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 开战(四)

对法国可能的摇摆,大顺也真的是不得不防。

按照刘钰的说法,这种想要孤注一掷的冒险激进,和那种受到挫折失败就想赶紧求和的想法,只是同一种思想的一体两面。

今天狂热的鸡儿动不动就硬了起来,明天又萎靡的觉得必然失败不如早作失败的打算求点体面和敌人的仁慈。

所以大顺使节团还需要承担起“法国国王和蓬帕杜夫人的心理疏导”的责任。

好在,钱是没啥问题的。

大顺的汇票体系和暂时还算过得去的朝廷信誉,可以让在欧洲贸易的大顺西洋贸易公司的货船,在欧洲拿汇票,直接留下欧洲贸易的白银。

拿着汇票,回到松苏再去换钱。

只不过他们回去的时间是有定数的,而且还牵扯到明年商船的征用、以及明年的贸易数额等问题。

是以,最好的结果,就是法国人在今年冬季季风结束之前,迎来一场失败。

或者一场胜利。

好在,法国人针对汉诺威问题,已经不再那么幼稚。之前击溃了英王的小儿子坎伯兰公爵,坎伯兰公爵私自签署了《克洛斯特—泽文协定》,承认汉诺威解除武装。

但转身,英王就不认账了,把协定直接撕了。

法国人被抽了一巴掌,也算是明白过来了,非得野战击溃普鲁士西线的英普联军,彻底把汉诺威占死了,否则这仗没完。

然后,在漫长的等待后,大顺的使节团,终于等到了法军在明登战败的消息。虽然损失不太大,但是一战而定汉诺威的可能,至少今年明年是完不成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大顺使节团,彻夜狂欢。虽然带队的是皇室成员,但实际上真正负责谈判的,是外交部的人,背后还有枢密院总参谋部的高级军官。

至此,可以确定,与法国签订条约,完全转让印度利益、并且合作对英葡普开战的障碍,已经完全被扫清了。

剩下的,就是怎么发动自古以来的“说客”能力,让法国绑在大顺的战车上,以大顺的既定战略来打完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后半场了。

法国人要登陆苏格兰,又不是啥秘密。在大顺使节团抵达法国之前,法国的各大港口,就在开始疯狂地造运输船。

至于为啥不造战舰……因为造不起,也因为提前准备不足。高规格的战舰专用木料、大炮这些东西,不是一下子就能变出来的。

而且本身也没几个钱了,陆战、海战都要顾及,哪还有钱造这种耗费昂贵的战舰——即便法国有相对来说欧洲最优秀的战舰设计能力。

大顺使节团中幕后负责定谈判细节的,当然支持皇帝陛下的战略指导,因为这一份战略计划,就是他们在刘钰没辞职之前研究的。

法国人想要毕其功于一役,这是非常危险的。

一旦法国舰队开始集结,英国如果能够抓住机会,全力以赴,击败法国的舰队,那么对后续作战大为不利。

哪怕大顺下场,那也大为不利,成了标准的几路来、一路打了。

而大顺的目标,本身又是布局战后欧洲贸易的,所以,这里面的问题是这样的:

现在,法国人可能会登陆。

所以,英国舰队的主力,不敢乱用,必须蹲家里。万一乱动,这边刚离开家,那边法国陆军上苏格兰了,家被偷了,那还打什么?

而如果法国人要搞机会主义,一旦没成功,舰队被英国人灭了。

那可行了。

英国的主力舰队,直接就被解放出来了。

留下三分之一看着法国,剩下的,就可以随便浪了。

甚至可以先发制人,在西班牙还未参战的情况下,先把西班牙的宝船劫了。

跟关键的是,一旦法国海军的登陆作战计划失败,英国的舰队就可以全面封锁欧洲的主要航线,垄断海上贸易。

这当然是大顺非常不想见到的情况。

故而,既然大顺入场,那么就得让骄傲的法国人,跟着大顺的指挥棒走。

执行看似符合法国利益、实则削弱英法,真正符合大顺利益的战略。

这个战略的要点,就是以不动为动,反客为主,以逸待劳。

即,大顺的战列舰会和法军后,先解决英军在地中海监视法军的舰队,然后中法联合舰队主力会和,蹲在家里不动。

反客为主,逼着英国海军跟随大顺的战略走。大顺的海军蹲港边不动,英国海军的主力舰队,就哪也不敢去。

哪怕是西非着火了、北美被围了、加勒比被劫了,那也不敢动。

英国的贸易一旦被断,就会逼着英国不得不选择激进的决战模式。

而一旦逼着英国选择决战,那么战场选择权就在中法手中。

这样,原本是远道而来的大顺海军,就变成了以逸待劳的一方,并且牢牢把握住战略主动权。

这对大顺来说,也是符合大顺海军建设的实际情况的。

基本上,在东亚海域,大顺的战列舰,卵用没有,基本用不上。这个和天朝上国的自傲,真没啥关系,在“天下”范围内,是真的用不上。

所有的战列舰,当初就是为了欧洲决战强行建造的,一切都是以一个超然于朝臣之上的意识而强制决定的。

所以,相对来说,这种看似没啥用的战列舰,大顺建造的数量相对不多。

而大顺最多的,是巡航舰,因为大顺要控制南洋地区的贸易、要整天和那群蹲在苏禄地区朝着大顺发吉哈德的海盗作战、要巡视日本朝鲜、要查办走私、还要不时发动对南洋小国的威胁和侵略,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速度快、不臃肿的巡航舰。

再一个,便是各色的武装商船,和大批量的优质水手、和超额的海军军官人才储备。这些大顺还真不缺。

这些武装商船,都有远航能力。

因为大顺的公司体制,是垄断专营式的皇权特许,而哪怕是去日本的东洋贸易公司,在特权条款中,也是逼着他们造远洋船的。

造那种廉价的、便宜的、无法远航的硬帆船?这样成本更低,利润更高?

不行。

要么放弃垄断专营权,要么踏踏实实地履行转型权里规定的军事义务。

你不想干,有的是人排队等着。

干,就得接受垄断专营权的附加条件;不干,滚。

自由贸易拼的是成本、拼谁的船皮薄馅大如马车夫的荷兰船,但对不起,大顺朝廷不允许拼成本,就是逼着公司哪怕从威海去趟朝鲜,也得造有远洋能力的大型软帆船。

这是刘钰当年折腾日本贸易时候,就定下的规矩。

这几年规矩还算松了,最开始的时候,别忘了,还有承担培养水手的军事义务呢。

因为刘钰很清楚,可以放开对日本的自由贸易,取消垄断专营权。但在欧洲问题解决之前,一旦放开,就没有人会去造标准的、必须正规造船厂出的远航船了,因为成本高,木料用的多。

这些二十年前就开始的布局,现在也到了收获的时候,使得大顺拥有足够的储备吨位、合格水手、以及过多饱和的海军军官。严格的专营垄断制度,使得所有专营公司,包括运漕米的海运公司的船长,都是靖海宫毕业。

的确,如果当初选择让他们自由去搞,这些商人获得的利益会更多、利润率更高。但打仗的时候,一群只能跑日本的船,指望着他们去参与这场在大西洋的绞袭战?

这些硬件之外,还有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月距角法航海定位术,和普及版的航海天文年历,可以通过快速查表,判断自己的经纬度。

这些优势,使得大顺的战略就很清晰。

主力的战列舰舰队,和法国主力会和,拖住英国海军主力。而大量的巡航舰、武装商船、走私船,开启自由模式。

三五成群、四六一组,在英国殖民地之间,拦截、走私、卖货。

英国东印度公司,不是愿意往西非卖印度棉布吗?好,感谢你打开了西非的棉布市场、培养了他们的棉布消费习惯。

北美的走私贩子,不是愿意买法国糖、走私茶吗?好,这回也别东张西望了,踢开中间商,直接和正主儿交易,刚采摘的武夷茶,无伦敦茶叶交易所的高额关税。

英国的丝绸纺织业,不是多用土耳其、托斯卡纳的生丝吗?好,这回别用了,地中海被中法联军控制了,试试拉杰沙希丝、辽东柞蚕丝吧,质量肯定比托斯卡纳那边的强。

这种走私、贸易、巡航、护航的折腾,撑到最后,就是比拼造船能力、水手储备、国库收入、工商业生产能力。

大顺是不怕的。二十年前最弱的水手储备这一项,大顺已经补足了。

大顺拥有世界上最佳的柚木、桧木、柞树产地。

因为大顺之前的远航船太少,所以这些年大顺的造船厂一直在扩充产能,也因为大顺现在的造船能力也是世界第一。之前差的越多,这几年猛追,产能扩张的越快。而英国的存量太多,使得他的造船能力,其实比大顺差得远。

至于工商业生产水平,大顺不是西班牙,从不用担心搞西班牙那一套殖民地政策,能搞得殖民地没国货可用。蒸汽机什么的,不过就是个添头。

而政府财政……英国现在还背着将近3亿两白银的国债,东印度公司再被摧毁,英国撑不住的。

哪怕最后,英国孤掷一注,打赢了战列舰决战,那也没用了。

金融炸了、走私贩子活泛起来了、贸易体系全乱了,主力舰队就算赢了也在短时间内无力再战,只能签约认输,废除航海条例,接受“自由”贸易,规定定额关税。

况且,一定会赢吗?大顺战列舰造的不多,只是相对那些巡航舰、重型商船来说的。

而且,英国内部的团结意志,真的团结吗?资本总量远大于东印度公司、只是没有专营准军事政权团体而显得话语权不大的西印度商人团体,产白糖、产蜜酒、产原材料、卖工业品去殖民地。

大顺一不卖白糖、二不卖蜜酒、三不卖原材料,因为不挣钱。

而工业品,是伦敦产的,还是松江产的,对往殖民地卖货的西印度商人而言,有区别吗?

(本章完)

第1226章 开战(五)

秉持着这种战略的大顺使节团,很快和法国新的国务大臣舒瓦瑟尔公爵勾兑到了一起。

新官上任三把火,急需做成点事,稳固自己的地位。

舒瓦瑟尔公爵也是宫廷老油条了。

虽然中法之间的文化差异很大,但封建专制王权和宫廷朝斗那一套的普遍性,还是大于这种文化差异,两边的沟通可谓是毫无障碍。

52年之前,舒瓦瑟尔公爵对蓬帕杜夫人颇为不满。

52年蓬帕杜夫人的地位已然稳固,舒瓦瑟尔公爵立刻跳反,让侄女通过女性圈子,秘密告知蓬帕杜夫人,朝中有人要搞她,并且最终证实这是真的。于是获得了蓬帕杜夫人的认可。

虽然按照大顺这边的传统文化,这叫牝鸡司晨。但大顺的朝廷传统,在思想上是对牝鸡司晨批判的,但不代表他们对这一套东西不熟。

刘钰早年来欧洲的时候,就早早和蓬帕杜夫人勾兑上了。当然不是肉体上的,而是以另一个“启蒙科学家”的身份,勾兑上的。

对这种女人,或者说这种人,刘钰还是了解的,简言之,附庸风雅,追随时尚。

时尚,不一定是海龙皮、精光绸、景德瓷,或者如瑞典王宫那样的一座中国风庄园。

有时候,搞这种主义、那种意识,也是一种特殊形态的附庸风雅和追随时尚。

而且,当初蓬帕杜夫人在猎场的惊鸿一瞥、巫山神女的套路,被路易十五注意到,本身也是大顺这边的人给出的主意。

这层关系在这摆着。

再一个就是之前说的,路易十五之前的情妇,內勒四姐妹花,奉行的路线是促成普法同盟。

而蓬帕杜夫人,因为要取缔內勒姐妹花的影响,所以內勒姐妹花奉行普法同盟的战略,他自然是要促成裙子同盟,即俄、法、奥同盟,来反普。

大顺对反普肯定是没兴趣的。

但英国唯一能在欧洲大陆找到的打手,就是普鲁士。

这里面的原因很多。

一则,伊丽莎白女沙皇奉行的是西进战略,肯定要和普鲁士不对付。

二则,就是刘钰之前和俄国的勾兑,主要是贸易上的。

比如说,之前的中俄贸易,主要经过贝加尔湖的贸易城市,双方交换毛皮和茶叶。

而垄断这条贸易线的,都是些老贵族,是莫斯科帮的。

等着政变之后,大顺先是对着“无辜”的丹麦东印度公司一顿输出,没事找事,这纯粹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先把丹麦东印度公司加了波出口关税

之前在政变过程中,因为瑞典王位继承权问题,和瑞俄战争那件事,刘钰促成的是中瑞俄三方合作控制的波罗的海贸易。

这里面的前提,又是通过复西域事件的准噶尔瑞典俘虏问题,早早和瑞典东印度公司达成了协议。

并且利用奥地利的奥斯坦德公司在《国事诏书》中倒闭的机会,适当向瑞典东印度公司施压,达成了中瑞合作。

然后再在俄瑞战争中,参与彼得堡政变,利用伊丽莎白女沙皇的拔……呃,不能说是拔吊无情。但总之,让在政变中支持伊丽莎白女沙皇的瑞典大使馆吃了个闷亏。

随后借助丹麦索取瑞典王位继承权的事,从中斡旋,对丹麦施压,最终达成了中瑞俄的三方贸易同盟。

这个贸易同盟的本质,是大顺通过奥斯坦德公司倒闭后的市场空缺,再加上打压丹麦东印度公司,从而在瑞典东印度公司股东利益不受损害的情况下,让中俄占据了丹麦东印度公司和奥斯坦德公司的时常份额,从而达成一个三方都满意的结果。

这个结果达成之后,也就出现了罗刹和大顺之间的一种特殊的暧昧关系。

茶叶贸易,原本走贝加尔湖、恰克图。

那是罗刹老贵族的自留地。

现在,茶叶贸易走黑海和波罗的海,这都是女沙皇的新贵族的地盘,尤其是主要走彼得堡,绕开了莫斯科那群老人。

两边的贸易不是关键,关键是罗刹的大黄和茶叶专营,使得谁控制贸易,谁就能在国内掌控足够的力量。

随后,刘钰在从欧洲返回后,又派人去了罗刹,利用彼得一世留下的“农奴去工厂服役”的制度,进行了简单的产业转移。

比如玻璃之类的在大顺生产很不错、但是漂洋过海卖到罗刹能把裤衩赔进去的产业。

又比如两边合作发展的亚麻纺织业。

这种产业转移,初期是看不到啥效果的。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积累,这种产业转移的效果日渐显现。

英俄之间渐渐出现了贸易争端。

原本的英俄之间,贸易额是很大的。

彼得一世通过农奴去工商业服劳役的制度,让罗刹的冶铁产业出现了大发展。在工业革命出现之前,罗刹的冶铁业,一直压着西欧一头,并且英俄之间的贸易是互补的。

但伴随着大顺的一些“我得不到,但也不准别人得到,专门恶心别人”这样策略的产业转移,使得罗刹的玻璃、亚麻、纺织等产业,和英国的贸易品出现了严重的冲突。

这种冲突,使得英俄之间缔结盟约的可能性急剧降低。

最终,英俄之间最后的外交尝试,彻底失败。

罗刹要求的“我们要对付共同的敌人”,这句话里的共同敌人,指的就是普鲁士,当然也包括影响他们在波罗的海贸易的丹麦。

英国要求的“我们要对付共同的敌人”,这句话里的共同敌人,指的是法兰西,毕竟在此之前,俄法之间一直在斗法,而且法国屡屡借助奥斯曼土耳其恶心罗刹。

英国的外交战略,是先拉罗刹,然后吓唬普鲁士:小普,你再不和我结盟,你猜我和俄国结盟,是要干谁?我不告诉你,你自己猜是不是要干你。

基本上,这个策略,有点一厢情愿。按照这个外交策略,是先拉俄国,吓唬普鲁士,然后再把普鲁士拉进同盟里,形成英、俄、普三国同盟。

按照英国的设想,我拉普鲁士,分明是为了对付法国,让普鲁士当打手帮我守护汉诺威。奥地利,你应该明白我的用心,所以你不要紧张。

但对奥利地而言,眼中看到的则是这样的:妈了个巴子的,上次王位继承战争,你就绥靖,让我割西里西亚。结果最后普鲁士把西里西亚割走了,那是奥地利不可分割的领土,现在你和普鲁士结盟,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承认,西里西亚是普鲁士的领土,我们奥地利不能要了呗?

除了你爹你妈,没人惯着你,非得一切都按照你的利益来,你还不是压服天下的天子,那就不要以天子的思维来考虑外交。

这是最基本的、没有天子存在的外交准则。有“天子”的话,那另说。

此时奥地利的核心利益,就是西里西亚。不只是西里西亚值多少钱,而是这关系到谁是德国?

在核心利益上,什么奥法百年矛盾,那都是次要矛盾。

本身,俄英之间的关系就不那么牢靠,随着奥地利态度的明确——俄奥之间的关系,还涉及到一个一起干奥斯曼土耳其的关系——俄国的对英态度也明确起来。

要么选我。

要么选普鲁士。

英俄关系,不过是贸易问题,

英普关系,涉及到汉诺威问题。

所以,保大英?还是保汉诺威?

这对英王来说,不是问题。英王首先是神罗选帝侯,然后才是英国国王,毕竟和臣子交流都不会英语,还得用拉丁语才能君臣交流嘛。

英俄之间的贸易合作,也伴随着大顺的一些产业转移,使得英俄之间出现了贸易冲突。

这种贸易冲突,第一年,看不出来什么;第二年,似乎影响不大……但三年、五年、七年之后,量变也就引起了质变。

而茶叶大黄生丝等贸易,走波罗的海,而不再走贝加尔湖,又使得女沙皇所代表的彼得堡帮和旧势力的莫斯科帮之间的冲突白热化,而彼得堡帮战胜了莫斯科帮。

贸易权衡,互相抵消;战略权衡,也就渐渐从一种看似偶然的俄奥法同盟,走向了一种必然的中俄奥法瑞大同盟。

在这种大背景下,舒瓦瑟尔公爵在52年准确站队到蓬帕杜夫人那边后,帮助蓬帕杜夫人达成了几乎是某种必然的奥法同盟,如今升任为国务大臣,自然对于把大顺拉入战争,充满兴趣。

是以,大顺使节团这边,和舒瓦瑟尔公爵一勾兑,两边那真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大顺使节团,在勾兑之后,很礼貌地问了舒瓦瑟尔公爵,一个看似简单,实则非常难回答的问题。

“公爵大人。如果法兰西的主力舰队,能够击败英国的舰队主力。那么,法国的运输舰造舰行动和登陆苏格兰的计划,是否有意义呢?”

“如果没有意义,是否意味着,您的一切计划,都建立在一场赌博之上?”

“即,您知道法兰西主力舰队如果能够战胜英国主力舰队,那么运输船和登陆舰队是毫无意义的锦上添花。”

“而,您仍旧选择拼死一搏的登陆苏格兰计划,也就意味着,您不认为法兰西舰队能够战胜英国舰队,但是您寄希望于一场军事冒险,让法国的陆军登陆苏格兰——整个计划的前提,在于假设英国舰队主力没有发现法兰西舰队的动向、并且风向适合、并且没有风暴、并且顺利地抵达了苏格兰、并且在苏格兰一呼百应百姓箪食壶浆来迎、并且苏格兰百姓瞬间和法兰西站在一起。是这样的吗?”

一番话,让舒瓦瑟尔公爵,哑口无言。

虽然大顺使节团的人,说话很难听。

但这种总参谋部对战争的理解,是讲科学的,如果战争也是也是一种科学或者一种艺术的话。

道理很直白,也很简单。

假设,法国舰队能够击败英国舰队,那么登陆作战是没有任何必要的,因为一旦击溃了英国的风帆长城,英国就会选择投降。

那么,登陆苏格兰的计划,只是锦上添花。

在此时此刻,法国在汉诺威方向失败、在印度失败、在北美丢了路易斯堡、在西非被英国海军骚扰的状态下,锦上添花的作战计划,是无意义的。

你就算拼死、上帝保佑、天佑法兰西,送上去一万五千多人,有卵用?英国陆军是差,但也不至于差到连一万五千多无后方、无后勤、无补给的法军都打不过吧?

所以,这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战役计划。放在大顺的枢密院,就可以直接评一个差等,这辈子都不可能晋升到总参谋部的核心层了,在尺牍地图中混一辈子,混到死混个上校,然后领退休年金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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