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针锋相对!

“你愿意进行诊断性手术吗?!”翌日,方子业目光平静地在组内唯一一个无计可施的病人院子里,临床尾而问。

“诊断性手术?”骨瘦如柴的病人眉头紧皱,颧骨外凸。

感染性疾病属于高消耗性疾病,短时间内就会耗掉体内大部分能量,只要拖上几个月,什么吨位的大胖子都会皮包骨。

补不及消。

“对,就是诊断性的手术,可能没有治疗性的意义,我们只是想打开里面,亲自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

“您这样的骨髓炎,目前已经周转了五个地方!”

“来我们这里也有十几天,常规、不常规的治疗方案,我们前前后后也尝试了一遍,目前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这是最坏的打算,也是唯一可能找到线索的办法!”

“当然,愿意与否,还是要看您的意思。”

“手术完,大概率依旧无计可施!”方子业谨慎回道。

从课本出发,到远离课本的原则,依旧没有疗效的情况下,方子业只能带队重新回到骨髓炎的治疗原则中来,探索可疑的病因!

病人不愿意,只能他求,但他周转了好几家医院,估计大概率就是姑息性治疗了。

换句话说就是等死!

师父袁威宏的事情,固然影响了方子业的心态,却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

“又是可能吗?”家属埋怨,低声嘀咕:

“一个骨髓炎,真有这么难么?偏偏这么倒霉?”

众人闻言未怪!

家属有情绪是正常的,他们已经听了太多可能可能的话,有脾气,心里不服气,不愿意接受现实是人之常情。

同样,多次周转,已经让他们的情绪变得失态,也没有过分的激动!

闹不是办法,转诊没有效果,眼睁睁地等死和看着家人因为“小病”而死,更是难以接受的事实。

方子业闻言,道:“不管是现代医学还是传统医学,都是经验性的治疗,在面临经验内的病种和情况,可以得到比较好的疗效。”

“可天有不测风云,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一个骨髓炎会衍化成如今的样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第一次就诊的医院,就是军医附属的三甲,实力和水平很强。”

“转诊的第二个地方,是京都的积水潭,我们华国骨科水平最高的殿堂……”

“这不是我们医生针对您!”

“人类的认知,永远是有限的,所以我们才需要不断地探索。”

“如果您的情况,与其他骨髓炎患者相同,您也早该和他们一样,回家正常生活了。”

“遇到了问题,我们要一起想解决的办法,不是吗?”方子业平稳的声音,并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遇到了问题去解决,而不是抱怨。

抱怨肯定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消耗所有人的情绪!

前几次,病人的情绪都很愤怒和激动,第四次转诊,就已经麻木,这一次,他也没有了愤怒,更没有喜悦。

“有把握吗?”他抬头问,下颌骨十分尖锐,棱角分明,眼皮内陷,双目苍白无神。

方子业继续摇头:“您现在这样的情况,任何人告诉你他有把握,都是骗你或者安抚你的情绪。”

“您经历了两次手术治疗,也经历过中医的调养,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方法也试过了!”

“谁能说有把握?”

“久病成医,我希望您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态。”

“因为至少我们现在还是在努力地为您想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推诿,您觉得呢?”方子业的气质很稳。

病人没说话,家属倒是点了点头,她小心地将中年扶倒平躺,中年偏身不再看向众人。

面临必死的绝境,你不信命也得信命!

久住医院。

他遇到了太多骨髓炎患者,几天或者十几天就开心出院。

他也遇到了很多患者,连感染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走了的。

他虽然怀疑过是哪个主刀的水平不济,导致了他现在的“绝境”,可他自己也想不到任何一条理由,是别人在坑害他!

他治病不需要花钱,就算是主刀想要贪费用,直接给他用好药就行,只是他很后悔,后悔没有早点退伍……

“我们出去说吧。”女人将自己的丈夫盖上了被子后,对众人说道。

一行人移步离开。

到了门外的院子里,中年妇女才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嘴巴,听得见的语颤,身体如筛:“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我老公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为什么要这样?”

所有人都沉默!

这个男人,他没有对得起一个人,他对得起所有人。

因为他受伤,是在一次强制性的抗洪中,被调任了洪灾发生地!

回来后,他得到了嘉奖,他同样得到了很多人的慰问和认可,也有很多人为他的事情而感动。

女人继续说:“我一个人拉扯孩子,我等了他这么多年,为什么最后等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对不起!”宮家和开口道。

女人抬头:“可我们需要的不是对不起啊?我们想要回家,他妈妈,我女儿,等着他!”

“他那次救了八个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可以救他?”

女人的声音并不大,却将方子业等人都震得沉默。

在抗洪之中,一个人救八个,这肯定是在生死之间的鬼门关徘徊过的!

现在没有人可以救他是事实。

女人倒是也没有刻意为难几人,声音冷落:“是不是他现在,截肢了就可以保住命?”

“不然的话,隔壁院子里的那位大哥,就是他的以后?”

方子业闻言,抬起了头:“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而且如果骨髓炎没有得到及时处理的话,以后的预后是可以预见的。”

“目前截肢的话,术后就不必再担心下肢骨髓炎的威胁!”

骨髓炎没办法治疗的患者数量极少极少,这一次疗养院里出现了两例。

创伤外科的这一例,是宮家和收进来的,手外科的那一例则是被强制收治!

属于是终末期的休养。

“我去争取说服他!”

“截肢吧,我们要等的是他回去,而不是荣归。”女人道。

“虽然我知道这样的结果他会很难受,或许会比杀了他更难受,但我希望我们可以再自私一点,希望他可以再为我们付出一些。”女人落寞地回身走了!

她并未大喊大叫什么,只有埋怨,并没有责怪。

方子业半转过身子问:“既然都已经确定了要截肢,截肢前为什么不可以搏一次呢?”

女人回头:“我们现在已经不相信可能,更希望得到一个确切肯定的结果。”

“这个世界,没那么多可能。”

方子业不再多言。

即便是诊断性治疗,能确诊病因的把握也没有多少。

……

巡查结束后,宮家和如同放下了心结似的舒缓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觉得格外不是滋味儿。

他进到了外科办公区后,就对着窗户而站,看着窗外,久久不能释怀。

一个人的无能,还有得希冀。

一个团队的无能,还可以换团队。

无计可施,认知有限时,就会觉得人类如风暴中的扁舟,除了叹息,别无他法。

几乎没有多少人可以做得到,超出人类认知的事情。

也几乎没有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到超出人类极限的事情!

手术方案已经定下,明天就安排!

顾毅已经填好了手术申请单,开好了截肢前的术后医嘱……

方子业离开了疗养院的临床区后,再一次地压抑了自己的心情,而后仿若无事人一样地来到了实验区域。

这一次,并不是方子业第一次面临无能为力的病种,所以他的心情其实没有那么糟糕。

他已经尽力了,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也已经到了能力的极限,翻了很多文献,尝试了很多办法,却依旧满足不了患者需要的一个“确切”结果。

除了截肢。

所以,方子业不愿意再多节外生枝,免得再让他们绝望一次。

他还好,他即便是截肢了,以后的生活依旧有保障。

……

实验区,方子业与聂明贤廖镓一起先看了一遍裸鼠的生长情况后,又一起开始慢慢地推划后期的实验细节。

所有的规划、方向,最后都要落于实处。

无法落地的实验,就只是空想。

当然,这些线条,也是有迹可循的,不过就是细节的把控,需要在操作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试错,这是一个非常长期的活儿。

除此之外,廖镓和聂明贤二人,觉得就只单纯地等这个课题,太无聊了,所以就又打算各自新开一个坑。

不过方向还在慢慢搜寻当中。

聊完,大概就到了十一点五十几分。

“子业,一起出去吃呀?”聂明贤邀请道。

“行啊,我们今天还是没有手术安排,手外科收治的病人今天才过来,创伤外科的还在安排的路上。”

“不过我吃完之后,等会儿还会进实验室。”

“对了,聂哥,吴轩奇大哥,你与他熟悉么?”方子业等到二人都上了车后,才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我和吴轩奇当然熟啊?”

“我们第一次认识,还是靠着他引荐,你觉得我和他熟悉么?”聂明贤笑了笑,对吴轩奇的恶意满满。

方子业于是就把自己师父袁威宏遇到的事情讲了一遍。

聂明贤和廖镓闻言,都是各自发出了“噶”一声的呼吸戛然而止声。

聂明贤抠头皮的声音,在车内清晰可见,而后骂骂咧咧道:“其实我早就想到了,你们惹谁不好?偏偏要惹他。”

“他是最小心眼的一个人了!”

方子业苦笑道:“聂哥,你也没有早点说啊?但估计你早些说了,我们可能还是要得罪!”

课题这种事,先到先得。

攀登山峰第一人,不是靠让的,而是靠自己去努力的。

“吴轩奇,学习能力非常强!”

“我给你们说啊,你别看他平时里不着调,只要这世面上有的技术,他只要想学,就没有学不会的。”

“可能算不上绝对的顶尖,可学习速度之快,女人看了都得嫌弃他快!”聂明贤道。

而后,聂明贤又问:“对了,他没有暗地里做一些事情吧?”

“除了领先你们发表文章之外?”

“吴轩奇这个人,从不标签光明正大的!”聂明贤比较隐晦。

方子业早就见识过了吴轩奇的不要脸和人情世故线!

“暂时没有!~”方子业回。

“那估计就是没有了,他这个人,最喜欢走的路子就是钻其他人走的路子。”

“如果有人走正道,他也走正道,如果有人要走歪门邪道的话,他会比别人更加歪门邪道!”

“我记得有一次,有人借调了民大医院的副院长压了他,以总值班的名义,让他不得不在非值班的时间去做一件事的时候。”

“只是过了仅仅十天不到的时间,恩市的一位‘厂务’(非错字,毕审查)副州长就把这种事落在了对方的头上。”

“让他半夜去把一个茅坑给清理干净,并消毒。连续三天!”

“这是真事,我当时就和他一起喝酒!~”聂明贤道。

廖镓闻言道:“这?”

“那个谁是干嘛的?”

聂明贤问:“你问的谁是谁?吴轩奇吗?当医生的啊?”

“我说去打扫卫生的。”廖镓解释。

他之前的问题有误会。

“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啊?”聂明贤一本正经地说。

“第一次是他叫人去做的,不被认可,第二次是偷工减料了,没有消毒,所以就重复了第三遍。”

“第三次后,吴轩奇倒是没再做什么了。”聂明贤举例,显然是对当时的事情记忆深刻。

“能够联系上‘厂务’,而且可以让他这么出面对付一个卫生健康委员会的人,这个吴轩奇很有魄力和能力啊?”廖镓抿了抿嘴。

医生的人脉的确很广,但人脉广归广,要别人做这种把人得罪死的事情,就不是一般的人脉了。

“真正过命的交情了。”

“那个厂务,现在还能是厂务,而不是被养老清退,全靠了吴轩奇当时的出手。”

“不亚于再造之恩,那一次,好像是请了汉市的教授过来打算手术,对方看了都直摇头。”事情过去很久,聂明贤记忆很深刻。

体制内的同志,身体一旦不好了,那就很难再往上走了,会被组织爱护起来的……

“就这样应该也不够啊?”廖镓开口打断。

救了人的前程,不代表收人为禁脔,依旧不足够支撑吴轩奇吩咐他将另外一个体制内的人得罪死!

“大哥,我和他只是朋友,不是躺在一张床上的媳妇儿?你还要我知道多少?”聂明贤翻了翻白眼反问。

“别红温了,明贤,小心子业等会儿发毛了。”廖镓淡淡地扫了方子业一眼!

聂明贤马上紧闭不言。

这件事,就只能方子业带着自己的其他团队去掺和,他和聂明贤二人,不可能在相关的方面给出任何助益。

方子业做过的事情聂明贤与廖镓都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竞争。

……

中午吃过的饭相对比较简单。

就近找了一家馆子,几个人吃过后,方子业就一个人开车回来了。

刘果今天没有手术安排,聂明贤带着她去市里面约会,廖镓不想一个人面对方子业纠结,便索性也买了一张单人的电影票去散心。

方子业放车回车位,迈步往实验室方向走的时候,兰天罗的视频打来了——

同时还给方子业发来了几张图片。

“师兄,我给你发的图片你看了么?”兰天罗问。

“吴轩奇师兄,找到了我以前的老师,他们还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骨缺损个体性假体设计模型,目前也在做这样的课题。”

“而且?”

“吴轩奇大哥还在疯狂地收治功能重建术的病人……”

“他是十二月份刚从我们科室里离开的,离开前,基本没有上手术台。”兰天罗的声音有点拘谨。

单纯只是面对医学统计学的人,兰天罗并不觉得害怕,可吴轩奇张罗了一个超级大团队,甚至他以前的导师都被吴轩奇给找来了,兰天罗的自信在这一瞬间就被击散了。

散不是溃。

方子业在仔细阅读兰天罗发来的图片,里面是三张吴轩奇与其他人聊天的对话框。

第一条——

“没关系,做课题是自己私人的事情,要么就是我的浅白花,要么就是他的钱白花。”

“这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方教授当初做毁损伤课题的时候,也没有明确地告诉过我老师,我为什么要提前通知他呢?”

“作为一个成年人,成熟的科研人员,随时都要做好自己的课题可能被冲掉的准备,随时准备接受这样的事实。”

与之聊天的人,没有备注,信息未知。

第二条。

吴轩奇与段宏。

“师父,在你给邓勇教授说那句话的时候,方子业教授就必然要做好要面临一切的准备,这是他自己该做的事情。”

“虚名无所谓,但也是一个非常好、非常直接的交手理由了。”

“师父,我自己找人做,骂不到您身上的……”

段宏:“骂就骂吧,我觉得你拿捏不住火候,必须要我亲自出面。”

“谢谢师父。”

吴轩奇与段宏教授两人的聊天非常简单,只是一个信号。

第三张图片,是吴轩奇与中南医院某位博士聊天的记录。

是吴轩奇邀请刘浩江打听方子业和袁威宏团队的各种反应,希望他可以及时汇报。

刘浩江回复了一连串的省略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方子业缓缓回道:“天罗,我在的疗养院里,应该有很多人与吴轩奇都非常熟。”

“吴轩奇之前就在恩市的民大医院工作了许久,而且疗养院的搭建,吴轩奇全程有参与!”

“我相信,他与陈广白会更熟,与广白集团下的多个生物公司都有合作。”

“这个骨缺损的个体化模型设计的代码,会很难么?”

兰天罗摇头:“师兄,如果只是医学统计学的人出面,至少要费几年的时间,但吴轩奇师兄找到的是我的导师,而且不排除是找了我的两个导师。”

“即便是重新写不同源代码的时间也不会很长,还有大量的经费支持的话,他们搜集数据的速率,会比我们更高。”

“如果要加快速度的话,师兄你可能要多搜集一些数据了。”

“这可能需要…需要…”

方子业短直道:“有话直说,需要我去再找一些教授合作,去与一些创伤外科一起合作是不是?”

兰天罗点头又摇头:“不仅仅是这样,还需要师兄你再找一些经费支持。”

“我们还要找到一个可靠的软件开发团队!”

“最后个体化模型的设计,必然是要以app或者是软件的形式呈现在他人面前的,操作越简洁越好。”

“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们已经在开发这样的软件了。”

方子业接着问:“如果我们这个时间点,放弃这个模型设计,不再进一步地提供思维导航,他们有机会搞得出来吗?”

“有!”兰天罗直接点头。

“行,我知道了。”

“你先做好自己的事情,身为管床医生,值班,管床,临床的手术这些本份工作,一定要做好。”方子业回道。

“嗯,好的,师兄。”

“邓老师也知道了这件事,他说如果需要人手的话,师兄你可以随时给他说!”

“要你来给他说。”兰天罗强调。

袁威宏与邓勇红温过,中间是方子业盘旋的枢纽,如今袁威宏遇到了难处,依旧需要方子业来承担枢纽。

挂断了电话之后,欲进实验室的方子业快速又折转了方向,走向了宿舍楼。

同时给韩静宜发语音信息:“韩静宜,给我搜一下,最近全世界范围内,哪里会有学术会议,搜集一下报给我。”

“国内的最好,国外的也行!”

“第二,给我查一下,如果要开设私教班,要准备哪些事情。”

“你现在在哪里?我们碰一个面,我在去胡青元宿舍的路上。”

方子业回完,就已经走进了宿舍楼。

13楼,13019!

“咚咚咚!~”方子业敲响了胡青元的宿舍门。

胡青元依旧如无事人一般,今天他与顾毅的实验安排排在了晚上的六点多,胡青元只需要提前一个小时去实验室准备操作器械即可!

胡青元穿着睡衣,手握着咖啡杯,坐在了客厅里优哉游哉。

方子业敲响门后,发现韩静宜还正好就在胡青元的另外一个房间里加班。

“方老师!~”她大大方方且规规矩矩地看了方子业一眼。

“你在这里正好,我找你们两个有点事情。”

“都吃过中午饭了吧?”

“坐!”方子业往客厅方向一指。

韩静宜赶紧回去拿笔记本,不是笔记本电脑的笔记本。

胡青元也是如此,飞奔到了另外一个卧室,将一本超大的A3黑皮笔记本拿了出来,封面只书四字,乘风破浪。

“师父,方老师!”韩静宜和胡青元二人都坐下后,认真地看了方子业一眼。

“我刚刚点了咖啡,等会儿会有人送上来,今天的聊天时间会很长。”

“时间比较紧迫,我就不废话了。”

“首先是韩静宜,你要做这么几件事情,第一,就是我给你说的,学术会议动态,尽快发给我,到时候帮我投稿。”

“第二,尽快探听举办私教班需要的程序、条件,团队结构,我们也要尽快安排和张罗起来这种事。”

“第三,你最近注意一下同济医院段宏教授与吴轩奇副教授的科研动态,主要集中在他们发表的文章!”

“这些事情里面,你有一些细节要注意。比较小型的学术讨论会,就不要讲了,只有省级的年中、春季会议值得注意,强地级市医院的学术会议也可以注意一下。”

方子业的思维清晰。

如今这个点,就不能单纯静待学识点的收益了。

在任何情况下,学识点的数量都是根本,这也是方子业目前最为紧迫的任务。

之前,方子业的能力够,学识点的收益速率也够,他当然可以用更多的时间去攻克临床患者,去想着如何一步一步地做科研。

其实,相对更快的获得学识点收益的事情,就是去做更多的手术。

但医不叩门。

参加学术会议,搞教学,会均匀地提升学识点的每日收益,比一次性地获得大量学识点,对以后的长进更好。

教学就是最好的途径!

“关于私教班,你要帮我打听一下,其他医院在开设私教班时的收费、流程,准备的病例等等……”

“以后尽量把我周末的时间给抽空出来,我会把我的身份证号发给你,你需要帮我买好机票等。”方子业道。

韩静宜快速地记录。

胡青元听到这里的时候,略感紧迫:“师父,我们团队目前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呀?”

“您这又是学术会议,又是私教班的?”

“嗯,有人冲着你师父我来了,我得接招啊,但这些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你只要做好当前的本分工作,尽快的跟着我一起把课题尽快搞出来。”

“因为我怕,万一我们的团队立项成功后,我们现在在研的课题,也可能被人给弯道截胡,我们提前预知了,就必须要把这种可能性扼杀于摇篮里。”

“对了,胡青元,我在临床组给你找了一个实习的名额,你愿意来嘛?”

方子业问。

胡青元啊了一声,显然方子业的话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去临床组实习,不在他打算和安排之内。

“不来没关系的,你想先搞科研是好事,先保证硕士可以毕业就行!”方子业道。

人不能靠逼迫,逼迫他人做事的动力,远不如自己想要做事情的原动力。

对于很多人而言,就业和工作,就是最大的动力,可胡青元似乎永远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里。

“师父,我不是很想来。”胡青元一直都很有个性,也不是一个傀儡。

他只是被方子业吸引了,也不是被方子业给折服,以方子业为天。

“好,没事。”方子业点头。

“但你的清修,估计是去不成了,现在师门里面,需要你来顶住一些事情,事情是这样的……”方子业将吴轩奇把袁威宏的课题堵住的事情讲了一遍。

方子业的话音一出,韩静宜的娇躯猛颤了几下。

她虽然眼界被带高了,可也想象不到,如果优青没办法结题的话,袁威宏将会遭遇怎样的境遇,现在袁威宏的压力会有多大。

不过方子业都没去理会韩静宜的表情,而是继续道:“这是已经知道的事情,已经做了的事情。”

“我和兰天罗准备做的另外一个临床课题,他们也已经开始截胡。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预案。”

“你和顾毅师兄两人在研的课题,是还没有立项的,目前外人都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我们有了预备,就不能再被弯道超车了。”

“我得去帮一下我师父,所以把这个课题的大部分任务,都交给你,你有把握吗?”方子业问胡青元。

这是一个很好锻炼和评估胡青元资质的时机。

“师父,吴轩奇老师的团队快和能量庞大,能稍微具体一点么?比如说,给一个限制的时间?”胡青元的眼珠子快速转动。

“不知道,我们现在对他们的了解太少,我们要做的就是,能快尽快!~以最大的能力去拼速度。”方子业说。

“我不给你设时间,是不希望给你压力,就算最后被超车了也没关系,你师父会出手的。”方子业拍了拍胡青元的肩膀,笑了笑。

“好的,师父,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胡青元舒了一口气,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流转不停,也不知道是被勾起了兴趣,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有意思!

方子业排布完了这一切之后!

再进到实验室里时,竟然意外地收到了吴轩奇的微信信息:“方教授,下午好啊?您吃饭了没有?”

“方不方便一起吃个便饭?我刚到恩市,刚下飞机……”吴轩奇的口吻热情,看不出来丝毫的毛病。

方子业看了,深吸了一口气。

先打字不方便,而后又将其删除,笑着回道:“吴教授邀请,没有不应的道理。”

(本章完)

第573章 没有公平可言

【医学基础细胞实验技术5级1325/50000】

【动物基础实验技术包5级2131/50000】

【学识点余额:125641.2!】

方子业等实验器械消毒的过程中,目光仔细在只有自己才能看得见的面板上流转。

“得加!!!”方子业低声沉吟决定。

方子业之所以在犹豫,主要是在徘徊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全部梭哈了学识点到创伤外科基础理论中去,能不能将组里面分管的那个患者的腿给保住?

这个答案方子业并不知道,或许从6级点到7级还有不小的机会,但6级+,方子业并不清楚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可以肯定的是,5级技能在华国甚至全世界,都有顶尖的一席之地,6级的单项水平不说全世界登顶,排进前五绝对不是问题!

自己都无计可施的这个骨髓炎,就算是患者寻遍全世界,估计也找不到一个医生可以通过非截肢手术将其治愈。

现在的情况是,自己想要去拼一个机会,病人家属先厌倦了。

方子业尊重他们的选择,因为方子业已经尽力!

这样的理论水平为他的治疗方案盘选了这么久,足以对得起患者,对得起自己的本心!

加完点,十万学识点瞬间被清空。

方子业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殊的变化,仿佛就只是技能面板上由5级变成了6级而已。

实际上也是如此,方子业在操作的过程中,也没有觉得自己的操作水平会更进一筹!

只是,在方子业操作一些基础实验流程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些散发性的思维。

比如说方子业在做的细胞培养技术,方子业就会不由自主地思考,现有的细胞培养基,真的是最适合骨肉瘤的培养基么?

这种问题蹦出来了几次,都被方子业强行将其压了下去。

这些问题很有用,一旦解决一个,都或许会对现代医学的基础实验空白领域进行补充。

只是如今并非思考此类问题的时候。

方子业现在要做的实验,就是将之前自己做过的、袁威宏拿着当做申请课题的前期实验重复出来。

以此为素材更进一步研究,就是袁威宏的优青课题重心。

虽然这些实验步骤吴轩奇与不知道谁合作的团队已经做过,可自己的团队想要做出新的突破,就必须先重复。

方子业曾经做过,早已烂熟于心,因这同样是他博士答辩的课题方向。

快速地排布好了后续一周将有的实验规划后,方子业将细胞培养皿放入了细胞恒温温养箱内。

而后将实验相关的思维暂时抽空。

学生期间,时间相对自由,可将所有的思绪杂糅一片,只是如今方子业已经不处于学生时代,各种事情混在一起,必须各自独立安排。

与老师的课题,与同事的课题,临床的手术、临床的课题,与合作伙伴的课题,如何保证自己学生的毕业、设计学生的课题方向,必须区分开。

方子业脱下白大褂将其放入了工作服悬挂区域后,再次检查了一下白大褂的标名“FZY”没有糊掉,这才暂时撤离了实验室。

一边回程,方子业还在一边思考。

到了自己的房子里后,方子业先不慌不忙地给自己来了一杯浓茶,一边看着茶叶翻滚,一边静下心来思考。

面临困境的时候,着急没有用,愤怒也是无能,只能是边做边去思考解决的办法。

作为成年人都知道,发泄情绪除了将情绪带给身边的人和自己之外,并没有办法解决问题。

方子业取出了一本新的蓝皮A3纸的大块头笔记本,翻开了扉页,拿起蓝黑色的签字笔谨慎地写下来第一条任务。

“1.暂时放弃临床课题的精进。”标记三个五角星!

事情要有轻重缓急,为临床病种寻求新的治疗方案、改良术式,是所有外科医生和医务从业人员的共同目标,不是方子业独扛的任务。

必要的时刻,必须要放下个人情怀。

“2.暂缓个体化假体模型的设计课题。”方子业翻开一页,落笔比较缓慢。

吴轩奇很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但他亮了剑,不代表方子业就得必须接招。

比起袁威宏的优青课题无法结题的后果,方子业可以不需要新课题的荣耀加身,集中精力,先让优青课题有一个比较圆满的句号。

这一次,并非是放弃,而是暂缓进度。

“3.教学。”方子业用教学代替了学识点的收益,这样即便是笔记本外露,别人也不会怀疑方子业是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身为一个副教授,身为教学医院里的医生,重视教学任务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之一,并不会被怀疑什么。

大体的规划结束后,方子业又开始详细地针对子项目进行详细的规划和铺设。

大方向下,需要有具体而详实的落地计划,而不是一个口号。

经营自己的时间,是每个人都必须要经过的历练,掌握好时间与火候,变成时间管理大师,也是每一个上级必须要精通的技能。

只是此时间管理,并非网上所宣传的时间管理。

……

下午,十六点二十七分。

方子业拨通了揭翰的电话,笑着问道:“揭翰,你是不是在扮猪吃虎啊?就想着看你师兄和师父的笑话?”

揭翰已经写完了自己的答辩的文章,目前正在修正环节,走上了前年方子业毕业时,走过的荆棘道路,也在自己找人帮他完成预答辩。

今日下午暂休。

揭翰闻言,啊了一声:“师兄,你怎么这么问啊?”

“我没有啊?”

“我还不够主动吗?”揭翰手里握着一杯咖啡,左手边有笔记本和签字笔,显然同样是在为了袁威宏的事情在盘罗个人能力。

揭翰紧接着再强调:“师兄,我一年不到就成稿了二十多篇论文,这还是扮猪吃虎呀?”

方子业之所以这么问揭翰,主要是他现在也开始陆陆续续地冒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比如说创伤外科、基础实验领域或者动物试验领域。

这种问题的思路和角度,与揭翰同出一辙。

这就让方子业有些怀疑揭翰有点大问题!

“我也就是随便一问,你别当真,你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准备答辩,完成毕业相关!”

“不过天罗快要开题了,你就在汉市,多帮着他看一看,师父这边的课题,你暂时少参与。”方子业道。

揭翰是硕士三年级,将毕业。兰天罗也已经硕士二年级,硕士三年已经走过了一半,毕业课题的开题报告,必须要在今年的年初进行。

这种研究生院的强制性任务,不会因为你的导师遇到了棘手的问题就可以不予理会。

这是硕士期间必须要完成,而且还要很好完成的任务。

“好的,师兄,我会帮忙看的!”

“天罗毕业的课题方向可选择性太多了,随便给一个都可以到博士毕业的水平,倒不用太过于担心。”

“毕业答辩的文章,可以沿用已发表的文章,无所谓的。”揭翰回道。

兰天罗只是专业型硕士,一篇CSCD就可以完美毕业!

他无需其他的文章来装饰自己的门面,组里面给了他五篇一作和共一作,在同龄人和同一届里,不管去到哪里,兰天罗都可以硬闯。

这就是方子业带队开发出来一个新领域吃到螃蟹的美味之处。

一个大的原创点,可以带动一个团队的积累集体飞升。

“你答辩的日期安排在什么时候?我抽空回来一趟,给你提前准备两场预答辩!”方子业又问。

揭翰抹了抹自己的头发:“年后,2月22号。”

“主要是董文强师兄、严志名师兄都是在这个时候答辩,博士是答辩主场,我就是个混子。”

如果博士和硕士可以搭在一起,都会尽量搭在一起答辩。

揭翰准备周全,相当于只需要走一个程序即可。

“揭翰,我师父邓老师最近是什么反应啊?”方子业多问了一嘴。

当初,抛开段宏和齐巧文、单开炉灶,是邓勇的提议,方子业就怕现在邓勇有些坐不住。

“邓老师挺着急的,私下里找了我和天罗许多次,与师父打电话的次数只会更多。”

“不过着急也并不能解决问题!”揭翰谨慎回道。

他目光平静,并没有怪邓勇的意思。

第一口螃蟹肉有多肥美,大家都心知肚明。

毁损伤与功能重建术的两个临床课题,袁威宏所在的小课题组和邓勇所在的大课题组,都是一口肥肉,满嘴流油,喷香得很!

如果不是袁威宏这一次的优青课题遭重,可以说是完美开局。

甚至,即便是袁威宏最后优青课题无法结题,以目前课题组的积累,也不至于让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将袁威宏一棍子打死!

至少,袁威宏申请课题的思路是没问题的,只是成果不在自己所在的课题组!

罚钱、禁止晋升职称、被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拉入黑名单等等后果,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或者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看在袁威宏的能力还可以的份上,让袁威宏通过同方向的课题进行解题,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么一来,袁威宏接下来的数年时间,都会折沉于此事,很难有精力去分心做其他的事情。

“没事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也给邓老师说一下,千万别吵起来。”

“吵架解决不了问题。”方子业道。

“我和邓老师也打过了好几个电话。”

“好的,师兄!”揭翰知道,如今方子业不在汉市,很多沟通和交流,都不能面对面,他就是传话筒。

揭翰同样知道,方子业目前所在的疗养院,并非是善地,现在对方子业有多好,一旦方子业没有了用处,到时候就可以对方子业有多差!

“那就先这样,我等会儿还要出去吃个饭。”

“你继续忙你的吧。”方子业快速地挂断了电话。

挂断了电话后,方子业才沉吟道,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揭翰的思维诡怪,在他这个人的思考问题的角度刁钻,而不是和自己现在的状态一样!~’

方子业摊开自己的双手,掌横纹清晰明亮,掌心红润,看起来与普通的成年男子并无任何不同。

可方子业此刻知道,就这一双手,基本上在操作的熟练度达到了顶峰!

单纯可以通过操作达到的上限,方子业都可以抵达。

这应该是5级某一个经验值进度条赋予了方子业此种能力,可能是45000/50000!也可能是其它。

6级的技能,并不体现于操作上,而是形而上学地对你的思路进行优化与改良。

更加严谨点说,应该是从理论和认知层面,让你得到进一步的升华!

而且,似乎,还有加点的空间??

仔细比对和思考5级技能和6级技能的区别,方子业的感受明确。

5级技能时,操作圆润,自信心倍增,可以将双手非常灵巧地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这四个字来形容这种熟练度是非常贴切的。

而6级的技能,熟练度依旧相差不多,依旧可以随心所欲!

不过与5级的区别就是,你在操作的时候,不由自主地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就是想要将你操作的一些相关性的操作进行完善与优化。

这可能就是操作巅峰,与操作改良、将其从本质再次进行蜕变的差别。

更为诡异的就是,这种可思考的角度太多太多了,多到方子业甚至觉得,现有的现代医学的‘科研条件、科研常规方案’简直就是散沙一盘。

同样的,其实在创伤外科的理论方面,也是有如此感受。

如今的创伤外科基础理论,同样是散乱无比,无知的角度太多,很多地方都不够圆润,如果要着手去将其的理论通融的话,方子业可以找到非常多的角度!

“这或许就是世界顶级天才的思维模式吧!”

“受限于现有各种客观条件的不足,难以将自己的思维通达于双手,将自己的想法铺盖于临床,所以最后只能通过自己的能力,对基础的客观条件进行改善……”

“到达世界之巅,重塑世界之巅,探索未来。”

“现在已经不够他们玩了。”方子业低声喃喃。

说完后,过了大概十几秒钟,方子业又微笑起来,将双手一盒盖,眯了眯眼睛浅笑。

平静地改口:“不够我们玩了。”

石器时代建大厦,唐朝想打电话,清朝想打视频聊天,二十世纪初打游戏职业。

faker魂穿到了二十世纪初,也得老老实实地去改行。

……

“子业,你也来了,老聂已经在上面等着了。”

“这一次我来恩市,除了你们两个,其他人我谁也没叫。”吴轩奇笑脸灿烂,与方子业迎面时,便热情抓了抓方子业的肩膀。

如同两人是多年常见的老朋友一般,而后就引着将方子业往楼上的包厢带。

吴轩奇身高比方子业稍微矮了一厘米左右,大概一米七八,模样清秀,身材标准。

再加上他玲珑的热情、成熟的样貌,客套的为人处世,不管什么时候看他,都不会让人本能地升起厌恶之心。

方子业曾经仔细地考量过吴轩奇,也跟着他学过‘为人处世’的性子,笑着道:“奇哥,听到您来了,我当然会赶来。”

“之前您在中南医院不久,我就卸任了住院总去休假,而后一直没回,倒是有些招待不周了。”

吴轩奇拐着手腕顶了方子业一下:“咱们几兄弟,说这些干嘛?”

“这一次除了你我和聂明贤外,还有你的一位老朋友,我的师弟宋毅也在!”

“你们也认识,不算是外人。”

“走吧,我们先上去点菜!”

两人进包厢里时,发现聂明贤正在欺负宋毅。

很明显,一个协和(华清大学医学部),一个京都大学七年制的学生,可能多多少少有点不对付。

宋毅此刻很自然地道:“聂哥,我觉得,我们京都大学的妹子质量,还是要更高一些。”

“特别是文学院和国际关系学院。”

“这两个学院我也去过啊?!~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夸张!”聂明贤的语气狐疑。

宋毅则说:“那可能是聂哥你没有正式地进入过教室,我就跟着去过你所说的那些学院里混过选修课。”

听到这里,本紧张的吴轩奇直接翻了翻白眼:“这二位,倒是闲情逸致很足,讨论起妹子来了!”

“不过也能理解,都是两条纯正的单身狗。”

“我们就不去和他们掺和了。”

宋毅和聂明贤二人点射的时候,吴轩奇直接来了一个众生平等的核弹。

聂明贤闻言,双手负胸,挑着下巴,歪着头,斜视,语气傲然:“物理单身狗说谁呢?”

方子业则解释说:“奇哥,聂哥的女朋友现在就在恩市的疗养院里。”

“物理距离上都不是单身。”

吴轩奇闻言,脸皮抽了抽。

宋毅则道:“我去上个厕所。”

吴轩奇听完仿佛是找到了台阶,提高声音道:“小宋,玩归玩,闹归闹,千万别虐待小孩。”

宋毅脚下一个趔趄,很显然他听懂了吴轩奇的意思。

吴轩奇示意方子业就坐,聂明贤已经点了三个菜,就把点单的菜单传到了吴轩奇前面:“剩下的你们来吧!”

吴轩奇慢悠悠地点了一根烟,把菜单推给了方子业。

方子业也并不客气地勾画了两个菜,一个煎豆腐,一份腊肉干豆腐丝。

吴轩奇一边拿过菜单,一边低声道:“子业,这一次来恩市,我是回家顺便给你来道个歉的。”

“之前啊,我的团队和你们团队在进行科研时,不小心撞了车。”

“可能会给你老师带来不小的麻烦,不过应该问题不大…你吃韭菜吗?”

“我没有忌口,奇哥。”方子业平静地回!

而后才笑着解释道:“奇哥,我之前也不清楚,原来段老师在毁损伤的课题上被立了项。”

经过方子业查探,这一次吴轩奇的举动因果非常明显。

当时,方子业回国后,开始搞毁损伤的课题时,吴轩奇并不在汉市。

邓勇也没有给方子业提起过,段宏在毁损伤临床课题中立了项!

虽然说了,方子业和邓勇也不会顾忌对方立过项,还是会继续做下去。

“没事儿,做课题嘛,不就是慢慢做的么?”

“做课题从来都不是公平的起跑线,国外的人从来不会等我们华国准备好,如果有普通高校的课题组与我们的课题相撞了,我们也不会等他们发展几十年。”

“炸蜜蜂来一份,应该就差不多了。”

“子业,你今天可以少喝点吧?我们四个人,来一斤。”吴轩奇问。

“好!~”方子业回道。

吴轩奇对着门口喊道:“服务员,点好了,快点上啊。”

“不然我就要打电话给你们老板催菜了。”

“哦,是炮哥啊,那我肯定就不用打电话了。”吴轩奇看到来人,笑得十分爽利。

“吴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安排后厨做的。”来的‘炮哥’恭恭敬敬地接过了菜单,而且还把本来打开着的门给掩上了。

方子业在“炮哥”出去后,才说道:“奇哥,其实我们两个课题组如果对冲的话,肯定有一伤,大家的钱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没有这样的必要。”

吴轩奇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子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特别是享受了比较优质的资源倾斜后,就越发地下不来台了。”

“哥哥我必须要守擂,这是我享受的资源、便利,也是我必须要给我老师,我们前辈们的一个答复。”

“只享受权利而不尽到义务的话,人品才是有问题的!”

吴轩奇继续道:“虽然说,这样的手段和方式有些极端,但学术相争,理念不同,不涉个人交情!”

“我敬你!~”

“也敬我自己。”

“我相信,就算你不想接招也不行。你后面站着的老板和老同志们也不会同意的。”吴轩奇非常大气地伸出了右手,捏成拳头,要做与方子业对撞的手势。

吴轩奇的话,合情合理合规,他没有耍什么下作的手段,他做的事情,只是他这个位置该做而且必须要做的事情。

段宏不是方子业的亲爹,鄂省也不是方子业的自留地,不是说方子业你说你想要成为学科带头人,段宏就直接让位给你的。

方子业与吴轩奇撞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奇哥,其实?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及时止损。”

吴轩奇眼睛瞬间一亮:“老虎生牙,必然不怒自威,现在的子业也已经不是两年前的那个小方了。”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谦虚的骄傲会让人更加恶心。”

“这样的心态挺好。”

“但我们都没有退路,还是那句话,学术理念之争不涉私交,我和你永远都是好朋友。”

“这个朋友,包括但不限于你可以要求我不针对你身边的任何人。”

“我今天来,就是想要说,如果子业你开口的话,你老师的那个优青课题,我就不冲了,你们好好结题。”

“但其他方向的话,我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吴轩奇也没有标杆自己,不过他说过的话,至少在方子业面前,没有食言过。

聂明贤没有说话,打着哈欠,喝着买的瓶装饮料。

这件事与他无关,他不能从中站队,甚至都不能站在他们竞争的夹缝课题里。

“没事,奇哥!~”

“大家该怎么正常做就还是怎么正常做。学术理念和进度之争,不涉私交。”方子业的心态很稳。

吴轩奇是来交朋友的,他方子业也同样愿意交朋友。

说不定以后大家还可以一起合作呢?

宋毅赶了回来,对着方子业就是泛出了微笑:“业哥,好久不见。”

“你现在应该改口叫方教授。”吴轩奇补充。

宋毅还没有毕业,今年是博士二年级。

宋毅却似乎并没有很听话:“师兄,叫业哥亲切一些,是吧业哥?”

“毅哥,我们同龄,你别听奇哥的。”

“我们都还年轻。”方子业也学着占便宜。

吴轩奇和聂明贤二人的年纪比他大是硬伤,这就是方子业天然的便宜。

……

饭局进行得很顺利,方子业和吴轩奇二人也没有红温。

宋毅的性子也比较开放,从女人聊到前途,从科研聊到了目前的国情,还聊到了国外。

不过,吴轩奇即便是喝了酒,也把聊天的尺度把控得很好,有一次宋毅想要聊聂明贤的家事,被吴轩奇赶紧给带偏了。

“子业,过年的时候,如果有空的话,大家还可以聚一聚。”

“我和宋毅先回老家了,我表弟来接我。”

“你们自己回吧,我就不客气地再送了。”吴轩奇没有与方子业和聂明贤二人客气。

重新坐上了出租车后,聂明贤龇牙道:“你们两个可是真的狠啊,有说有笑,就是没有一句软话!”

“马勒戈壁,结果不是你们的钱白花,就是他们的钱白花,这何必呢?”聂明贤的骂声有点难听。

方子业偏头看了聂明贤一眼,双眼快速闪烁。

聂明贤见到方子业表情:“我不是在骂你们!”

“我是在吐槽这个现象,非常不好,简直是陋习!~”

方子业记起来,聂明贤在京都的恩师,就是因为类似的事情,被卷进了“被淘汰者”行列,估计是目前都没办法抽身而出的那种。

所以,聂明贤这个无关人员先红温了。

“聂哥,现在如果选择人情世故,你推我让的话,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历练机会了!”

“公司、国际专利之间的比拼,更加不要脸!失败后的打击面更大更广,浪费的钱只会更多!”方子业回道。

“我和吴轩奇大哥两人之间的小打小闹,又算作什么?”

方子业说到了这里,忽然又道:“聂哥,你还记得之前恩市中心医院里的黄凯么?”

聂明贤点头:“这个兄弟,我记忆深刻,我后来还去看过他一次,现在蛮好的。”

“那个器械商背后的生物医药公司,一直都有人在告他们,以各种各样的理由。”

“不仅是国内的其他国产医药企业,还有国外的企业,合资企业。”

“这种行为,可能现在还在继续,也永远不会结束。”

“所以,一开始没有人把黄凯的事情当做一回事。”方子业回道。

这个是陈广白对他说的!

方子业对公司之间的竞争方式不太懂,但他愿意相信陈广白,因为就恩市中心医院里面的那一点销量,对比整个广白集团的收入,缴税都不够。

君子爱财,也爱名。

陈广白可能授意公司的人在其他地方搞这些小动作,绝对不会在恩市搞。

如今,陈广白在恩市的老家,可谓是背负了特别恶劣的骂名。

他,包括他的父亲,都不敢再回去过年了。

“子业,你这么自信吗?”

“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聂明贤回问。

“不是自信,是必须要做,肯定不能先弱了气势。”

方子业接着道:“其实,我也想劝一劝奇哥,毕竟他的老师段教授已经泥泞了一次!”

“如果这一次,他的钱又白花了,这就好像是逮住了一个团队的老实人往死里打。”

聂明贤道:“但是,现在吴轩奇所在的团队,占据了先机,他跑得更快。”

“你们团队的前期实验已经成了废纸一张,处于劣势。”

“这样的情况下你们同时赛跑,可没有公平性可言,可以说是白送。”

方子业闻言则说:“这个世界的哪一次所谓的竞争,有所谓的公平性可言呢?”

“高考有吗?”

“或许高考阅卷有,但志愿填报没有。”

“志愿填报的时候,不仅不同省份之间没有公平性可言,省内的名额竞争也没有!”

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其实这一次,对他们也还是很不公平,但没有办法。”

“他必须出招,我也必须回,而且都得下死手的那种。”

“各为其主。”

各为其主不是一个褒义词,但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一件值得夸奖的褒义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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