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一家有女百家求(求月票!)

时间紧迫,事不宜迟,林大官人和王少司徒经过友好磋商,达成今晚到王家进一步深入交流的共识后,王少司徒就迅速回家准备接待工作了。

右护法张武望着王少司徒的背影,嘀咕说:“坐馆为何如此麻烦,在这里商谈不就行了,大晚上的还要去王家作甚。”

林大官人随后拍了张武一巴掌,喝道:“意义不一样!如果地点在这里申府,就等于是我代表申相,与王之垣会晤!

只有我去王家,才能表示只是我和王家之间的事情。”

张武又问道:“那又为何一定要帮别人谋求户部尚书,咱们苏州的赵巡抚,难道就不行么?”

林泰来疑惑的说:“张二你收了赵老头多少礼?才能说出这样昧良心的话?”

张右护法大吃一惊:“坐馆你怎么看出来的?”

左护法张文忍无可忍,上前踹了弟弟一脚,一边打一边斥道:“用你的猪脑子仔细想想!

赵老大人虽然是巡抚,但品级只是四品,怎么升二品尚书?就算是皇帝也办不到!

而且伱不知道赵老大人是浙江人么!本就很难当户部尚书!”

打完了弟弟后,张文也对林大官人问道:“不过小的也不明白,为什么坐馆在武试即将开始时,还如此看重户部?”

林大官人答道:“若想称霸边塞,在兵部的关系就一定要过硬,不然掣肘实在太大。

同理,若想称霸江左,就最好能掌控户部,如果有机会,当然要试试看。

等我这次考试完毕,终究还是要回到江左的,未雨绸缪早做布局有什么不好。”

天下钱粮江南最重,天下盐业江北最重,还有商税什么的,这些恰恰都是户部的业务范畴。

如果能搞定户部,对于在江左地区扩展社团业务来说,性价比实在太高了。

张武理解完坐馆的思路,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不会说话就闭嘴!”张文又又按住了张武一通暴打。

看看日头,还有点时间,林大官人就先去补了个觉。养足精力,准备晚上的会晤。

王之垣回到家里,将弟弟部员外郎王之猷和侄儿御史王象蒙叫了过来,吩咐说:“速速准备宴席,晚上接待宾客!”

王家人都知道王之垣今日去了哪里,王象蒙便惊喜的说:“莫非伯父将申相请到家里了?”

王之垣答道:“是申相的门客林泰来。”

“他来作甚?”王象蒙反应有点激烈,差点就跳了起来。

王象蒙作为王家代表,两次与林泰来进行社交,既没有表现出王家的风度,又错失了白给的好处。

所以在王家内部评价里,王象蒙两次表现是很失败的,分数比远在江南的小叔叔王之都还低了。

而且就连王象蒙本人也有点内疚,如果当初他在大门外对待林泰来的态度稍好点,那伯父的尚书岂不早就到手了,何至于现在到处求人?

这一切因素,就导致王象蒙对林泰来这个名字有点敏感。

王之猷虽然和王象蒙年纪差不多,但辈分高,略微稳重点,猜测着问道:“莫非林泰来是申相派来的使者?”

王之垣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我并没有见到申相,林泰来完全是自行前来的。”

这下连王之猷也懵逼了,老哥哥你这是吃错药了?不去寻求首辅支持,找个林泰来有啥用?

面对自家人,王之垣还是要做好解释工作。

“我虽然没有见到首辅,但是亲眼看到,林泰来在申府完全不像是寄人篱下,甚至相反还有着举动自专的地位。

在这种表象下,反应出的内情绝对不简单。如果不是给首辅立过大功或者证明过自己,林泰来焉能在申府有这样地位?

再联想起首辅最近的言行,难道不令人深思?”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只凭道听途说,是很难想象这一切的。

阅历丰富的王之垣甚至怀疑,林泰来就是故意领他进申府兜了一圈,看看自己有没有悟性能觉察到什么。

如果自己悟性不够,看不出林泰来在申府的超然自主地位,那就没有以后了。

最后王之垣说:“林泰来既然能轻而易举帮助李如松更上一层楼,又为什么不能帮首辅出谋划策,驱逐李植等人又重创厂督张鲸?”

在王家,王之垣就是最高决策人,他做出了决策后,解释完毕就要执行。

当即在一片鸡飞狗跳里,以最快速度布置好了夜晚的宴席。

等到天色擦黑,南直隶武解元、苏州城双案首、不被主流承认的著名诗人、首辅门客林大官人到来拜访。

王之垣亲自做主陪,王之猷、王象蒙分列左右,这个阵容让林泰来很满意,这次王家的态度给到位了。

王家在外地还有个布政使王象坤,以及王象乾这个潜力无限的未来边镇大佬,浒墅关税使王之都就更不用提了,另有个举人出身的同知。

宾主落座寒暄,就说起了王之都,毕竟这是目前林泰来和王家关系的唯一纽带。

林泰来喝着茶说:“王税使在浒墅关兢兢业业,业绩十分出色。

他在任一年的税银突破三万两,一举使得浒墅关成为天下第一税关。

就凭这个任上业绩,升职应当没有问题,也不枉我大力支持友人的一片苦心。”

王之垣也顺着话说:“舍弟家书里也说,苏州城林解元助力甚大。”

林泰来难得爽朗的说:“我与王税使一见如故,交情深厚。

若无王税使关照和庇护,也就没有我林泰来的今天!”

王之垣很客气的回应:“哪里哪里,舍弟能得到林解元的倾力襄助,也是他的福气。”

宾主言谈尽欢一番,林泰来便主动进入了主题:“少司徒若有意大司徒之位,可知对手是谁?”

王之垣答道:“宋纁。”

这是吏部尚书说的,肯定没错。

林泰来沉吟片刻后,“少司徒获得吏部提名肯定没有问题,资历和出身也无可指摘。

但宋纁也不简单,背后支持力量甚至比目前的少司徒更强。”

王之垣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把林泰来当成了平等交谈的对象,答话说:

“朝廷七卿里,礼部尚书沈鲤和左都御史辛自修肯定会支持宋纁。”

林泰来不假思索的说:“礼部沈尚书是不会直接出面的,他是清流的核心和领袖,不会亲自干脏活。

所以直接在前台操盘的人肯定是左都御史辛自修,况且辛总宪还有职务之便,推举大臣本就是言官最爱畅所欲言的场景。

且看着吧,等提名上去后,肯定会出现几个言官大肆攻讦少司徒。”

然后林泰来又指着王象蒙说:“而你们王家的御史,却要被迫避嫌,不好直接支持伯父。”

这些分析很到位,王之垣便又问道:“那林解元可有应对之法?”

林泰来“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说:“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王少司徒反问道:“难道也要找几个言官对攻?”

这法子虽然也是个法子,但却平平无奇,是个人都能想到,犯得上如此故弄玄虚?

林大官人攥着砂锅大的拳头,温和的说:“少司徒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哪个言官胆敢攻讦少司徒,我就找上门去,以德服人。”

王之垣:“.”

槽点实在太多了,简直无从说起,你林泰来又把京师庙堂当成苏州江湖了?

在当今的游戏规则下,言官是一种很独特的群体,言路畅通是一种政治正确。

早在前两三年,万历皇帝为了清算张居正势力,刻意的鼓励和引导言官敢于攻讦高官。

又导致现在言官群体声量尾大不掉,很多言官以“忤上”为荣,连皇帝本身也开始被“反噬”。

所以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对言官上门“以德服人”,是多么脑血栓的想法。

言官政治,真的不是你们社团抢地盘!

乃至于比较稳重的王之猷也震惊失声:“林解元莫不是说笑?”

面对这种质疑,林大官人平静的说:“当初厂卫缉事官校也不敢相信,我胆敢反打他们几十个;诚意伯也不敢相信,我弄断他的腿后,还敢冲进他府中大肆打砸;李植也不敢相信,我敢砸毁了他家大门。”

王之垣开口道:“林解元思路向来高深莫测,愿闻详情。”

林大官人先是傲然道:“我林泰来一生行事,何须向人解释。”

随即稍稍放低姿态说:“不过少司徒如果真不放心,我倒也可以透露一些底细,毕竟少司徒不是外人。”

一通操作,深得欲扬先抑的拉扯精髓,吊足了王家人的好奇心。

不是林大官人心眼子多不实诚,而是为了在合作中,尽可能争取更多的主动权和优势地位。

林大官人可不想在合作中,不知不觉变成对方的附庸,大部分既得利益都被对方掌控,那就搞笑了。

上辈子看到的网络小说里,好多这样替他人做嫁衣还不自知的牛马主角。

接着又听到林大官人说:“但是丑话说在前面,我的法子都建立在一个前提条件上,不知你们王家能否接受?”

王之垣毫不犹豫的说:“什么条件?林解元但说无妨。”

林泰来斟酌着词句,尽可能精准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王家必须要与我建立起紧密的关系,紧密到让别人一看到我,就会自动把王家和我关联起来的程度。

就好比先前我无论做什么,都被李植他们联想到首辅身上。

只有这样深度绑定,我的法子才能行得通,不然都是无用功了。”

如果不进行绑定,帮王家谋求到户部尚书,然后被王家一脚踹开怎么办?

防人之心不可无,林大官人也不得不多一手准备。

王之垣大吃一惊,“林解元竟然有和我王家结缘之意?”

林大官人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笑而不语,给你王少司徒一个暗示,请你自行体会。

王之垣却又犹豫起来,“这似乎有些委屈林解元了。”

林泰来很想说,都这时候了,你这少司徒还谦虚什么?还是你内心根本不想结缘?

王之垣长叹道:“为了一个尚书官位,请林解元相助,还要让林解元拜我为师,这实在不合适。”

林泰来:“.”

突然发现,你王少司徒一个六十岁的老头,还挺能幻想的。

愣了下后,林大官人便没好气的说:“在下已经拜了本乡名士张幼于老先生为业师,暂时没有另投他师的想法。”

结果还是王象蒙最先反应过来了,叫道:“难道你想与我们王家结亲?”

林大官人再次笑而不语,如果与王家结亲,就能直接多几个进士亲戚,而且在未来十几年内,还会再多几个进士亲戚,实在太划算了。

王之垣与王之猷面面相觑过后,微微蹙眉道:“但我王家现在没有合适女子。”

林大官人不满的说:“听王税使说,有个喜好诗词文学的小妹,正值青春待字闺中,今年应该十六成年了吧?”

以大明的风俗习惯甚至官方制度,确实十六岁算是成年。比如继承爵位世官,都要等到年满十六才能正式继承。

王之垣暗骂一声,王之都这破嘴,怎么啥都往外说!

然后很无奈的解释说:“我家十五妹虽然尚未正式许人,但乡邻淄川名门高家已经有意结亲。

那高家有个叫高举的年轻人,多年未婚,一直在等我家十五妹成年。”

林泰来有点挑衅的问道:“敢问那位高举现在什么成就?”

王之垣介绍说:“高举与王象蒙侄儿同年进士,都是万历八年登榜,现在也是担任御史。”

林泰来:“.”

这个竞争对手有点生猛啊,至少目前成就比自己高了不少。

这种家族资源丰厚的名门闺秀,果然十分抢手,堪称一家有女百家求。自己看上了其中好处,但别人也不傻。

不过林大官人也不会妄自菲薄,直指要害的说:

“那高举能让少司徒晋升为大司徒否?”

王象蒙当侄子的没资格发表意见,而王之垣和王之猷两人连续碰了好几次眼神,还是左右为难。

林泰来这边不用说了,说不定真能帮上忙,让老王家突破现有天花板,出现一个位列朝廷七卿的一线大臣。

但高家是乡邻名门,虽然没有定亲,但让实际上已经等待多年的高举竹篮打水一场空,也实在太伤同乡脸面。

真是没想到,今天居然遇上了这样的难题。

月票榜真有用,请大家继续稳住啊!

(本章完)

第279章 该怎么闯荡文坛(求月票!)

如果单纯只是从纯粹的利益角度来说,王家的这个决定并不难做。

淄川高家虽然是也是他们古临淄地区的本地名门,但如今势力不如新城王家。

就算结亲,多了高举这么一个进士亲戚,对于王家势力也没什么加成,毕竟王家最不缺的就是进士。

更何况户部左侍郎晋升为户部尚书,这是涉及到金字塔顶尖最高层的博弈,一般的人脉关系都没多大用。

而林泰来这边,是承诺可以协助谋取到户部尚书,就算林泰来把事情办砸了,但林泰来背后还有首辅兜底,也算间接和首辅搭上人情了。

至于林泰来本人则保底是一个武进士,与王家在某种意义上倒也形成了互补的关系。

王家下一代的核心是王象乾,目前正在走边镇路线,有个武进士亲戚还是挺有用的。

但问题在于,世上没有多少人是绝对纯粹的利益动物,人情世故在人心里也或多或少的占着比重。

当年高家的高举立誓一定要娶王家女,其实这是一件很涨王家脸面的事情,让王家人上下都为此而自豪。

如果王家这时候不顾两家多年默契,抛弃了高举,就很伤害两家的传统友情了。

林大官人等了一会儿,不见王家人回话,便又使出一招“极限施压”,催促道:

“户部尚书推选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想抓住机会,今晚必须做出决定,然后明天开始布局。

所以没有时间长考了,请少司徒速速早定决心,不要瞻前顾后,错失良机!”

王之垣长叹一声,却说:“十五妹素来是个有主意的人,让她凭借心意,自行决定!

如果她心向高举,那就是老夫与大司徒之位无缘!”

林泰来不满的说:“少司徒这样说就不公了,让那高举有先入为主的优势。

而十五小娘子连见都没见过我,又怎能做出正确选择?”

王之垣无奈的说:“明日十五妹前往显灵宫上香祈福,你陪着去?”

林泰来答应说:“那也可以!本来布局的第一步,就是要把我与王家的关系公之于众,正好明天就顺便办了。”

一直没资格说话的侄子辈王象蒙,冷不丁的就问了句:

“林解元不会是想着直接把人直接抢走吧?”

林大官人还挺诧异,这确实是一个主打“出其不意”的备选方案,你王象蒙又是怎么猜到的?

王之垣抢先对王象蒙呵斥道:“你下去!”然后又对林泰来补充说:

“还有一事要提醒,十五妹前往显灵宫行香是早有计划的,那高举一样知晓,多半也会过去。”

林泰来狐疑的问道:“莫非是伱们故意安排的局,让我和高举碰一碰?”

王少司徒无语,林泰来这个疑心也忒重了,连忙发誓说“绝非有意安排”。

散去前,林泰来又说:“烦请贵府收拾出住处,等过了明天,我可能要暂时与首辅切割,搬到贵府借住。”

当晚林大官人就在王家留宿了,及到次日,林泰来特意骑着马,护送王之瑶小娘子的马车,前往显灵宫。

林大官人很想瞅瞅王家十五妹长什么模样,但很可惜,她带着女式遮阳帽,帽檐上挂着一圈纱巾,挡住了脸。

这时代大家闺秀出门,往往就是通过这种方式,遮挡自己的脸。

等到了显灵宫,一行人下马的下马,下车的下车,到了正殿去上香。

这时候,忽然有个年近三十的文士快步走了过来,很熟稔的叫道:“十五妹!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泰来不难猜出,这人八成就是那位立誓非王家女不娶的高举了。

看来高举也是收到了一些风声,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问话。

林泰来倒是很好奇,王之瑶会怎么回答。

随后就从面纱后面传出了清冷的声音:“高兄今后不要再来找奴家了。”

这个拒绝十分干脆利落,让林泰来都感到十分惊讶。

他本以为,怎么也要当着自己的面,黏黏糊糊的拉扯几个回合。

但高举十分倔强,很不服气的说:“我听说,你们王家昨天还在犹豫,并未做出最终决定!”

王之瑶丝毫不给机会说:“我们王家为了林泰来而犹豫,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

高举这下终于破了防,指着林泰来骂道:“好个南蛮贼子!一定是你使用了什么卑鄙无耻的手段,胁迫王家嫁女,强行横刀夺爱!”

王之瑶似乎担心林泰来也生气,侧头看了眼身旁,但却发现,被骂的林泰来完全没有任何负面情绪,反而兴致勃勃的像是看别人的戏。

王之瑶惊诧的低声问道:“他这样骂你,你不感到恼火?”

林大官人淡定的说:“完全没有气愤,相反,听到说我胁迫他人,心还有点爽。”

王之瑶:“.”

被骂了还说爽,你林泰来这是为人大度,还是心理变态?

高举又对林泰来说:“当年我立誓过,一定要娶王家女,此事很多人都知道!为此我足足等了十年!

如今王家有十五小娘子成年未嫁,而我高举也功成名就进士及第!

如果两家顺水推舟结了亲,就可以共同成就一段足可流传后世的佳话!

我会请名家为此谱写曲目,形成剧本,流传于世!

十五妹的名声也会随着传说故事而不朽,而你就算夺走她,又能带给她什么?”

林大官人稍稍感到讶异,没想到这事背后还有这样“浪漫”的意义。

高举有点竭斯底里的对林泰来叫道:“自古以来,女子就难以留名,你这是毁了她的机会!

你只是把她视为王家的交换筹码,却没有把她当作一个独立的人看!”

林泰来看着王之瑶,确认说:“听王税使说,你很喜欢诗词文学?”

围着面纱的遮阳帽上下浮动了几下,王之瑶似乎是在点头。

然后林泰来又转向高举,高声道:“我会让十五小娘子成为大明第一女诗人!

她将会连名声带作品一起流传后世,让她的名字更加不朽!

以后别人想到宋代有李清照,就会同样想起大明也有王十五!”

高举:“.”

这林泰来竟然比自己还能画大饼!如果连画大饼技术都比不过,又该怎么办?

立刻从怀里掏出几张诗稿,深情的对王之瑶说:

“这是我写给你的一组诗,已经被同乡前辈邢侗点评过,他答应过尽力帮我推广。”

林泰来完全没有提前准备,愣了愣后,连忙伸手。

左右护法迅速把笔墨递到林泰来手里,然后右护法张武直接趴在地面上,左护法张文将稿纸放在张武的后背上,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小书桌。

林泰来笔走龙蛇,当场就写下来一首词!

然后将稿纸递给了王之瑶,“做为大明第一女诗人,你肯定要出诗集,这是我为你选定的开篇之作!”

王之瑶接了过来,只见题目是《金缕曲·感怀》,再看词的正文是:

“生本青莲界。

自翻来、几重愁案,替谁交代。

愿掬银河三千丈,一洗女儿故态。

收拾起、断脂零黛。

莫学兰台愁秋语,但大言、打破乾坤隘。

拔长剑,倚天外。

人间不少莺花海。尽饶它旗亭画壁,双鬟低拜。

酒散歌阑仍撒手,万事总归无奈。

问昔日、劫灰安在。

识得无无真道理,便神仙、也被虚空碍。

尘世事,复何怪。”

一边看着,王之瑶忽然就生出了一股战栗的感觉。

这词虽然是女性口吻,但实在太飒了!李清照加李白混合的感觉!

“这是你写的?”王之瑶问道。

林泰来微笑的答道:“不,这是你写的,以后你还会有更多的好作品面世。”

王之瑶无语,难道林泰来的意思就是,以后给自己当代笔?

高举拿着自己的诗稿,叫道:“十五妹!我这几首诗,有名家邢侗的评点和推广!”

林大官人不屑的回应说:“推广谁不会啊?”

随后继续对王之瑶问道:“如今你手里有了一篇好作品,然后应该怎么办?”

王之瑶奇怪的反问道:“什么怎么办?当然是先收藏起来,日后拿给亲人朋友们看。”

林泰来高深莫测的说:“你这样纯属浪费才华,就让我来指点你,应该怎么成为大明第一女诗人吧!

你看,这里是京城三大道宫之一的显灵宫,此地又是人来人往的正殿。”

王之瑶不明所以的问:“是又如何?”

林泰来指着殿内白墙说:“当然是要把作品写在上面,让人观赏!”

“真的可以?就算写在墙上了,别人也未必有多大兴趣来看。”王之瑶疑惑的说。

林泰来把笔递过去,鼓励说:“去吧!在这方面,我非常有经验,信我的没错。”

王之瑶接过笔,踮着脚,正要往墙壁上写字。

忽然有个值殿的道士冲了过来,大喝道:“不许在墙壁上乱写!”

王之瑶收回了手,看向林泰来。

但林大官人毫不在意,随手使出一招袖里乾坤,直接打飞了前来阻拦的道士。

同时对王之瑶说:“不要紧,你写你的。”

殿里其他十多个道士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但林大官人操作完后,悉数倒地不起。

其他来上香的人看到这一幕,有消息灵通的人惊呼道:“莫非是苏州来的林解元?竟然打到显灵宫了!”

打完收工的林大官人又转头对王之瑶说:“不用管这些杂音,你继续写啊!”

王之瑶看着满地的道士,迟疑着说:“这样不好吧?”

林大官人传授经验说:“我在苏州开始闯荡文坛时,一开始别人也不让我在墙上写诗。

后来就靠着铁拳金鞭,这才打开了局面。这就是闯荡文坛的第一条经验,该动手时就动手。

所以真的没什么,他们都只是你成为大明第一女诗人的垫脚石!

你看打完人了后,热度就起来了,不愁没人感兴趣来看墙上的诗词!”

此时有个老道士站在大殿的后门外,跳着脚不知在叫骂什么。

林泰来吼过去道:“我乃首辅门客,谁敢对我无礼?你这破庙还想不想要朝廷钱粮了?滚!”

老道士闻言愣了愣后,飞也似地消失了。

林泰来便对王之瑶笑道:“如果是崇尚神道的嘉靖年间,我万万不敢如此造次,不过现在就无所谓了。

这就是文坛的第二个经验,知道什么人能打,什么人不能打。”

嘉靖年间,显灵宫乃是皇帝精神导师、国师陶仲文的起家之地,谁敢在这里随便打人啊。

最终在林大官人的教导和鼓励下,王之瑶还是把这篇《金缕曲》写在了显灵宫的正殿内东墙上。

林泰来又指着地上的道士叫嚣道:“我每天都会派人来看,如果你们敢抹去墙壁上的词,我来一次打一次!”

王之瑶:“.”

眼前这位大官人的形象,逐渐与王之都哥哥家书所描述的形象逐渐重合起来了。

林泰来走出正殿,却看到高举还在殿门口站着,诧异的说:“你还在这里作甚?”

高举一言不发,站在旁边面色呆滞。

王之瑶轻声说:“高君再见,祝你遇到更好的良人。”

“不!”高举捂住了头,蹲在地上。

在继续往外走的路上,王之瑶主动开口道:“奴家虽然与林君素未蒙面,但其实神交已久,之都哥哥的家书里时常提到林君。”

林泰来好奇的问道:“那小娘子是如何看待我的?”

王之瑶答道:“虽然林君风流好色、横行霸道、傲慢狂妄、无法无天,但还是个好男儿。”

林泰来:“.”

踏马的王税使在背地里,到底说了自己多少坏话?

王之瑶又道:“先前之都哥哥寄来的那些诗词,功力突飞猛进,是否都是经过林君的雅正?”

林泰来没有正面回答,只试探道:“看来小娘子也真心爱好文学,以后不妨多加交流啊。”

要是女文青,那可就太好哄了,他林泰来肚子里别的没有,就是诗词多!

王之瑶微微一笑:“谁说奴家喜欢诗词文学?”

林泰来愕然的说:“你不喜欢吗?”

王之瑶叹气道:“喜欢诗词这种形象,都是给别人看的罢了!

你们男性文人不都是喜欢才子佳人的调调吗?不都是喜欢红袖添香解语花吗?”

林泰来:“.”

卧槽!忽然感觉,自己其实对这个王十五一无所知!

好像自己所看到的,只是她想让自己看到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写女主比较好,反复修改啊,从下午改到现在,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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