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乐极!(求订阅)

六月十七日,周日下午,也是鄂省年中学术会议以及青年医师技能大比武的结束日。

“师兄,同济医院的吴轩奇夺得了特等奖。同济医院的陈泰临、省人医的曾泰、我们医院的张子曦哥、协和医院的邢芳、省人医的张文尚等还是一等奖,新晋了三个陌生的大哥……”

兰天罗发来的排布信息如蚂蚁一般地爬进方子业的眼里,认真读完后,方子业再问:“那你和揭翰呢?排名怎么样啊?”

“我拿了个二等奖,揭师兄拿了个三等奖。我们科室的严志名师兄拿了个三等奖。锦环大哥也拿了個三等奖。”

“卢师兄和陈芳老师的刘浩江师兄都差了一丢丢。”

“/可爱。”兰天罗最后发了个可爱的表情。

方子业愣了愣,仔细地分析了一下。

兰天罗进入到住培序列时间是方子业硕士三年级起始,到如今,相当于兰天罗才进入到医学专业才两年差两个月。

这个时间点就能拿奖——

如果算兰天罗规培之前的理论积累时间是两年,相当于兰天罗四年左右的时间就到了这样的火候。

这两姐弟的天赋对比普通人而言实在不讲道理啊。

要知道,洛听竹在本科第六年时,靠比赛等攒下来的钱都二十多万了。

“天罗,你是想我这里找存在感?还是想打击你方师兄啊?”方子业很配合地问。

“没有没有,师兄,我就纯粹只是想和师兄你分享一下快乐。”

“师兄,您最懂我的,我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对吧?”兰天罗一连解释了三句话。

“没其他安排就回来吧,这一次的主办方没有我们医院,专家的接送安排应该也没啥事啊?”

“回来了我请你在急诊科吃烧烤。”方子业唯一能应承兰天罗的就是在急诊科吃烧烤这一点。

“好的师兄!~马上到。”兰天罗打字回。

……

兰天罗从会场出时,邓勇和韩元晓二人累在一起,各自带着一个“大队伍”,明显是打算出去吃点东西。

看到揭翰与兰天罗两人后,邓勇转了一圈没看到袁威宏,便问:“兰天罗,揭翰,一起去吃饭吗?你老师袁威宏呢?”

揭翰马上顿住了脚步。

兰天罗一边收着手机,顶着大耳朵转了一圈:“不知道啊,今天好像没看到我师父。”

“邓老师,我和师兄不去吃饭了。我们去实验室还有点事情。”兰天罗毫不慌张,言辞有据中,进退有度,客客气气的。

方子业的确是邓勇的学生,不代表兰天罗和揭翰两人也是邓勇的学生。

反过来,方子业对邓勇有羁绊,但他们两个对邓勇的羁绊并不多。

说句不好听的话,兰天罗压根不需要靠着邓勇吃饭,如果不是袁威宏带着,兰天罗不会主动往邓勇的团队里挤。

“好吧,那你们去吧。”

“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啊。”邓勇笑着强行不使表情僵化。

兰天罗在科室里特立独行,算是非常独特的一份了。这日子过得比任何人都潇洒,如今除了袁威宏和方子业,没一个人可以困住他。

且,就连邓勇都心知肚明,你还不能发作。

整个中南医院甚至整个汉市,从事医学方面的数学天才,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

而医学的科研,没有一个邓勇,还有吴勇陈勇张勇N个勇……

韩元晓其实也拉过兰天罗,但兰天罗对韩元晓的态度比对邓勇更加恶劣和冷漠。

目送兰天罗揭翰二人离开的背影,韩元晓好奇道:“邓老师,这个兰天罗到底什么来头啊?”

“我听学生说,好像不太安分。”

邓勇偏头便下意识道:“我就喜欢这么不安分的。”

韩元晓:“……”

得,和伱这个护犊子的狂魔聊你的人,完全就是自找没趣。

韩元晓紧接着又低声说:“勇哥,这一次,勇哥应该是可以更上一层楼了吧,今年的全国骨科年会,应该可以匀一个小专场了。”

私下里的不正式场合,韩元晓依旧沿用之前跟邓勇时的勇哥昵称。

“八字还没一撇,自己人先不能造谣,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倒是可以偶尔吹吹牛逼。”

“现在距离骨科年会还早呢!~”

邓勇说完,便转头又问:“韩主任你是自己安排吃饭,还是我们一起庆祝一下啊?”

“一起嘛邓老师,人多,热闹。”韩元晓笑着说。

“顺便想和您聊一下子业的事情,我个人还是觉得,我们对子业的关注程度还是不够。”

邓勇很意外地看了看韩元晓。

韩元晓的表情真挚,眼神恳切。

“严志名,小卢,你们两个先带着人打车去吃饭的地方,我和韩主任两个开车过去。”邓勇意会后,如此安排。

严志名是邓勇组的‘大师兄’,卢哲甫则是韩元晓组的‘大师兄’,让他们带队,肯定差不了人。

一群学生怎么可能反驳邓勇的提议,邓勇话毕后,两人就点头开始清点人数,然后进行分组和细化人数分别打车……

邓勇就与韩元晓一边走向酒店的停车场方向,一边问:“韩主任你们组的彭隆和陈芳呢?”

“彭教授在青年比赛完成后就回了,陈芳我刚刚还看到了他,不过他也有点事。”

“邓老师,您不给威宏打个电话啊?”韩元晓笑着建议。

“上车了再打,估计是累到了,回去休息了吧。”

“这几天来来回回的跑。”邓勇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车锁,然后上了驾驶位。

韩元晓则是放弃了自己开车,直接坐上了副驾驶,整理安全带时道:“邓老师你的座驾还没换呢?保养得还挺不错,好多年了。”

“平时走路上下班,车都很少开。所以就没磨损。”邓勇启动后等待着热车,一边给袁威宏打电话,一边问。

“元晓,你刚刚说要聊聊子业的事情,你什么想法?”

“你把子业从这里丢那里,再从那里丢这里,这丢来丢去,可有点不厚道啊。”

邓勇说着,就把手机贴在了耳旁,开口道:“威宏,你去哪里了?会场这边结束了一起吃饭啦?”

“不舒服啊?发烧了吗?”

“搞了点药没有?”

“好,有氨麻美敏够了,行,那你先休息。”

“你算是没口福了,可不能怪我没叫你啊。”邓勇玩笑着挂断了电话。

韩元晓等邓勇挂断了电话才说:“邓教授,您这可是冤枉人了啊。”

“邓教授,邓老师,您说我作为一个病区主任,为了给子业加点绩效,让他有被重视的感觉,容易么?”

“坐在我的位置上,最忌讳的就是同工不同酬,能加工资的名目就那么几条。”

“急诊工作、特殊补贴。”

“想要将子业的待遇提到浅资历主治以上,资深主治以下,总不能直接泰山压顶吧?”

“说句实话,秦葛罗有没有意见我不清楚,如果我是聂雪华,我就有意见了。”

“算起来治病,聂雪华每月的手术量可比子业高啊。”

韩元晓开始诉苦。

胸部耸动了几下后,又道:“邓老师,您可别忘记了,子业刚任住院总的时候,还不是我们医院的毕业季。”

“子业他专业型博士要正正规规的毕业,需要一段时间的跟班住院总,这是专业型博士毕业的强制要求。”

“我不这里给他挪一下,那里给他挪一下,我是说万一啊,我学生把子业举报了,到时候子业毕不了业,您邓老师找我麻烦吗?”

“会,百分百会!”

“但我只是个老师,我不是学生们的领导啊。”

“不患寡而患不均!”

“邓老师您又不是不能理解我的难处!~”韩元晓的眼睛里仿佛都侵入了胆汁,苦涩得水雾斑驳。

学制制定出来,就有最基本的原则性的问题。

专业型博士,需要跟班住院总的经历,这是每个高校教学医院的必然要求,写在了红头文件里,挂在了研究生官网上。

你再怎么破格,这样最基础的经历都没有,一举报一个准。

到时候只能是邓勇和韩元晓两个人之间‘打架’,甚至结仇。

然而,既要考虑到方子业的毕业问题,跟班住院总问题,还得把待遇提上去,不要让本院的其他职工有意见。

哎唷,韩元晓也是病区主任,主任医师,也是个带组的人,真的花费了好一番时间。

邓勇做过病区主任,应该最能理解他的难处了。

“谢谢啊元晓,其实我都能理解。”

“只是吧,看起来的确不太好看。”邓勇笑着侧身拍了拍韩元晓的左边肩膀。

“是不太好看啊,但想要走得快,要么就是跳,要么就是飞。”

“其实飞和跳的姿势,哪里有慢走优雅啊?是吧,邓老师?”韩元晓陪笑。

“那你后面怎么考虑和打算呢?”邓勇问。

其实邓勇心里有一种路线,只是现在邓勇又不是病区主任了,他肯定不能越矩地替韩元晓直接拿主意啊。

“这不是才来找邓老师你取经嘛,我的想法是,尽量先给子业的实际聘任职称提上去。”

“研究职称也要快些提上去。这个是最好提的,以子业目前的科研积累,提个副研究员没人敢拒绝。”

“然后从九月份开始,就快速地开始提升教学职称,看能不能先搞个特聘的副教授。”

一流大学建设高校或一流建设学科的博士毕业生,以及特定高校的博士研究生入职后,可能有机会直接参评副教授。

汉市大学的临床医学专业可能没那么好,但是汉市大学是有资格这么去提副教授的高校。

“更重要的还是子业先要拿点课题,先把硕士研究生导师的资格拿下。”

“邓老师您觉得呢?”韩元晓小心问。

“我们的想法大差不差吧!”邓勇就不多废话了。

教学副高、研究副高、专业中级,这已经属于是医学领域的超火箭速度了。

再破格提,就非常有可能要惊动更高的层次,属实没有这样的必要。

比如说华国的中南大学就出现一个本科生直接任副教授的先例,然而,这位副教授以后的很多年都没再有亮眼的突出表现,至少网友开始诟病起来。

邓勇是舍不得将方子业绑在火架子上烤的。

……

当晚,邓勇与韩元晓等人尽兴举杯,可谓是达到了人生巅峰,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无他,邓勇为了给韩元晓面子,也给了韩元晓一定的‘进修’推举名额,‘专项培训班’的推举名额……

再加上,邓勇努力了许多年,终于是勉强挤进了段宏这样的省级学科带头人才挤得进去的圈子,说不得要多喝几杯。

……

方子业、聂明贤、揭翰、兰天罗四个人,悄咪咪地在急诊科的休息室里,特设‘庆祝’宴席。

方子业进休息室前,特别给急诊外科诊室值班的刘果“姐姐”打了招呼,一旦有创伤中心的急诊,记得打个电话。

刘果当然欣然同意啊,就是顺手帮忙的事情。

方子业在创伤中心诊室时,到隔壁外科诊室帮忙的次数多得多。

方子业进后,便道:“酒今天就不喝了啊,以饮料代酒,也是一个意思。”

“重要的不是喝酒。”

“贤哥,我这两个师弟,虽然没有你这么优秀,但还是可圈可点的,不管是揭翰,还是兰天罗,其实他们的资质,都比我好。”

“你可以看我的科研成绩,大部分都是靠着他们带起来的,如果不是这两位师弟帮忙,我现在可能还是个垃圾。”

揭翰闻言,咳嗽了一声,眼角的痣仍然一闪一闪,双手摇摆:“师兄,这话言重了。”

“你带我们学了更多的东西。”揭翰笑靥如花。

方子业道:“揭翰,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啊,三年前的我,都还是天崩局。”

“那些是sci文章还是英语作文,你还不清楚?”

“贤哥,实际上说起来,我的两个师弟,都是我的贵人。所以,我这里一直都记得他们的好。”

“平时虽然有点严厉,也是希望我们的关系可以处得更好。”

揭翰的脸比以前瘦了一些,皮肤也没那么白了,只是稚气逐渐褪下,道:“师兄,这种煽情的话就不要说这么多了吧。”

“贤哥要是误会了,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师兄,我敬你一个。跨过了这个学期,我也要进入硕士毕业年了。”

“算起来时间过得可真快……”

兰天罗也点头插了话,而后氛围仿佛进入到了三个人的主场似的。

本就算是外人的聂明贤则艳羡地看着面前的三人,可能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泛笑着开始干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往,也有自己的记忆,也有独属于自己的快乐。

……

饭局将结束的时候,兰天罗才带给了方子业一个颇好的消息,两个人用组里面的经费,额外新开了一条骨肉瘤的新通路。

方子业从创伤中心诊室回后,就换聂明贤出门去给患者搞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了。

“师兄,我和天罗的意思是,师兄你申请后续课题的时候,就可以拿这个作前期研究的筹备。”

“然后我们博士期间就可以用这个经费。”揭翰开始走方子业的老路,用能够去申请课题的人的名字,申请到更多的科研经费,然后开始‘经费’自由之路。

师父袁威宏的课题还没有结题之前,暂时是不能再申请课题了,想要更多的资金,就只能是走方子业这条路线了。

方子业闻言说:“医院里给了我一些科研启动资金,你们也可以拿着用,在我还没带研究生前,这些钱你们都可以随便花的。”

“不过我如果有了学生,肯定多少要给他们留一点,你们都是师叔了,应该不会吃小辈的醋吧?”

方子业对未来也有一定的规划。

“肯定不会啊。”揭翰摇头。

“就可惜我们没有自己的师伯或者师叔了……”

揭翰感慨了一句后,三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没有师叔,但事实上是有师伯的,只是师伯们吧,对老师带来的伤害也是蛮大的。

有这样的师伯,还不如没有。

……

时间如水,一晃又是两天的时间过去。

周三,是师父袁威宏的门诊日。

下午,十七点四十二分。

中南医院的门诊就在急诊的上方,方子业还在创伤中心诊室里打盹儿的时候,没想到师父袁威宏什么时候穿着白大褂摸了进来。

方子业发现袁威宏后,诸身一正,袁威宏把门轻推上并伸头往外左右摇摆的一幕,刺进方子业的眸子里,整个人激灵一下。

“师父!~”方子业站起来准备打水。

袁威宏道:“子业,先不去打水,师父问你一个事情。”

“你还记得,你去年这个时候,在恩市遇到你马丁甬师伯时,他给你所说过的话么?”

“或者大概的意思?”袁威宏声若细蚊。

这涓涓细流般的声音有一股独特的魅力,袭到方子业的耳里后,使得站起来的方子业摸了摸头皮。

方子业开解道:“师父,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

“您心里还觉得不舒服么?”

袁威宏还没有从那件事情中走出来么?

马丁甬师伯的确对袁威宏造成过许多伤害,可袁威宏也差不多还回去一些了吧?

时间不可逆转,过去的事情,袁威宏难道还想把马丁甬师伯直接搞死么?

出气归出气啊?

“不是不舒服,也不是过不去,我突然很想知道他那次到底说了什么,你应该知道,我有两个关系比较不错的师兄,一个叫马丁甬,一个叫刘桥。”

“马师兄和刘师兄的说法,好像有点太不一样了。”袁威宏说。

方子业闭上了双目后,愁眉苦思起来。

而后道:“师父,我只记得一些字句,并不记得全部内容。”

袁威宏摆手:“那你就把你记得的字句说出来!不记得的就没关系了。”

方子业就学着马丁甬的口吻,再次重复了方子业还有记忆的相关话题:“方医生,你是不是对我有很深的误会啊?是不是会觉得,我以前算是夺走了你老师的什么东西啊?”

“其实,这件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东西是老师,不是你老师的,你刚刚也讲了,研究生阶段的产出所有权,属于是导师所有。而我不过是拿着老师的东西,再用它们把老师的遗泽继承下去,传承楚老教授的理念……”

听到这里的时候,袁威宏的脸色就突然一变,微白几分后,往后退了一步,眼睛里开始有点红润。

袁威宏莫名的眼红,让方子业的内心一凛,伸手道:“师父,您没事吧?”

“您这是?”

袁威宏靠在一边坐下,深吸了好几口气,而后摇头道:“没事,子业,你继续说。”

“你怎么回的呢?”

方子业道:“我当然不听师伯的辩解啊?师父您想,您当时多难?”

“我就直破主题——”

“实验是不是马老师你做的?”

说到这里,方子业再次顿了顿,称呼还算客气:“马师伯的回答还是颇为平静——”

“实验是老师的。实验结果也是老师的,只是老师没来得及分配结果产出。”

“师父,我当时就很直白地给他讲了。师爷肯定还有其他的课题方向,有分给马师伯的,也可能有分给刘师伯的,自己拿自己的钱,做自己的方向,偶尔合作。”

说到这里,方子业又把自己当时的‘诛心之语’重复了出来。

“我就对师伯讲。”

“我不喜欢自己卖弄自己高尚,所以也不喜欢别人在我的面前装婊子,因为我不迁就于人的时候,我是不会配合的。”

袁威宏听了,背往后一靠,双手摸了摸自己的地中海。

表情已经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只是眨着眼睛,示意方子业继续——

方子业道:‘师伯而后又说。’

“方医生,你现在年纪还小,你根本不懂。在当初那样的情况下,如果东西留给袁威宏的话,那他终究会被啃噬得连渣滓都不剩。”

“他得不到那么多东西的。”

“但是,这些成果,就足够我,还有你老师的另外一个师兄!”

方子业的话锋一转:“马师伯并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当时回的是,天道酬勤,自己产出的东西,自己可以带走。”

“拿别人的东西,不告而取是偷,告而再取是抢!~”

方子业说到这里,心平气和地补了一句。

“我这么说后,马师伯有点激动起来,他锤着桌子大声喊——”

【“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那一次,老师才刚离世不久,你的另外一个师伯,本来升副高已经是铁板钉钉的刘师伯,却最后要把机会让给彭隆是什么样的体验吗?”

“他袁威宏知道那个时候,我和刘桥师兄两个人经历过的是什么吗?”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吃独户啊?”

“嗯,科研领域的独户,是家人不能遗泽的。”

“子业,你可以恨我,没关系,但是你只要知道,我和你的另外一个师伯,我们从来没有主动陷害过你的老师。”

“只是拿走过他的东西,但是?”

“你现在的身边,看起来对你极为和善,对你极为友好的一些人,他们可能并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美好!”

“他们以前针对的,用手段的直接对象,乃是还在中南医院里时的我们,那时候的我们,和你的老师袁威宏,我们的关系,是非常要好的。”

“我今天暂时不和你提什么合作的事情。”

“你自己去问袁威宏吧,你好好和袁威宏两个人思考一下,你们可能才能够走出来心结。”

“但是,作为过来人,我必须得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如果有合作的外院援助团,对你们在本院内的发展,会更有优势!~”

“因为只有这样,别人才会觉得你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才不会吃绝户!~”

“树倒猢狲散,人倒如血枯。”

“那时候的袁威宏都还年轻,他只是个学生,他知道什么?”】

方子业将马丁甬的一串话大概原封不动地讲完之后,才心平气和地缓了几口气。

再看袁威宏时,袁威宏如同一具丧尸一般地倾倒在了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很多很多岁,无精打采,脖子无力,歪着头,嘴角轻动。

这一切的联合体,刺激得方子业的双目略发紧。

“师父,这就是全部了,这都是马师伯的巧言令色,不过都是他的片面之词,我肯定不信的。”

“后来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师父您了!”

“师父,我们也通过了自己的努力,让他们得到了相应的惩罚。”方子业安慰道。

可方子业说完时,却发现袁威宏猛地睁开了双眼,眼睛里的血丝如同兔子一样红,这样的红色射进方子业的视野里后,甚至让方子业有点心慌。

方子业生怕这一瞬间袁威宏发狂,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扇自己一巴掌。

可终究,袁威宏还是什么都没做,起身后,就默默地转身离开。

两条腿逐渐从耷拉变得逐渐平稳,拉开门后,步速就恢复了正常,而且他还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袖子,非常冷静地从急诊科走了出去。

方子业在创伤中心诊室门口往外看的眼角泛着迷茫。

着实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后,方子业就发信息问了一下揭翰和兰天罗。

小群里,方子业问:‘师父这几天是大姨夫来了吗?你们有没有发现师父有点不太正常?’

兰天罗:‘???’

‘我下午和师父从门诊诊室出来,还是有说有笑的啊?’

‘应该没有大姨夫吧?师父在科室里表现也没什么不对啊?’

‘师兄,师父下来找过你?’

揭翰:‘师兄,你被师父骂了啊?’

方子业:‘倒是没被骂,就是发现师父有点奇怪,但又好像不是很奇怪,说不清楚,可能是我感觉错了吧。’

揭翰:‘师兄,师父是来找你交代事情的吧,他也要下乡去为升副高做准备,本来安排的是九月份出发,但被提前到了七月份。’

‘也就是下个月初,师父就要去恩市中心医院对口帮扶了。也是师兄你当初待的单位,回来之后就可以聘任副教授,副主任医师。’

‘这是二连跳了。’

方子业一看揭翰发来的话,立刻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直接冲进了急诊科的休息室里:“谢老师,我现在出去有点事儿,你帮我顶一会儿吧?”

“我晚上来接你的班!”

创伤中心的三线班非常明确,方子业的一线班,谢晋元的二线班,刘煌龙的三线班。

二线班是不能离开诊室很久且很远的,所以谢晋元副教授偶尔会在急诊科过夜,以备不时之需。

“哦,好,你去吧,我马上去诊室。”谢晋元正在看小说。

说完站起来,一边划拉一边往诊室方向走,都没问方子业要去干嘛。

方子业得到了假期后,就脱下了白大褂,第一时间拨打了袁威宏的电话。

而后出门,发现袁威宏从科室里走了一圈放下白大褂后,垫着脚尖,平衡着自己的小电驴,前后挪动着与另外一个青年聊天。

聊着聊着,隔壁的青年还打了他一下。

袁威宏爽朗的声音绕了五十米都轻松地送入到了方子业的耳里:“你打我也没用,子业是我家的,不是我们家的OK。”

“你们关节外科是骨科贵族,我们创伤外科是骨科蚁族,不在同一个位面。”

“贵族出好子,你们科应该有很多个方子业才对啊。”

方子业:“……”

卧槽,白担心一场了。

自己也是,操这个心干嘛?

师父是谁?

袁威宏啊,外号威哥,再外号北海一叶,还外号浪荡江湖,他怎么可能内心会破防?

方子业忘记挂断电话,袁威宏感觉到手机响了后,接通了。

爽朗的声音从电话和现实双重投喂:“喂,子业,什么事儿?”

“师父,我想和你一起去吃饭。没钱吃饭了。”方子业随便找了一个操蛋的理由。

“那你来车棚吧,我用小电驴带你去吃。”

“子业找我。”袁威宏调皮了一句,不免又让方子业看到了关节外科的‘老师’揍‘贱人’一幕。

揍完就走,根本不给袁威宏还口的机会。

方子业到袁威宏身侧后,袁威宏很平静地笑说:“走…师父带你回家。”

(本章完)

第438章 不破不立(求订阅)

“师父,恭喜你啊!~听天罗说,您要去恩市下乡了。”

在袁威宏所在小区的地下车库,方子业从后座起身后,一边打量四周,一边笑着恭喜。

袁威宏把小电驴的车架打了起来,拔出钥匙后又蹲下用钥匙串里的另一把钥匙将轮胎锁住。

再摁了一下锁车的警报锁后,这才转头道:“这边,电梯在这边。”

“我的确是要下乡去了。”

袁威宏满脸带笑,推着方子业转身:“你比你师父都还早,你这上下扫个什么劲儿?”

方子业人又不傻,跟着袁威宏进了电梯后,一路上行没有外人才问:“师父,您今天再问我马师伯的事情,是有什么想法吗?”

“我能知道吗?”方子业龇着牙。

其实方子业本不该问。

现代这个社会,师爷是师爷,老师是老师,师爷可不是‘爷爷’类。

师门的传承中,很少有隔辈亲。

没有了单纯师徒纽带以及血缘亲属问题,师爷啥样和你有鸡毛关系啊?

“这个你暂时不着急知道。目前只是一家之言,师父还要去认真求证。”

“子业,我们以后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千万不要只信一家之言,特别是流言蜚语啊,千万不要随意地相信。”

“如果对什么事情有疑惑的时候,想方设法地多方求证,如同你写meta分析一样,一定要将所有的资料都找全,然后再作出最为客观的结论。”袁威宏说话间,电梯门就开了。

“这个话题暂时到此为止啊。”

方子业就非常懂事地点了点头。

袁威宏敲响门后,内里无人开门。袁威宏这才用指纹解锁:“这個点应该是你师母带着小七去上体能训练课了,正好伱我两人,进去小酌一杯。”

“我喝酒,你喝饮料。”袁威宏想起方子业暂时不宜喝酒,可送出去的话就必须一个唾沫一个钉,强行都得圆回来。

方子业闻言一边熟练换鞋,一边说:“师父,我要不点个外卖吧。”

袁威宏家里的鞋柜,唯独方子业有两双专属拖鞋,一双夏季的,一双冬季的。

这种待遇,揭翰与兰天罗两人都没有。他们来家里时,那就是公共拖鞋了……

“别,等会儿万一你师母和小七回来了,小七得偷吃。她这个小妮子,太馋了,我怕她胃肠道再紊乱。”

“前面有一段时间,她和你师母经常偷吃辣条,您猜怎么着?”袁威宏后半句用了‘单口相声’的语气。

一个再紊乱,一个经常,方子业就明白了七八分。

从袁威宏在家里的“家庭弟位”,可以推知师母在小七面前为母则刚,在师父袁威宏面前,那就还是女王吧……

方子业规规矩矩地没有答话。

师母是小学教师,在编。

以前被强行班主任,如今她强行将自己变成了“学科教师”,每天下午四点二十分准时下班,接小七回家后就做了饭。

即便是夏天,师母依然用暖菜板将饭菜捂住,调节的温度在五十度左右。

袁威宏去开空调,脱袜子洗手间歇,方子业则帮忙盛饭、倒酒、倒饮料等,对袁威宏家里的很多地方都格外熟练。

方子业一直在中南,一直跟着袁威宏,一直看着袁威宏带着两个师弟。

所以方子业内心非常确信,袁威宏对自己是有一种特殊的情愫,这种情愫与自己的资质没‘相关性’,否则的话,袁威宏应该要对兰天罗和揭翰两人一碗水端平。

在专业方面,袁威宏的确做到了,但总有袁威宏没做到,或者是没那么多心思去做的方面。

菜品很简单,因小朋友不能吃辣椒,餐桌上的所有菜品看起来都很清淡。

不过,方子业把酒水饮料都准备好后,袁威宏就从冰箱里拿出来了一罐‘烧辣椒’。

“这是我妈的手艺,你还从来没吃过,你该叫她?”

袁威宏解释着,又强行尬止住话题:“算了,你们也很少会见面,就不叫了吧。”

“我上次叫的是阿姨。”方子业道。

有一次方子业找袁威宏的时候,就是在袁威宏的父母家找到的。

袁威宏道:“去洗个手,洗完手了我们就可以开干了。”

“这一次就真的算是粗茶淡饭了。”

方子业屁颠颠走到洗漱台,摁下了洗手液后,搓着搓着就变成了六步洗手法了。

方子业一愣,强行纠正了“错误”的日常洗手方式,吃个饭还‘六步’洗手个毛线,直接画圈圈。

将手稍微甩干,就用擦手巾擦手一边靠近餐桌。

“师父,您这房子以前是多少钱买的?”方子业左顾右盼。

袁威宏已经匀出了一小杯酒,愣神片刻后反应过来:“子业,对哦,你也完成了买房的前期积累,也该到了要买房的时候了。”

“我买的时候比现在便宜,对你没有参考价值,可能会让你发紫。你要对比的就是现在的房价。”

“刚需,也没得赚。”

“我们先喝一杯!~”袁威宏迫不及待地与方子业举起了杯子。

方子业则举起了椰奶,喝完后解释:“师父,等我住院总班下了后,一定多多敬您几杯。”

不是每个学生都会被老师带到家里吃饭。

是被带到家里,而不是带去吃饭。

“那肯定的啊。只是原则性的问题不能变,住院总就还是住院总,升了主治也还是住院总,不能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啊。”

“住院总不是一个职称,而是一段经历,非常非常宝贵的经历,会让你终身受用。”袁威宏回味自己的过往,再次点了点头。

“会终身受用的。”

方子业问:“师父,您这几天查房的时候,那个家属有没有再搞神佛那一套啊?”

袁威宏闻言一怔:“我没关注这些,我现在查房就是跟着走的。上有邓老师、侧有刘教授,我跟着走就行了,没有必要当一个复读机。”

“刘教授的科研积累还是太强了,我知道的,他都知道,我不知道的,他可能还知道。”

方子业:“……”

“师父,刘老师在这方面比您还强?”

在方子业的视野里,如今袁威宏在科研文章涉猎面的广度和数量,依旧超过了方子业。

没办法啊,方子业本科毕业才四年多。

袁威宏看文献看了多少年了?

这种数量级的差距,可不是加点就能完成的。

当然,加点可以完成的理论飞跃,却是比袁威宏看N篇文章都管用。

但是,理论提升之后,你知道的就只是正确的东西,通过阅读文献,你可以知道错误的东西,还知道现实世界的学者,到底是如何一步一步地从错误走向正途。

这期间经过了多少的努力,是怎么进行纠正的?

这有用吗?

太有用了,如果方子业要去‘纠正’现有的理论缺陷,也必须这么走,你总不能说你的理论就是对的吧?

理由呢?我TM开挂了啊?

“不然人家怎么是‘杰出青年’,教授呢?”

“子业,你师父我固然优秀,但能到现在这一步,与子业你,与天罗揭翰,甚至与邓教授,都脱离不了关系。”

“当然,你师父也不是妄自菲薄,如果刘煌龙教授没有团队,他就一个人单打独斗,他也未必比我厉害!”袁威宏比较客观地分析。

刘煌龙在协和医院里基本上就属于是团宠了,结婚之后,更是‘团宠’中的‘团宠’。

要在协和医院找类似于方子业兰天罗这样的‘特殊人才’,那肯定找不到,但要找类似于揭翰、洛听竹这样的‘顶级人才’,那也不算太难找。

袁威宏继续说:“我现在的团队,比刘教授的团队更牛,所以我可以从几乎无到!”

袁威宏双手往头上一放,示意是个‘帽子’:“就只用了一年时间。刘教授走到这一步,可是踏踏实实地走了好几年。”

“子业,你说我是不是命好啊?”

方子业闻言,摇头又点头:“命好,但也命苦。”

“师父,您看谁的学生比老师还先混基层经历的啊?师父,您看谁家学生去混基层经历的时候,还拖着师父往乡下跑的啊?”

袁威宏道:“听起来倒挺像那么回事。”

袁威宏接着夹了两口菜,咀嚼间囫囵说:“现在的科室里啊,实际上是这么回事。”

“董教授走之后,三个组并成了两个组,看起来旁若杂糅。”

“刘煌龙教授又不想带组,你说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三个组的坑位,总不能总是这么两个组并着啊?”

方子业听到这,双目轻轻一眯:“师父,你如果带组的话,我铁定跟你!~”

中南医院规定的是,原则上只能是教授带组。

可也有原则之外的事情,就是优秀的副教授,因职称升起来的年限限制,到不了正高,也就会有副教授带组的情况发生。

袁威宏如果愿意拉开闸门去带组的话,方子业肯定跟着。

“要等我带组,那得等我下乡半年之后回来,评了副主任医师职称之后,才能考虑这件事。”

“科室里也肯定等不了这么久。”袁威宏笑了笑,然后举起了酒杯。

方子业跟着举起了饮料杯子,眯了眯眼睛:“师父,医院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带组人选啊?”

“咣。”

袁威宏与方子业二人的杯子碰了一下。

袁威宏小口将酒杯清空后,点头:“你师伯!”

“不是你看到的那个马丁甬师伯,是刘桥师伯。我的刘桥师兄,继医院里辞职之后,挂去了浙大附一,目前已经到了正高的位置。”

“合同将到期后,他不想续约了。”

方子业闻言愣了愣。

刘桥师伯的名字,方子业倒是偶尔听过几次。

包括马丁甬师伯也讲过,刘桥师伯离职时,是因为与彭隆副教授竞争时,败给了彭隆,所以就离职了。

去了哪里,方子业就没追问了,当时方子业与马丁甬聊天的时候,本就觉得两人话不投机。

“浙大附一不比我们中南好么?”方子业轻轻一闪。

浙大附属医院近些年医学的发展突飞猛进,比汉市大学的临床医学发展都要快得多。

舍得花钱建设,舍得人才引进,近几年甚至冲到了全国的前十位。

在如此如日中天之际,刘桥师伯要回中南,这是想干嘛?

“师父,刘师伯不会是想回来找我们吧?”方子业的嘴角一欠,点出了袁威宏‘为难’之处。

袁威宏摇头:“我暂时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医院最近在张罗这件事。”

“我也没办法。你师伯也已经很久没和我联系过。”

方子业闻言则身子正了起来:“师父,那杜教授什么意见呢?”

“当年发生的事情就明摆着,现在刘师伯说要回来他就回来,那师父你怎么办?”

“就因为师父你不是教授,不是正高,所以?”

“移形换位么?”

换位思考,如果医院要这么恶心人,方子业在袁威宏的位置,也就直接开溜了副高职称评审通过后,直接开溜。

不需要你来聘任。

纵观袁威宏在中南医院的这么些年,做出来的科研贡献和临床贡献,也对得起中南的培养了。

可以感恩,但也绝对不会是你给我喂屎,我还是得感谢你。

刘桥教授回来,那么就是袁威宏走。

“子业,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我们都跟着你师伯的话,前面的路会更加平坦一些?”袁威宏这般问。

方子业把筷子一放,就看着袁威宏,眼皮不动、嘴巴不动,甚至连鼻子都不动了。

在方子业的视野里,他接受到过的教育就是,当初两位师伯不当人,离开的时候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让师父毕业都差点为难。

现在袁威宏却说要跟着刘桥师伯做事。

袁威宏的嘴巴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方子业便才深吸了一口气:“师父,有些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包括背刺。”

袁威宏再问:“子业,你对王元奇和韩元晓教授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怎么看?”

袁威宏的话被耳膜捕捉到后,方子业双目快速地眨动了几下。

这前后的话题牛头不对马嘴,袁威宏是不是讲错了或者漏记了些什么。可袁威宏认真倒酒和给自己倒饮料的表情,又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师父,王元奇师兄和韩主任之间的相处模式,从我的视角看来,我并不太好参评。”

“王师兄蛮可怜的,韩主任或许也有他的难言之隐吧。”

“师父,其实就在前两天,王师兄还给我打了电话……”方子业于是就把王元奇‘破防’的事情给袁威宏说了一遍。

袁威宏听了后,情绪仍十分平静。

“哦!”袁威宏轻描淡写地这么来了一句。

方子业的目光一闪,自己说了这么多,就仅仅只换来袁威宏的一句哦?

……

从袁威宏家里离开的时候,方子业依旧没搞明白现在的师父到底是什么想法。

袁威宏的表现很奇怪这一点,方子业几乎可以确认。

“唉,还是不要随意揣测了吧。老师如果有什么事情想说,自然会说出来,如果有什么事情不想说,自己问了也没用。”想不明白的方子业,也懒得再多浪费时间。

赶紧去急诊创伤中心诊室里接班吧。

“……”

方子业走后,袁威宏就先开始收拾桌子,然后把碗送进洗碗机里。

而后,袁威宏才深吸了两口气后,穿着外套出门了。

下到了负一楼后,袁威宏才意识到自己喝了酒,重新到了门外的道上打车。

大半个小时后,袁威宏就与邓勇教授二人出现在了某个小区下面的茶楼里。

袁威宏笑嘻嘻地点了茶水后。

邓勇笑问:“威宏,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啊?”

邓勇近几日的心情非常好。

组里面很多人的发展都格外顺遂,袁威宏副高的路子也近在门前,现在的下乡,是往正高方向在提。

袁威宏继续带笑,一边看着服务员把茶泡好后,一边道:“小姐姐,你先出去吧,记得催一催我们的小吃啊。”

“好的老板。”服务员客客气气地提着托盘离开。

邓勇上下看了看袁威宏:“你下午是只喝酒,没吃菜啊?”

袁威宏点头笑起来:“是的,邓老师,还没吃饱,所以想着再加下餐。最近的胃口比较大。”

邓勇闻言,马上对袁威宏上下其眼:“威宏你什么意思,我感觉你话里有话啊?”

“你胃口能有多大?”

“差不多有董老师那么大。”袁威宏平静地双肘托在了身前。

邓勇瞬间脸色大变起来。

眯了眯眼睛,快速地计算了一下那件事过去了多久?

八年!

九年了。

袁威宏二十九岁毕业,二十七岁博士一年级,今年三十六岁,正好九年。

“威宏,你是不是对刘桥要回来的事情有想法?有想法的话,你可以提,我可以去和杜教授和人事科去反应你的想法,尽量。”邓勇的话都还没讲完。

袁威宏就打断:“和其他任何人都没关系。邓老师。”

“我们只找他!”袁威宏没有说我,而是说了我们。

邓勇的右手当时捏起了拳头,脸色一板,嘴角的大肉痣一跳一跳:“威宏,我们医院,我们科室目前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

“高速飞涨,我们的课题进展顺利。”

“你不要误信了什么谗言,内部瓦解而分崩离析,这样我们团队只会成为别人的笑话。”

“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袁威宏问。

“邓老师,您算我半个老师!你别骗我,我已经掌握了很多渠道,今天也不是我第一天得知这件事。”袁威宏再问,语气算是比较缓和。

邓勇沉默。

沉默了半分钟:“要看你怎么解读。”

“当时,郑教授在外地,董教授一个人分身乏术。当时那个患者情况紧急,你也是亲历者,你应该懂得当时如果楚教授不回来,那绝对就是一条人命。”

“当时的我、韩元晓两人都束手无策的。郑教授自知是他理亏,所以……”

邓勇说到一半。

袁威宏恍然了,语气不再激动:“所以,董老师在打电话给我师父的时候,知道我师父楚老师是刚‘出任务’回来。”

“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这不是故意的。绝对不是。”邓勇点头。

“威宏,你那时候的确年轻,我可以把事情的全部经过给你还原。”

“第一点,郑教授副班期间不在职,请假外出,是有错,他也为了这个错误付出了苛刻的代价,他没有退休,而是直接退下的吧!”

“第二点,董老师他打电话给楚老师,只是为了救人。那个患者与我们医院的谁有关系吗?没有,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第三点,事发之后,刘桥他紧握这件事不放,觉得如果他不升职,就是对不起楚老教授。但评职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能有外因辅助?”

“综合评比,该是谁更强,就是谁更强。”

“彭隆那时候的确,比刘桥的积累更加深厚。”

“我说的是那个时候的彭隆。”邓勇解释。

现在可说不得了,刘桥去了浙大附一后,如今一路升到了教授的正高级别,彭隆现在在科室里算是举步不前了。

如果没有机缘的话,这一辈子可能都升不了正高了。

“威宏,现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是有人想要瓦解我们的团队,让我们分离崩析,最后各自为战的话,这个课题就毁了。”

“我甚至可以猜测得出来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事情的,但是我不愿意讲他的名字,或者他的代表,就是我觉得,你袁威宏可以看得透这件事。”

“楚老师意外离开的这件事,我们都觉得很悲痛。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完全没有必要旧事重提。”邓勇的声音很耐心。

“那我走!~”袁威宏道。

邓勇的脸皮一僵,瞳孔中闪出一丝戾色,但又一闪即逝:“袁威宏,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走了。”

“那么刘煌龙、聂明贤两个就纯粹成了捡漏的人。他们还会继续将毁损伤的课题做下去。”

“这样就会便宜了外人。”

“你不要看不清事情的重心。”

袁威宏道:“便宜外人又怎么了?”

“邓老师,便宜外人怎么了?可不是便宜了外国人。”

邓勇正要说话时,小吃送了进来。

服务员敲门后,邓勇和袁威宏二人又是笑靥如花起来。

“谢谢,谢谢啊!~”

“谢谢。”两人的配合还颇为默契。

只是,等服务员一走,邓勇就道:“便宜外人当然不行,我们中南自己人做出来的课题,为什么要被其他人摘桃子啊?”

邓勇到现在,都还是默认,方子业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袁威宏走。

方子业一走,这个课题邓勇等人是压不住的。

“这有所谓么?这个课题的通讯地址,只会是中南。”

“邓老师,我们的子业回了科室这么大一份礼,还不够么?难道还要被继续道德绑架?”袁威宏问。

“袁威宏,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这也是你所在的科室,也是你所在的中南医院啊?”

“这也是你跟着一路走过来的创伤外科、创伤中心啊?”邓勇说。

袁威宏则勾着手指头数:“彭隆、陈芳、聂雪华、张子曦、韩元晓、金宏洲……”

“邓老师,你给说这是我的科室?我所在的中南医院?”袁威宏的语气反问到难以置信。

“邓老师,你可别忘记了宋毅的事情啊!~”

“这叫我所在的中南医院?”袁威宏加大了声音。

你邓勇连一个博士都要给自己的学生争取一下,你管这叫袁威宏的‘科室’;袁威宏的医院。

“一个只有自己人的医院,请不要叫我们的医院,谢谢!~”

邓勇的嘴皮翻动,眼珠子转来转去。

袁威宏说:“邓老师,不要怪我说你,中南医院要发展起来,靠的不是我们团队,也不是靠哪个师门。”

“是你把他锁住了,是我们一直锁着,用各种各样,我们所以为的正确形式锁着。”

“外人?”

“什么是外人?”

袁威宏说到这里,才终于笑了笑:“邓老师,我想要的您给不了,所以我也不为难您,我从内心深处,特别感谢您能够对我足够重视。”

“邓老师,我同样特别感谢您能够将留院的第一个学生名额先给了子业,然后才开始不厌其烦地开始给自己的学生铺路。”

“不过,这些其实都不需要。”

“我老师应该也不会乐意看到你对我还有对子业这么‘偏心’。”

邓勇站了起来,声音稍微大了点:“你到底要干啥?”

“邓老师,我说了,我走。”袁威宏也大声回,丝毫不怵。

“你走就走嘛,你找我说这么多干嘛?”

“你吼我干什么?”

“关我什么事啊?”

“我TM也是个学生,关我什么事情啊?”邓勇往桌子上拍右手。

“你要走的事情,你要走的决定,方子业知道吗?我现在去打他一顿?我去质问他?”

“你来找我干嘛?你要干嘛!我什么时候能吩咐的动楚老师?”邓勇气势凌人地反声质问。

袁威宏闻言,却是笑了起来。

“对不起,邓老师,我错了。”

“董老师离开之前,给你留下的东西真好。”袁威宏拱手之后就走了。

邓勇则怔在茶室里许久,应该说足足一个多小时,才低声说了一句。

“这袁威宏的思维逻辑,和正常人是不是完全不一样啊?”

“还是说,会做科研的人,就没有一个人是正常的?”邓勇从茶楼离开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的急诊科。

而后推开了急诊科创伤中心诊室的门,方子业打盹儿,聂明贤正坐的一幕,就出现在了邓勇面前。

聂明贤抬头后欲言又止,站起来,拍了拍方子业。

方子业一个鲤鱼打挺地坐直了身子,听到了聂明贤的话后,转头笑道:“师父。”

“累不累啊子业?”邓勇走进了两步,远远地问。

“还好,师父。”

“您怎么这个点来了?”方子业笑问。

“我在附近和朋友喝茶,正好路过就来看一眼。”

“注意一下身体啊,如果扛不住了,记得喊人换班,不要总是熬着。”邓勇道。

“师父,我现在只要看诊,不做手术,属于是只诊断,不治疗,其实没那么累。”方子业笑着转头解释。

“你师父下个月就要去下乡了,你要找个时间去送送他呀?”

“现在你都工作了,特殊的时间点,就不能只想着让你师父主动找你吃饭了。”邓勇指点了一句。

方子业闻言忙点头:“师父,这件事都还没有人给我说呢。”

方子业而后靠近邓勇,也不避讳聂明贤,笑着问:“师父,袁老师怎么现在才下乡去呢?我没记错的话,我从恩市回来后是九月份呀!”

九月到二月末就是一个半年期限。

七月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个时间轮回了。

“去年先升了副教授啊?不然你看去年我们科室谁升了副教授?”

“只是在医院里,没有副主任医师的专业职称为基底,只能享受副教授的待遇。”邓勇解释道。

方子业便恍然大悟,升副教授可比升副主任医师要难。而且,袁威宏最高的职称还是研究员的正高职称。

专业中级,教学副高,研究正高职称。

这扁担斜得真离谱。

邓勇又随意地聊了一些后,就离开了创伤中心诊室。

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则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搞明白,邓勇来创伤中心诊室,到底是什么来由。

然而,当时间走到了6月29日,方子业浏览着全国外科医生的手术大比武的新闻结果,又收到了一条未读的短信。

短信来自洛听竹:“师兄,袁老师他莫名其妙地辞职了。把兰天罗和揭翰两个人,名义上移交给了陈芳副教授。”

“听说科室里新来了一个刘桥教授,而且这个刘桥教授特别霸道,在医院里开会的时候,他就明言了,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要么是他兼任,要么就是互不监管。”

“他组里面的人事问题,其他人不得碰触。”

“刘桥还说,他现在组里面不要其他人,单独成组。现在创伤外科的副教授和主治,他一个都不要!”

方子业:“……”

“这位刘教授做的这事儿算什么?他脾气这么霸道么?”

“刘煌龙教授都没他牛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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