傅们租个中巴来回上下班。

不过瞧这路远的程度,说不定到时候师傅们宁愿住在毛坯别墅里,也不愿来回折腾。

尽管是坐车。

坐车它也累啊,毕竟这年头的路况还没那么好。

进到办公室,刚坐下来喘口气,马明琪便兴匆匆地进来了。

“远爷,腾达账上的那点股票要不要抛掉?”

“嗯?涨了?”

马明琪疯狂点头,一脸兴奋。

“涨了多少?”

“电真空涨到360块,足足10%了!豫园差一点,但也有20块了。”

吴远哑然失笑。

马明琪却是急了,“到底卖还是不卖?”

吴远没好气地道:“卖什么卖,这才涨几个钱?老老实实拿在手里。”

被撵出办公室,马明琪一脸迷惑。

好歹也赚了几万块了,不少啦!

远爷就那么看不上?

疑惑间跟小哥马明朝一吐槽,听得马明朝都替她丢人:“你好歹也是喝过墨水的,眼界能不能高一些?”

“我眼界怎么不高了?”马明琪立马叉起了小蛮腰。

马明朝却气势丝毫不弱道:“老板炒股,哪回不是翻个几番才收手?你这才涨了一成,老板能看上么?”

“不可能,300多块的价格,翻上几番,那不是顶天了?”

“走着瞧呗。”

转眼到了3月21日,周三。

法兰西领事馆的代表找上门来,签了装修意向书。

腾达公司拿下启华大厦的21楼和23楼。

周四,3月22日。

芬兰领事馆又慕名而来,一番交流之后,顺利签下装修意向书。

腾达公司拿下启华大厦的7楼。

随着越来越多领事馆入驻启华大厦,同时将装修工程交给腾达公司来做,吴远也随之犯愁了。

总不能一家叮叮当当的装修公司,真的混在一群领事馆中间办公。

否则将来,普通家庭的客户,慕名去公司洽谈,一见满楼的老外,会不会连门都不敢进?

吴远觉着,这迟早是个隐忧。

但眼下来说,在启华大厦待两年,应该问题不大。

走一步看一步吧。

忙忙碌碌中,时间过得飞快。

周六,24号的时候,赵国海顶着淅淅沥沥的春雨,赶到腾达公司来汇报工作。

吴远在办公室接待了他。

单透玻璃窗外的天气,随着春分的到来,愈发肆虐了。

雨一下起来,就是没完。

赵宝俊的曼迪菲家具厂工地,进度耽误了好几天。

倒是赵国海这室内装修,不受影响。

“老板,写字楼装修这块,我已经招了50人,可以同时进行四家和腾达同等规模的装修工程。这是名单,你过过目。”

吴远简单地瞥了一下四个工程队的头头。

昨晚五爷吃饭时提起过,这次赵国海招人没找他去把关,但是人报道了之后,叫他去了。

既然这样,那就够了。

其他的,都按照公司的管理规章制度来。

瞥完之后,直接把名单还给赵国海道:“一会你从范冰冰那领一份最新的施工管理规范,宣贯下去。对于连续违反施工规范三次以上者,要处以罚款。屡教不改者,直接淘汰。”

赵国海眼皮一跳。

这力度还真是严格。

不过队伍大了,本身就不太好带。

有了公司的管理规范这面大旗,他这个骤然升起来的小头头,也能时常扯扯。

顺便恩威并施,收服人心。

吴远的声音继续道:“同时公司的工钱福利,也一并宣贯。让每个人挣钱,都挣得明明白白的。”

“是,老板。”

“另外,这是意呆利领事馆的设计图纸,可以先让师傅们进场了,其他领事馆的图纸稍晚些。人力有富余的话,先支援四牌楼路的公寓装修工程,这方面具体跟五爷对接。”

送走了赵国海,吴远把剩余几家领事馆的图纸和数据拢了拢带上。

出门跟范冰冰交待一声,便上了桑塔纳,直接回北岗。

范冰冰怅然若失的,偏偏又跺了跺脚,无可奈何。

邹宁和马明琪也好不到哪儿去。

老板在的日子,多热闹啊。

各国领事馆争先上门,装修项目拿到手软。

老板一走,公司里顿时冷清了。

即便一场春雨一场暖,也挡不住这种挥之不去的冷清。

于楠算是看出来了,老板就是她们这帮员工的灵魂人物。

有老板在,就没有不敢接的项目。就算是联合国的项目,都敢接!

春雨淅淅沥沥。

桑塔纳出了城区,到了郊外,反而渐渐大了起来。

马明朝只能开得慢点。

反正今天早晚能到家,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了。

一路走走停停。

从雨幕中走出,又再次进入雨幕。

等到了北岗县城,桑塔纳已经溅满了泥点,没了车样。

马明朝一脸心疼,吴远却浑不在意。

到了梨园村,小雨渐停,但地面上全都是水,像是刚刚被水洗过一样。

菜园子里的草莓样子,顶着雨珠,仿佛在欢快地摇曳。

院子里的葡萄架,也伸展出嫩芽来,用不多的绿色努力装点着庭院。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春天来了!

等到吴远下了车,马明朝开着满是泥点的桑塔纳,慌忙而去。

好像是不忍心破坏这春意盎然的一面。

小江和玥玥褪去了厚厚的棉袄,身子轻省的同时,手脚也灵便许多。

冬天时穿得太厚,以至于拿东西往嘴里递时,还颇为费劲。

现在完全没有这个问题了。

于是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地寻摸着,能往嘴里塞的东西。

刘慧跟在后头,一口一个小祖宗,一边收拾残局,一边絮絮叨叨。

吴远回屋放下图纸,又去洗了手脸,这才往沙发上一坐,拍拍身边的位置道:“儿子,闺女,过来。”

等到俩小家伙扑倒他身边,蹭蹭地往他头上挠的时候,吴远一身的疲惫顿消。

第390章 为了一切都能更好一些

就在吴远和俩孩子玩的正开心时,刘慧忽然来了一句:“要不你和落雁,再养一胎吧!”

吴远笑着调侃道:“妈,这俩孩子,你还嫌不够累?”

刘慧却有自己的理由道:“我毕竟还年轻,给俩孩子带到上大学不成问题。”

吴远又道出一个理由道:“妈,现在搞计划生育呢,不能让爹难做。”

刘慧更加不以为然道:“断子绝孙的活儿,你爹一直都不热心。再说村里头生二胎的多了去了,凭啥支书家闺女就不能生?”

最后,吴远实在没辙了,只能把压力全都推给媳妇道:“妈,这事落雁受罪最多,得她同意才行。”

于是刘慧开始絮叨:“你俩现在上海北岗两头跑,就算怀了,待在上海不回来,也没人能抓到你们。这么好的条件,不利用真可惜了……”

然而,等到杨落雁真正回来之后,刘慧愣是黑不提白不提了。

敢情丈母娘就是无法从自己闺女这儿打开突破口,才另寻自己作为突破口,曲线救国啊。

于是这个问题,吴远干脆就没跟媳妇提。

老人家总想着多子多福的,和年轻一辈的观念有差异。

虽然没打算养二胎,但并不妨碍俩口子之间的热乎劲儿,小别胜新婚嘛。

连带着一夜酣眠,直接到日上三竿。

这里日上三竿完全是时间,而不是真的太阳爬到了三竿高的位置。

因为屋子外头正下着雨,而且有着越下越大的趋势。

雨幕重重,导致能见度也不大。

看得吴远脸上愈发凝重。

90年代初,淮河下游的局部洪涝灾害场景历历在目。

这是个绕不过去的坎儿。

好在这次大雨过后,应该还有十来天的喘息之机。

看来必要的准备必须提前做起来了。

吴远吃了早饭,磅礴的春雨,还不见停。

于是一个电话打到乡里水利站找三姐夫熊刚,结果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

看来是临时出去巡查水利情况了。

不多一会儿,老丈人杨支书穿着雨披,出现在门口,手里头还提着手电。

“爹,你怎么来了?”

杨支书站在廊檐下,也不进屋,抬头看着遮天的雨幕道:“这场雨真不小,一路从村部走过来,各家小道都淹水了,甚至于院子里都积水了。只有你家宅基地高,情况好一些。”

“要不说还是你小子有眼光,多花钱,少受罪。”

这话听着,怎么不太像是夸人的呢?

不过吴远也没有跟老丈人计较,而是提起道:“这样的雨要是下下去,麦子肯定要减产的。再加之部分麦田退田种桑了,情况会更糟糕一些。”

不料老丈人却一脸轻松道:“咱村里还算不错的,木匠师傅都跟着你干,瓦匠也不少。有把子力气的娘们干小工,也能挣。这种情况下,就算田里损失些,也能承受的住。”

吴远点点头。

这倒也是。

收入来源多样性之后,农民家里承担风险的能力自然就提高了。

虽然总免不了哭天抹地,但日子总不至于过不下去。

但这还不够。

吴远总想着做点什么。

否则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旧事重演,心里多少不得劲。

杨支书抽了两根烟,喝了一杯水,再次冲入雨幕之中。

忙得刘慧匆匆从屋里拿出干毛巾来,却扑了个空。

嘴里头不免有些碎碎念。

老夫老妻。

嘴上嫌弃不断,心里总归是放不下。

吴远回屋,凭窗画了一上午的图。

俩孩子出奇地没来打扰,以至于画的很快,很顺畅。

临近中午吃饭时,杨落雁这才抱着孩子进门来叫他。

一家人吃了饭,外头的大雨也停了。

于是吴远也换上长筒的雨靴,揣上两包烟,扛上家里铁锹就出门了。

一路走到村办小学工地上,却见张永成正在工地南头,吃力地挖着什么。

吴远走过去一看,是之前他指导下的排水道堵了,以至于工地上的雨水淌不出去。

这样泡下去,十天半个月也开不了工。

包工头张永成能不着急么?

吴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近跟前,张永成这才慌忙地从身上掏烟。

可这挖了老半天,手臂都累得直发抖,掏烟都不利索了。

所以吴远干脆利索地朝他怀里扔了一根华子,随即自顾自地开挖起来。

差不多一根烟的功夫,水道畅通。

工地上的积水,顺着水沟,哗啦啦地往老代家鱼塘的方向淌。

张永成一瞧,顿时直冲吴远竖起大拇指道:“吴老板,您设计这水道,就是管用!”

多新鲜哪!

吴远并没有多少自得。

因为这夸奖的话,就跟他当初夸奖乔五爷石灰线撒的好一样。

所以他在水里涮涮铁锹上的泥土,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

张永成忙不迭地道:“吴老板上哪去?到家里坐坐?”

“不了,”吴远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道:“我下湖去看看。”

其实吴远之所以扛着铁锹出来。

就是为了去老爷子和老太太的陵寝地头去看看。

如今这田里,不比之前的麦田,平平整整的,没什么沟壑。

现在为了种植桑树,专门起了垄子。

有垄就有沟。

有沟就容易积水。

这水要是长久排不出来,泡到了陵寝地,可就不好了。

然而吴远到了地头的时候,才发现,田垄早就被人挖开了,水也淌的差不多了。

只是桑树下面的泥土还是稀软,经不住踩。

吴远只能远远地看看陵寝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并不真切。

只有三棵松树傲然屹立旁边,其绿色比起尚未长出叶子的桑树来说,格外鲜明。

从田里转了一圈回到家,熊刚这电话终于是打通了。

电话一接通,熊刚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传来道:“幺弟,真跟你说的一样,今年的防汛抗洪形势非常严峻,搞不好要出大篓子。我已经跟上头申请物资了,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吴远沉吟道:“三姐夫,我这边也准备着,咱们两手准备吧。”

熊刚却有些迟疑:“万一用不上,你拿钱不是白花了吗?”

吴远轻松道:“相比于多花的这笔冤枉钱,我倒是希望它用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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