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144章 认知碾压与大口回血(求订阅)

第144章 认知碾压与大口回血(求订阅)

关节脱位在骨科领域很常见,特别是在创伤外科,属于是每天可能都遇得到的病种。毕竟恩市属于是恩州自治州的州府,常年定居在此的人数并不算少。

每天十万分之一的发病率,也总能有三四个,就算是被恩市人民医院、民大医院和中心医院三家均分,一两天总能有一两个吧?

因此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术,也不是高端得普通医生接触不到的操作。

比如说截骨矫形术这样的高端术式,对于恩市人民医院的所有人而言,那才是别痴心妄想,早点洗洗睡,别浪费时间的操作和术式。

手法复位术,在外科手术级别定级中,只是最简单的I级手术,即便是住院医师,也能够在上级授权后,在科室里值班时常规开展,更遑论,站在这里的,都是主治以及以上。

薛涛更是副高,副主任医师级,在地级市医院里摸爬滚打很久,即便是罕见的脱位都见识过数十次。

张晋川即将升副高,而即便是王忠兴,也是主治了好几年的,算得上是地级市医院资深主治医师。

因此,他们都很清楚,手法复位术并不高端,原则以及手法,就那么些。

原则,持续牵引、肌肉松弛、复位。

手法,根据不同的脱位,有常用和不常用的手法复位方式。

手法的好坏,那是熟练度和技术层面的问题。但是,应用什么样的手法,则是对病种的理解深度,是理论层面的问题,是认知层面的问题。

老辣的几个人都可以看得出来,方子业的手法没啥特殊的,可方子业的复位方式,先顶一下,然后再往外推,这样的选择方式,与他们都不一样。

这样的选择,就是认知和理论推导,这肯定是方子业在某一个方面的理论上,对他们产生了降维打击,才导致了他们的失败和方子业的成功。

自然,薛涛几个人,可不是兰天罗这样的萌新,看到了意外就大惊小怪的卧槽卧槽,而是赶紧归入了自己的位置。

薛涛首先就负责对患者复位后的情况进行查体评估。

与此同时,与薛涛认识许久,熟悉薛涛脾气的张晋川,就赶紧对外去找家属,口里念叨:“张翰的家属在不在?家属呢?要去下面做个平片来复查。”

王忠兴第一时间,把患者的急诊病历本拿在了手里,趴在操作台,屁股撅起来开始书写复位后的注意医嘱事项。

方子业看到大家的目光渐渐收回,本就不紧张的心情,就更加放松。

地级市医院里面,相对中南医院而言,萌新更少,都不是学生,所以啊,大家都不会大惊小怪,有什么事情,肯定也都是藏着。

方子业自己就是资深住院医师,有医师资格证书,有外科执业证书,执业地点也已经修正到了恩市中心医院。

关节脱位手法复位术,就是他常规可以操作的术式,没啥可担心的。

一边看着薛涛在那里做着下肢的旋转检查,一边询问患者是否疼痛,方子业也是将相应的术后评估理论给拿出来,一一对应。

一台手术,不管是开放性手术还是闭合性手术,从术前开始评估手术指征,到术后结束,评估手术效果,都是理论中的重点,缺一不可。

关节脱位手法复位的成功标志,其实与它的诊断要点很类似。

第一点,外表畸形消失。比如说,刚刚这个患者的髋关节前脱位,存在着外旋外展旋转屈曲畸形。那么复位成功后,相应的畸形,就会消失。

第二点,在教科书上写着的是肢体长度不对等,下肢短缩,这其实是废话,只是属于描述性语言,没有太多参考价值。人都外展外旋畸形了,那能不短缩么?

不过,方子业知道,这个知识点所说的短缩啊,是全长短缩,需要测量患肢的股骨大结节到脚后跟的叠加距离,会比健侧更短,这样的距离测量,虽然只是在知识的层面中,适用于关节脱位,但其实在骨盆重建中,应用得非常多。

科室内所有的研究生,都必须掌握,不能一扫而过。

复位之后,短缩消失,就是成功的指征。

第三点,活动受限和疼痛,这一句其实也是废话,关节脱位的疼痛程度,那不是一般人能忍的,且它带来的活动受限是必然的。

如果脱位之后关节活动不受限,那么它就不能定义为关节脱位,而是半脱位或者是关节周围软组织结构性不全……

初来乍到,来到了陌生的领域,方子业不得不谨慎细致。

这里没有师父邓勇这位大牛,师爷李国华老教授给他百分百兜底,因此,方子业就只能自己小心谨慎,而方子业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的理论知识,指南里面的指征。

其他人,初次见面,不识心腹,是不能轻易相信的。

而看着薛涛副主任医师不断地旋转着下肢,患者的疼痛都未加重后,方子业的内心一松,可表情却是一紧。

即便方子业不是关节外科以及运动医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但方子业也知道,现在的薛涛做的检查,属于毫无章法的。

其实啊,关节脱位手法复位成功后,要做的体查,除了要检查患者的被动活动外,还要检查一下是否存在股骨盂唇的软组织损伤。

以便给患者建议是否需要进一步去运动医学专科治疗软组织损伤。

像这么绕着髋关节,是不能检查盂唇的。

不过,这一点,方子业也没点透,而是在薛涛检查完后,实诚道:“薛老师,我也看一下啊,我还很少接触过关节脱位手法复位成功后,患者的活动恢复后的体检。”

薛涛点了点头。

复位做好了,他对这个病人悬起来的压力也就松懈掉,只是,方子业这样一说啊,薛涛的内心却是在打滚,人间是真的不值得啊。

方子业这么年轻,没有什么经验,却能够通过理论再加上非常普通的操作,就可以给患者解决问题。

TM的天赋这两个字,就没讲过道理。

“没事,可以的。”

薛涛安抚着躺着的青年:“兄弟,这位是我们科室新来的博士,技术和水平都很高,就是经验稍微浅了点,给他做个查体啊,反正你现在也舒服了。”

青年闻言就说:“谢谢你们啊,医生,现在终于是舒服了。”

“你们只要不玩我命根子,我这一百二十九斤,随便伱们闹。”

“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那种痛,但痛起来,真的是太难受了,现在虽然还有一点点痛,但我觉得,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舒服的时候了。”

“从来没觉得不痛这么美好,我要再眯一会儿,给我半分钟,我把位置让出来。”青年说话的底气稍微足了一下,瘫死在那里,一动都不想动。

方子业也就没客气,一边给病人道谢,一边开始了检查。看起来,是方子业绕着病人左右前后地把他的下肢玩来玩去,可能偶尔因为活动的范围太大,让疼痛略疲惫的患者偶尔哎唷几声,也不怪醉方子业把他弄痛。

实则,方子业是在进行髋关节的屈曲-内收-内旋试验(FADDIR)、盂唇冲刷/挤压试验(LST)、内旋挤压试验(IROP)、前方恐惧试验(AAT)、后方恐惧试验(PAT)、外展-后伸-外旋试验(AEER)等相关试验。

试验的结果,让方子业的内心一凛。

因为并不怎么好,FADDIR、LST、IROP、AAT都是阳性,只有后方恐惧试验是阴性,AEER还是阳性和阴性未定。

这表明着,患者非常大程度地存在着盂唇损伤,必然要行一个核磁检查以再次确诊,是否需要进行下一步的诊疗。

方子业起身,拍了拍手:“关节复位已经处理完了,活动度都已经恢复,疼痛患者,关节脱位这个问题,再复查一个X线,就基本可以。”

“不过,你这个损伤的时间有点久,而且脱位的程度比较特殊,因此啊,你可能还是要做一个核磁检查,看看有没有软组织的损伤。”

“是吧,薛主任?”

薛涛闻言,内心马上明白了方子业的意思,估计是方子业也是有经验的,多次复位不成功,容易造成盂唇损伤,那么检查一个确定一下诊断,是非常保险的一种行为。

“照一个吧,兄弟,也是为你的身体着想。”

“行。”青年点了点头。

他这个东西,最后都是可以找车险报销的,就算不报销,他也得做啊,总不能因为几百块钱,然后还残留着问题不解决。

急诊病历本,主要由王忠兴来写,方子业并未去抢夺病历或者越俎代庖。

分工协作,是最好的方式,不过方子业还是笑嘻嘻地建议说:“王医生,要不建议运动医学的老师过来看一下吧。”

“啊?”王忠兴闻言一愣。

然后说:“我们科也就是运动医学啊?”

这回就轮到方子业愣了。

创伤中心,就是医院里的运动医学专科,那薛涛完全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至少他查体的时候,完全没有规律可循,方子业没有找到自己做过的检查的任何一个检查的轨迹。

“那或者就写一个,让他去门诊复查吧?”方子业自己不是运动医学专科的,不好多逼逼,但是多这么建议一嘴,肯定也是好事。

病人自己就说:“运动医学是吧,我知道,运动员受伤之后经常受伤,就是看这个专科,我到时候到了渝市再去看吧。”

“医生,谢谢啊。”青年这回睁开了眼睛,看向方子业的方向,不禁多了几分尊敬。

仿佛方子业能够提到运动医学这个建议,就是一种专业似的。

然而,出门而去的张晋川,此刻则是回来了,郁闷说:“你没有家属啊?”

“是啊,我是路过的,打算坐车去渝市的,没有家属陪同。”

“好歹身体也没大问题,就没打电话让家里担心。”

“医生,谢谢你们啊,我自己去检查就行了,之前那么难都熬过来了……”青年从床上爬了起来,满脸的笑容,笑容中含着中年男人的辛酸和压力。

紧接着,他拿起了病历本,一瘸一拐地就离开了。

没有骨折,脱位复位后,是可以直接走的,只是不要过度负重即可。

李元宏见状,扶着他走向了护士站方向,他规规矩矩地到了护士站那里,等着临时过去开医嘱的李元宏,就交待了起来,他不断点头……

而薛涛和王忠兴二人啊,也没有问方子业之前到底是怎么复位上去的事情。

还是先管外面的患者吧。

这一回,进来的是一个相对简单骨折有部分移位的阿姨,她应该是回恩市的本地人,受伤后就通知了家属,目前有两个人陪着,应该是姐妹以及女儿。

三人进来后,薛涛以及王忠兴就开始接诊看片子了。

而方子业,则没有再插手,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一边,一边打理着自己刚刚的收获。

“学识点+49!”

“学识点+14!”

两个几乎是爆炸的学识点收入,立刻让方子业的目光一紧。

很快,方子业就恍然了。

49点学识点的收入,应该是手法复位治疗的时候收益到账的,这一次的关节脱位,可比之前值班的时候做过的肘关节侧方脱位要难得多,当时肘关节侧方复位都得到了30点的学识点。

这一台薛涛等人复位了好几次都没复位上去的髋关节前脱位,复位成功,即便是‘助手主操’位置,收益49点,并不算太离谱。

而剩下的18点,其中6点,方子业估计是自己给患者做了查体,得到了盂唇损伤以及髋关节囊损伤导致的关节不稳的诊断,并建议他去运动医学就诊,得到的学识点。

另外的12点,则是之前建议一些骨折患者住院手术治疗的学识点奖励。

临床,是学识点最大的来源,果然不夸张。

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63点的学识点收入,这TM。其他的地方怎么可能跟得上?

再加上,之前打石膏的学识点收益,方子业加点了X线阅片术后,回了八十一点血。

方子业一边看着薛涛以及张晋川二人在做着简单的骨折手法复位,没有让自己去帮忙的意思,一边百无聊赖地做着计算题。

万一这个面板错了呢?虽然错了也没办法,可看着可爱的学识点消耗进账,也是一种快乐。

1245.3(到医院前)-469.4(加点X线消耗)+81.8(今日收益).

857.7点。

bingo,错还是不可能错的,着实是有点太过于无聊了。

“欸好嘞,张医生。”方子业赶紧回答张晋川叫他过去帮忙打石膏。

薛涛是副高的副主任医师,该有的尊敬还是要给的,他完成了简单骨折的手法复位,虽然速度很快,但是一下小活儿,就没有必要让他折腾了,让薛涛也稍微休息一下。

再加上,打石膏好歹也是0.1-0.2的学识点收益,难道我有了800+的学识点,就看不起零点几了吗?

不可能。

0.01我都要,在练功房里持续搞六分钟,也就是0.01。

随着这一个石膏打完后,方子业果然是收益了0.2的学识点,他美滋滋地笑着。

而看到这场景,薛涛仿佛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只是当时自己是硕士研究生,但方子业是博士研究生:“方博士很喜欢临床吗?”

“能不搞科研,就只搞临床,我相信百分之九十的博士都压根不会去实验室里。”方子业也不隐瞒内心真实的想法。

自然,这也不是方子业最真实想法,虽然说,临床是有大量的学识点,而且有意思,可谁还没有一个科研大佬梦呢?

有一句话说得好,所有的临床,不过都是科研出来理论的工具人,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手术,一切操作,一切药品,都是前辈们开创出来的结果,你不过是拿着这些结果去应用一下。

再牛逼,也就是高级工具人,除非你能够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东西和原创。

“倒很实诚。”

“方博士,我看你操作水平也有蛮强,要不,这个脱位你试试?”薛涛不喜欢博士这个称号,这是因为他们科本来有个博士的,但是太吓人。

张明灿这么喜欢博士的主任,都把他送给了其他科室的主任,就知道这位博士给科室里的人带来了多么大的心理阴影。

但薛涛很喜欢临床,也喜欢和喜欢临床的同事和年轻人,一起探讨和学习。

“薛主任,我觉得可以试试。”方子业没道谢,而是相对比较沉稳地回答着。

张晋川那边,则是在看到王忠兴把病历本写好后啊,就说:“涛哥,让王忠兴带着这个病人去元宏那里开复查医嘱吧。”

“王忠兴那边打了将近二十个石膏,也挺累的。”

手法复位操作室,有两个人就已经差不多,如果不是之前那个髋关节前脱位的病人太过于难缠,也不可能一下子聚集四五个医生。

科室里哪里有这么多的人啊?

王忠兴有点感动,却也看向了薛涛。

薛涛点了点头:“去吧,好好休息一下,给我们都点个饭。”

“好嘞,最好的套餐。”王忠兴马上点头,然后领着病人出了操作室,一点都不犹豫。

成熟的医生,是不会在如今这个病人爆满的局面纠结的,干脆且果断。

该休息就休息,该做事的时候才能不含糊,而不是感动得痛哭涕零。

(本章完)

150.第145章 这是个什么样的博士?(第三更

第145章 这是个什么样的博士?(第三更,求订阅)

操作室外,仍然有病人和家属陆续前来,且还有低沉的埋怨声。

是后来排队的病人在问,‘怎么这么久啊?’

‘还好啦,这是治病又不是买菜称称,你是没看到之前那位大兄弟,在里面搞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有人比较热情地回复。

‘医生就这么多,操作室也就这一个,只能慢慢排啊,就想着自己没挂彩,权当是比其他人的运气好一点点了吧。’也有看得开的人劝……

人多,不能挤的,本来大家都是要么骨折要么脱位,再一挤来挤去,碰到了谁,那就是找不自在。

哪个在这里的人不是病人,身体上不痛?

张晋川宽厚的肩膀,敦实的个子,非常有骨科医生的压迫感,往门口打开门后一站,就自然而然地会让最靠近他的几个病人不自觉往后缩一下。

张晋川身材很壮实,说他胳膊有一些女孩子的大腿粗,完全不是玩笑,而且看起来丝毫不臃肿,嗓门儿此刻也是拔高了几个调:“大家辛苦排一下队啊,我们要对每一个病人负责,大家一个一个来,切莫挤到摔倒了。”

然后被张晋川引进来的病人,大概四十岁左右,胳膊无力耷拉着,也是本地人,在门口抄着本地口音:“快快快,把把片子给医生,我就进去了。”

他穿着皮鞋,身着正装,里面穿着的是衬衣。

但这会儿,他自己就让自己的老婆把衬衣的袖子给剪了,西装半套,袖子挂在了身后,如同袈裟一般地往里走进。

“主任,我是要躺着还是坐着?”他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年纪比较大的薛涛,还多看了旁边的方子业一眼。

毕竟此时薛涛还和方子业在闲聊,且言语中有几分尊敬的意思。

人到中年,如果连这样最基本的察言观色都不懂的话,那就废废了。越是陌生的领域,越要懂得看人下菜。

所以他靠在床旁后,也打量着戴着口罩的方子业。

个子不算高,估计接近一米八,整个人很精神,虽然没有张晋川看起来那么大块头,可肌肉却也结实……

他打量方子业间,方子业就走向了他,说:“大叔,您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受伤的啊?”

情况紧急,问诊和阅片同时进行,然后再查体。

不然的话,正常的接诊程序就是先问诊,后体查,然后再阅片。可必要的时候,时间就是第一资源……

中年一愣,可也主动接过话来——

“我这就是车偏了之后,这只手,紧紧握住了东西,它偏倒后,我还握着,下面的医生说幸亏我握得够紧,所以只有脱位,不然就是挂彩了。”中年还有些自嘲地开着玩笑。

询问病史与阅片,都符合前脱位的病史特征……

可方子业仍然不敢跳过体格检查这一步,越是繁忙的时候,精准的诊断,才是加快速度的第一要务。

方子业前去给病人做体格检查时,旁边的薛涛和张晋川二人一边阅片,一边再仔细确诊,要完全排除隐匿性骨折。

确诊关节脱位,病史、体格检查,辅助检查,一项都不能少。

而且,除了确诊,还得排除诊断,但凡是脱位伴随着骨折的话,那么就没有必要手法复位了,直接去做个骨牵引,让病人在病床上躺着吧。

有骨折的脱位,你复位个毛线。

基本能确诊后。

薛涛便对病人说:“你这个情况是肩关节前脱位。需要手法复位,在这里顺便签个字,我们才能够对伱进行手法复位,并且打一下石膏,然后……”

情况紧急,薛涛来不及和他多废话,本来正常的就诊流程,需要详细谈话,但是人数太多,想做就做,不想做就走。

大概的事情就那么多,风险也就这些,再怎么谈,也就是浪费时间。

必要的时候,会省去一些环节。

“好的,你要不找我老婆去签字吧,我这写字的利手啊,动不了。”病人指了指右胳膊,虽然觉得签字颇为麻烦,但是现在至少有个专业的医生管他,便如同遇到了救星。

这一次,他可算是真的受了苦,从现场到急诊科,就等了好久,在急诊科又等了好久,然后在骨科创伤中心的门口,又等了好久。

他欲哭无泪,毕竟啊,之前几个着急、且自以为自己很有关系,在找关系之后,医院还不给插队看的闹事兄弟被蜀黍直接带走了,中年就老实了。

找关系,那是平时时候,医院里偶有的情况。

但是发生了大急诊的情况下,谁敢闹事,那就是直接让恩州的领导别想干了呗……

“跟我这边来,我们不在这个操作室里面进行复位。”方子业在看到门口,病人的老婆已经签字后,查体的双手变为扶着患者的患肢,再用嘴巴对患者指向门口方向。

方子业这话有点猝不及防,病人完全没思考就点头:“好的。谢!~”

自然,听到了方子业的话后,旁边的薛涛也是整个人都一呆,这方子业要把病人往哪里带?

突然,病人半身才转身时。

他忽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右胳膊处,传来了一股剧烈力量,这力量让他下意识地慌张“嗷呜!~”一声。

紧接着,他的重心稍稍不稳,略一偏后。

“咔哒!”一声几乎与嗷呜声前后序贯相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房间里的人都惊呆了!

中年大叔仿佛再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右边肩膀传来一阵剧痛,马上一声痛苦的惊呼。

可这一阵剧痛的持续时间绝对不超过两秒钟后。

突发而出的一种置空感,好像短时间内,自己的手,脱离了自己的肉身的感觉。

在医学的专科检查上,这叫恐惧征,会伴随疼痛。

突然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的右半边身子往下一偏,短暂的疼痛立刻让他的额头布满细汗!青筋都竖起来!

但就是在下一刻,所有的疼痛尽皆缓解,上臂肌肉的反弹力,使得他的疼痛感瞬间麻木,都没有意识到疼痛的消失。

左手十分委屈而幽怨地捂住了自己的右胳膊,有些愤怒地看向了站在右手边的方子业,仿佛有愤怒的情绪想要爆发。

只是,方子业这个子虽然不高,可也算强壮级别,一看力气就不小,自己目前且就一只手。

打不过。

只能骂:“你!”

心里大骂:你TM不讲武德,不是说好了往这边走呢嘛……

与此同时,薛涛和梁雪涯两个人都呆住了。

没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身材魁梧的张晋川就把头慢慢僵硬地转向大鼻子浓眉的薛涛,满脸问号。却发现薛涛这会儿的眉毛收缩如刀,紧皱不已。

薛涛则是看向方子业——

方子业马上放开了自己的双手,对病人解释说:“复位好了,你试着动一动这只手?”

“痛啊我!”

“动不了,动不了。我动个鸡毛啊。”中年大叔的语气不太好。

心里一边骂娘,一边寻思着举报的事情。

如果不是我现在这只手受伤了,你看我和你掰扯掰扯不,哪里有你这样的医生?我非得打你一下。

“没事,大叔,你动一动,之前是脱位了,现在是复位上去了。你刚刚的疼痛加剧与持续,是复位过程中的恐惧征,这是学术名词,短暂存在后,就会马上消失,而且原有的疼痛也会马上缓解。”

“我说得对不对?”

“我之所以让你去别的地方,是为了转移你的注意力,加快复位的速度。我如果告诉了你我要骗你猝不及防下复位,你得把我打一顿。”方子业一边说,一边笑。

然后在看到中年的情绪将信将疑后,才说:“来,学着我的动作,慢慢托着右手往前抬!”

方子业此刻,完全没有理会太多。

因为3级的手法复位术,与4级的手法复位术,是完全不一样的理解和概念。

外面的病人不少,还排着队。

节省时间,是必要的行为,虽然自己加点了手法复位术到4级后,节省的可能只是一个病人的时间,那万一节省了两个呢?

但凡节省一点时间,那就赚一点。

方子业此刻俨然已经进入了角色——

因为这种简单的肩关节前脱位复位,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肩关节脱位是临床上极为常见的关节脱位!

肩关节前脱位又作为肩关节脱位中最常见的!

拥有了4级熟练度等级手法复位术的方子业,至少有四五种对付它的办法,举重若轻。

再加上,方子业拥有4级的阅片术,对诊断是基本上不存在漏洞的,如果有,那么方子业也已经尽到极限力量。

4级的X线阅片术和4级的手法复位术,是自己最大力量下的准备——

虽然可能有学识点的浪费,但方子业还是不敢忘记了自己曾经发过的誓言,可能能力有限,但在能力范围内,尽己所能!

自然,4级的手法复位术,让方子业大为受益——

临床上,肩关节脱位复位的手法,最常用、最普遍并写在教科书上的就是脚蹬手拉法。

学名是Hippocratic复位法,只是临床上经常喊脚蹬手拉法。

这种手术复位的方法是:术者在将足部抵在患侧腋窝,对患者进行纵向牵引的同时交替内外旋转肱骨头。

这种手法很经典也很简单,它的复位成功率还可以,只是存在比较高的臂丛神经牵拉损伤,并且还颇为费力,因此已经不常用了。

临床上早就存在颇为省力且简单适用的其他复位方法,即外旋复位法。这是治疗的方式的选择。

第二种晋升,就是时机的选择。

一般情况下,患者出现了关节脱位后,会存在下意识的保护和戒备。相当于是交感神经会紧张,因此肌肉会不自觉地收缩。

常规情况下,你如果要去做复位,就需要用术者的力量,去拮抗这一部分交感神经兴奋的收缩力。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出其不意。

在患者还没有意识到你会给他做复位的时候进行复位,就不需要太大的力量。

省力,而且快速。

且,这样的治疗行为,是不能给患者说明的。

给薛涛等人慢慢解释,那更加耽误时间,还不如常规复位。

而要常规复位的话,就要抵抗患者因为疼痛产生的应激性肌肉收缩和患者戒备性的肌肉保护性收缩,需要依靠大力量或者在加用了麻醉或者肌松药的情况下,蛮力牵引,然后复位。

根据临床研究,可以发现,患者自主戒备性产生的保护性收缩力,还要大于因为疼痛产生的应激性的收缩力量。

因此,选择在患者不经意、完全没防备地情况下,对其进行复位,是最佳时机。

而刚刚患者正好与薛涛在说话,方子业这边还‘假模假样’地给他指点要去的地方,让病人以为啊,真的要换个地方。

完全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是对一个疾病的拿捏感和火候。

当然,这些东西只有方子业知道,患者不知道,薛涛等人还是不知道。

患者还幽怨地看着方子业,然后把目光瞥向看起来年纪更大的薛涛。

你到底管不管?

不然等会儿我连你一起投诉了。

薛涛也是将信将疑地看向了方子业,不太理解方子业这种行为。

因为他总觉得,方子业刚刚的莽撞,与他的气质,与他的行事风格,稍有不符合,但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不知道。

方子业仍然没给薛涛解释,而是继续说:“大叔,说句话嘛。如果痛得更加厉害,那我该给您认错认错啊,如果真的和我所说的一样,那您打一个前臂吊带,就可以先回家休息。”

“后面也还有病人求诊,是吧?”

“您这不说话,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方子业非常淡定的解释。

中年男子顿时眉头一皱。

仔细一感应,如果说之前脱位时候的疼痛可能有鸡蛋大小,刚刚那一下疼痛突然变成了篮球,现在就只有米粒大小了。

都被方子业说对了!

方子业可以骗自己,甚至自己的老婆都可以骗自己。但自己的感觉肯定不会骗自己啊。

于是患者将信将疑地开始了活动左手!

慢慢抬起。

欸,还好。

外展,也还行。

上举,也举起来了。

顿时,患者的眼神一亮,看向了薛涛和方子业,语气马上变得好多了:“薛主任,医生,我这?我这就?”

“好了?”

他是亲眼看到了前面几个病人从进操作室到离开,到底用了多少时间的。

他这次进来,到现在和方子业对视半晌,也不过两三分钟,这还包括方子业查体和阅片时间。

但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十几分钟左右。

方子业闻言就回说:“您之前是关节脱位,关节脱位最主要的症状就是疼痛和活动受限。”

“现在你也看到了,活动已经恢复了,如果你自己已经感觉到疼痛也有极大的缓解的话,那么就是关节脱位就是已经复位上去了。等会儿你再去拍个复位后的X线复查一下,就能得到结果。”

“我刚刚之所以趁你不备,是为了减轻你的防备,减少戒备性的肌肉收缩力量,就好比……”

方子业这回就开始详细地解释起来,他想把自己的治疗过程和治疗思路,完完整整地告知给患者以及薛涛。

一是让患者自己也参与到整个诊治过程中来,让他们能够听得懂,这才叫把尺寸和火候拿捏得准确。

否则的话,如果只是医生自己单方面,对疾病有精准的把握,患者自己却搞不太清楚,那就是沟通的过程没做好。

二则是,隐晦地告知薛涛,我其实在手法复位上有点功夫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让我后面比较快速地把外面的病人解决掉,让我消耗的学识点回点血。

当然,你如果不信的话,也无所谓。

令行禁止,我不会主动要求。

少说话,多做事,少承诺,少求问。

刚来第一天,方子业不可能主动要求太多机会,这样显得太傻,但可以适当地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让薛涛自己选择。

薛涛听着方子业的话,先是发愣,然后愣着愣着就有点傻了。

方子业这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只是TM的一个手法脱位,搞得这么玄玄乎乎的,到底是真是假?怎么听起来有点不靠谱?

“张晋川,你带着病人出去开一下术后复查的医嘱,然后再打个前臂吊带。我和方医生再处理一下后面的病人。”薛涛犹豫了一下,才说。

他心里有万般疑惑,也不是求问之机。

病人当面,给病人解决疼痛的问题,就是第一任务,其他任何事,在这个时候,都得往后排。

当面质问或者求问,那是电视剧里面才会演出来的。

病人听到这,赶紧给方子业道谢,看向方子业的目光微微一变。

“下一位。”紧接着薛涛就主动地去把下一个病人给叫了进来。

不过,这样的套路,第一次好用,重复着用,自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个病人似乎也是听到了之前的复位叫声,所以一直非常戒备地看向方子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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