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种！”

“哈哈，杂种！你父亲是**，你母亲就是***的**，XX配XX，天造地设，最后诞生了你这XX的杂种！”

“耻辱！伱就是一个耻辱！”

“滚回去你的**！这片荣耀的土地不欢迎你！XX，XXXXX！”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一句接着一句，狰狞而血腥，肮脏而丑陋。

在橄榄球赛场，客场作战，一贯如此，但今晚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严重更加猖狂，那些扭曲的面容如同魔鬼一般，最糟糕的是，那些话语不止攻击球员，而且还瞄准了无辜的家人——

他们不应该牵扯到球员的家人，不应该问候球员的母亲和兄弟姐妹。

一直困在愧疚和懊恼情绪里的马霍姆斯完全没有时间顾虑这些，但现在，那些尖锐刺耳的声音突破防御钻入耳朵里，沸腾的情绪一下就被丢入熊熊烈火里，怒火瞬间吞噬理智。

见鬼！

马霍姆斯握紧拳头，猛地转身，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颊之上流露出一抹凌厉，却在眼前熙熙攘攘密密麻麻模糊成为一片的狰狞面容之中迷失方向——

不止一个两个，而是成百上千个，浩浩荡荡地连成一片，腥风血雨扑面而来。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经过马霍姆斯冲了出去，留下一个二十三号的背影，化作一道闪电正面冲了上去。

怒气冲冲，杀气腾腾。

克拉克一下被迎面而来的李维吓到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维。

印象里的李维总是处变不惊、从容不迫，即使站在悬崖边上也依旧游刃有余地谈笑风生，似乎任何事情也无法扰乱李维的心绪。

但此时的李维却爆发出一股杀气，宛若火焰一般，一个眼神就让克拉克如坠冰窖全身发麻地僵硬在原地，慌慌张张地错开视线。

伯恩斯抢先往前一步，“李维！”

然而。

这次伯恩斯也没有能够阻止李维。

一个上步，如同恶鬼出闸一般，越走越快、越冲越猛，毫不畏惧地盯着眼前那一片张牙舞爪的蓝色巨浪。

猛地一下，李维把头盔甩在地上，水瓶、头盔、毛巾、板凳全部炸裂开来，四处乱飞，这让前方狞笑的球迷受到了惊吓，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紧接着意识到瞳孔里的那个魔鬼居然势不可挡地迎面而来。

面红耳赤，大汗淋漓，宛若刚刚从地狱里杀出一条血路而来的魔鬼。

嚇！

那股锋芒毕露的杀气一下掐住喉咙，观众看台里的身体不由微微往后，却还没有来得及吞咽那口唾沫，紧接着魔鬼势不可挡地直接扑了上来，膝盖一软、肩膀一松，居然能够感受到膀胱即将失去控制。

李维，上来了——

双手支撑着球场看台，稍稍一用力，整个人就已经顶天立地地站在看台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群外厉内荏的胆小鬼们，那高大强壮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宛若路西法张开羽翼一般笼罩全场。

一个两个瑟瑟发抖拥挤作一团：弱小。卑微。无助。

这一刻，定格成为吉列球场的经典。

那个白色二十三号在狂风骤雨之中迎难而上，以一敌百，被包围在惊涛骇浪的蓝色巨浪里，然而那个顶天立地豪气云天的身姿却毫无畏惧，凭借一己之力就镇压住眼前浩浩荡荡连绵开来的惊涛骇浪。

熙熙攘攘地，密密麻麻地，蓝色巨浪持续朝着那一个身影汹涌，却全部低下高傲的头颅，臣服在白色二十三号的脚下。

瞬间，定格为永恒。

当然，并非全部。

依旧有少数几个人跟着站立起来，握紧拳头，口沫横飞，持续不断地挥舞拳头、滔滔不竭地谩骂诅咒。

然后，他们就进入李维的视野里。

李维怒目圆睁地瞪着这几个刺头的眼睛，没有喧嚣没有吵闹，他的声音毫无阻碍地朝着他们渲泄而下。

“说。”

“继续说。”

“我会掐死你们就好像掐死一只虫子一样，然后让我们看看谁是那个翘起屁股不断摇尾巴求饶的浮游生物。”

“说。继续。请。”

一句，接着一句，一字一句却宛若急风骤雨。

一个，接着一个，李维扫视过去，和每一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四目交接。

没有粗口，没有脏话，甚至嘴角还带着笑容，但血腥气息弥漫全场。

一直到现在，这群可怜的球迷才想起来一件事，综合格斗出身到底意味着什么，那股杀气从笑容和姿态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仿佛双手真正沾满血腥一般，浑身冒着热气、紧绷的手臂线条充满了力量，高高在上的身影完全覆盖住这一片区域，让他们显得格外渺小。

一个两个缩起肩膀贴着椅背如同小动物般熙熙攘攘地拥挤在一起，他们真心实意地相信，李维说到做到。

那个笑容，比威胁更加可怕。

一个，再一个，保持站立的身影膝盖一软偷偷摸摸地坐下来，乖乖闭上嘴巴，不过一群纸老虎而已。

最后，只剩下一个。

那个穿着新英格兰爱国者十二号球衣的球迷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孤立无援，如果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落座的话就太窝囊了。

十二号鼓起勇气看向李维，“杂……”

才刚刚发出一个音节，就看到李维笑了，甚至露出鼓励的眼神，“继续。我在这里，我就在认真倾听着。”

十二号不由肝颤：这个变态。

然后，李维依旧笑容满面地继续说道，就好像正在和球迷讨论一会儿前往酒吧应该由谁请客一般，“你说一句，我就打掉你一颗牙齿；再一句，再一颗。”

“我知道我知道，我可能需要赔钱，我可能需要面临官司。但是，嘿，我应该有能力聘请一支律师团队，慢慢周旋，我不在乎我的工资流到哪儿去，我有足够的时间。”

“哈。”

“一句，一颗。怎么样，这笔交易划算吗？有没有兴趣和我玩这个游戏？”

十二号完全僵硬住了，他不想认输，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头皮，整个人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紧紧闭着嘴巴。保护自己的牙齿。

一时之间，骑虎难下。

就在此时，笑容从李维嘴角消失了，整个人瞬间迸发出一股杀气，“不想说话，那就坐下。”

噗通。

十二号膝盖一软，乖乖坐下。

这一片，鸦雀无声。

然后。

李维皮笑肉不笑地展露一个笑容，身手轻盈地跳了下去，却没有转身，而是面对球场看台一路后退。

并且，抬起手，煽动球迷，如同演唱会一般，笑容满面地呼唤着观众——

大声点。来来来，再大声点。就让暴风雨再猛烈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