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龙凤胎陈棋当爹

当姚金书代表公安介入的时候,赵家人的结局其实已经注定了。

当然,后来赵家人的结局跟大伙儿说说。

赵巧儿出院后,和马小春离开了越中,前往南方打工,一辈子没有再回来,也没人知道他俩在外地是死是活,过得是否幸福?

越巧儿的大哥赵兴国一个人背锅,承担了所有法律责任。

因为销毁证据、组织人员冲击医疗机构、殴打医务人员,数罪并罚,被判了5年。

赵兴国也因此被单位开除,失去了小学老师的工作,妻子在他入狱后第二年也与他离婚了,等他出狱的时候,前妻早就嫁为他人妇。

赵巧儿的二哥虽然侥幸逃过一劫,却也从此在珂桥镇上名誉扫地,走哪都被人嘲笑,从此背上沉重的思想包袱。

赵巧儿的父亲,赵伟从四院回家后,大病一场,不到半年就郁郁而终,老了老了,为了女儿晚节不保。

赵巧儿的母亲后来一直与二儿子生活,因为无法面对家破人亡的悲惨结局,于3年后自杀身亡。

或许有人会说,陈棋,或者越中四院太冷漠,太无情,就不能饶过赵家人吗?主动撤案或许他家人就不会妻离子散了。

那陈棋就要问一句,凭什么?

如果这事让赵家人得逞,后果是什么?

越中四院为了抓业务抓收入,将一个无辜女孩说成宫外孕,冒然手术切术部分输卵管,这绝对属于惊天动地的丑闻。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四院不仅仅是名誉扫地,相关医务人员更是涉嫌犯罪。

做为当晚最高行政领导,陈棋被撤职是一定的,更要背负一辈子的骂名。

而主刀的虞雅琴、边鹏飞两位主任可能还要抓进去坐牢。

如果这事发生在后世,被人散布到网络上,越中四院所有参与抢救的医务人员都会面临网络暴力。

怎么?赵家人妻离子散叫惨,难道医务人员妻离子散就叫不惨?

关键是赵家人是赤果果的撒谎,想动用舆论压力替自家女儿开脱,不但没有感恩当晚的抢救医生,反而要置他们于死地。

这也是陈棋顶着各种说情,各种上级压力,坚持要求法办的原因所在。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愚蠢行为负责,如果“情”可以替代“法”,那要法律作做什么?

这次事件后,陈棋的“凶名”一下子就在卫生系统,在越中当地流传开来了。

以前医疗机构发生这种“医闹”事件,往往是两种可能,一种是妥协,赔钱了事。

另外一种是双方发生激烈武装冲突,最后看谁拳头硬?是老百姓厉害,还是医院保卫科牛逼?

陈棋这是开创了第一个申请公按机关介入,直接将闹事者送进监狱的先例。

而且这也不是陈棋第一次这么干了,业内人士都知道,当年陈棋还是实习医生的时候,就把横路里村民一家全送进了监狱。

这当了副院长后还是脾气不改,动不动就让人家去吃皇粮。

所以陈棋的威信一下子竖立起来了,在单位里大家背后都叫他“笑面虎”,这表面上看起来白白嫩嫩的,整天人畜无害的小年轻模样,但下手是真狠呀。

连茅春木也是胆战心惊了好几天,怕民警突然出现在他门口,毕竟他心虚呀。

陈棋并不知道背后别人是怎么议论他的,这事儿他内心坦荡,没有一丝内疚或者不安,眼前他自己私人的事情更重要。

兰丽娟生了一对龙凤胎。

而且日子非常巧,小家伙们出生的那天,也是陈棋和兰丽娟的结婚纪念日。

妇产科病房里围满了人。

陈棋的爷爷奶奶、兰丽娟的奶奶、丈母娘、陈棋这边大姐、小弟、小妹,兰丽娟那边的弟弟妹妹全都挤在病房里。

除了这些核心家属外,兰丽娟的那些叔伯婶也全来了。

现在兰家的姑爷陈棋可是四院的副院长,是大干部,这些亲戚们还不是上赶着来拍马屁?

这可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当年傻大姐被金家人欺负,打断锁骨的时候居然无一人出面帮帮他们,这才几年,亲戚朋友几乎是满天下都是了。

人生就是讽刺。

当然陈棋是没有时间思考这些问题的,他现在正背着手,仔细观察着床上的两个小可爱。

“嗳,姐,你来看一下,我发现这老大特别爱哭,一点不稳重,是不是对投胎到咱家有所不满啊?老二到是挺乖的,一直在睡,跟猪一样。”

话还没说完,傻大姐突然一巴掌拍在了陈棋的后脑勺上:

“放屁,你会不会说话,什么跟猪一样,我看你才像猪,多可爱的宝宝呀。”

房间里众人都笑起来了。

兰丽娟的二伯母笑道:

“孩子怎么会不满意投胎到伱们陈家呢?瞧瞧当爹的是副院长,当妈的是大医生,我看这孩子呀是眼光好,会挑人家,知道谁家条件好。”

呵呵呵~~~

施阿条还在给女儿喂红糖水,一边笑道:

“老大是女孩,女孩子嘛活泼点好,你看老二是男孩多稳重,一看就是当干部的料,将来也会跟爸爸一样当大院长。”

陈书看了一眼自家大哥,嘴里嘟囔了一句:“我看大哥也没多稳重嘛……”

病房里大伙儿听到了,又轻笑了起来。

兰丽娟现在觉得自己幸福极了,初为人母,还一次生了俩,这也算是替陈家传宗接代,完成任务了。

陈棋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被傻大姐叫住了:

“你这么急匆匆干嘛去?”

陈棋头也不回,声音还在走廊上传过来:

“我给人打电话、发电报报喜呀,告诉浓哥阿涛他们,我今儿当爹了,哈哈,我可是同学当中第一个当爹的~~~”

陈书立马跳出来了:“闹,我就说大哥不稳重,他现在走路都是跳的。”

哈哈哈~~~~~

随后几天,来探望兰丽娟的亲朋好友那跟走马观花一样。

卫校的老师们一波,卫校的同学们一波,黄坛卫生院的老同事老朋友们一波,人民医院的老师朋友们又是一波,连李宝田和张春意听说后,也从省城赶了过来。

当然主力军还是四院的同事们,那好家伙,几乎能来的都来了。

就算是茅春木这个平时不对付的人,这时候也是笑呵呵拎着礼物来探望了,人情社会谁也跑不了。

等兰丽娟出院回家后,礼物多的家里几乎都要堆满了。

光是红包就是一大堆,这是越中风俗,也不算是受贿,陈棋都记在本子上呢,到时对方有红白喜事都要还的。

家里多了两个宝宝,光是靠兰老太一个人照顾人手不够。

傻大姐被陈棋赶回城区去了,没办法,生意要做,还有两个弟弟妹妹要照顾,傻大姐不能离开。

当然陈棋也没有想过让丈母娘来照顾。

本来对陈棋来说是简单的事情,比如让还在读书的小舅子到珂桥小学借读,这样丈母娘就可以来家里照顾产妇娘了。

但陈棋心中对丈母娘当初的反对有所芥蒂,内心并不是很喜欢这个老太太。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兰奶奶好说话,不管闲事,相处起来很舒服。

可是这位丈母娘性格有点强势的,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依着她的心思,这样的父母进门,不说家宅安宁,这时间长了,恐怕以后都要生活在一起了。

陈棋想想都怕,所以宁可叫“保姆”,也坚持不要丈母娘长驻家里照顾妻子。

这不,陈棋把黄坛卫生院的毛小莲叫来了。

毛小莲就是在村里被一个流氓侮辱后大出血,最后被陈棋救下来,又安排进卫生院食堂帮工的那个可怜女孩。

小姑娘今年已经15岁了,性格有点内向,很听话,从来不惹事生非,干活特别积极,陈棋在黄坛的那几年,做饭洗衣都是她一个人帮着干的。

现在陈棋调出来了,毛小莲没有跟着出来,继续在卫生院里食堂帮忙。

陈棋知道,现在有严泉信在,她不会受啥欺负,一旦严书纪退休,人走茶凉,没人护着她,小姑娘极有可能被赶出单位。

所以陈棋第一时间想到了毛小莲来家里做“保姆”,不但每月可以给她一笔钱存着,也是想保护这个可怜的姑娘以后不再被人欺负。

可谓是用心良苦。

兰丽娟有产假,但做为副院长的陈棋没有,他还是得每天上班。

这一天,他接到了李宝田老师打来的电话:

“陈棋,明天晚上你做好准备,省里有个大人物的孩子要来做兔唇手术,人家可是冲着你的技术来的,你可得拿出看家本领呀。”

“哟,我的名声都传到省城了?放着你们省附属一院不做,来我们四院做啊?哈哈。”

“你少臭美了,我跟你说,这个病人不是儿童,而是一个18岁的成年人,病情相当复杂,不但是嘴唇畸形,现在连鼻子、口腔也全部是畸形的,所以你要矫正的部位有3个。

不但要矫正得好,手术效果也要完美,这事风险很大,做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但如果做得不好,你也会承受相当大的压力,你一定要仔细准备。”

(本章完)

第304章 整个面部都畸形

第二天晚上,外二科最靠里专门空出了一间病房,丘护士长也留下来加班。

曹瑛、陈棋等在了外住院部门口,之前已经接到电话,说病人大约1小时左右到。

不一会儿,一辆212吉普车驶进了四院,李宝田老师就在车上一个劲在挥手。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也跟着进了医院。

桑塔纳?

陈棋眼睛一咪,这车他可太熟悉了,前世他学车的时候开的就是普桑,但他没想到居然在1984年也能看到桑塔纳。

这让他第一次把前世和今生能联系起来,毕竟这车他可熟悉了,真想爬上去开一圈儿,那手动档给敲得啪啪作响,让教练吐血。

陈棋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年头,桑塔纳那可是了不起的“豪车”,一般人别说开了,就连摸都没资格。

83年才开始生产,所有零件全进口,国内组装了一下。

因为桑塔纳车下线少,大家又抢着买,最后不得不每省分配名额,可见销售之火爆,有钱单位之多,反正私人这时候还不允许购买小汽车。

所以在84年能坐上桑塔纳的,都是贵人,没有富人。

在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元的年代,一辆车可以最少需要18万,后来更是被炒到了20多万一辆,还一车难求。

噢,啰嗦一句,83年桑塔纳下线,外方建议卖8万,就这他们已经觉得有点缺德,够黑的了。

但最后在有关部门的关心爱护下,最终定价18万。

18万,可以建两个黄坛卫生院了,包括全套检查设备和标准手术室……

李宝田老师一下车就快速跑到陈棋身边,快速嘱咐道:

“我可是给你打了保票,好不容易说服的领导,你小子可得给我争气点。”

“放心吧,您当老师的大力支持,我这个当学生的怎么能拖后腿呢,保证完成任务。”

李宝田并不是一个会拍马屁的人,要不也不会被下放到越中卫校那么多年。

这次为了自己的得意门生,又有这么一个机会,他也是违反了自己的做人原则,直接跟领导拍了胸脯。

否则人家大领导凭啥放弃省附属一院,直接来到了越中四院这个乡下地方呢?

李老头这是赌上了自己的名誉和工作,只是陈棋还不知道而己。

桑塔纳刚停稳,一个秘书模样的小年轻飞快从副驾驶下来,腋下夹着一只皮包,跑到左后门,轻轻打开。

下来一位瘦高的男人,大约50岁左右的年龄,上身穿着白衬衫,下身一条深色西装裤,一双皮鞋在路灯下反射得蹭亮。

陈棋还在发愣,黄瑛已经率先冲了上去,动作之快,丝毫看不出小老太平时的稳重样。

李老师和陈棋还有点傻愣愣站在那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领导你好,我是四院的书纪黄瑛,欢迎伱光临指导。”

徐国瑞挺随和的,还四周看了一眼:

“黄书纪你好,我今天可不是来视察工作的,而是做为一个家长来向你们求助的,呵呵,想不到你们越中四院能建成全省最好的唇腭裂治疗中心,那可得帮我这个大忙啊。”

黄瑛笑得这个灿烂呀,

“领导能信任我们,是我们越中四院所有职工的光荣,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陈棋同志,现在是我们越中四院的常务副院长,唇腭裂治疗中心主任。”

可以看得出徐国瑞眼中的疑惑和惊讶是一闪而过,不过马上就掩饰住了,态度仍就让人如沐春风:

“陈医生你好,想不到你比老李同志介绍得还年轻呀,真不错,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超的临床水平,真是名师出高徒啊。”

呵呵呵,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陈棋也赶紧握住了大领导的手:“请领导放心,病人交给我,我一定还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其实陈棋有点腹诽,心想李老师啊,黄书纪呀,你们到是介绍一下这位大人物是谁呀?他这是一头雾水呢。

其实也是陈棋奇葩,平时就一心关心手术,顶多就是看看当地的报纸,什么省报、XX日报都是不看的,哪几个主要领导反正都是两眼一摸黑。

这时候从车后面下来一个年轻女子,梳着一支马尾辫子,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相貌。

下车也没说话,只是用露出的两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众人,不停眨吧眨吧。

黄瑛知道有些事情领导不想被外人知道,马上很有眼色地说道:

“领导,咱们先去病房,已经准备好了,在最里面,平时不会有人经过。”

徐国瑞显然对这个安排挺满意,微笑着点点头,一群人往住院部走去,在路过住院大厅的时候,大领导停下了脚步。

大厅一面墙上,挂满了照片,全部都是患者术前术后的对比照。

陈棋这是模仿后世某田系医院做的广告,要的就是家属们能一目了然看到治疗后的效果,让人能最快相信四院的技术和水平。

果然,这位徐国瑞停下了脚步,佝偻着背,一张张照片仔细看过去,那是相当认真。

因为灯光昏暗,他的脸都快贴到照片上去了。

陈棋心想,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甭管你多高的职务,平时也要为子女操碎了心。

不光是这位徐国瑞在仔细看照片,那位口罩女孩也在仔细看这些照片,估计是越看越兴奋了,还摇了摇徐国瑞的胳膊。

轻轻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呼叫,马上引起了陈棋的注意,因为这个声音很特别,吐字不是很清晰,有一种嗡嗡的感觉。

陈棋马上明白了,这位姑娘的病情显然经他想像得更严重。

徐国瑞这时候也紧紧握住了女儿的手,拍了拍,柔声说道:

“放心,爸爸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修复的,一定会让你变得漂漂亮亮,好不好?”

口罩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甩来甩去的马尾辫体现出小姑娘心情非常愉快。

病房里,秘书将门带上后,守在了门口没进来。

病房里就剩下了徐国瑞、口罩女、陈棋、李宝田、黄瑛5人。

徐国瑞宠溺地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没事,把口罩摘了吧,这几位都是最好的医生。”

小姑娘很听话,当她口罩拿下来之后,陈棋是倒吸一口冷气的,当然表面上仍然是微微笑。

实在是小姑娘的唇腭裂太严重了,绝对不只是“兔唇”那么简单,

这么形容吧,女孩的整个鼻子已经塌了,仿佛没有骨头支撑一样,显得很扁平,并且向下牵扯。

兔唇明显已经补过,但补得非常失败,完全没有兼顾美容,上牙床露了出来,牙齿是往外翻出来的,而长得极不整齐。

下颌整个往外突出,就是传说中的“地包天”。

就这副面容,如果不戴口罩出去,那绝对可以吓死人的,哪怕陈棋做为专业医生,看了也有点不适应。

老天爷估计也是不公平,给她生在了一个家世显赫的家庭,给了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但给了她一个最糟糕的鼻子、嘴唇、牙齿、下巴……

陈棋拿出手电来:“来,张开嘴,让我看看里面的情况。”

啊~~~

徐国瑞在旁边看着自己女儿的样子,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陈医生,我这女儿命苦啊,当初我和她妈妈在西北工作,条件艰苦,不知道是营养不够还是什么原因,生下来就这个样子。

小时候我们也想帮她治,但西北的条件太差了,在她半岁的时候做了唇裂修复术,后来又去了兰州做了腭裂修复术,但总体来说并不成功。

但你们别看她长得这样子,我女儿可聪明了,从小学习成绩都是排在第一名,可怜她在人前她永远只能戴着口罩,为这个,还常常被同学取笑捉弄。

后来随着她年龄的增长,整个面部骨格都开始变形了,就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后来有机会去首都,那边的医生说要等18岁骨格定形后再做矫正手术,国内还不行。

而我这样的身份,想出国也困难,而且说句不怕你们笑话的话,去国外治病我也没这么多钱啊,听说那边做这些个手术,没有几万十几万美元根本拿不下来。

现在别说几万美元,我连几万人民币都拿不出来,难道要逼得我当贪管?我不会这么做,我死去的妻子也不会这么做,所以我一直都在留意国内的相关专家。

这不,我刚调到海东来工作,海东医大附属一院的李处长给我推荐了你,听说你是目前国内最好的相关专家,还自创了几个新术式,这不,我就来试试看。

陈医生,你也不要有压力,我女儿的情况我自己清楚,我也听其他专家解释过,这不是一个手术就行了的,涉及的部位很多,要恢复成正常人面容难度很高。

但做为一个老父亲,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我希望我女儿能够恢复得跟正常人一样,我不求她大富大贵,只希望她能像其他女孩一样,能摘下口罩生活在阳光下,将来能成家立业。

这样将来就算我不在了,我和她妈妈也能够放心地走,否则她这样子,我真不放心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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