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天道四相

谢缺回到了摩诃界后,便径直来到平日里议事的殿堂,叫来了杨致远和关奇。

待二人匆匆赶来,站定在跟前,谢缺便直接开门见山了:“旧佛已被吾逼走。”

杨致远和关奇听闻此言,皆是一喜:“佛子神威,料想那旧佛也非是佛子对手。”

谢缺继而言道:“不过明光界天道之威能,远超吾等想象,再行斗下去恐非明智之举。”

听闻谢缺继而言后,二人脸上又满是疑惑,

不明白为何既然旧佛已遁走,还要下达这样指令。

谢缺继续解释道:“明光界的天道之中,融有远古时期殒落的古佛神念。”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若是吾等继续侵略明光界,唯恐天道震怒,就算是吾,也无力镇压天道。”

“到了那时,恐怕要死伤惨重。”

杨致远有些吃惊,急切地问道:“这好几千年的准备,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我们耗费了如此多的心力,谋划了这般长久的时间,怎能说停就停呢?”

谢缺摇头,神色依旧凝重:“没这么简单,此事背后牵扯的因果太过复杂。”

“旧佛虽是离去,但保不准他们在明光界内还留有后手。”

“形势也远不是我们此刻看到的这般浅显,先等着吧,切不可贸然行动了。”

说罢,谢缺话锋一转,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看向二人问道:

“之前传授你们的神通,修行的如何了?”

“现让吾考校一番。”

二人这数千年来算是勤勉,毕竟那神通关乎着诸多后续的变数,至关重要。

谢缺目光落到了关奇身上:“先是你吧。”

关奇朝着谢缺微微躬身,随后站直了身子。

谢缺一指点出,只见三人身形直接便变换到了虚空之内。

关奇顷刻间身形一顿,背后渐渐化出一头巨大的六牙白象虚影。

这六牙白象的虚影身上散发着古朴的气息,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大道符文。

刹那间,关奇体内仿佛有无数个微小的世界被瞬间点亮,

体内两亿亿微粒像是被唤醒的巨象,开始疯狂地嘶吼起来,

释放出的力量涟漪一圈圈地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原本平静流淌的时光长河,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的牵引,

无尽宙光开始变得湍急紊乱,想要挣脱这股束缚却又无能为力。

而若是有一般的天君身处此地,面对这般恐怖的力量,

恐怕瞬间就会被那扭曲的时空困住,根本找不到逃脱的方向,

就连光线,这平日里无处不在的存在,此刻也像是陷入了泥沼的丝线,

被拉扯得弯弯曲曲,整个空间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透着一种诡异。

若是他毫无保留地施展全力,那汇聚起来的力量将会达到一个骇人的程度,

足以在这片空间之中硬生生地撕裂出一个黑洞来。

谢缺看着关奇施展出的这般惊人威能,眼中满是赞赏之色,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轻轻点头,开口说道:“你如今已然开了身之花,便可去主修神魂了。”

谢缺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这也并不代表你在体魄一道上,做到了极致。”

“若是你能在此基础上,静下心来悟道。”

“若你能够掌握那世界大道,把体内的每一微粒都开辟成一方小世界。

“真正做到佛陀所言的‘一花一世界’那般玄妙的境界,那可就了不得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向那虚空之中还未消散的神通余韵,

自莲花生大士交手间,谢缺得了些许世界之道的精髓。

他一手点出,便有一方世界虚影生灭。

谢缺一边言道:“若你能做到这一地步,除却那些已经证得道果,以及超脱了这方天地的存在,世间恐怕便再难有人能与你抗衡。”

言罢,关奇点了点头,退到了一侧。

随后谢缺的目光便落到了杨致远的身上。

杨致远所修行神通,乃是谢缺新创出来的一门神通,名为“三佛创世”。

只见随着他双手合十,原本沉寂下去的时光长河顿时出现在其身后。

三圈佛光骤然在他脑后萦绕,这三圈佛光有着不同的色泽,

或古朴暗沉,仿佛承载着岁月沧桑,代表着过去佛,

或明亮璀璨,透着当下之威严,那是现在,

亦或是透着一种虚幻缥缈,却又蕴含着无尽可能的若隐若现,象征未来。

这三色光芒相互交织,缓缓勾勒出三具佛身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仿佛真的有三尊大佛即将现世一般。

刹那间,三具佛身彻底凝实,各自散发着浩瀚而独特的气息,

稳稳地立于三方不同的时空节点之上。

若是此刻有敌人发动攻击,杨致远只需心神一动,

那处于未来时空的佛身便会率先有所感应,将对手即将施展的攻击轨迹清晰地映照出来,

如同提前知晓了对手的出招套路,杨致远便能轻松地做出应对。

那具代表着过去佛的化身,周身萦绕着岁月的气息,仿佛与往昔的时光融为了一体。

过去身可凭借着自身与过去的紧密联系,顺着因果脉络,

悄然影响到对方之过往岁月,从而削弱对方,

让对方实力在不知不觉间大打折扣,还未等真正交手,便已处在了劣势之中。

而处于当下时空的这具现在佛化身,也就是杨致远的本体所在,故也是力量最强,相当于是凝结了一花的彼岸存在。

若是三身合一,可以暂时性地将时光长河一部分“切割”,

并与外界的时空彻底隔绝,形成了一座独立的“孤岛”。

处在这孤岛之中者,瞬间便会觉得与外界的大道联系被切断,

再也无法感应大道,并且施展神通。

谢缺对二人所修行进度,还算是满意。

不过他也依稀是敲打二人:“你们如今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凭借着这两门神通,去镇压明光界那七位天君,应当是足够了。”

谢缺语气一顿,接着道,“只是,若碰上那些旧佛,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

“旧佛所活岁月太过久远,加之背后尚且有超越了彼岸的存在,你们想要与之抗衡,怕是难了。”

谢缺说着,语气变得越发凝重,继续言道,

“不过于吾等而言,最大的阻碍还是那明光界的天道。”

“其融合诸多古佛神念,就算是我也不敢轻易涉足其中。”

杨致远听闻此言,心中满是好奇与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殿下……那古佛都是远古时代便已经陨落的存在,其真有如此强大么?”

谢缺没有多言,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前方虚空缓缓一点。

刹那间,一道光从他指尖射出,

那光如一束丝线,迅速钻进了杨致远和关奇的脑海之中。

紧接着,一幅幅大战画面在二人的脑海里飞速闪过,那是谢缺与古佛激烈交锋的场景。

诸古佛神通之异,每一尊都有不逊色于凝结了一花的天君存在。

而且由于天道加持,他们施展诸法似无忌惮,

各种神通如雨点般挥洒而出,而谢缺那具化身亦是施展出浑身解数与之对抗,

虚空破碎,就连时光长河都被搅得混乱不堪,

那等激烈程度,让二人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杨致远看到那影像中的场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由得惊叹,“这些古佛的实力和我等相差无几……”

“但他们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也太诡异了一些!“

“如吾等蝉蜕,甚至于还不如一普通神通……“

关奇同样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附和着杨致远的话,说道,“确实如此!”

“若非是佛子您亲自出手,换做其他人,恐怕根本就没有可能战胜他们。”

“即便是放于无尽虚空,但凡那些存在不出手,这几尊古佛,简直就是近乎无敌的存在了。”

谢缺微微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啊,如今这明光界的天道,可不像寻常界域那般简单。”

“它一方面凝聚了明光界无数年来众生意志的力量,那代表着整个界域的根基。”

谢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另一方面,它还承载着诸多古佛的神念。”

“二者相互交融,使得这天道变得越发强大且手段繁多。”

“所以,若吾等想真正毁灭明光界,首要之事便是想办法拆分这天道啊,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关奇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惊,眉头紧紧皱起,赶忙开口问道,

“那这要如何拆分?天道如此强大复杂,感觉根本无从下手,佛子您可有什么良策?”

谢缺微微皱起眉头,目沉默了片刻后,方才开口言道:“这天道,一般而言算是分作几个部分,统称作天道四相。”

“第一相则为灵机,其就就如同江河湖海之中的水一样,是整个天道能够正常运转的根基所在。”

谢缺微微伸出手,轻轻摊开,无数灵机自其手心绽放,又顷刻破碎:“没有灵机,天道便如干涸的河床,失去了最基本的活力,一切都无从谈起了。”

“灵机,便是那看不见却又无处不在,默默支撑着整个世界运转的基础要素。”

“这第二相则为法则。法则呢,就如是万事万物的指挥者,掌控着灵机的一举一动,决定着灵机该如何流动、汇聚以及发挥作用。”

谢缺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虚空:“倘若没有法则的约束与引导,灵机便会杂乱无章,整个天道也就陷入了混乱无序的状态,所以法则与灵机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再者这第三相,便是天道意志了。”

“天道意志,是凝聚了众生亿万年意识的存在。”

“其就如同这世界的大脑一般,有着自己的思考和判断,主导着整个世界的发展方向,影响着天道的诸多决策。”

“它承载着世间万物的期盼、愿望以及情感,对世界的稳定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第四相,则为天道宙光。”

“其就像是一本浩瀚无垠的史书,详细地记录着从世界开辟之初,

一直到当下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件发生过的事,所有的信息都被它收纳其中。”

“它见证着世界的变迁,也是天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最重要的是,其乃是世界连通时光长河之枢纽。”

谢缺神色变得坚定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吾如今所想,便是把这天道给拆散开来,让这四个部分彼此分离。”

“只要做到这一点,吾等就能针对它们各自的特点,逐个去击破。”

“如此一来,方能有机会破解这明光界天道的强大阻碍。”

关奇听着谢缺的讲述,心中思索着其中的可行性,

又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开口询问道:“殿下,您昔日于明光界内布下暗子呢?”

谢缺笑了笑,其所说的暗子就是楚君寅,不过楚君寅如今被心魔所惑,

自己也没办法帮他,只能凭其自己挣脱。

谢缺微微抬头,语气平静却又带着隐隐的笃定,缓缓说道:“吾等便耐心等着吧。”

“暗子有暗子的作用,只是尚且不到时间。”

“依吾来看,那一日应该也快了。”

谢缺知道,楚君寅若是能挣脱心魔,那就距离息元二象身的终极境界不远了,

这是最重要的一环,也唯有到了那时,天道才能被会裂解。

要知道,息元二象身的终极境界‘弦身’,可蕴含着足以终结一切世界的恐怖力量,

一旦楚君寅能够修成,便能以明光界土著生命的身份,与外勾结,

在内外夹击之下,方才可以对天道造成致命冲击。

谢缺又和二人说了几句,将些许修行需留意要点,又细细地同关奇和杨致远交代了一番,

二人认真地聆听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事毕,杨致远方才说道:“殿下,那十八口棺椁已经找回了一具,殿下是否要去看看。”

谢缺心意一动:“那便去吧。”

对于这装盛了自己的过去的十八口棺椁,他已是感兴趣已久。

只是这十八口棺椁分别葬于不同的时空岁月,他也很难大海捞针,独自去寻找。

这任务交由整个摩诃界,也是耗费了好几千年方才找回一具。(本章完)

第726章 噶古和古梵教

谢缺依照着杨致远给出的位置信息,身形一动,径直朝着虚空深处而去。

一路上,四周的虚空越发显得幽深静谧,

那黑暗如同墨汁一般浓稠,偶尔有几点微光闪烁,却也转瞬即逝。

以其速度,顷刻便至。

棺椁所在,乃是一方小世界,

并非是当初地仙界碎片之一,不过规模也是和小北海界类似,

算是虚空之中最为普通的那种小千世界。

不过此刻,谢缺能清晰地察觉到,

这个世界正散发着一种日暮西山般的衰败气息,仿佛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即将在这无尽的虚空之中,迎来那彻底毁灭的结局。

谢缺双眸定睛看去,旋即释放神念,朝着这个世界笼罩而去。

眨眼间,神念便已横扫过这世界的角角落落,各种信息如同潮水般纷纷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在这个世界里,无论男女老少,

无论城镇乡野,每一个人,甚至于是每一个生灵的身上都带有浓烈的香火气息。

这,代表着他们有着极为虔诚的信仰。

谢缺微微眯起双眼,继续梳理着得来的信息,

这个世界的修士群体无一例外,全都投身于一个名为“颅教”的教派之中。

那些修士们在这方世界里,游走于各个城池村落之间,

传达着“卢那佛”噶古的旨意,督促着凡人们劳作,

若是有凡人稍有懈怠,修士们便会出面,以“卢那佛”的名义进行惩戒。

整个世界在这样的统治之下,看似井然有序,实则压抑沉闷。

每一年,当庄稼丰收、工坊忙碌过后,凡人们辛辛苦苦劳作换来的成果,

都会被按照一定的比例收缴上去,这些成果经过层层转手,最终都会被换算成黄金。

然在修士们的监督之下,工匠们用这些黄金打造着巨大无比的颅那佛金身,

那金身万年都未曾建成,但依旧是每日都在接受着朝拜供奉。

谢缺站在这片虚空之中,望着眼前这个世界,心中满是匪夷所思之感。

这个世界的边缘,隐隐散发着一种衰败的气息,仿佛被岁月侵蚀得千疮百孔,

天地灵机也如是风中残烛般,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山川河流虽依旧存在,可却透着一股暮气沉沉的韵味,

河流也不再奔腾流淌,只剩下一湾湾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死水。

让他觉得奇异的是,尽管处处都彰显着即将毁灭的征兆,

可整个世界的轮廓依旧完整,并没有出现那种支离破碎、分崩离析的状况。

它就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虽然身体机能已大不如前,

内里已然腐朽不堪,可却依旧维持着完整。

但其中的天道法则和众生意识皆是陷入沉寂凌乱。

谢缺微微皱眉,将神念深入探查,

他此刻发现,这个世界的天道法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乱了。

而众生意识更是一片混乱,原本虔诚的信仰、情感以及思维,都好似陷入浑沌,

百姓们的虔诚之心虽还在,可却多了几分迷茫与恐惧,

修士们也战战兢兢,毫无求道之心。

谢缺好奇如燎原之火,越烧越旺。

刹那间,只见他身后巨大的烛龙之首缓缓浮现。

谢缺心中暗自估量着,这个世界相较于他所见识过的诸多世界而言,

确实规模有限,大概也就和小北海界差不多大小罢了。

而其天道,想来也不会太过强大,估计和造化神君畴差无几。

如此一来,凭借着自己如今的实力,应当是可以无忧探索。

骤然之间,身后那巨大的烛龙虚影蔓延开来,

渐渐地,竟与时光长河连接在了一起。

烛龙眼眸好似化作了两面镜子,将此方世界奥秘一一映照出来。

就在谢缺意识深入到了起源之地时,

只见在时光长河的某一处,有一道金色映入其眼帘。

一口棺椁!

谢缺眯起了眼,瞬间将全部心神集中此处。

那棺椁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其上却是向外悍然张出无数道锁链,

锁链并非实体,而是以道韵凝结而成,

其以扰乱法则的形势,将此方世界天道紧紧困锁其中。

而这口棺椁,却是代行着天道之责。

那棺椁霸道至极,它将天道所拥有的一切权柄都牢牢地收拢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无论是决定世界生灵命运的生灭,还是掌控天地灵机流动的运转规则,

亦或是那维系着世界秩序的道韵,都被这棺椁拿捏得死死的,

使得天道如同一个失去了自主能力的傀儡,只能任由棺椁摆布。

然奇怪的是,这棺椁似乎并不想彻底让天道消亡,

只是将其压制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境地,让天道维持着那微弱的存在,艰难地维系着世界最基本的形态。

就好像是一种刻意为之的手段,要让这世界在痛苦与挣扎中,慢慢地走向毁灭。

这种折磨,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压抑而绝望的氛围之中。

谢缺这下总算是明白了,为何这方世界会呈现出这般即将毁灭,却又还勉强维持完整的怪异模样了。

谢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金色棺椁之上,

初看之时,棺椁周身隐隐有着一层淡淡的佛气流转,

那佛气给人一种祥和、慈悲的错觉,仿佛这并非是一口棺椁,而是佛道圣器。

可细一看去,却可发觉那看似佛气的实则,是浓郁到了极致的死气,

那死气如同黑色的浓雾,不断地从棺椁的缝隙中渗出,

让这片区域仿佛变成了阴森恐怖的冥土一般,透着一股毛骨悚然。

仅仅是那匆匆的一眼,谢缺竟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拽入了一片尸山血海之中。

眼前尽是堆积如山的尸体,鲜血汇聚成了汪洋大海,刺鼻的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伴随着烛龙之眸越发深入,其中景象也朝着更久远的过去延伸而去。

长河里的画面快速闪过,谢缺目不转睛地盯着,不放过任何细节。

随着时光长河的画面不断回溯,谢缺终于确定了这金色棺椁出现在这方世界的具体时间。

整整八十多万年!

如此漫长的岁月里,它就像一颗毒瘤,悄无声息地将此世界从繁荣变得衰败。

在这口棺椁降临之前,此方世界山河壮丽,生灵安乐。

但自从那棺椁降临后,一切都变了,

整个世界都变得压抑沉闷,犹如牢笼将所有生灵都困在了绝望中。

曾经存在的三位造化神君,面对这棺椁,也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的力量、神魂,也都成了棺椁的养分。

谢缺眉头紧皱,他感知着那棺椁散发出来的气息,越感受心中越觉得诧异。

那气息中,竟有着和自身气血极为相似的感觉,可又有着天壤之别。

棺椁的气息显得无比古老,仿佛承载了岁月长河中最腐朽的部分,

那感觉,就如同粪池底部翻涌上来的淤泥,恶臭扑鼻。

那是一种历经了无数年沉淀,早已腐烂到了骨子里的味道。

谢缺有些疑惑不解,莫非百万年前的自己,

自己真的遭遇了什么变故,被外魔趁虚而入,才导致出现了这诡异情况吗?

谢缺继续回溯时空,却是发觉有些不对。

随着时光的不断倒转,谢缺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谢缺微微皱起眉头,在他的记忆里,确实不曾知晓有“噶古”这么一位佛陀的存在,

可当他现在触及到与这位相关的模糊印记时,心底却莫名地涌起一股熟悉感,

就好像曾经在某个遥远的角落里,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存在有过交集,

只是那记忆太过模糊,被深深地掩埋在了岁月的尘埃之下,

一时之间难以清晰地回想起来,这种似曾相识却又捉摸不透的感觉,让他心中越发好奇且警惕。

谢缺站在那里,静静地思索了许久,脑海中各种念头如走马灯般不断闪过,

他反复梳理着所获取到的碎片化信息,一遍又一遍地在时光长河里搜寻着蛛丝马迹。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谢缺脑海中原本混沌的思绪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这位,并不是沙门之佛,

而是在佛门成立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古梵教神灵。

这还是从过去佛的过去时空中,得到的信息。

因为关于古梵教的所有信息,都是被过去佛从时光长河中斩断。

能够记得的人,唯有他们这些传火者。

古梵教在岁月深处尘封已久的教派,其历史甚至比佛门还要悠久,算是当今佛门的前身。

在那个久远的年代,古梵教在世间的名声可谓是“残忍”和“恐怖”。

他们所奉行的教义、所施展的手段,极为原始,也极为血腥。

那时候古梵教认为万物有灵,而且认为神意叵测,泛神论泛滥,迷狂、神通。

古梵教秉持着一种万物皆有灵的观念,在他们看来,世间的一草一木、一虫一兽,

乃至山川河流、风云雷电,都蕴含着灵智与灵魂,都值得被供奉。

谢缺推测,这位名为“噶古”的存在,

从种种迹象来看,极有可能就是当年古梵教中神灵。

想到这,谢缺已有猜测。

既然这“噶古”与古梵教有着如此紧密的联系,而如今又牵扯到诸多诡异之事,

那会不会是那些旧佛,与古梵教达成了某种勾结?

毕竟古梵教虽神秘,但旧佛同样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与手段,

若二者联手,那所能谋划的事情,必定是惊天动地。

但谢缺还是心中满是疑惑。

按常理来说,自从佛门创立之后,那古梵教因其过于邪异的行事风格,

遭到了各方势力的围剿,最终应该是被彻底灭绝了才对。

可如今,却又冒出了与古梵教相关的痕迹,甚至还牵扯到如此复杂的局势之中。

又是谁在暗中庇护着古梵教,让它能在历史的长河中留存至今?

沿着痕迹,谢缺此刻直接找寻到了噶古意识所在

那是一处绝地山谷之间。

谢缺没有急着动手,他想看看这位古梵教神灵究竟是如何残忍血腥的。

在这山谷之间,四周的山峦高耸入云,却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锯齿,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阳光艰难地想要挤进来,却只能洒下几缕惨淡的光线,

让这山谷终年都笼罩在一片昏沉灰暗。

谢缺只是念头踏入山谷,便有一股腐臭与血腥交织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脚下的土地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甚至都能感觉到那黏腻的触感。

山谷的中央,一座巨大且破败的庙宇静静矗立着,

庙宇的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上长满了尖锐的刺。

庙宇的大门敞开着,门扉上的朱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

木头的纹理间隐隐渗透出暗红,好似曾经流淌过的鲜血。

庙里则是弥漫着更为浓重的血腥味,

昏暗的光线中,隐约可见一尊形态怪异的神像高高耸立。

这神像类似佛陀,但三头六臂且浑身青紫,

且面容扭曲狰狞,眼睛凸出到就像要从眼眶中蹦出来,嘴巴咧到耳根露出森然的獠牙,

嘴角还挂着丝丝缕缕疑似肉块的东西,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头皮发麻。

神像身上,挂着一串串用人类头骨串成的念珠,

头骨的空洞眼眶里,仿佛还残留着死者生前的恐惧与绝望。

而在庙宇的正中央,是一座用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

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

鼎下的火焰熊熊燃烧着,那火焰并非寻常的红色,而是诡异的幽蓝色,

火焰舔舐着鼎身,让青铜鼎上那些古老文字都仿佛活了过来,

这些文字不断扭动着、挣扎着,好似要挣脱这鼎的束缚。

此时,一群身着黑袍的古梵教教徒缓缓走来,他们的黑袍上沾染着干涸的血迹。

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副惨白的面具,面具上用红线勾勒出简易的五官,却显得越发诡异,

尤其是那眼睛的位置,透着一股冰冷而死寂的气息,如同死人。

教徒们围绕着高台站定后,从庙宇的角落里拖出了几个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活人。

那些活人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嘴巴被布条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沉闷声响,

身体拼命地挣扎着,可在教徒们的拖拽下,却显得那么无力,就像待宰的羔羊,被拉到了高台之上。

只见一名为首的教徒走到一个活人面前,举起弯刀,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人的腹部狠狠划去。

刹那间,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落在高台之上,又顺着白骨的缝隙流淌下去,汇聚到地面上早已形成的血泊之中。

那教徒面无表情地伸手探入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一把扯出了那人的内脏,

内脏还带着温热的体温,在他手中微微颤抖着,

可这一幕,却让周围的教徒们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欢呼。

接着,又有教徒拿起一把锋利的斧头,朝着另一个活人的脖颈砍去,

“咔嚓”一声,人头落地,滚落到一旁,那空洞的眼神望向天花板,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表。

教徒捡起人头,恭恭敬敬地将其放置在青铜鼎旁,仿佛这是献给他们神灵最珍贵的祭品。

随着仪式的不断进行,庙宇里的血腥味越发浓重,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血雾。

那刺鼻的味道让人几近窒息,可古梵教的教徒们却愈发陷入狂热的状态。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佛经但又有所不同,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整个庙宇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墙壁上的石块簌簌掉落,扬起的尘土在血雾中弥漫。(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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