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珞珈:我帮您祷

清晨。

珞珈小姐的店铺。

暮秋的清晨格外素冷,天尚未大亮,门前的淡蓝色木牌就结上了一层浅浅的白霜,珞珈小姐店铺选址毗邻水岸,但河床也结冰了,朦胧胧地映着橘黄色的灯光。

昨夜的混乱已经结束,而封城的禁令也有条不紊地执行着。

透过窗棂往外眺望,店铺外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落满枫叶的山阴小道、素白如镜的河床、水岸边的晓雾,以及裹在枫叶河床晓雾里的秋光。

“喵喵喵。”

咯小黑得意地叉着腰猫在屋顶,眺望着她的天下——混乱圣城,满意地昂着脖子引吭高喵,不一会,阿瓦德的太阳就被她给喵出来了。

那是阿瓦德的大太阳,值得人民敬爱的安苏先生。

刚被吵醒的他冲出房间,从庭院里拾起了一颗小石子,然后看着天空说:“该死的键帽佬。”,接着就用石子往天上一掷,很快就看到屋顶上的咯小黑便爆发出一阵强光,然后就坠落了下来。

“喵——!”

圣人的体质,爱起猫来也很有效率。

“这是人类教国派来的打鸣圣女,她一直在阿瓦德上空喵喵喵叫,侵犯人民睡觉的主权。”阿瓦德的大太阳安苏先生,转头就对二太阳亚瑟、大月亮李斯特道,“我已经忍她很久了。”

亚瑟和李斯特都鼓起掌来,为阿瓦德有这样的出身感到自豪。

完成了每日爱猫的活动后,安苏露出了满足的微笑,他缓缓地伸了伸懒腰,全身的伤口经过一晚上的恢复,也都已经全部愈合了,血痂脱落后,皮肤就像新生般的白皙顺滑。

安苏觉得自己也是个体育生了,不论受到多大的伤,只要往床上躺一会就好了。

昨夜的七神审判,可是将安苏折腾得够呛。

但成果也是颇丰。

经此一役,在七神公选的荣耀加持下,他那预选议员地位再无可动摇,其全阿瓦德支持率更是飙升到了百分之十五,进入到了总候选人的第五,而这上升的趋势还没有停止。

混乱监狱,审判庭区,混乱城寨也被安苏彻底攻陷。

混乱监狱由珞小黑管理,能够为安苏的团队提供说话好听的人才,审判庭区和混乱城寨则源源不断地供应‘堕天使’第一空输部队,而‘花仙子’第二空输部队也在今日投入了生产,很快就能作用到实战中。

在圣光恐水症的效果下,泌血冰城的销路通道被彻底打开,整个阿瓦德的市民都为这冰而疯狂。

珞珈小姐负责生产,李斯特和亚瑟则以月儿、阳子的偶像之身进行宣传,为安苏提供源源不断的政治资金,光是昨夜一晚的销量就达到了五万。

而随着空输部队的扩大,二者相辅相成,未来两天的销量将会呈几何倍的上升。

无论是民调、资金亦或人才,安苏都全面发展,是阿瓦德政坛最炙手可热的新星。

尽管如此,安苏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混乱大选数十年才会有一次,而这一次的竞选名单,是阿瓦德数万年最顶级的一批。就算幽默顶级如微笑夫人,掌握教国最大正确派的彩虹精灵党魁,在这个名单里也排不上号。

而更重要的是,恩雅小姐.

目前还没有消息。

昨天他闹得这么大,整个阿瓦德都听说了他‘安苏’的名号,按理来说,恩雅小姐也肯定能知道他的所在了。

可事实却是,女仆小姐依旧没有消息。

哪怕安苏派出全城的堕天使寻找,也依旧没有找到。

在晦涩的秋光下,安苏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有太多的疑惑未能弄清楚他又摇了摇头,无论怎样,正式的大选将在今日的黄昏开始。

一切的答案,都会在命运长阶的尽头等待着他。

而在此之前,只需竭尽全力就好。

在大选开始前,安苏必须要将自己的精力、身体乃至灵魂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即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整个世界。

——“所以这就是你睡回笼觉的理由吗?“

略带着些不满的清冷女声,从旁边响起。

“安苏先生,不能睡懒觉。”

珞珈哗哗地掀开了安苏的床铺——安苏刚去庭院里爱完了珞小黑,就缩回自己被窝里去了——小圣女穿着雪白色的百褶裙,搭配着她褐色的小皮鞋和短白袜,纤细且白皙的小腿、缠着装饰用的红绳花带,她就站在安苏的床边,不满地蹙着眉头,将裹在安苏身上的床铺给扯开。

她道:

“礼拜堂的钟声响了,大鸣圣女也打鸣了,所以早祷的时间已经到。

“作为光辉圣徒,您应该与我一同去做祷告、祈福。”

“而不是躺在被窝里。”

小圣女不愧是小圣女,优等生中的优等生,性子认真又一丝不苟,哪怕身在混乱的国度,也依旧没有忘记每日的晨祷。

他吗的,怎么都重生到奈落了,还有早八?

床铺被掀开,寒冷的秋风一下子就钻了进来,安苏不满叫嚷。

“我是病人需要休息。”

他的确没有撒谎。

昨晚上为了效果好,他又是献祭了半身的血液,又是挨了微笑夫人的正确铁拳,换做别人当场嗝屁了;而安苏是体育生,在床上躺一躺就好了,但前提是要在床上躺一躺。

在奈落世界里,就算是半神也要睡觉的。

圣光能修复肉体,但不能修复精神。睡眠能安抚躁动的灵体,修复损耗的精神力,安苏昨天经受过了七位母神的注视,精神力的损耗才是最大。

“今天晚上就是大选了,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调整好状态。”小出生义正言辞,“所以这不是普通的睡懒觉,是有功的睡懒觉。”

“嗯”珞珈小姐歪了歪脑袋,看着被窝里的安苏,“我承认你说的有几分歪理。”

“你知道就好,快走吧。”

安苏孺子可教似地点点头,催促道,“顺便把被子还给我,冷死了。”

“张口就是一被子,你是抱着多大的决心说这话?”

珞珈小姐摇了摇头,学着安苏昨天的言语,“‘把被子还给你’这句话就是有如此重的份量,你这个人,真的是满脑子都想着自己呢。”

“可是,我真的.”安苏面无表情地盯着珞珈,“很冷啊。”

这世上最寒冷并非冰天雪地,而是刚捂热乎的被窝被惨无人道掠夺的一瞬间,躯壳的寒冷只是其次,心灵的赤裸才是彻骨。

“不论如何.”珞珈看着安苏,优等生的她看不得安苏的样子,“在我的家里,早晨都必须要进行祈祷。我这两日来,也都每天清晨做了祷告仪式的。”

“可我是伤员,必须在被窝里。”安苏嘟囔。

“既然如此.”

珞珈叹了口气,雪白剔透的眸子认真而又干净,她清冷地道:

——“那你就在被窝里祷吧。”

你他妈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下头女?

安苏面无表情地盯着珞珈,但见小圣女神情认真气质凛然,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污秽,纤尘不染,语气平淡而自然,仿佛在说着些自然而然、理所应当的事情。

“被窝里也可以祷吗?”安苏瞪大眸子。

“当然可以,光辉怎会是如此不便之物?”

珞珈肯定地点点头。

“无论在哪里,在什么地方,早晨到了应该祷的时候,祷告都不能停下来。只要时时刻刻心怀赤城之心,女神是不会在意形式的。”

“只要心中的神圣没有束缚,就不需要在意世俗的眼光。”

小圣女满脸认真地阐述:

“在被窝里可以祷,在走廊里也可以祷,在餐桌里也可以祷,在广场上也可以祷,吃饭的时候可以祷,看书的时候可以祷,就连走路的时候也可以祷。”

我咧个全地形祷告大师啊。

安苏满脸黑线,他现在是确认了,珞珈根本啥都不知道。

“.您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讨人厌的安苏先生。”

珞珈看安苏这副懵懂迷茫的样子,以为是这小出生天天睡懒觉,每次教堂的早礼拜都逃课,估计一次虔诚的祷告都没有做过,她便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您还不会祷的话,我可以帮您。”

“.”安苏也叹了口气,“你怎么帮我?”

提及这个,珞珈瞬间得意起来了,她叉着腰昂着脑袋,娇憨又骄傲地道,

——“我可以教您祷。”

你还教上人了!

你有吗?

我请问了,下头圣女你有吗?

“说不祷就不祷。”安苏翻了个身,他觉得自己引以为豪的楚南手艺受到了极大侮辱,“在被窝里也不祷。这被子你拿去吧,反正也没有用,冻死我好了。”

“什么祷告啊,那都是骗人的封建迷信,没有用的。”

他将身上的衣服裹紧,缩在床铺上,合上眼睛,为了今夜的大选,必须要再睡一会儿了。

安苏的精神力还很疲惫,经历过了昨夜那场审判,他的精神世界同样也燃起了一场大火,就和上次加冕时一般,神明的目光将旧的天空给彻底撕碎,露出苍白而死寂的天幕。

安苏有些发冷,但发冷的并不是躯壳,而是他的灵魂。在直面了世界毁灭又复生的奈落幻像后,星体那死寂而空寂的冰冷,那是一切命运的终点,仍然残存在安苏的灵魂里。他的肩膀稍微有些发抖。

暮秋的太阳已经升高了,可依旧寒冷刺骨。

过了一会,安苏却觉得不能那么冷了。

并不是因为珞珈把被子还了回来,事实上,不论再厚的棉絮都无法盖住灵魂的彻骨。

但那床被子的确又盖在了安苏的身上,然后安苏听见了小皮鞋掉在地上的声音,轻灵的、温润的、猫咪一样的生物在安苏的身后,也钻进了被子里。安苏能够感受到微微发凉、细腻如霜的肌肤,贴在自己的背后,能感受到百褶裙的布料、白皙小腿的光滑曲线,以及红绳花带的纺纱触感。

还有暖白色的味道。

“珞珈?“安苏问。

“别回头。”身后传来了努力维持平静的声音,柔糯得仿佛棉花糖,“是珞小黑。”

“那就当是一只小猫好了。”安苏说。

“你现在还冷吗?”身后那只小猫问。

“还有一点。”安苏回答。

白皙的柔荑轻轻地绕过了少年的脖颈,带着温暖的气息搭在了安苏的胸口,而那只猫又问:“现在呢?”

“还不赖。”安苏点点头,“这样还算不赖。就这样就好。“

这样很好。

混乱时代即将坠落,混乱大选也即将开启,但这样还不赖,在最后十几个小时的等待里,有这么一个清晨还不赖;

阳光也刚刚好,风也不冷,珞小黑也安静下来了,木窗上的雾凇也融化了,暖白色的秋光跳跃在剔透河床上,如万花筒般折射出璀璨光华,而名为珞珈的小猫等在安苏的身后,哪怕世界今天就要毁灭,有这样一个清晨也不算赖。

“每日的祷告还是要继续的。”

小圣女轻声道,很是认真,“你听我教你就好了。这些日子里,我都是这样祷告的。若是一天停止了,那么就没有效果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于是安苏点点头,他不再反驳了。

在暮秋的最后一天,在混乱降临的最后二十四小时里,在秋光满满熏染天空的时间中,那双白皙的柔荑环绕过安苏的脖颈,指尖自安苏的胸前并拢,最终合拢。

略带着潮湿的呼吸,蒸腾在微冷的空气中,痒痒得挠着安苏的脖颈。

而安苏耳畔传来小圣女那清冷而神圣的低声祷告,那声音如春天的雪,“光辉的恩典。纯白的神圣”

“司掌真相与光辉的女神。”

“珞珈法斯特献上对您虔诚的祈祷。”

“一切的赐福归于您,一切的神圣归于您。”

“愿降下光辉的赐福,自您白色的国度里——”

“将赐福赐予迷途的世人,将赐福赐予安苏.莫宁斯塔。”

“赐予他永不暗淡的辉光。”

“请您祝福他。”

那只猫轻轻地抱着安苏,她向女神祈祷,这就是她日复一日的日常。在寒冷的秋日清晨,在天空刚刚破晓,礼拜堂的钟声才敲响的时候,走出暖洋洋的被窝,踏着清晨的露水,去教堂虔诚地祷告,这就是名为‘珞珈.法斯特’的少女所做的事情。

哪怕或许是没用的事情,也是她一直在做的事情。

感受着身后的温度,安苏觉得这样的早晨很好,他想要收回自己的话,偶尔去礼拜祷告,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

等回到奈落后,他也去上早八好了。

这样的清晨不赖,保持这样就好。

那只猫做完了祷告,他们就维持着这样,什么都没有做,安安静静的,暖暖洋洋的,时间仿佛在这瞬间禁止。

秋日将窗外梧桐投射了进来,缭乱的树影伴随着淡蓝色窗帘随风掀开涟漪,接着又归于平静,若非窗外微风吹动了天上的白云,整个秋天就仿佛一副静止了的画。

“对了,安苏先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苏听到了身后传来平静而柔和的声音:

“你昨天梦里呼喊的‘雅歌.西维娅’女士。”

——“是谁?”

不知为何,明明盖着被子,安苏却觉得寒冷了起来。

比昨天审判时,

被那七个密教母神盯着还冷。

(本章完)

第366章 安苏:布豪

——“你昨晚梦里呼喊的‘雅歌.西维娅’女士,是谁?”

布豪。

安苏感觉汗流浃背了。

明明被窝里很暖和,但安苏却觉得冷得沁人。

他偷偷用余光去瞟身后的珞珈,却见小圣女侧躺在另一半的枕头上,雪白色的发丝如同落雪般铺满了床铺,白皙的小腿明晃晃得耀眼,她早踢掉了小皮鞋,穿着短白袜的纤细双足卷缩着,裹在安苏暖和的被窝里。

“安苏先生,请您告诉我.”

面上的表情似乎没有半点波动,雪白色的眸子还是如常般的剔透,嘴角也噙着既温暖又清冷的微笑。

“那个女孩是谁?”

语气也很平静,平静得犹如波澜不惊的湖面。

但安苏圣人的本能在提醒自己、他灵魂上下每一分灵触都在警告自己,局面有点布豪。

面对这种局面,安苏决定先发制人。

在大脑继续运转之下,小出生张口就来,语气义正言辞:

——“你凭什么假定雅歌西维娅是女孩?”

“欸?”珞珈被安苏的理直气壮给问懵了,她有些迷茫地眨巴眨巴眸子,连声道:“哎哎哎?”

还有这招?

“你凭什么就能随便定义陌生人的性别?”安苏道,“这样很不礼貌,快给我道歉。”

倒反天罡了!

这是你的技能吗你就用?

珞珈小姐嘴角的微笑有些僵硬了,她努力维持着平静淡然的模样,“可雅歌.西维娅是女孩才能起的名字吧?”

“你说的很对,但这里是混乱教国。“

安苏态度强烈立场清晰,作为一个始终站在混乱正确立场上的好议员,安苏永远都会捍正确的价值观,“你凭什么定义女性的名字只能由女性起?”

“所以那个雅歌.西维娅是什么性别?”珞珈满脸黑线。

“它是武装魔龙的性别。”安苏依旧张口就来。

“说人话。”

珞珈不想再和安苏废话,她在被窝里用脚狠踢安苏小腿,语调也不开心了起来,

“这女人到底是谁?”

连珞珈小姐自己都没能察觉到,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恼怒。

“她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梦中。”

雅歌.西维娅。

珞珈小姐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从未见过与这个名字相关的女孩,就仿佛凭空里蹦出来似的;但就这样一个从来没见过、从天而降的野女人,昨夜却突然出现在了安苏的梦中,珞珈小姐便觉得很不开心。

或许是生气,又或许不是,珞珈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情绪,就仿佛是夏日里尚未熟透的青桔,尝起来有些冰凉、有些微苦,也有些发涩。明明知道那青桔味道尚未熟成,但却自心中咀嚼了一遍又一遍。

好奇怪的感觉

珞珈都觉得这自己不是自己了。

而这些短暂的情绪自心间一晃而过后,取而代之的则是平静,很平静的不开心。

她不开心地盯着安苏,雪白的眸子似乎含着冰。

这下子样衰了

安苏觉得越来越布豪了。

恩雅小姐的身世过于离奇、牵连众多,至今也有许多的谜团,随着她将记忆和过去都献祭给了未知后,这世上也许只有安苏才能记得恩雅小姐的真实名字。

涉及到神明与命运,这里面有太多的诡谲和危险,安苏并不打算将珞珈小姐牵扯到其中。

若非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将恩雅的身份透露给任何人。

“是我在寻找的人。”既然不能糊弄过去,他就选择直说,说能够说的信息,“也许是我在烛火里看见了她,也许我就梦见了她——不过昨晚上的梦,我记忆里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哦。”珞珈侧过脸去,翻了个身,不去看安苏,“不和你说话了。”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双足踩在皮鞋上,在地上磕了磕脚后跟,赌气似地道,“以后再不给你祷了。你去找那个雅歌西维娅给你祷好了。”

能不能不要在生气的时候,还说这么逆天的话!

我大好青年有手有脚,从不求人。

安苏嘴角微微抽搐,他试探性地道,“你生气了吗?”

“才没有呢。”珞珈背对着他昂着脑袋。

“没有就好。”安苏放心了。

“哎哎哎。”

珞珈皱着眉头回头看安苏,她挥了挥手:

“按照常理来说,不应该是你继续问,我再继续说没有生气,然后你又继续问,我再继续说,连续拉扯几个来回,接着我才说‘我只是有一点点生气’吗?怎么就快进到‘没事就好’这一步了!”

你搁这让我打boss呢?速通玩家从来都是能逃课就逃课的!

“亲爱的珞珈小姐。”

安苏眉头一挑,他决定见招拆招,“你对吵架的流程好熟练,是和别人进行过很多次吗?”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只攻不防。

这就是顶级玩家的意识与操作,他虽身是潇楚南,但前世可是恋爱游戏高手——这并非安苏口出狂言,毕竟所有魂游都被二傻子打上了‘恋爱’‘养成’的标签,有恋爱标签的就是恋爱游戏。

珞珈看了安苏一眼,她又撇开脸去,脸上依旧在生气,晚霞般的色泽涂抹在白皙的侧脸,她闷闷地道:

——“因为我早在心里面和你模拟过很多次。”

“讨人厌的安苏先生。”

好劲的回击,好劲的回击!

这又是什么绝世高手了,这又是什么高手了?

安苏眉头再跳,他镇定地道,继续只攻不防,“所以平时,你都只在心中想着怎样和我吵架。你就这么一直讨厌我吗?”

“我并非【只】构想了与你吵架的场景。”小圣女生气了,她在‘只’字上面加重了读音,“那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还有什么?”安苏乘胜追击。

“以前的我,在心中还模拟过很多事情啦。”珞珈背对着安苏,坐在床榻上,百叶窗棂透过粼粼阳光,将梧桐树影摇曳在她垂落的侧脸上,她语调有些低,“不光是吵架。”

“我还想过能和你一起去教堂上课,你知道吗,修道院的山丘上有好看的薰衣花田,春天紫蓝色的花海摇曳,我还想过与你春天去看;法洛尔又新开了几家糕点铺,我也想过,是否有一天,同你再去尝一尝;以前的我,还想过今天的场景哦,大清晨,我们像这样平排坐在房间里,橘黄色的秋光将墨绿色的梧桐投影到我们肩膀上,我们一起做祷告——我也构想过好多遍。”

“但当想象中的场景真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却没那么开心了。”

“安苏先生,这些就是我构想的事情了。”

珞珈小姐垂着脑袋轻声说着,她虽然在微笑,但声音却有些凝滞,“你知道我现在又在想着什么吗?我变得越来越贪心了,越来越任性了,光辉女神教导着我们,要知足”

“都要怪你,讨人厌的安苏先生,你让我变成坏孩子了。”

“不知道。”安苏回答。

潇楚钕,香榭里,海庭风府。

“我在想着啊.”

小圣女抬起眸子,剔透的银白眸子晃着光,“是否有一天,我也能有同样的、足够的份量,能够出现在安苏先生的梦中。”

——“同那位雅歌.西维娅小姐一样。“

安苏看着珞珈小姐,她站在窗棂面前,雪白色的长发犹如樱般散在空中,她对自己这么说道,百褶裙亦随风微微飘扬,淡蓝色的窗帘被风卷出海浪的褶皱。

还是打不过。

所谓大象希音、大道至简、大巧无工,任何的技巧在纯粹的数值面前都是不值一提。

“笨蛋圣女。那你的愿意要落空了。“

安苏轻叹了一口气,他放弃只攻不防了,他道:“你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的梦中,对于人类而言,只有已失去的人、已迷失的事才会现在梦里,自梦境深处发出回响。”

“而我现在则拥有着你,而我永远也不会弄丢珞珈小姐的。”

珞珈侧过脸去,不说话了,雾凇般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着,半晌,她才轻声叹道,“又耍赖。”

“太狡猾了。”

她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您真是把我当做世界上最好对付的女孩。”

“消气了?”安苏问,“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孩。”

“只是有一点点不生气。”她回答。

“雅歌西维娅的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因为我也没有查明白。”安苏解释,“但这是唯一一个了。”

“.嗯”珞珈轻轻地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大选便要开始了。我们一起通关这个世界,然后回到现世里,去教堂里祈祷,去看薰衣草花田,去蛋糕铺子里吃点心,一起并排躺在床上,如果可以的话,在梦中互相梦到对方吧。”

“珞珈小姐。”

“嗯。”珞珈点点了头。

秋意越发浓郁,世界也越发安静,他们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在藏青色和莹白色的眸子凝视里,窗外的爬山虎和红枫叶疯涨,但时间仿佛在彼此间停滞。

恰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亚瑟大大咧咧、欢呼雀跃的声音,

“安苏兄,楼下有一个很攒劲的黑皮妞儿来找你!”

你妈的。

又是哪里来的高手?

——

店铺一楼。

跟着满脸冰冷的小圣女,安苏面无表情地下了楼梯。

但走到最后一步时,他却没由来地感受到了一股更深沉的、更纯粹的怨恨从楼下袭来。

“出生安苏,我要杀你一万遍都不够啊啊啊啊啊!”

这熟悉的战吼声,客人原来是恶魔先生,但用“先生”来称呼已经不太合适了。

昨天晚上,恶魔先生本来要似了,但没关系,安苏给他整活了。

用圣光治愈纯血恶魔——

哪怕是最残忍、最专业的痛苦教徒,穷尽一生也无法构想这样富有创造力、充满灵感的处刑方式。而这就是天才与普通人的差距,这其中的鸿沟不是能用努力来填平的。

痛苦教徒们穷尽一生、兢兢业业的奋斗,也比不过出生的灵光一现。

恶魔先生——或者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恶魔先生’了。

从理论上来讲,圣光的确可以用来治愈恶魔。

圣光乃是女神的赐福,而神爱万物生灵,自带的治愈效果是能对所有种族生效。

但理论终归只是理论,圣光的神圣属性与黑暗种族先天冲突,若强行用圣光治愈,除了带来直达灵魂本源的强烈痛苦外,还会对黑暗生物造成不可逆的净化。

颠倒后小魔女拥有亵渎一切的黑暗,颠倒前小圣女自然有净化一切的圣光。

恶魔先生来最污秽的黑暗本源,将会被圣光所净化。

在一阵又一阵凄惨的哀鸣声中,焦黑的皮肤被圣光剥离开来,灵魂本源被强行倒灌大量的圣光,从内到外烧灼剥离着恶魔先生的躯壳。

而圣光的治愈也开始生效了,再加上他身为体育生的超强再生能力,内脏破碎后开始重新生长,骨骼节节断裂又节节重生。

最终,圣光净化掉了恶魔先生全身上下最邪恶的地方——他尚未出鞘的魔剑。

“我他吗的.我还是个楚南啊!我还是个楚南啊!”

恶魔女士泪流满面,背负巨额债务的痛苦,与她此时心中的苦痛比起来不值一提,所谓宝剑锋从磨砺出,可她的宝剑虽被自己磨了一遍又一遍,但还未等到见血便被折断了。

这就是恶磨族的最大悲哀,以后再也不能磨剑了。

而最令恶磨女士绝望痛苦的,还是眼前这幕。

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本该也是潇楚南的安苏.米尔顿,竟然和漂亮女孩一同出来了!这是背叛了潇楚南约定的叛徒!

这对肉麻的公婆,竟还恰好是我的上司,实在是样衰了。

她的怨恨与愤怒已经浓郁到快要化作实质,可高昂的债务,又压迫她喘不过气来,且圣光净化后,位阶已经清空跌落,唯一能报复的,就只能用眼睛去瞪。

“哦,原来是恶魔女士啊。”

安苏一见到恶魔女士,就露出了无比亲切的笑容,他对珞珈说道,“我就说吧,我不会骗你的,阿瓦德是个神奇的国度,性别是缥缈不定的。”

他还想着亚瑟口中的‘攒劲的黑皮妞’是谁,原来是恶魔牢大,瞬间就放下了心房了。

“前脚是男人,后脚不知怎么就变成女人了。”他松了口气,“我可没糊人。“

他妈的,恶魔女士睚眦欲裂,你以为是谁害的!

而珞珈小姐也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恶魔女士她还是比较放心的,不构成威胁。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安苏礼貌且亲切地微笑道,“牢大。”

但下一秒,安苏的笑容则微妙起来了。

“安苏准议员。”

“并非是我来找您,我只是负责传达而已。”

恶魔女士似笑非笑地盯着安苏,她轻轻咳嗽一声,语气肃穆地道,

“是塔楼上的【那位】找您。”

“在今夜大选开始前,独请您参与今天下午的——”

“【魔女茶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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