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内斗

这次聚集在共工神殿外头的修士,大概就是依托南宫家的仙宫为据点修整,才能纠集到一起同众多妖魔对抗。

因为是抱着下黑手的打算来的,李凡暂时也不打算现身,以免叫南宫家有所防备,所以依然潜藏在暗处,先拿出司南,四下侦察了一番机缘地利。

从勺子柄的指向来看,共工神殿应该是在仙宫庆云南面,远远看去,大概是隐藏在雷泽深处,一片雷云笼罩的水泽之中,不仅有结界禁制,还云遮雾绕的全看不清里头地貌,时不时又有雷霆闪电,恐怕哪怕是元婴修士,也不敢擅自闯入破解封印,更别说现在外头还有各种势力聚集,相互掣肘着。

之前和萧家的贵妇喝酒时,她们倒也提过,最初人类修士也没注意妖怪的动向,是有两群妖怪先自己打起来,才有人过来瞧瞧它们在争什么法宝。

然后有见识的修士一瞧,咦?这地方不对啊!这不是妖神的神殿封印吗?于是立刻通知仙宫的同道,墨竹山娄观道监院姚玄洲正在附近,便召集精锐冲了一波,果然发现是妖怪在图谋不轨,结果一番争斗,还是让妖怪们打开了一些神殿的禁制。再于是神殿出世的消息扩散开来,人妖两族就开始汇聚而来,围绕着共工神殿水泽对峙。

如今离国墨竹山,巽国雷部众,震国萧家三镇守都前来相助,当然你要是再把最近得了镇西将军职的南宫家也算作坤国镇守,那就是四国仙宫镇守,并中原散修云集,来抵御十万大山妖怪为祸苍生的险恶阴谋,传出去可以唱一出大戏了……

而这妖族倒也挺有意思的,居然分出来三群,一群是最初抵达,试图打开神宫封印的,是两只结侣双修的化神境妖王夫妇率领,它们这一对也是十万大山某个山头的大BOSS,好似是两条蛇精,这次倾巢而出,带着子子孙孙过来开宝,被打断后驻扎在神殿西岸,怕是对共工神殿里的秘法图谋已久了。

第二群是后脚来拆台的,应该也是一只化神大妖,也不知是不是与蛇精有仇把它们的事情搅合了,但具体跟脚不大清楚,如今它躲在东边,只是散出气息来显示自己还存在,叫蛇精不敢轻举妄动。

第三群则是跟过来凑热闹的,三头妖王带着一大批来雷泽撞运气的路妖过来打酱油,那大家都是妖怪,你们两条蛇悄咪咪的搞事情不仗义,见面分一半是不是。它们反倒是数量最多的一群,鱼龙混杂,王神将说数到元婴大妖五十二,李凡光在南边就数到四五十,看来这后到的三个大妖王势力就比较强了,当然也可能这是大妖们联合抱团为了同人族对抗。

大概等着妖王们协商出个分配的章程也不是个事,这些元婴妖怪们就动辄同北边人族争斗厮杀,之前伏击萧家小姐们的妖物应该也是这一波的了。

如果那群蛇妖,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事情做了,指不定也没这么多事。看来妖族内部分裂的更厉害,人族这边至少可以用仙宫的官职就地组织指挥,这些山大王们却根本互不服气,至少如今事情已经给搅黄了,更无三方联手的可能。

李凡就依仗归虚道衣的隐身效果收敛气息,手持司南,绕着妖神殿所藏的水泽飞行,探查此处的地理风水。

从司南勺子柄的动向来看,这妖神宫其实东南西北都有入口,只是具体的得到迷雾里头才能知晓,如今也是吉凶难测。而禁制外头人族妖族也都派了斥候常驻,监视其他几方的动向,不叫有哪一边偷偷摸摸的行动。

人族这边自然就是巽国雷部的雷雕骑兵,这些倒是专业的除妖特种部队,实力确实值得信赖。李凡转了一圈,至少看见那种十二鹰骑的小队四五波,东南西北,云层之上,处处能看着他们的踪迹。而且雷部似乎还能仗着功法,潜入遮蔽禁制的雷云里头调查,有他们盯着,妖怪们自然没可能再偷偷解封神殿。

而妖族这边也有些有组织的集群,比如之前见到围攻萧家的那种野狼妖,就和狼人似的,好似还有某种潜藏气息的功法,通常也是成群结队得行动。从这组织度看来,这些妖狼在十万大山也是颇有实力的集团。

而水泽里头自然少不了两栖类爬行类的水怪,只是这些水怪一旦被撞见了,就会叫雷部和狼群两头猎杀。所以大都潜在泥沼之中,而且看它们都是单个的行动,好像只是负责监视任务的。

如果李凡估计的没错,大概东西两个阵营的妖怪实力较弱,三个化神应该没有带多少手下来,至少东西两边,三个化神气息附近,是没有元婴级大妖的气息跟随的。应该它们确实是打算偷偷摸摸开启封印的。

但这三个妖王第一波争斗引来了关注之后,妖神殿的所属其实就已经脱离它们的掌控,现在得看南北人妖两族之争的结果,什么时候能分出个胜负了。

如此推测下来,李凡估计两个蛇妖手里大概有着神殿中某种隐秘情报,但它们还不甘心这样把神殿的秘密拿出来同众妖分享,也不甘心就此撤走,说不定会拖到下次雷泽开启,也可能是想等着两边集团大战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进泽抢夺机缘。

但其实现在另外三个集团都在防备这两只,李凡就在侦察的时候,发现西边的斥候数量明显更多,显然所有人都盯着它们,此行想要有所收获,怕是已经很难了。

当然,化神大妖王在对峙,不代表就没有事情发生。

其实不止是巡逻队斥候和密探,底下人妖两族的元婴期金丹期小队战斗就没有停歇的。李凡在绕着水泽侦察的时候就撞到好几波了,人和妖打,妖和妖打,人和人打,大家都在打,偶尔人妖争斗,人族劣势的时候天上的雷部会冲下来相助一波。偶尔人和人打的时候,路过的狼群也会黄雀在后,来一拨通杀。总之到处都是刀光剑影,雷鸣闪电的,哪里有争斗,哪里就有好多李凡这样的,潜在暗处冷眼旁观,寻找出手偷袭的时机。

总之虽然这么热闹,但只要那三面的化神大妖,和北面的正经真人不动,妖神宫机缘的所属就依旧是未知数。

这个过程中李凡也不出手,就是检查判断各方的实力和手段,一边脑补一边印证自己的实力。并有了个初步的定位。

假如不用担心道心失衡,那他正面单挑一个元婴级的大妖怪问题不大,从化神级的手下逃生问题也不大。

假如用归虚道衣偷袭,元婴级的妖怪从他手下逃生的概率不大,化神级的妖王就不清楚了,没试过,风险太大。

最糟糕的情况,是他归虚真元耗尽,归虚道衣不能使用,而且遭到群妖围攻,那可能就得拼着杀出一条血路了。

当然这是和妖怪们斗,可以默认把它们的境界都低一级,同人类修士相争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因为李凡用偶尔遇到的人类修士试探了两下后发现,至少此时敢在外头厮杀的金丹期修士,真的都是有点东西的,他用神识扫视对方,一定会将其惊动,如果归虚道衣靠得太近,对方就会有所察觉。虽然似乎还看不见李凡的跟脚,却会提前拿出法宝布阵,谨防偷袭。

虽然金丹级修士同同级妖怪的真气体量比差不太多,体能素质还稍差一些,但动不动法宝符咒阵法叫人的,难缠程度可比那些傻了吧唧呆头楞脑的妖怪高太多了。

于是李凡想到了一个阴招,他故意躲到一头妖怪身边,用神识锁着了一个人类修士。

“哼!妖孽找死!”那人类修士剑眉一扬,果然也有所感应,于是下意识以为路边的妖怪找事,把手中宝剑一指,就射出一道火凤,将躲在地上满脸懵逼的妖怪烧成了灰。

不过它死也可以瞑目了,因为在对方出手的瞬间,剑光一闪,辟天就把这修士的头给割了下来。

哼,南宫-1,李凡还真得感谢这家人长得这么好认呢,都不用担心杀错的……

这个南宫的水准一般,也不比九峰散修高多少,但是放在南宫家的子弟里也算不错了。李凡估计着此人身边必有护卫相随,于是立刻取出阿莎给的蛊毒洒在南宫脑袋上,同时往天上放了一只伪造的朱雀火凤符求援,自己手抱伐鬼剑,隐着身形站在一旁等着。

果然火凤符没闪耀多久,即可就有一名修士破空而来,见到身首分离的南宫子弟尸体,登时大惊!来不及检查符咒真伪,猛得神识爆发扫过周围,四下扭头却没发现有人和妖的踪迹,只得愤恨不已得落下来,伸手去收拾地上的尸身。

他刚把首级捧起,可能还没意识到有毒,背后李凡就从虚空中跳出来,连反应变数都没有,伐鬼剑光一闪,将此人斩成两段。

‘玄天剑意道,唉,怎么衡山现在就这种水平,简直丢脸。’

衡山?这个真是玄门的?

李凡瞧了一下,这脑袋确实没长南宫家的脸,穿的也是锦衣玉服,丝绶仙袍,哪里看出是衡山的?

‘玄天剑意道,你瞧他的剑,明光晃眼,锋利无匹,可惜过犹不及,一瞧就是朱陵剑池淘汰的废品。砸了可惜,丢给下边弟子做纪念的。

能得衡山赐剑,至少是得器重的外门弟子。衡山剑法还挺有一套的,尤其是星轸玑衡四部剑光,练好了也不差我北辰剑宗的上乘剑光多少。’

哦,这么厉害啊,那还不是死在爷手下。

李凡一脚把南宫家的脑袋踢飞,把两具尸体摆得远一些,打算继续隐身蹲守那个头。

‘玄天剑意道,别蹲了,安排玄门弟子跟着,应该不会有额外的保镖了,另外赶紧走,杀了衡山的弟子,他藏在宫里那个师父肯定要找过来的。要是人家气急了,上手就用剑光扫场,你肯定死球了。’

李凡把眼珠子一转,“那不正好宰了他。我下个毒,你定一下,再扔飞盘,够我斩他七八剑了,难道还斩不死?”

‘玄天剑意道,喂!别认真和本座讨论怎么杀玄门的人啊!说不定他小时候还拜过我奉过茶呢!何况不就是帮着南宫震慑过你一次吗!太小心眼了喂!’

哇,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做人家保镖连挨砍的觉悟都没有,太不敬业了吧?

李凡奇怪,“剑意你咋了?你们玄门见面互砍不是基本礼节吗?难道衡山派也有你传的徒弟吗?”

‘玄天剑意道,呸!本座哪儿来那么多徒弟,南岳衡山道统传承甚广,斗剑各凭本事也就罢了,要是这么光天化日得暗算了元婴期的得道弟子,你道人家衡山算不出来么?这要是得罪死他们了,你在中原还有容身之地?

得等藏到了屋檐底下再说,有阵法阻绝,叫人算不出具体是谁杀了人才好下手。那妖神宫里就不错,之前那座仙宫里其实也可以,总之别在天穹底下。否则天机遮都遮不住,玄门的人必会有所感应的。剑也别拿,这当口必被算着,是个祸因。’

啧,有个牛掰师门罩着还真是爽啊,好吧,就看在剑意的面子上,暂时饶这个元婴一命。

‘玄天剑意道,我特么谢谢你啊!’

不客气不客气。

扯归扯,李凡手上也不闲着,南宫家的尸身收了备用,而按照剑意的提醒,保险起见,连衡山弟子的东西都不拿了,就把他尸身带到浓雾里,全沉到水泽里头,可以一时拖延对方搜寻的速度。天上的火凤符也赶紧消了,打扫干净作案现场就立刻抽身。

不过又学了一招,光天化日得不要杀玄门的人。啧,神算子好烦,影响他发挥啊。

‘玄天剑意道,都说了叫你先把算术学好了,遮蔽天机出手阴人用得着的。’

哇靠!俺乡里算数学了只能买菜,原来你们这旮旯算术还有这种功效呢!那他还怎么伏杀仙宫的人!

‘玄天剑意道,仙宫的你随便杀,三垣自己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九大玄门金丹期的外门其实也无所谓,说出去就是帮他们过杀劫,谁叫自己本事不够没过的去。

不过已经拜入内门那些,比如和你双修的那种,有师父护着的可就得小心了,有些老头老太太心眼小,杀他一个乖孙指不定记你五百年。元婴期这种宗门主力,拖家带口的,更得慎重处理了。

唉……不过你小子才修道一年居然就想猎杀元婴期修士了,这天道究竟是怎么了……’

天数变了呗,所以说得与时俱进,适者生存啊……

哦,又发现人类修士了,潜过去看看,南宫脸就杀光……

嘿,你还别说,李凡飞过去一瞅,还真就是南宫家的,看来刚才碰到个落单的也不是偶然,而且这一次,争斗的双方都是人类,应该是为了争夺一株灵花大打出手,那灵花看着好似桔梗,黑花白蕊,哦,这不是蓇蓉么,李凡刚入泽的时候就捡过一朵来着,还比这朵大一点呢……

再一看正和南宫家斗法的修士,李凡真忍不住想一声叹息。

居然都是老熟人,唉,南宫家又和墨竹山干起来了你敢信……

不过这一次好像是墨竹山的人把南宫家给围了。

墨竹山这边,柳青,袁天枭,玉衡子,璇玑子等金丹期的散修有二十几个,领头的是天枢真人在内的三个元婴修士。

南宫家那群不足十人,带头的是一个女性元婴修士,水平也不怎么的,从穿着打扮看,露胳膊露腿的,鞋袜都没穿,就裸足,依坐在一朵彩云上,大概只是个后宫的舞姬,怀里抱着琵琶守在蓇蓉花旁边。

从站位看来,这次确实是南宫家的先寻到了机缘,但墨竹山不肯让。那元婴女修倒也没出手,就看着南宫家的子弟同墨竹山的散修比斗。

墨竹山那边三个元婴明显也不是欺负一介女流,也在云头端坐,底下都是金丹期的在比试斗法。双方都是捉对单挑,倒也没有群殴……废话,群殴从来是南宫家人多的时候玩的……

这么看来,墨竹山的人还算是在讲道理,也没有彻地翻脸厮杀的意思,大概算是五局三胜比试一番,胜者争那天才地宝罢了。

当然,大略一看,这比斗中的五局,南宫子弟一局都赢不了,得,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这也不能算是明抢了吧。

而且说真的,你南宫家什么身份,一朵花都不肯相让,再看看萧家的十万贯,唉,格局。

‘玄天剑意道,呕吼……’

你鬼叫什么?

然后李凡也听到了,从他刚才宰了人过来的方向,传来一声怒吼,随即就有一道惊天动地的骇人气息爆发开来,剑光直冲云霄,将天上的云层水汽都大片大片得斩碎了。

我擦?玄门的真人这么吓人的吗?

这边的元婴们也被惊动了,天枢真人他们纷纷抬头向啸声方向看去,窃窃私语。

然后南宫家那抱着琵琶的女仙眸子一亮,把手朝天上一指,射出一道巨大的朱雀火凤,直冲云霄,昭昭日下,百里之遥,清晰可见。

呕吼……

(本章完)

第152章 隐忍

看来杀人总有报应的,早晚的问题罢了。

那现在就来了。

如果一个盛怒的剑仙要飞剑杀你的头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李凡曾经认真当作一个课题,同玄天剑意讨论过应对方案,答案是并没什么解决办法,就好像有人拿枪狙你,子弹都射到你脑门了哪里收的回去,能躲得开么,能挡得住么?

那换成飞剑也一样,不过就是有的飞剑垃圾,站在叫它斩都斩不动,有的飞剑你掐个避金诀也能遮挡住,有的则压根没及反应,刷一剑过来,你头就落下来了。

所以李凡现在也学会了,最好就别让剑仙有机会放飞剑斩你,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因果报应啥的有命再讲,要是迟疑了片刻,八成就得落一条命。

于是李凡就吐槽,剑仙太霸道了,一发火就乱杀人,太过分了。

玄天剑意就在旁边呵呵。

不过现在得罪了衡山派的元婴,李凡就有点紧张了,毕竟论起杀人的计量,人还是比妖魔专业多了,一听这尖啸声就知道对面情绪比较激动。墨竹山这边还傻呵呵的没个反应,搞不好被人上来就一把秒光了。

嗨,三大派的人这么霸道,只许他杀你不许你杀他,真是哪有这么赖的,看来还是只好先下手为强,以后的债以后再还……

‘玄天剑意道,看来这是个剑修,用辟天,辟天快一点,而且你修为不足,元婴飞剑拿不住,抢不过他的。’

于是李凡点点头,把刚刚翻出来的金蛟白星剑柄,用左手拇指食指中指弓指夹了,右手一招,在食中二指指缝之间,夹出一片七寸之间,银光闪闪的剑刃。

这一番动作刚作完,只须臾之间,便有大风一阵,剑啸而来,闪闪剑光真卷开烟云雨雾,把天上的朱雀火凤都冲卷得溃散,直现出一道身穿白色道衣的人影来。

此人看着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当的是剑眉星目,猿背蜂腰,分外俊朗,眉心更有一道金色流光,仿佛龙形的画符似的,隐隐在印堂中游荡。脑后仿佛有清气冲霄,周身更被笼罩在一股青白色的道息气幕之中,聚而不散,凝而不实,若是在大雨中,大概能把雨幕都逼开似的。

再看打扮,这真人倒还算是正常的,也就是规矩的道衣,没什么绫罗绸缎,顶上用方正幞巾裹头,背上背一把竹剑,一把铁剑。

那竹剑总有两尺来长,圆茎无鞘,四面剑脊上用金色符咒画得满满的,分明是一把术剑。而那铁剑有四尺三寸,堂堂汉剑,柄上有太极鱼图案,剑穗是石榴红,正是一把衡山剑。不过较之前李凡丢到水里那把稍长一些,看来是这衡山真人自己的传剑,还一直随身带着。

‘玄天剑意道,呕吼,这护体真气,是上清宫的真传……’

别呕吼了,上清宫是个甚么跟脚,有什么绝招底盘的快说,等会儿打起来就来不及了!

‘玄天剑意道,上清真气护体,乾坤飞龙剑打不透的,你现在的剑术也不到家,飞剑打过去要给气场带偏,最怕同是用剑的,避金诀也不会差,何况那把术剑应该不低于中品,还有,神庭里养了剑丸……’

呕吼……

‘玄天剑意道,不过还好,衡山派的,练上清真气,那就是正宗出身,不是主杀伐的,应该不会上手就开杀戒。’

确实,这衡山的要是有现在被玄天教歪了的李凡下手三分狠辣,这现身的当口就可以出其不意,开口放剑把墨竹山全场的人头都喷下来。但好在这个人妖大战的当口,那衡山派的真人死了弟子,居然真能强自克制住了,把一双鹰目往场中一扫,面上不露声色,只冷冷道,“怎么回事。”

“许真人,奴家好容易才寻得了一束花来,墨竹山的开口就要争抢,我等敌不过他人多势众,还请真人为奴家作主。”

南宫家那个抱琵琶的仙姬,一开口就嘤嘤嘤得挑事。

“请真人作主。”南宫家的子弟们也跳回来,大概眼见东西凭本事抢不到了,刚才的约定就不认了。

墨竹山那边的面面相觑,少数几个小辈还颇有些忿忿不平的,年纪大的都只翻了个白眼,大概也是见得多了,被欺压惯了,南宫家什么样的东西,见惯不怪。

“这位是南宫家从玄门请来相助的高手,衡山上清宫降真观的道崇真人。”

天枢老道明显是识得来人厉害,赶忙给身边同门压火,先介绍对方厉害,然后上前道,“道兄稽首了,贫道墨竹山七星观天枢,今日奉监院之命,率墨竹山弟子前来阵前查探妖族动向。”

衡山的许道崇点点头,又瞧瞧那朵蓇蓉,“此物与道友有缘?”

天枢子犹豫了一下,这时姜柳青从旁走出稽首道,“真人容禀,是晚辈正缺这朵蓇蓉制药,便奉上了丹药,想同南宫仙家的道友交换,但这位仙姬接了,却突然改口说不够换的,因此约定五局三胜……”

“我现在就是不想同你换了。又怎么的?”抱琵琶的仙姬见那许真人对墨竹山的言辞不善,心里登时有了底气,把美目一翻,挥手收了蓇蓉花,一踮足飞天而起,立在衡山派的身边笑道,“真人今日怎么不同妹子饮酒,赶来寻奴家了?”

袁天枭把粗眉毛一扬,“你消遣爷们呢!不换就把我们给的丹还来啊!”

柳青赶忙拦住他,摇了摇头。

许真人也不去搭理身边贴过来的仙姬,只扫视着似乎心有不甘的墨竹山众人,“你们墨竹山今日出来巡察的,可是全员尽在此处。”

天枢子点头道,“不错,为了防备妖族偷袭,我等是一起行动的。”

“不是你们……”许道崇便又朝仙姬看去,“你带的人呢,可都在这了。”

“还有几位同真人您的弟子一道,散出去游历了。见着朱雀箓,当即刻便回……您瞧,这不是来了。”

琵琶仙姬手指的方向,果然有一个衡山弟子,左拥右抱搂着两个南宫家的女修,说说笑笑的腾云回来,那弟子见着和他自己面相差不多的真人,赶忙收起笑脸,上前来恭敬得作辑行礼,“师父,您怎么来了。”

许真人就深深看了这弟子一眼,“德心呢。”

“回师父的话,弟子同德心师弟分头寻机缘去了,大概他去得远了,一时贪玩忘了回来吧?”

许真人不说话,那弟子只得低头拜着,明显不明所以,很有些忐忑。

倒是天枢道人圆场说道,“既然不换了,那我们继续巡查妖族的动向吧,柳青你也不必担心,雷泽这么大,总还有再遇到宝物的机会。”

“且慢。”许真人突然道,“蓇蓉并非突破所需的至宝,少有丹方能用着,不知各位为何想求取此物。”

柳青也不隐瞒,拱手答道,“真人容禀,是晚辈的妹子修行有失,一时道心不稳,晚辈想来雷泽寻宝,熬些丹汤,替她凝神镇煞,难得遇见这蓇蓉地宝,想到有一味仙膳正合适她用的,才来求换,并无抢取之意,请勿见怪。”

原来是给茯苓求的么……这还好他已经得了一朵了,直接叫鲲送过去就是了。

琵琶仙姬抿嘴一笑,“哎呀,怎么这么巧,我也有个妹子道心不稳,也想把这花儿煮了给她喝呢,真是不凑巧呢。哦呵呵!”

袁天枭可受不得他马子遭气,何况也关乎茯苓的修行,气得怒喷道,“你到底会不会炼丹啊!这花哪里是能拿来煮的!暴殄天物!不给就不给,扯什么谎啊!呵呵个屁!”

“哼!泼厮掌嘴!”

仙姬怒弹琵琶,琴音铮得一响,便弹出一道音波直朝袁天枭轰去!

袁天枭也“哈!”一声大笑,把手一甩,刀光一闪,就将这琵琶音浪打折,直轰到水泽迷雾里头去了。

看来这仙姬水平还真是不咋滴,堂堂元婴修士,放出来的波连金丹期都拼不过,大概她修的功法确实不是拿来与人比斗,而是单纯弹琵琶的吧……

“真人~~你瞧这些匹夫真是太过分了~~~”那仙姬大概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娇嗔得依偎到许真人身边。

许道崇依旧面无表情,看看还躬身拜着,不敢抬头的弟子,缓缓开口,“好。”

他把手一伸,仙姬见对方是真要帮自己出头,登时大喜,取出蓇蓉放到许真人掌中。

“我在中原,也听过离国墨竹山的名声,此番难得有机会,就让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子,领教墨竹山的高招,既然之前约了五局三胜,那就比五局,任他输上一局,这蓇蓉都让给诸位了,何如。”

他这话一出,墨竹山众人就有些变色了。什么意思?你玄门再厉害,一个金丹一挑五有点过了吧?

李凡也觉得是有点过了,一对一得挑,墨竹山这种的他可以挑五百……咳咳,吹过头了吹过头了,剑意,你怎么看,这衡山的搞啥呢?不是死了徒弟么来报仇么?怎么搞起比试帮南宫正经出头来了?

‘玄天剑意道,衡山正宗教出来的精英弟子,光明正大的比斗没可能不动声响的死了,所以肯定是叫人暗算的。

弟子才死,契机牵引未散,做师傅的是有感应的。他也许就是凑巧被南宫的招来,也许能隐约察觉到凶手就在此地,但具体是谁还看不出来。

依本座的经验,现在他应该是怀疑自己的弟子自相残杀多一点,才想借墨竹山的手试一试吧?杀没杀过人,现在到底什么本事,一动手就看出来了。

就算不是他弟子下的手,若是试出墨竹山哪个本事厉害,能单独把衡山弟子斗败的,害他徒弟的可能性也大一些。’

嘶……话说……这种事你咋经验这么丰富啊?玄门弟子自相残杀的情况很多吗?

‘玄天剑意道,切,以前哪儿有那么多天才地宝给所有人突破的,说不定百十年只有一次突破的机缘,就算一番厮杀,从神教仙宫那把机缘夺来了,若是同门还有不少一起活着回来,你能这么大度,都让给师兄师弟?

这可不是十万贯,是得道的机缘!再等几百年真能再有?等到寿数尽了怎么办?

既然大家都是天纵之才,那让个屁!当然要各凭本事争一争了!不过就是个下手轻重的问题。

那遇着人品卑劣点的,把师兄弟,乃至师长都杀光了夺道的,又不是没有过。所以才说法不可轻传呢。但人心要考察出来,何其之难啊……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这天时未免也有点太好了,蓇蓉这种千百年难得一见的东西也能一出出两朵……唉,真是连阿猫阿狗都有机缘得道啊……’

玄天剑意怕还真是这些个老派玄门修士肚子里的蛔虫,许道崇心里想的,大致和剑意的猜测大概是八九不离十,因为他分明朝弟子说道,“德心既然还没回来,德承,你去同墨竹山的道友讨教两手。”

那德承反倒松了口气,毕竟欺负散修总比挨师父训要好,当即答应道,“是,弟子遵命。”

于是他一闪身,落入场中稽首道,“衡山苏德承,来领教墨竹山的高招,哪位来指教。”

那柳青自然当仁不让得跳出来,而且她早有准备,甩手就把吵吵闹闹得袁天枭扔回身后。把手里一对青玉碧翠的蛇头短刀拔在手中,抱拳道,“墨竹山天门峰,姜柳青。”

李凡观望了一下,这苏德承和姜柳青都是金丹期的,给他的气感都差不多,水准大致在他穷奇道体安稳之后,同秦南心双修之前那个阶段,也算是根基都比较扎实的真修了。当然现在已经不在他眼里了。

实际上墨竹山这些散修,比起南宫家那些酒囊饭袋已经好很多了,只是还是被李凡甩下去一大截了,他们有多少底牌不好说,但能驾驭的真气确实就那么点,袁天枭看着似乎比柳青强一点,但这两个一天到晚动不动受伤养伤的,也不好确定真实水平。

最厉害的应该是玉衡子,他的修为大概能有张九皋八成水平,和李凡双修《归藏》之后差不多,但现在李凡又练成了五山神体,其实差距也拉大了,不管道心如何,法宝如何,但起码光比对波,玉衡子肯定是对不过他的了……

‘玄天剑意道,哪儿能这么算,有的功法就是气机外露不显,有的就是望起来威风八面,实际不斗上一斗,是没那么容易判别水平的。’

哦,那该怎么判断?你觉得谁能赢?

‘玄天剑意道,简单,必是衡山的赢。’

……就知道,还用问么,玄门牛逼呗……

‘玄天剑意道,玄门也不一定都是高手,但是本座看看你学的这墨山道法,再瞧瞧长思城那里观主的算计,也有点看明白了。

这墨竹山,一直在故意向三大派藏拙示弱,他们对南宫家的尚且一再留手,绝对不会在衡山的面前拿出真本事来比划的。也不知到底在暗地里图谋个什么……’

在示弱?是因为罗教的前车之鉴么……不过墨山的功法,其实也不大见的了光就是了。

至少这一年短暂的修行下来的切身体会,李凡也发现了。

虽然虚月当空,天道大改,但三大派,尤其是仙宫玄门这些老古董,依然死抱着古法修仙,修士成长速度其实非常缓慢,已经和新法不能比了。只是这其中的问题,被一时铺天盖地涌现出来可供突破的天才地宝,和四处闹事招惹注意的妖魔鬼怪给遮掩住了。

但偏偏这些老头老太们占据了先发优势和话语权,而墨竹山自己也没有把太素大道给玩明白,墨山人口太少,娄观道入世太深,竹山散修根底太浅薄,而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完全没有底气现在就站出来和天下相争,正面承受三大派的压力,那就只能继续认怂,遵照老一派的规矩行事。

现在就不知道神教先跳出来闹事,妖怪出来崛起能不能把周遭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给墨竹山成长起来的时间了。

“呵呵,承让。”

果然,他这出神的一会儿功夫柳青就已经输了,都没啥值得描述的。柳青上去只用那双刀舞着刀花,腾挪翻飞斗了几招,配合着用了些蛇形的玄冥道法攻击,可根本打不破衡山苏德承的护体上清真气,然后被苏德承左右支挡了两招,反手剑光一晃,借着柳青防备的破绽,一剑中了她左腕,连刀带手,直接给斩落下来了。

“青青!”袁天枭就不是个会装能忍的了,已经气的咬牙切齿,头皮发红。

姜柳青把断手捡回来,痛的脑门上满是冷汗,依旧咬牙稽首道,“技不如人,佩服。”

南宫家的人一阵欢笑,许道崇面无表情,而李凡不由皱起眉头。

她真的在装,柳青的武艺他亲眼见过的,陆家的傀儡刺客杀阵合击,他自己也领教过,不是闹着玩的,可剑阵尚且一时都拿不下柳青的。这个苏承德剑术也不算如何高超,甚至用的宝剑,都不是衡山剑来的,真的能这么利落得破她多年修炼的道体,如此轻易就把手腕齐根斩断么?

陆豺用血箓神剑破李凡的穷奇道体尚且击了好几百剑,衡山剑法也没强到那种地步吧?

恐怕柳青是刻意压制了功力,但衡山那个却一点都不留情面。

何苦隐忍至此……

‘玄天剑意道,呵,你们墨竹山真不愧是散修出身的,看来这个也是从小吃过苦头的,真的来壮士断腕啊。

虽然大概是骗不过真修眼界的,不过这样或许正好,这应该看出来,这些墨竹山的散修,是绝不敢害他弟子的。’

确实,墨竹山这么装怂,许道崇的疑虑明显更深,但杀意确实不大了。

剑意,真的不能在大白天暗算元婴?现在他倒是真的起杀心了……

‘玄天剑意道,也不是不能,不过墨竹山都装成这样了,你也别给他们继续招惹是非了。现在该做的,不是再杀两个衡山的南宫的解恨,而是赶紧找个倒霉鬼给你做的事背锅垫背……

哦,看来你运气还不错,有妖怪过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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