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梅小影冲上了天门山寺

阳公老僧看到小影但觉眼前一亮,心中暗道,此女不但貌美,而且阴气独特,与祖英不属于同一类

祖英是中性气,介乎于中庸,阴阳之间平衡,难得的是,别看她相貌平平,但却是百岁处子,中原罕见,采其老阴实乃大补

小影则是至阴,虽已非处子,但其百年阴气却是极纯,难能可贵的是,纯阴之中带有一丝老阳,那可是百年以上的老阳,世间罕见

阳公老僧对自己的眼力十分自信,数十年来,他已经采阴补阳并食用了数百名处女,但是均不及这两个老太婆,她俩俱是天赐药参,强过家乡长白山上的千年老棒槌具体做法是,先予以媾和,采阴补阳,挖掘中、阴气资源,然后食其脑,二次进补,物尽其用

想想自己十年前来到天门山寺,杀了那看守遗址的老和尚,然后冒充看门僧至今十年间,他寻遍了寺内的每一寸土地以及天门山周边地区,并没有发现野拂宝藏的埋藏地点,最后,线索集中到了鬼谷洞,现在已经到了决战关头

李自成当年攻入北京,开国为“大顺”,不料竟然鼠疫流行,步军几乎完全丧失了战斗力,抵挡不住关外的满洲铁骑,无奈掠走了国库中的价值七千万辆白银的黄金珠宝,其数目相当于崇祯朝十年的税赋收入,以便日后东山再起自己隐居湖南石门夹山寺30年,人称“奉天玉和尚”,死后由亲侄子李过,也就是后来的天门山寺住持野拂将这笔宝物收藏,从此下落不明

这些都是自己的师父“客家圣母”白婆婆,当年从湘西凤凰古城里一梅姓人家劫掠的一个紫檀宝匣中得知的,匣中还附有两张藏宝图,一张为湘西天门山,另一张则是桃花源秦人谷

十年前的一天深夜,香港九龙城寨内的一间寮棚内,师父对阳公、阴婆夫妇下达了找到并取出野拂宝藏的指令,从此自己的八个徒儿全部出动,入关南下湘西寻宝

十年了,该了结了,阳公老僧想

小影第一眼见到这个阳公老僧,感觉竟然还不错,不但和蔼可亲,而且还会作诗,谈吐风雅,举止倜傥,明目皓齿,那乌黑深邃的双瞳之中仿佛有一种魔力

小影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脸红了

老僧双眸紧紧的盯着小影,口中竟然吟起诗来:“独守残寺多少年?青灯长伴古佛眠花红易衰难留影,春雨无限阳公情”

小影心中怦怦直跳,心道,这老僧好坏,心作如是想,脸儿却更加绯红了

阳公老僧微笑着说道:“你叫小影?人之影,何以分?你的名字让我想起了一个传说,你愿意听我说么?”那声音仿佛有着难以抗拒的磁力

小影低下了头,没有反对

“北宋时,秦观被贬路过长沙,有个酷爱他诗词的才女的名字就叫做小影,愿以终身想许,如影相随秦观以词相赠曰,‘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后来秦观死在贬所,灵柩路过长沙,那女子闻讯赶来祭奠,道,‘君人妾影,何以分?’即自缢相殉”阳公老僧的话浑厚感人,尽管讲的是古代的事儿,小影触景生情,不由得长叹一声

“好一个伤心的小影啊……”小影幽幽道

“好一个凄凉的阳公啊……”阳公忿忿然

小影扭头跑下山去,阳公老僧微笑目送着

小影婆婆讲到这里,脸上还依稀带有微笑

刘今墨怒道:“这家伙真他妈的**湖”

寒生也焦急的说道:“婆婆千万莫上当啊”

小影婆婆待心情恢复了平静,面色正常了,然后接着说道:“是的,阳公老僧的确很有魔力,但我后来发现那是一种邪恶的力量祖英每次从天门山寺下来时,都是面色惨白,好多天都恢复不过来,我就采些滋阴补血的生地黄及玉竹、桑椹子等熬给她喝,以为她是酒喝多了伤身当我知道她怀孕了以后,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自古以来,哪儿有过这么大岁数的老太婆怀孕的?想问问明白又难以启齿,但是,我也猜到了那个阳公肯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方法”

寒生点点头,继续替老祖把脉

“婆婆,老祖所中的毒烟没有起作用,因为她的体内仿佛有一种物质将毒烟化解掉了,刘先生,现在请你给她解开穴道”寒生说道

刘今墨犹豫道:“那她为什么喷嚏打个不停呢?”

寒生解释道:“毒烟进入她的体内,尽管被化解,但是那东西还是引起了免疫系统的强烈反应,不要紧,慢慢就会停止的”

刘今墨点点头,出指如风,解开了老祖被禁闭属个时辰的肺俞穴,老祖幽幽醒转来

老祖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说道:“好厉害的迷烟啊”果然,大概免疫系统停止了反应,喷嚏不再打了

寒生说道:“在你的体内有一种化解毒烟的物质,因此身体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在我的体内?”老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疑惑道

寒生和刘今墨面面相觑,实在是想不出来是什么东西来

“残儿醒了!”麻都在大通铺的一端叫喊起来

寒生和刘今墨急忙上前探看,寒生一把抓住残儿的手腕,切住脉搏

“嗯,脉象已平,不粗不细,不浮不沉,不刚不弱,搏动还是蛮有力的,”寒生满意的说道,“残儿啊,你的命总算是捡回来了”

残儿挣扎着想要起身,寒生摇摇头道:“你的右肋断了三根肋骨,虽已接驳好,但还是先不要乱动,待我用梁上尘为你续骨,明后天就可以蹦蹦跳跳了,对啦,我问你,你还是童子么?这对你非常重要”

残儿点点头,想都不想的说道:“我还是明月好么?”

寒生满意地说道:“是就好,明月没事儿,你就放心另外,你现在有尿么?”

残儿想了想,说道:“有一点”

“一点也足够了,我去找个碗,你尿一点出来配药”寒生对他说道

麻都那边早就端了只瓷碗过来,正欲解开被子

“不要”残儿眼睛望着小影婆婆小声说道

小影婆婆见其害羞,便笑了笑背过了脸去,麻都趁机掀开盖被,拽出残儿的那活儿,帮助残儿硬是挤出来了一碗底尿液

“刘先生,请你扫下来一些棚顶上垂下的灰丝,我用这梁上尘配药”寒生吩咐刘今墨道

刘今墨也无需用梯子,几个纵身,手中便有了一把灰尘丝丝,遵吩咐放进了碗中的尿液里

寒生一边搅拌一边说道:“最好是隔夜童子尿的白色沉淀物,中医称之为‘溺白沂’,不过残儿年轻力壮,肋骨包在肌肉之间,易于恢复,所以也就将就了,不要再等一夜的时间了”

麻都帮助寒生将粘稠的药液涂抹在了残儿的右肋处,口中吹了吹,待其稍干后,便轻轻的放下了盖被

“寒生,”残儿望着寒生,口中说道,“谢谢你”

寒生笑了笑,问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残儿的眼圈儿红了,颤抖着声音讲述了那天深夜所发生的血腥一幕

寒生听罢长叹道:“残儿,你保全了明月的清白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小影婆婆向寒生告辞后,背负起祖英,径自返回天门山吊脚楼去了

寒生对残儿讲述了医治明月的唯一方法,而且有小影婆婆的成功先例,他征求残儿的意见

残儿红着脸答复说,只要明月愿意,他会全力以赴的,但是如果她有一丝的不情愿,他宁死也绝不会伤害明月的

寒生心道,现在只有看明月的态度了

刘今墨若有所思地在一旁闷闷不乐,寒生低声问道:“是在想才华么?”这时,寒生发现刘今墨的眼圈竟然噙着泪水

刘今墨点点头,似有无限惆怅

当晚戌时,先是师太幽幽醒转,然后吴道明也苏醒过来了

寒生切脉后大喜,告诉他们两人,鹤顶红剧毒已经解了,吴道明试着运了运气,闾尾穴果然没有麻木感了

“寒生,实在是有劳你了”师太叹道

“带我去杀了那黄家父子,这种下三滥的事儿他们也做得出来”刘今墨义愤填膺道

吴道明感激地望了刘今墨一眼,此人恩怨分明,不失江湖本色

寒生道:“他们坏事做尽,自会有报应的,我们出来时日已经不短了,我老爹还不知回来没有,今晚就请师太问问明月,看她是否愿意进行治疗,然后大家设法找到沈菜花和沈才华,返回江西”

“明月?”师太诧异的说道

寒生笑了笑,道:“不错,就是无名庵的明月尼姑,师太您的徒弟”

无名师太越发疑惑了,说道:“无名庵明月已经中毒身亡了,贫尼为她解毒可是已经太迟了,蹊跷的是她的尸首不见了”

寒生说道:“本来她毒发的确已经死了,但是由于师太您的武功至阴至纯,强行输入明月体内的真气虽未能救活她,但是却发生了尸变,您的徒儿变成了一具肉尸她醒来时,已经躺在了景德镇的一家火葬场里,差一点被当作无名尸体火化,多亏了这位一清师傅,才保全了尸身”

师太看了看这个丑陋的一清,怀疑的问道:“那她现在在哪儿呢?”

寒生道:“就在一清的身体里,深夜子时才会出来,一清师傅就是明月的宿主”

一清对着师太点点头,表示寒生说的不错

师太尽管识得驱鬼邪的一些法门,但听到自己如花似玉的美貌徒儿竟然藏在一清这副丑陋的皮囊里,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寒生遂向师太说明了湘西老叟治疗肉尸的方法,“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他说

师太自然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她心中想,这个叫做残儿的人品看着绝对好过那个黄家的富公子哥,况且黄乾穗投毒加害于自己和吴道明,自己又怎会让明月再入虎口呢?

“开饭喽”朱彪和一清端着米饭盆和一大锅红烧野鸡块走进屋来,沁人的香气弥散在空气里,大家都饥肠辘辘起来

寒生对朱彪说道:“东屋也送一些过去”

朱彪答应着拨了些饭菜,端了过去

大家兴致都很高,不一会儿,饭菜就已经吃的干干净净了

是夜,残月如钩,秋风习习,万籁俱寂

寒生同师太静静的等待着子时的到来

还有一个人没有睡,也在等待着这一决定自已一生命运的关键时刻的到来,他就是残儿

自从那天深夜在迷人的月光下,第一眼见到明月美丽的容貌时,残儿就再也无法自制了,他感谢上天的恩赐,让他,一个才貌平平的赶尸匠能够结识到了这么一位仙子他坚决地给他们带路去天门山,只为每天深夜能够望上明月一眼

天门客栈里,自己只要一息尚存,也要保证明月的身体不受玷污,尽管自己会为此而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论明月将来会投入谁的怀抱,当时头脑里只有一个想法,残儿此生生命的最大意义就是保护明月……师太默默地望着一清,一个月前,由于自己的固执和不近人情,让从小带到大,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的爱徒受了多么大的委屈啊,可怜的明月

自从结识了道兄吴道明,自己才终于认识到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力量又多么巨大,多么的难以抗拒,那就是爱情,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如蚁噬般的感觉,使人坐立不安,心神恍惚,食无甘味,痛苦煎熬

她终于理解了明月,因为她自己也经历了这痛苦而甜蜜的过程,尽管自已已经年逾花甲,守身如玉数十年,可是想不到,那一刻的到来竟如同地崩山摧、翻江倒海般,根本无法抵抗

可是由于自己的无知,硬罚明月面壁一年思过,明月何过之有?徒儿啊,是师父害了你啊师太的眼泪一滴滴的掉下来,落在了一清的脸上……“师父!”一声清脆稚嫩的声音飞入了师太的耳朵

师太低头一看,床上躺着的正是自己思念的徒儿明月,那如黛的眉毛,那高鼻子小嘴儿,那滑如凝脂的白嫩肌肤,那双明亮如星辰般的双眸……师太一把搂住明月,师徒俩抱头啜泣

残儿闭着眼睛,泪水还是悄悄渗出了眼角边

寒生也是心酸不已,但是明月的时间有限,必须得抓紧时间问清楚明月愿不愿意,寒生咳嗽了一下

师太听到了,擦去了眼泪,对明月说道:“明月啊,咱们师徒俩出去到外面走一走”

明月遵命,并搀扶着师太走出了房门,来到了院子里

师太看了看,客栈后面不远处的小山包倒是僻静,也不影响其他人,于是示意明月,两人走了过去

秋月清凉,弯弯如钩,其色如水,轻柔的泻在了师徒二人的身上

小山头下面的僻静处,师太心疼的望着明月,对她讲述了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明月惊愕的瞪大了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是残儿舍命救了你,最后一口气替你拉上了被子”师太感动的说道

“他是个好人”明月怅然道

师太于是又向她讲述了治疗肉尸唯一的办法就是与童子阴阳交媾,返回中阴身,然后便可以服药恢复正常了

“不!明月此生只为黄公子……”明月低头说道,语气诚恳

“明月啊,那黄家父子不是什么好人,是完全靠不住的”师太努力劝慰道

“扑通”一声,明月跪下了,含泪说道:“师父,明月此生决不有违黄公子”

师太叹了口气道:“明月,你若是执迷不悟,非但日后追悔莫及,恐怕也活不了几日了,这又是何苦呢?”

明月长跪不起,双手拽着师太的的裤脚道:“师父,请您就别再逼明月了”

秋风袭来,月夜寒凉,突然从山包的上面传来了一声桀笑:“哈哈,好一个不明事理的老尼,竟然逼着自己的徒弟干那男女之间的勾当……”

“什么人!胆敢偷听我师徒之间的谈话?”师太脚下用力,飞身跃上了小山包的上面

月光下,一位包着鲜艳牡丹花头巾的小脚老太婆正嘲弄的看着她,老太婆抽出一根烟袋锅,划着火柴点燃了烟丝,“嗒嗒”的抽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师太厉声喝问道

那老太婆喷了一口烟,嘿嘿一笑,说道:“你是哪座庙里的老尼,简直是孤陋寡闻,难道没有听说过‘香江一支花’的名头么?”说罢,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头巾上的牡丹花,月光的反射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有一个弹孔

“‘香江一支花’?从没听说过”师太想了想,说道

老太婆冷冷道:“那么江湖上名头响亮的‘阴婆’应该知道了?”

师太还是摇了摇头

老太婆似乎很是失望,对月怅然叹道:“看来我阴婆隐居香港数十年,江湖上已经把我给忘记了”

这时候,明月也从一旁攀上了这个圆圆像座坟似的小山包,“她是谁?师父”明月说道

月光下,明月清丽脱俗,简直就像是一尊玉像

老太婆望着明月,越看越喜欢,最后说道:“你的名字叫明月?”

明月点点头

“果然与天上的明月并无二致,好啦,老阴婆收你为徒,跟我回香港去”老太婆说道

明月望了望师父,悄悄地移动着脚步,躲到了师太的身后

师太勃然大怒,说道:“你这疯婆子,到这里胡言乱语,再不走,老尼就不客气了”

阴婆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说道:“你的徒弟,我是要定了,不过阴婆子要先取走十年前埋藏在这里的东西”说罢,力贯手臂向下戳去,手中的烟袋锅竟然应声入土至根,“起!”她随之轻叱一声,一个小土坛子破土而出……这是一个不大的棕色土坛,月光下,坛壁笼罩着一层白雾,老阴之气四散

阴婆接在手中,嘿嘿冷笑道:“十年磨一剑,奶奶算是没有白来中原一趟”说罢,一声唿哨,飞身扑下小山包

在一株冬青树下,站着一头小毛驴,阴婆将土坛放入毛驴身上的挎包中,然后身子一个反弓,倒着飞上了山头

“好啦,老尼姑,你的徒儿是具肉尸,已经命不久矣,可是她宁死也不屈从你为她安排的男人,这样的女孩子有志气,奶奶我喜欢,喜欢之极,今天给你这个老尼姑一个面子,就不杀你了,你走”阴婆冷冰冰的说道

无名师太哪儿受过这样的羞辱,登时真气充盈全身,根根银发丝直立了起来,大喝一声,无数条银光刹那间齐齐的迸短,齐向老阴婆疾射而去……无名师太也算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本来被黄家下了毒,九死一生,正在窝火之中,所以出手便用足了十成功力,使出了看门绝技“佛光普照”痛下杀手,以泄心头之恨

“唉呀”心地善良的明月知道师父“佛光普照”的威力,江湖上是无人可以躲得过去的,心想与那老太婆并无怨仇,因此惊呼了一声

老阴婆没想到这白发老尼竟有如此怪异的暗器,急切之下,只得将头一晃,手中霎时多了那条牡丹花头巾,但见月光下红花闪动,竟将师太那坚韧如钢的银色发丝悉数收了去,只是忘记了,那条头巾上有一个窟窿,那是朱彪的狗牌橹子干的

漏网的两三根银色发丝刺入了老阴婆的脸颊之内,如肉三分

老阴婆疼得怪叫一声,勃然大怒,手中的烟袋锅一挥,指揿开关,一股黑烟疾射,直奔无名师太面门而来

师太也料不到老阴婆的反击如此之快,而且是以毒烟袭击,一时间躲闪不及,一声闷哼,倒卧在地

老阴婆用力拔去脸颊上的银丝,虽然并未射中穴道,但也整个脸都麻木了,面神经瘫痪,嘴都张不开了

老阴婆纵深上前,一把抓住呆若木鸡的明月,飞身跃下山头,俩人骑上了小毛驴,月光下疾奔而去,转瞬间已然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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