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9.第1549章 财源广进

第1549章 财源广进

七月初九,吉日,宜婚丧嫁娶。

选了这么个好日子,方继藩的新店开业了。

而当日,为了这一天劳心劳力了许久的朱厚照,抬头看着这店铺前,那巨大的旗杆子,而后仰头,一脸无语的看着方继藩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本宫爬上去,这不是耍猴戏吗?”

“殿下!”方继藩正色道:“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是人人知道殿下爬上了旗杆,那还不轰动天下哪,只怕很快,御史弹劾的奏疏就准备好了,全京师的人都想来看看怎么回事。”

朱厚照:“……”

貌似有道理,朱厚照认真的看了看,最后深吸一口气,很努力的排除掉脑海之中那比较滑稽的画面。

“开始……本宫………”

“其实就是做个样子。”方继藩眯着眼,道:“真正爬上去的,不是殿下。”

“啊……不是本宫……”朱厚照一愣,眼带疑惑。

“放出的消息是这样子的。”方继藩又道:“消息已经在昨日放出去了,您想想看,殿下,今日这开业,还怕不能人满为患?人……我也准备好了,是一个个头和殿下差不多的人,他爬上去舞动旗蟠,上头再有一个飞球,飞球上悬挂广告语。如此……殿下只需在旁看戏即可。”

喔,原来不是自己爬上去。

这让朱厚照既松了口气,可心里竟又有几分失落。

好像……爬上去挺带感的,毕竟这么多人可以看见呢。

“可是……”朱厚照还是稍有担心:“可是……到时候父皇……一定会责怪我的吧。”

“早就为殿下想好了。”方继藩笑嘻嘻的道:“我方继藩忠心于太子殿下,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怎么可能没有为太子留下一条后路呢?到时……就说太子并不知情,啥都不知道,当然,臣也是不知情的。”

“噢。”朱厚照颔首点头,明白了:“那谁知情?”

方继藩便乐呵呵的道:“新店开张,我此前就交给了业务部的那个陈彤来负责,陈彤这家伙,你知道吧,就是那个此前在户部里做侍郎的狗东西,这些日子跟着太子殿下,好不快活,这件事……是他负责。上头追究下来,就说太子和臣一概不知,乃是陈彤干的好事,臣是有良心的人,已打探过了,业务部里,就属他家人丁单薄,父母兄弟,加上子侄,满打满算,才七八人,就算杀尽了,也没太大的损失。至于其他的业务人员,家中老小多则百口,少则数十口,这样细细的打算,值了。”

朱厚照一听,吁了口气:“嗯,听说他家只有七八口人,本宫良心也就舒坦了一些,好,就这么办。”

此时还是清早,距离开张还有一两个时辰,因为天色太早,来的人并不多。

因此…………负责这新店全权事务的陈彤,忙前忙后,可谓是忙的挥汗如雨。

他自然晓得,这个店乃是齐国公的重中之重,说是关系到了未来生意的布局,走对了这一步棋,这整盘棋也就算是活了。

正因如此,陈彤对此格外的上心。

作坊里待的久了,耳濡目染嘛,见识多了各色的商贾,也渐渐的被他们同化,不过……这日子也挺舒服的,毕竟从前做官,多是勾心斗角,实是费心思。而到了商场,虽也有勾心斗角,于他而言,却还算轻松。

不但可以每日大吃大喝,还没有御史盯着,偶尔听听小曲,听听戏,还可报销。最值得一提的是,每月的薪俸很是不菲,这银子也拿的干净。

当然,最重要的是,因为代表了太子和齐国公来谈买卖,这买卖谈的痛快,商贾们对他前呼后拥,照样还是人上之人。

他也想明白了,人啊,就是要好好过日子的,怎么舒服怎么来,仕途中的事,就一切看缘分吧,若是将来还能回户部,那固然是好,实在不成,那就好好跟着做买卖,总归都是不错的出路。

他愉快的布置着一切,盘货,取货,上货,每一种货物,都要记录,每一个商品的标价,都需努力的计算,既要控制在一定价格之内,又要保证有足够的盈利,除此之外,还要计算它的仓储和运输的成本,至于如何补货,更是一门学问了。

这些都要从头开始学。

而恰恰,陈彤是个极优秀的人。

若是不够聪明,如何能够在千军万马之中脱颖而出,金榜题名。若是情商不足够高,又如何在无数的庶吉士和观政士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户部侍郎。

他见识多,阅历多,洞察人心,因而管理方面,是绝无问题的。

而他最大的优势,却在于他拥有极强的学习能力,这一点,却是寻常人难以企及的。

这就是为何后世企业,总是录用名牌大学生的道理。

其实绝大多数的毕业生出了校门,进入了职场,因为学校所教授的,和实际工作之中,完全是两种概念,可几乎所有人深信,这些名校的毕业生,适应能力更强,入职之后,总能做的更好。

究其原因,无非是同样的学习时间,有人可以耐得住寂寞,学的比别人快,学的比别人好,学习如此,工作之中,大抵也是如此。

陈彤放在后世,就属于学霸中的学霸,什么市高考状元,省高考状元,在他眼里,都是渣渣,因而能极快的上手,迅速的跟着太子和齐国公的思路,调整自己的方向。

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不放心,又把每一个环节都查验了一遍。

这是头一遭,按照他为官的经验,今日所有的经验都需记录下来,将来可从中来吸收此次的经验和得失。

等他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心情顿时愉快起来。

无论怎么说,能让一件事万无一失,是极有成就感的。

说起来,齐国公对自己,似乎有莫名的好感啊。

自己本只是一个小小的业务员,不成想很快就被齐国公所看重,委以自己如此重任,不容易,真的很不容易啊。

看来……齐国公还是颇有几分眼色的,慧眼识英雄,也重英雄,合该这个家伙发大财。

忙活了许久,他美滋滋的寻到了在后院里喝茶的太子和方继藩,带着笑容道:“太子殿下,齐国公,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了。”

“是吗?”方继藩惊喜的道:“我所担心的就是这个,你干的很好,我很欣赏你。”

这话自别人口里说出来,说实话……陈彤是不屑于顾的。

可是……

自齐国公口里说出来,陈彤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眶红了。

这是何其大的认可啊。

齐国公平日不是打人就是骂人,从他的嘴里,从来没出过一句好词儿,除了对陛下,他是见人就骂,逢人就咬,而现在……这一句欣赏,真的暖了陈彤的心窝。

陈彤被感动了。

他吁了口气:“公爷,老夫……哎……”

真的一言难尽,他很想在齐国公面前,说一说自己的心路历程………说一说自己的感受。

此时,朱厚照也道:“这便是上次那个陈彤吗?”

“正是。”方继藩回答道。

朱厚照站了起来,上前拍了拍陈彤的肩道:“真是辛苦了,这些日子,有劳你了,老方在本宫面前,说了你许多的好话,说你能识大体,勤勉,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本宫以你为傲。”

陈彤不禁受宠若惊,吸了吸鼻子,他很久没有这么被感动了。宦海的浮沉,已经麻木了他的心,而现在……他突然觉得,太子和齐国公,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坏。

他忙要说什么。

却在这时,外头有人探头探脑:“殿下,公爷,外头来了许多人,人山人海……”

朱厚照和方继藩已顾不上啥了,二人乐不可支:“呀,走,咱们赶紧出去瞧瞧去。”

昨夜的时候……就听说这里有猴戏。

其实猴戏没什么好看的,谁没看过呀。

可是……当得知是太子殿下亲自表演猴戏的时候,京师沸腾了。

因为……许多人意识到,太子殿下还真做的出来这样的事。

何况,今日特意选的乃是沐休之日。

于是乎……能来的人统统都来了。

恨得牙痒痒的御史清流们,在这朝中,近来一直寂寂无闻,毕竟最近风声紧,实在是不敢冒头啊,可一听这个,就再也按耐不住了,直接炸了,可谓是倾巢而出。

发了请柬的商贾们,也是满怀期待,许多人就盼着太子殿下和齐国公带着自己发财,可怎么发财呢,这其实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好事者们,蜂拥而来。

今日,可谓是万人空巷,人头攒动。

人们看着现在还是大门紧闭的巨大商铺,一时也不明白到底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却是看到那店铺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有专门供停车的所在,除此之外,还立了一根杆子,杆子上……还别说,真有一个人,舞动着旗蟠,如猴一般,在杆上上下窜动。

某御史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自己眼睛要瞎了,抚着额头要昏厥过去。

(本章完)

第1550章 大获成功

吉时一到,炮仗便响起来。

万千的人潮便涌入了这铺面之中。

铺面已是开了,因为占地极大,里头极为宽敞,数不清的货架,似是看不到尽头。

许多人好奇的鱼贯而入,而在另一边,陈彤则领着一群商贾穿梭其间。

“诸位,诸位,都跟紧了……大家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大可以询问老夫,哎……可别走散了。这叫百货商场,大家瞧瞧,这么大的地方,雇佣的人手不过六七十人。来来来,这货物放在货架上,下头有标签,标明价格,所有的商品任取,出来时,从这里……瞧瞧那收银的柜台吗?在那儿结算即可。”

“如此的好处,是可以减少人工,最紧要的是……能给客人们提供便利。”

其实……就算是陈彤不解释,这些精明的商贾们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大量的百姓穿梭在货架上,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哪怕只是一种商品,也有几种货源,且价格不一,这给了许多人可选择的空间。

且敏锐的商贾们很快就发现,这里的货物,价格明显比外头要低一些。

这定是因为大规模拿货的结果。

这一点,商人们最有感受,生意的规模越大,进货和运输的成本就越低。

当然……他们看中的,不只是这个,其中一个商贾已脱离了队伍,悄然的尾随在一人的身后,这是个中年的汉子,汉子只是凑热闹进来,压根就不曾想到要置办点什么。

可看到了这琳琅满目的货架,眼里却是透着稀奇,他拿起一样东西看看,而后又看看价格,似乎觉得不舍,便又放下,可在一路挑选的过程中,竟还是选了两三样东西放在了手上。

这商贾看过之后,猛地……身躯一震。

他固然不知道这个汉子到底是什么心理,可他却明白,在这熙熙攘攘,和便利的购物环境之下,竟是可以促使消费的。

来的许多人,根本就不曾想过要购置东西,可一旦见了如此多的商品,最重要的是,一切都是明码标价,任君自选,且挑选货物时,可随时查验,不必站在高高的柜台后面,让伙计一个个取来看看。

这对于顾客而言,是极大的便利啊。

这种便利,意味着……顾客们购物的成本降到了最低,这绝非是商场减少了雇员这样简单的好处,而在于……它能让人购物的欲望提高了。

原先不想买的东西,说不准就买了。

原先只打算买一件的东西,说不准就买了两件。

以往的购物,是百姓们想起要添置什么,于是寻了相应的铺面前去购置。而现在……现在却只单纯来逛逛,或许只是想买一样东西,结果……却带回去了一堆东西。

这商贾是何其精明之人,顿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太子殿下和齐国公,还真是神了。

对于无数进来的顾客而言,他们是觉得哪里都新奇,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进了这里,货比三家,觉得便宜又有趣,就没有会人空手而归,那结算的收银台,已是排了许久的队了。

而对于商人而言,他们眼前一亮,一下子……似乎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模式。

大量的货物,直接可以从兴国商号调配,从他们那里进货,而后直接以百货商场的模式进行大规模的出货。

以这样的方式,若是在各省,各府的城中,建一个这个,竞争力之大,是远超其他人所想象的。

除此之外,以往的商业模式,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问题,即在许多地方,因为距离京师较远,许多新奇的商品,根本无法触及,百姓们所能购置的,不过是柴米油盐而言。

而现在,若是有一个这么百货商场,所有的货物,就可以混杂调配……这岂不是开拓了市场?

那些作坊主们,见到自己的商品出现在货架上,个个满面红光,盯在自己的商品后头,就想看看有多少顾客挑选。

而那些渠道商,一路看过来,若有所思,似乎一下子受到了启发。

省城里,完全可以建立如此规模的百货商场,若是府城,规模可以缩小一些,商品的种类也可减少,若是县城,规模还可再小……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样的商场,一日可以出多少的货,能有多少的流水,可以有多少的利润。

这兴国商号能有多少的盈利,才可进行加减,大致的算出,是否有利可图。

因而,许多商贾,又一个个哈巴狗似的,或是一副小泰迪模样,摘下了墨镜,虽是大金链子挂在腰间,鬓角被发油抹得发亮,却一个个或是拢着袖子,或是蹲在一旁,看着这收银的结算。

虽然明明知道,这样的计算,根本就算不出点儿啥来。

可看着一个个铜钱和宝钞进入了钱箱,他们却觉得这是至尊的享受,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货物销得极快。

很快,陈彤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是低估了大明人这巨大的购买力。

在这个模式出来之前,陈彤是有过计算的,他大抵计算过,若是来了多少客人,他们的大抵需求几何,可现在……他却明白,此前的计算模式,是根本行不通了,因为……这百货商场,激发出了更多新的购买力,而这样的购买热情,却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他已顾不得那些商贾了,让他们自己顾着自己去,他则急匆匆的赶到了后头的仓库,挥汗如雨的指挥着商贾们补货。

有时,又需去商场里盯着,这里头人流如织,有时行走都有些困难,一不小心就和人撞了个满怀。

“陈正德!”

突然,有人大呼了一声。

陈彤下意识的抬头。

正德乃是他的字,可自从到了商场,已经许久没有人呼他的字号了,商场们,人们彼此喜欢用某东家,某先生先称。

陈彤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称呼,抬起头,却看到了一个熟人。

此人乃是自己的同年,位居礼户郎中,叫刘凯之。

刘凯之现在却是痛心疾首的看着他:“原来真是你,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油头粉面的模样,你的君子衣冠呢,你还是原来那个陈正德吗?”

陈彤的脸瞬间的红了。

从前的记忆,并不遥远。

现在突然在此,碰到了自己的故旧同僚,让他一下子的,又意识到了自己原来的身份。

他竟是生出了几分羞愧之心。

似乎……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自己从前所讨厌的人。

虽然这样的人生并不坏,不只不坏,还挺香的,可是……

“你别走,你现在成日锱铢必较,和这些商贾为伍,你的圣人书,读到哪里去了?”

“子文兄,我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置……”陈彤这话明显有逃走的嫌疑,事实上,他现在恨不得立即钻进地缝里。

这刘凯之似乎并不打算放过陈彤,冷笑道:“可耻!你还是当初那个名列二甲的庶吉士,还是当初那个铮铮铁骨的给事中,还是我大明的户部侍郎吗?”

“我……”陈彤的脸色已是血红,默默的低着头,就算他平日跟商贾一起,口舌灵活,可此时,却似乎找不到一句为自己辩护的话。

“这些……都是你张罗的?”

陈彤久久不说话,而他的心正是在天人交战,在这个地方待了些天,似乎渐渐被同化了,直到现在,突然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自己现在所为,是否背离了一个读书人的初衷……自己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这无数的念头,纷沓而来,数十年的教育以及为人准则,还有这数月的所见所闻,犹如矛盾的两面体,令他一时之间,突然心如刀割。

“这么说来,怂恿太子耍猴戏,也有你的一份了?”

“啥?”心情低落的陈彤听到这句话有点反应不过来,直接懵了。

事实上,这些日子,他忙昏了头,其他的事都没有关心。

可是……太子殿下耍猴戏,是怎么回事?

“我只负责了这百货商场里的事。“陈彤直言道。

“这就是百货商场里的事。”刘凯之却不信陈彤,义正言辞的继续道:“看来果然是你了,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你……你……真是可耻,真是斯文败类,斯文败类啊!“

陈彤越加发懵了,一时之间,彻底的进入了死机状态。

刘凯之仿佛痛心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眼睛发红,怒道:“今日,我与你割袍断义,自此之后,你我再无生命瓜葛,还有……我回去之后,要弹劾你,你等着吧。”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我收拾不了太子和齐国公,我还收拾不了你吗?

似陈彤这样的叛徒,是最可恨的,甚至比齐国公还可恨,齐国公毕竟一直就是那样的人,他改不了了,最重要是大家都知道不能把他怎么样,所以大家已经接受了,齐国公就是那个样子,可你陈彤……却不是如此的啊,好好的一个人,现在竟堕落如此,不杀之,简直是不足以平民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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