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林的很多年轻人已经对这个名字没有了什么感觉，但老一辈的人，仍然记忆犹新。
这种情绪很复杂。
崇拜？尊敬？痛恨？还是什么其他情绪呢？
这个人给了他们最伟大的希望，带着他们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世界的巅峰，然后又带着这个帝国从云端摔落到地上，就像一颗陨石狠狠的砸下来，一直砸到地心。
80年过去了，他们终于要从这个地底下爬出来。
林晚晴的吟唱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们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了战机上。
这战机要去往哪里呢？
向东？还是向西？
答案就在他们心里。
“啊啊啊啊~昂啊~”
吟唱戛然而止，架子鼓一阵嗡鸣，然后音乐消失，观众们已经准备要鼓掌了，却听见“噔”的一声，大家抬起的手又放了回去。
嗡鸣过后，音乐这才结束。
第四首无字歌了，观众们默默地记住了这首歌，他们很好奇会不会真的出一张无字歌专辑。
所有人都在看林晚晴，她在这支乐团中的角色是主唱，只要她出现，她就是唯一的主角。
大家都想知道，她还会不会继续唱下去，要知道她已经连唱三首了。
林晚晴没有下去，她喝了口水，这种吟唱特别费嗓子。
“哇喔！”
“太酷了！”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如雷般的掌声，掌声欢呼声比刚刚《Novera》结束的时候还要热烈。
林晚晴愣了一下，搞不懂观众们什么情况。
许诺也有点懵，他们啥都没干，乐队正在调整呢，他也没啥动作，这帮人在这鼓什么掌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不知道什么情况。
林晚晴拿过话筒，开口道：“下一首歌《star sky》。”
掌声更热烈了，很多人都欢呼起来。
这种没有歌词的歌最棒了，完全不用考虑歌词是什么意思，只需要专心听就好了。
然而林晚晴又补了一句，“这一次有歌词。”
观众席里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叹息声。
林晚晴一脸问号：？？？
许诺也凌乱了，这帮人搞什么飞机，听没歌词的歌还上瘾了？
对于两人的疑问，观众里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许诺挑挑眉毛，笑？行行行，一会让你们笑个够。
今天就给这帮老外上上课，这首《star sky》跟前面可是连着的。
确切来说，今天是“连续剧”，而《star sky》是里面的高潮部分，高潮之后，就是结局，高潮越是振奋，结局就越是凄凉，这是必然的规律。
《star sky》这首歌的演唱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乐队，而是一家制作公司，叫做Two Steps From Hell，名字很有诗意，被翻译为“咫尺地狱”，跟“咫尺天涯”完全相反。
这样的公司名字，这样的歌曲，用在如今的博林，用在那个小胡子男人身上，简直就是绝配。
曾经他们离天堂很近，只有一步之遥，后来他们离地狱很近，也只有一步之遥。
合唱班已经就位，是当地的合唱班，金发碧眼，气质不凡，清一色的美女。
只不过在林晚晴面前，所有人都黯然失色，观众们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林晚晴身上。
许诺转过身去，双手一挥，音乐再次响起。
“噔噔~噔噔~噔噔噔~”
低沉的弦乐和沉闷的鼓声，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又紧张的氛围，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Here we are，
Riding the sky，
Painting the night with the sun。”
林晚晴歌声，从激烈的音乐中穿透出来，就像站在高山之巅，俯瞰着众生。
这种感觉，让大家有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又是一首战歌，战歌的意义就在于，哪怕是最懦弱最卑微的人，听了这样的歌声，也会想要握紧手中的枪，保卫身后的姑娘，哪怕代价是壮烈牺牲。
女人的声音，往往就是男人的动力。
“Worlds collide in inner space，
Unstoppable， the song we play。”
林晚晴的歌声节节攀升，气势更加雄浑。
许诺双手上扬，音乐节奏也激烈起来。
这时合唱班加入战斗。
“Burn the page for me，
I cannot erase the time of sleep，
I cannot be loved so set me free，
I cannot deliver your love，
Or caress your soul so……”
歌词是啥意思呢？忘记我的过去，沉睡的时光我无法抹去……
合唱部分十分震撼，就像是在呐喊和宣誓，战前的宣誓。
现场观众们表情有些怪异起来，他们觉得许诺在整活。
这样的歌词，很容易让他们想起一个人。
先是《immortal》让他们想起了响应号召出征的场景，然后是《novera》让他们怀念起在后方加紧操练，即将奔赴前线的日子。
而这首《star sky》唱的是战斗，还有不要遗忘。
战斗他们懂，那么不应该遗忘的是什么？
是那个小胡子男人吗？
还没等他们想清楚这一点，林晚晴重新开口了。
“Age to age，
I feel the call，
Memory of future dreams，
You and I， riding the sky，
Keeping the fire bright，
From another time and place，
I know your name……”
年复一年，我听见你的呼唤，我知道你的名字，我知道你的容颜，知道你的魅力，时间也无法抹去……
观众们心里直呼卧槽，还真是啊。
句句不提那个男人，却句句都是那个男人。
换做任何一个场合，把歌曲顺序随意打乱一下，观众们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联想到那个人。
毕竟这首歌用在什么地方都可以。
奇妙的是这里是博林。
更绝的是，一连串的歌曲，就像故事的分章，一首一首歌把故事从头到尾连串起来。
这种感觉很诡异，在一个外国人的唱的歌曲中，他们听到了那个条件反射一样回避的名字。
他们对于这个名字的态度一直都是不说，不讨论，不支持，不反对。
猛然听到这个名字，有人张嘴结舌，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指责？
指责什么？林晚晴只是在唱歌，这首歌没有任何人的名字，没有任何标志。
支持？
只能在心里支持，这只是一首音乐，好听自然就要支持。
舞台上，林晚晴已经放下了话筒，接下来是长达两分钟的音乐。
恢宏，大气，壮观，英雄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两分钟的纯音乐，给了观众们无尽的遐想。
让人忍不住想起如果。
如果这个词，代表着太多太多的遗憾。
如果那个人当初赢了，汉斯是不是会更好一些呢？
音乐结束了，观众们还沉浸在想象当中，直到掌声响起，观众们才如梦初醒，跟着鼓掌。
许诺笑了，接下来，就让这场幻想结束吧。
因为那个男人终究是失败了，而博林防空塔照亮了博林的夜空。
汉斯输了，防空塔没有输。
可惜的是，那个男人留下了世界上最著名的烂尾工程。
八十多年后，他留下的烂尾工程，变得更烂了，就像一颗毒瘤还在毒害整个世界。
中场休息，许诺扶着曹休去后台休整，一会他会再一次拿起指挥棒，演奏一首足以封神的乐章。
许诺走了，观众们却沸腾了，他们迫切地想要交流刚刚那首歌。
但他们不能交流。
这是禁忌，他们只能用暗语交流。
“刚刚那个人，是他吧？”
“肯定是，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居然还有点怀念呢。”
“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还是一个外国人在提醒我们。”
“说起来，我们的GDP不知不觉又是世界第三了。”
“对了，最近议院里出现了一颗新星，颇有故人风范。”
“她的演讲很有感染力，她的见识敏锐，而又雄心勃勃。”
“物价上涨，经济崩溃，工人失业……”
“大毛在打仗，约翰牛有人下台。八嘎有人遇刺，白头鹰经济下滑……”
“熟悉的感觉。”
“这次还是兰开吗？”
“闭上眼睛，我好像已经在飞机上了。”
观众们在讨论的，当然是游戏了。
连续两个赛季他们都输了，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赢一次。
中场休息结束，许诺扶着曹休回来，拿过指挥棒交给了曹休。
“老爷子，一会我先唱首歌玩玩，后面的曲子就交给您了。”
曹休摇了摇头，“其实这支曲子，应该由你来指挥。”
“我觉得还是您来指挥效果更好。”
“朝闻道夕死可矣。”曹休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曹休走上了指挥台，现场为之一肃，然后掌声雷动。
老爷子人气很高，以他的年纪还能登台演出，值得观众们送上掌声。
许诺则站在了一旁，“下面这首歌叫《一吻天荒》。”
今天的音乐会，第一次出现了中文歌曲，前面全都是英文。
这首歌本来就很火，但是被配上博林防空塔视频会，整首歌变得更火了。
许诺没解释，反正老外们也不会懂，倒是华夏的观众们掌声十分热烈。
英文再好听，也没有中文来的亲切啊。
准备了一下之后，曹休抬起了双手，音乐正式开始。
大屏幕依旧没有亮起，很多人都叹了口气。
他们其实挺爱看这种大屏幕播放的视频的，就像看电影一样，加上交响乐的演奏，会格外带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